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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3
蕭青翻了翻白眼，外域人就是招搖。
“請把，蕭青。”
“快上來啊，蕭青。”
她拉着還呆滯在原地的蕭青，像是回自己家一樣的熟門熟路的跟着千幻後面也上了架內。
“我們這一路要南行到無盡界的邊緣，路程少不了要十天半個月了。”
小肆駕着鶴一飛沖天，千幻對着兩人說着這一路的行程進展，安瑤聽見這話，爲自己發聲：“我一定不會拖你們後腿！！”
“沒人說你拖後腿，有我在你不會有事。”蕭青正襟危坐着，一臉正經的對安瑤說着話。
“說到底，還是我比較需要兩位多照顧纔是。”千幻羞赧一笑，插進來一句話。
“怎麼會，不幸苦，我們互相照顧就好啦，千幻你客氣了。”
安瑤接着他的話去說，反倒是蕭青理都沒理千幻。
“出來也有一會了，千幻你餓了吧，我師姐特意讓我帶着的糕點，你嚐嚐！”安瑤轉過身從儲物袋裏拿出來一袋油紙包，“我師姐手藝可好了，這糖糕一般人可喫不到呢。”
展開油紙，雪白的糖糕整整齊齊的碼在紙上，安瑤捧到千幻面前，千幻倒是不客氣的直接拿了一塊。
看見千幻拿起糖糕，又轉頭遞給蕭青，蕭青看了看糖糕，接過她手中的紙包放到一側的小茶桌上，拿起其中一塊喂到她嘴邊，眼神緊盯着她，看的她不好意思，想從他手中奪過來自己喫，看蕭青那副強硬的樣子，還是乖乖張開了嘴巴，咬了一口喫了起來。
一旁的千幻剛喫一口就被這眼前的兩人餵了好大一口狗糧，你蕭青喂她喫就算了，她喫過的蕭青又接着喫了起來，本來沒那麼甜的糖糕，突然就膩了起來。
“我喫過的，你幹嘛又喫。”
“瑤兒喫過的甜。”
千幻聽他倆這話說的是一口也喫不下了，出口說道：“你倆好歹顧忌點吧，這裏還有我這麼個大活人呢。”
“怎麼，你也想讓我喂？”蕭青轉過頭看向千幻直接問。
“我……”
“哈哈哈哈——”聽見蕭青說出來的話，直接把安瑤逗的不行，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
笑停下的安瑤擦了擦嘴，“你們說，無盡界的邊緣是什麼樣的？”
“我也沒去過，不清楚。”蕭青意猶未盡的喫完安瑤剩下的那塊糕，拍了拍手說。
“蕭青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千幻像個大爺似的癱倒在車廂後面的靠背上。
蕭青質疑出聲：“你不知道？那你怎麼會知道那東西在無盡界邊上？”
“我那是推算出來的，又不是看出來的。”
安瑤看着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問了一個想問好幾天沒敢問的問題：“你們這次出來要尋什麼。”
“我第一次去合歡樓跟你師姐說的那樣東西，你不是當時就在偷聽嗎！怎麼蕭青沒告訴你？”千幻看向安瑤，原來她還不知道，還以爲蕭青早告訴她了呢。
第五十五章
“原來是去找那個東西，是我沒好意思細問他而已。”安瑤心虛的對上蕭青的眼睛，摸了摸耳朵，整了整頭髮裝忙。
“那東西很重要嗎，我聽我們宗主說過說那東西對你掌門很重要對吧。” 安瑤諂媚的湊到蕭青一旁坐下，悄悄問他。
“只是聽陸家人說過，這是他們老祖的很重要的東西，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蕭青摟住她輕聲解釋着。
“只是陸鎮尋找了這麼多年都無果，少祭祀一來就能找到具體位置，還真是神通無量啊！”蕭青前腳剛和安瑤解釋完，轉過頭就開始試探起千幻。
“我也不瞞着蕭青你，這些都是我那爺爺的吩咐罷了，他可比我厲害多了，要不然怎麼會讓你甘願在太玄門呆了這麼多年呢。”
千幻對這些倒是不隱瞞，直接就跟兩人說清，省得這一路多有隔閡。
“那我還真是要多謝謝你那好爺爺。”蕭青也陰陽怪氣的說着安瑤聽不懂的話。
“你倆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我過後和你解釋，你別聽他瞎說。”蕭青安撫着瑤兒，像晚上歇息兩個人獨處了在解釋給她聽。
“嗯對，我都是瞎說，瞎說。”
千幻陰陽一般笑呵呵的看着兩人，膩膩歪歪的實在讓人看不下去，轉頭看向窗外，不在搭理。
等晚上小肆尋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落了下來，三人走了下來，舒展着身體，篝火點好，又掛了好幾處燈籠，照亮着一大片空地，安瑤幫着小肆打理着千幻的喫食，蕭青去遠處溪流打來些清水，供幾人使用。
千幻就老老實實的烤着火，看着星空，真是愜意的不得了。
蕭青看着千幻怪享受的樣子，走到他側面，踢了踢他的椅子，“走，去聊聊？”
千幻點點頭跟了上去，蕭青對着安瑤說了一聲，“前面有條溪流，我和他去清涼清涼，一會回來。”
“好，飯好了一會讓小肆去尋你們。”安瑤開心的應聲。
溪邊，兩個男人裸着上半身，各自清理着，夾雜着說話聲。
“你爺爺怎麼不出來了，跑回族裏這麼多年都不敢出來。”
“切，你以爲我爺爺很閒啊。”千幻知道他說這話什麼意思，估計是自己下午懟了他，現在來報仇來了。
“那老頭子當年把我賣給太玄門掌門不說，倒是讓我找到瑤兒，這事還是的謝謝他！”
“不用謝，我爺爺當初去太玄門也是事出有因，要不然我們外域人也不會和你們這些人摻合。”
“話說你們當真的能推預知未來和過去？”
“怎麼你不信啊？”
“我倒是信，能不能給我看看未來。”
“我才說不給你看呢，給你看純是浪費時間！！”
“怎麼給我看就是浪費時間了，那你爺爺怎麼就能看出我能在太玄門後山幻化成人。”
“那你得問我爺爺去！我的運道可不想浪費在你身上。”
“少祭祀你這話就過分了吧……”
“實話罷了，我收拾完了，先走一步了蕭青。”
“嘖，可真小氣啊……跟那個老頭子一樣。”
蕭青原本還想從他嘴裏打聽點有用的，沒想到反讓他說叫一頓。自己也連忙收拾好，回去了。
“蕭青你快來，要不要喫點，我和小肆一起弄的。”
安瑤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喫着簡單的喫食，招呼着回來的蕭青。
“我不太想喫，瑤兒愛喫多喫點。”蕭青對喫食沒有慾望，況且喫不喫對修士幫助也不大，頂多算是滿足口腹之慾罷了。
蕭青坐到安瑤旁邊，安靜的看着她。
三人喫完也收拾好了，安瑤貼到他旁邊，抱着他胳膊問道：“今晚要怎麼休息？要不要輪番值夜？”
“都好好休息，我剛纔去洗漱的時候已經在周圍佈置好了陣法，不用擔心，我們都能睡個好覺。”
小肆在一旁聽到了，瞬間眼睛發亮，“那可太謝謝蕭修士了，那我也能守着我家主子好好休息了。”
“嗯，這樣也好，我今天在架裏休息了，你們倆我就不管了，都早點休息吧。”千幻跟他倆說完就回了車架裏休息去了。
蕭青看着主僕兩人都走到一旁去了，自己也收拾起了儲物袋中的鋪蓋，特意準備好的雙人鋪蓋，第一晚就用上了。
“哇，你倒是準備的齊全，快點來躺下。”
蕭青剛鋪弄好，安瑤就躺到上面打了個滾，正好在火堆旁，也不會怎麼冷，還能和他一起看星星，真好。
蕭青人高馬大的，一躺下佔的位置也大，一把把安瑤拉進懷裏，點了點她的紅痣，就閉上了雙眼。
安瑤偷笑了一聲，安心閉上眼，進了識海。
“看來我準備的還是不夠齊全，瑤兒準備的比我還好。”
蕭青一進來就看見識海中一應俱全的傢俱器物，看見她也閃身進來了，就誇獎道。
“那當然啦，上一次出去能住千幻的房子，這次可不知道去哪裏，就提前準備好了，驚喜吧。”
安瑤掛在蕭青脖子上，他大手抱起她的小屁股，走向臺上的絲綢大牀，兩人都滾了上去。
她閉上眼睛聽着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雖然今天剛出行，但是兩人都不怎麼累，都假寐着。
“記得我帶你去的後山蓮池嗎？那地方就是千幻他爺爺點化我的地方。我從天上墜入這無盡界，只想找一個離你最近的地方幻化成人，卻被那老頭算了一計，他說知道我爲什麼來這裏，也知道我尋找的人回來到這裏，讓我安心在太玄門等着就行，但是告訴我這些的條件是，讓我自願留一瓣真身放在掌門那裏。”
“千幻的爺爺這麼厲害啊，這些都能算計到。”安瑤驚訝的抬頭看着平躺的他。
“當時太玄門的掌門還不是陸鎮，多年之後陸鎮親手解決了上一任掌門，他即位稱掌門，之後我也長大了，他就捏着我的把柄逼我四處尋這七陽棺，我其實缺不缺那一瓣真身也無所謂，但是我想找你，我就答應了，四處找都沒有遇到過你，但是那天你卻自己進了修仙城，我那天連夜就去找你了。”
“原來是這樣，臭流氓。”
“臭流氓好想你，想你想的在一起幾萬年，就分開這幾十年都受不了。”蕭青越說抱的越緊。
“神仙都像你這麼粘人嗎？”
“別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想粘着你。”
“嗯……”
安瑤看着他的眼睛，親上他的薄脣。
蕭青閉上眼睛任她胡作非爲。
第五十六章
清晨，安瑤和蕭青醒的比那兩個早，火堆也熄滅了，兩人也收拾整齊，等他們倆醒來再出發。
沒一會功夫小肆在車架外爬起來敲響車門喊：“主子，該醒了。”
只聽見千幻懶洋洋的出聲“嗯。知道了。”
等四人再出發上路時，小肆照舊在外面駕着鶴，架裏三人無聊的發愁，只能被困在這小小地方。
“要不我們玩點什麼呢？”
“瑤兒想玩什麼？”
蕭青這麼一問，倒是問的安瑤臉紅，一下就想歪了，平常兩個人私下都光着玩，現在有千幻在，自己倒是不知道玩什麼了。
“你這個腦袋，想什麼臉紅呢？”蕭青一下就把她說破了，安瑤不理他轉頭問千幻。
“千幻，你有沒有什麼好玩的遊戲，我們三個玩，要不然太悶了也。”
“我小時候都是和小花小草一起玩的，都是些小孩子游戲，沒什麼好玩的。”
“小孩子的也行啊，說嘛，說嘛，！！！”
“嗯……我想想啊。”千幻想着自己小時候玩的那些幼稚遊戲，有點難以啓齒。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就這個了；“劃土。”
“蕭青你變出來一堆土放在這裏。”千幻指了指茶桌，將上面的茶具都搬到了一邊去，“在變出來一根木棍插在這堆土裏，我們就看誰手裏劃到的土最多誰就贏，誰要是把木棍碰到了茶桌，誰就要被贏的人畫鬍子。”
“好好好就這個，蕭青你變。”
就這樣三個大人玩着小孩子的遊戲玩的津津樂道，最後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各種繪畫圖案，誰看着誰都曉得不行。
三個人每天就這樣消磨着時間，終於在半個月後到了無盡界邊緣。
無盡界邊緣。
狂風陣陣，風中裹挾着細碎的沙礫打在人臉上生疼，四人一齊下來觀察着周圍。
“這鬼地方……”安瑤捂着臉抱怨着。
這裏好像沒有日夜交替似的，天空永遠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像一塊被反覆揉搓過的舊抹布。
邊緣地帶有幾棵枯死的老樹，枝頭纏着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幾條破布，隨着陰風飄蕩着。
“這塊這麼荒蕪，千幻你確定你沒找錯地方嗎？”
安瑤在儲物袋裏翻出連帽長衫一邊裹住自己，一邊對千幻嘟囔着。
“不會錯。”千幻自信的說着。
安瑤走到蕭青旁邊，他也轉頭看向她，幫她攏了攏連帽的交領，又吻了吻她的仰起的眉間紅痣。“好好穿着，別把小臉吹花了。”
小肆跟在主子左右，也貼心的照顧着千幻，“主子，別凍着了。”
“嗯。”千幻拉緊身上的袍子，眼光一瞥旁邊的那兩人，出言道；“不如我們往前走走看吧！蕭青、安瑤。”
“前面什麼都看不清，確定要往前走嗎？”蕭青也質疑起千幻；
“要不你倆在原地留下？”
“一起一起～哈哈～”
千幻被他倆問的無語住，安瑤都快憋住笑了，拉着蕭青一齊跟上去了。
四人邊走邊看着周圍，可霧氣越來越濃，小肆在最前面開路，他的步伐一直很穩，可濃霧遮擋住的一切不得不讓行駛速度又降了一些。
小肆停下了。他停得太突然，跟在後面的千幻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千幻正要開口問，手攀上小肆的肩膀感覺手掌下的緊繃，整個人像一根拉滿的弓弦，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肆？”千幻試探着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大，卻像一把刀，生生切開了濃霧的沉默。
“停下——別往前。”
後面三個人同時定住了腳步。
“——是懸崖。”
小肆的聲音在發抖。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離那道看不見的深淵最近。霧氣翻湧着從他腳邊流過，像某種無聲的呼吸。
他慢慢低下頭，看見自己已經踏出了懸崖的那隻腳，要不是崖底的氣流往上翻湧的潮氣，說不定這會小肆已經走出下一步了。
蕭青把前面僵住的小肆拉回後面，“幸好你停下的及時。”
蕭青蹲在崖邊向下看去，看不到的底的漆黑，“怪不得這裏天色這麼昏暗，還有霧氣，倒是讓它藏了起來，吞人於無形中。”
“我們要下去嗎？”安瑤裹緊身上的長衫，問着千幻。
“下去看看吧，估計答案就在這崖底。”
“那就御劍下去吧。”
蕭青說完就從身後喚出兩柄長劍，一柄扔給小肆，一柄自己跳上去，飛向安瑤處，攔着她的腰，抱到自己身前穩穩站好。
小肆也和千幻站定，朝蕭青他倆點點頭。
“怕不怕？”
“有你不怕。”安瑤聽見頭頂傳來的傳音，回頭攬上他的腰回他。
“跟緊了。”看了懷中人一眼，帶頭飛身而下，鑽進迷霧中。
不久，蕭青率先穿過霧層，然後，霧散了。
眼前豁然開朗——，底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
樹冠層層迭迭地鋪展開去，樹葉枝幹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綠色絨毯。可能是四人的闖入，有鳥從林間驚起，撲棱棱飛向遠處。
很美。美得不像是葬身的懸崖底部。
小肆沒空欣賞風景，身後還帶着千幻，他背起主子跳下飛劍雙腳踩上一棵老松的粗枝，借力一彈，終於落地。
緊接着，蕭青攬着安瑤踩着樹冠一路滑下來，衣袍上連一片葉子都沒沾。
四個人在樹下匯合。地面鬆軟，積着厚厚的落葉。
“你們倆沒事吧？”蕭青是慣用劍的修士，看小肆和千幻的落地的狼狽樣子，關心道。
“沒——”沒等千幻那個事字說出口，就被餘光一掃頓住。
就在他腳邊半步遠的地方，落葉半掩着一隻白骨的手。
五指張開，骨節粗大，像是生前還在抓着什麼。腕骨上套着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環，依稀能看出是護腕的形狀。
身邊小肆倒吸一口氣，後退了兩步。
千幻蹲下來，撥開落葉。更多的白骨露了出來——不是一兩具，而是散落在整片林間的無數遺骸。
在往遠處看去有的倚靠在樹根上，脊骨彎曲，像是坐着的；有的趴伏在地，肋骨折斷，胸口的骨縫裏長出了細白的蘑菇；還有幾具糾纏在一起，臂骨交錯，分不清哪根是誰的。
“這是……”蕭愛的聲音發乾，“戰場？”
“這裏怎麼會出現戰場？”安瑤在一旁震驚着。
蕭青看着那些從骸骨間拔地而起的古樹，最細的也有兩人合抱粗，根系盤繞在骷髏的顱骨上，把白骨當成了沃土。
“戰爭發生的時候，”蕭青慢慢地說，“這些樹應該還沒長出來。”
千幻回了回神，目光越過樹林，落在更遠處——那裏隱隱約約有一道殘破的石牆，半坍塌的牆上攀滿了常春藤。
“那邊有道石牆。”千幻指了指，“過去看看。”
他邁出一步，腳下咔嚓一聲，踩斷了一根臂骨。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林中迴盪了很久，很久。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