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火仙漓】(3、綠茶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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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7


“先去洗洗吧。我們繕靈坊,可也不是什麼女人都進得來的。”

說罷,甄岫連眼皮都懶得再抬的說道:“阿蘿,帶她去洗洗。”

領我去湯房的,正是那個大眼睛烏溜溜、圓臉的小丫頭,她叫蘇蘿,大家都叫她阿蘿。

一齣了那院子,離了甄岫的視線,她那雙眼睛就活泛開了,一邊在前頭引路,一邊壓不住地開口,聲音又輕又快:“姜姐姐你可別往心裏去。甄掌坊她……,她原是洛京姬家來的,自然規矩大,講究多。“

話是這麼說,可阿蘿那藏不住話的性子,轉眼就自個兒冒了出來。

“不過甄掌坊也是真有本事。”阿蘿壓低了聲音,語氣裏竟帶着幾分與有榮焉的敬畏。

“你是不知道,她原先可是洛京姬家的繕靈師呢!後來在姬家長老的推薦下,纔到咱們五玫宗來的。要說這滿宗門的繕靈師,論手藝,誰也越不過她去,她可是頭一份的。”

洛京,姬家。

這兩個詞一入耳,我垂在袖中的指尖,便幾不可察地一動。

姬家的名頭,便是我這具身子裏、屬於姜燁的那點殘存記憶,也是如雷貫耳的。

傳聞萬年之前,曾是邪修的天下。那些邪修以生靈爲爐、以血海爲引,把中土攪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是姬家的老祖姬無極,合天下修士之力,與邪修鏖戰,終於將其盡數誅滅,還了這方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自那以後,姬家便成了中土名副其實的第一世家。

他們手握一枚天子令,憑此令,可號召九州諸侯、集結萬宗之力,共討“邪異”。

而誰是邪異,卻是姬家說得算。

歷朝歷代,哪個宗門再強、哪位大能再狠,在這枚令牌面前,也得掂量三分。那不只是一件法器,是萬年正統、天下共主的象徵。

也正因如此,來自姬家的人從來都是自帶三分傲氣的。

難怪。難怪那位甄掌坊,眉眼裏那股子睥睨衆生的勁兒,是打骨子裏透出來的。

在我被俘前,姬家已經開始沒落。但據說姬家還出現了一名極品五靈根的女子,名叫姬瓊華,也不知道現在此女是否已經凝結元嬰了。若是能結嬰,那姬家將會再力壓其他宗門千年。

一路往湯房去,我和阿蘿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着。

七拼八湊,我也算把這繕靈坊摸了個大概。阿蘿今年十七,一身煉氣五層的修爲,已是坊裏墊底的那一個;而那位甄掌坊,是築基巔峯的修爲。

築基巔峯……!

我心裏,忽然就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那四個字,曾經也是屬於我的。姜家嫡女,水火雙極品靈根,不到二十歲就踏入築基,一路順風順水,眼看着凝結金丹只差一線,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可如今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有着疤痕的手腕,那是經常戴鐐銬的手腕纔有的疤痕。好好一個築基巔峯、水火雙靈根的天之驕女,被北狄人當做爐鼎,像牲口一樣採摘了數十年,熬成了這副模樣。

修爲也只有煉氣三層。

如今這坊裏修爲最低的,不是十七歲的阿蘿,而是我了。

我和阿蘿還不一樣。她才十七,煉氣五層,根基穩固,往後穩穩當當地修煉功法,十年內衝擊築基也是可能的。

經歷了數十年的赤裸淫奴爐鼎的折磨,我卻是已經道基崩摧,經脈枯萎。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奪一線天機,可我這一線天機,早被北狄人用大肉棒採摘得乾乾淨淨。縱有靈藥培元、宗門全力幫助,日夜溫養,也不過是往一隻漏了底的鼎裏注水,這一世,再無逆返築基之望了。

更何況,就我這麼個來路不明的身份的女子,就算是姜家的嫡女身份,對於這個已經被北狄滅門的世家,五玫宗又憑什麼肯爲我傾盡資源?

心裏那點屬於原主的執念,又幽幽地泛了上來,酸酸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姜燁啊姜燁,你放不下的,是這條斷了的道途,是那遙遙無期的登仙飛昇……

可惜了。

我在心裏,對着那點執念,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這份心氣,算是託付錯了人。

如今佔着你這具身子的我,壓根就沒有那種要羽化登仙、名動九州的雄心壯志。這就好比……,在我原來那個世界,要讓我要去當那個改變世界的馬斯克一樣。

得了吧。

我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最大的理想,也就是上完班,窩在沙發裏,一邊啃着薯片,一邊追我那沒完結的劇。至於那些個逆天改命、登臨絕巔的大事——

交給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們去操心吧。我呀,能把這條小命囫圇個兒地保住,就謝天謝地了。

“嘩啦!”熱水澆下來的瞬間,我纔算真正喘上一口氣。 身體上黏膩的精斑、乾涸的口水,還有嘴裏殘留的白漿,一併被衝進了木桶裏。我低頭,頭一回認認真真地打量起這具“姜燁”的身子。

雖然輪廓還算曼妙,可肥嫩的乳房下一節節肋骨支棱着,手腕纖細得過分,腕上和腳踝還留着鐐銬日夜磨出的舊疤。乳頭上穿着環子,洗精伐髓雖讓肌膚白得如雪,可上面的鞭痕,新的舊的、層層疊疊,像一部寫滿苦難、我卻讀不懂的賬冊。兩片原本該粉嫩的陰脣,如今卻深紅肥厚甚至有些黝黑,那是被無數肉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磨出來的痕跡。

熱氣氤氳中,我盯着水面上自己那張嫵媚動人卻又有些病態的俏臉,慢慢地把一件事想明白了。循規蹈矩地修煉這條路,對我這具廢了道基的身子,基本是堵死了。然而這裏的世界並非電視劇,是要比原來那個世界還要殘酷的地方。想要能自保,至少需要築基期的修爲,而我現在這個樣子想要修煉,只能靠別的法子。

或許我的金手指,能幫助我吧。

想到這裏,我低頭怔怔地望着水面上那張俏臉。

嫵媚,動人,只是透着一層大病初癒的蒼白病態。饒是這樣,也比我原來那個世界裏的自己,還要清麗幾分。就這張臉,擱回臺灣去,怕是當個綜藝小明星也夠了。

我對着水裏的自己,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也就剩下着曼妙的身子了。

正當我對着水裏的自己出神,身後忽然傳來“哐當!”一聲。

是阿蘿。她帶着一名女奴端着一桶新汲的熱水進來,撞見我這副光景,就僵在了門口。

阿蘿撞在身後女婢的嬌軀上,女婢那一桶水險些脫了手。

阿蘿俏臉煞白,雙手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圓,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怔怔地望着我這具身子。望着那肌膚上,一道壓着一道、縱橫交錯的紅痕。反觀那赤足的女婢卻只是低眉順眼的瞟了我一眼,沒有太多的驚訝。

到底是修行之人,經過洗精伐髓,皮肉自愈,留不下凡人那樣猙獰的舊疤。可饒是如此,一道道未曾褪盡的紅痕,仍從肩背、乳房蜿蜒到腰際,深深淺淺,觸目驚心。

我沒動,由着她們看。

阿蘿這丫頭,才十七歲。她這半輩子,怕是都長在修仙家族,再到這清幽的繕靈坊裏,見過最慘的也不過是懲罰偷喫的婢女。她哪裏知道,這修真世界的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駭人聽聞的瘋狂。

阿蘿自然是聽說過的。我是從北狄回來的淫奴。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着這一身傷痕,又是另一回事。

那點道聽途說的輕慢,此刻全被這滿身的痕跡,堵回了她的嗓子裏。

我笑了笑,聲音軟軟的說道: “阿蘿,我自己來,你們可以出去了。”

可小丫頭依然站在原地,烏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我胸口那兩枚凸起的乳環,像被釘住了一樣。

“痛嗎?”她終於小聲問道。

“穿的時候沒那麼痛。”我脫口而出,語氣甚至帶着點漫不經心。

“可之後每次伺候男人,都被人拽着玩……,就很痛。”

“伺候男人?你這是……!”阿蘿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大,嘴巴也張圓了。

“我什麼也不是。”蹲回木桶裏,我把雪白肌膚下那些新舊交疊的鞭痕一併泡進熱水,只露出一張漂亮的、溼漉漉的俏臉說道: “你出去吧。”

洗淨了這一身的污濁,我總算換上了乾淨衣裳。

貼身的肚兜、褻褲,紅袍加身,白玉帶束腰,腳上蹬一雙乾淨的襪子和雲履。

說來也是好笑。擱在原來那個世界,誰要讓我穿這麼一整套繁複的古裝褻衣,我怕是要嫌麻煩。可如今,光着身子從北狄的地牢裏爬出來、又被人當衆奚落了一場,再摸到這些乾淨軟和的布料貼上身,我竟有種失而復得的踏實,原來能這樣體體面面地穿件衣裳,也是一種奢侈。

我甚至能感受到原來的那種執念,原本的姜燁大概許久沒有穿過像樣的衣服了。在記憶裏,她自從被俘,那性器官就再也沒有被遮掩過,即使是去北狄的貴胄家,也是穿着裸露肥乳的輕紗,或者乾脆赤身裸體。作爲曾經高貴的姜家嫡女,她是多麼渴望體面啊。

此時的我對鏡一照,紅袍白帶,倒也有了那麼女修士的模樣了。

只是這點得來不易的體面,還沒在我心裏焐熱,就涼了下去。

我太清楚了。

這一身光鮮的皮相,是騙不過人的。

外頭那滿院子的眼睛還等着呢。紅袍白帶,遮得住這具身子上的紅痕,遮不住我“北狄淫奴”的來歷。

甄岫那個綠茶婊,多半也要來探探我的深淺,畢竟朱堂主放了話,說我會繕靈之術。

可我是會個鬼哦。

說到底,我不過是個博物館裏修文物的實習生,青銅器、舊陶片倒是摸過不少,這修真界的法器長什麼樣,我昨天以前壓根沒見過。所謂“會繕靈!”,不過是當日在死牢裏,爲了活命根據曾經文物的學識隨口謅出來的一句大話。

如今這梳洗打扮,說好聽是體面,說難聽點的,不過是把我這隻待宰的羊收拾乾淨了,再重新送回案板上罷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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