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隱大學】第一卷 第二章 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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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7

【花隱大學】第一卷 第二章 1.軍訓

集合哨在清晨六點四十五分準時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像細而硬的針,一下子刺穿了還沒完全散盡的睡意。梅苑三號樓的走廊裏,門軸聲、腳步聲、衣料摩擦聲在短短幾秒內疊在一起。安小滿是第一個衝出來的人。她把作訓帽往頭上隨意一扣,帽檐壓得有點歪,圓臉還帶着枕頭留下的淺痕,眼睛卻已經亮了。迷彩作訓服對她而言稍顯寬大,胸前的布料被豐滿的弧度撐出清晰的褶皺,隨着她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她一邊系袖釦,一邊回頭喊,聲音又急又清脆,在走廊裏撞出小小的迴音:

“林夏!沈清言!快!真的是集合哨!”

林夏提着帽子從門裏出來,動作比平時快,卻仍帶着一點小心。她把帽子端端正正戴好,指尖在帽檐上停了停,像是在確認位置。耳尖已經紅了。沈清言走在最後。她的作訓服沒有一處多餘的褶皺,筆記本被塞進內側口袋,拉鍊拉到頂。她沒說話,只是目光快速掠過安小滿被撐起的前襟和林夏微紅的耳尖,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蘇晚和許晏幾乎同時出現。蘇晚的馬尾因爲剛纔的忙亂而有些散,她邊走邊用手去攏;許晏已經把衣領和袖口整理到位,步伐沉穩,像是醒得比誰都早。顧星河最後一個出來,短髮被帽子壓得服帖,眼睛裏還殘留着一點迷茫,直到走到樓梯口才徹底清醒。

樓下操場上已經站了不少新生。清晨的陽光剛爬過東邊的山脊,淺金色的光落在地面,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淡。空氣裏還帶着涼意,混着青草和被曬暖的泥土味。風吹過來時,作訓服的布料輕輕貼在皮膚上,有點粗,也有點涼。

兩名穿着統一作訓服的女性站在隊伍最前方。

左邊是陸遲。眉眼冷靜,嘴線平直,幾乎看不出表情。她站在那裏,整個人給人一種很沉的感覺,彷彿腳底和地面之間有什麼穩定的連接。右邊是沈棠。表情相對柔和,眼睛卻很亮,目光掃過隊伍時帶着清晰的銳利,被掃到的人會下意識挺直背脊。

“全體立正。”

陸遲的聲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嚴厲,卻清楚地震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隊伍在短暫的雜亂後迅速安靜。有人還在調帽子,有人還在換位置,但口令落下後,所有小動作都像被輕輕按住了。

沈清言注意到,陸遲說話時幾乎沒有多餘的表情,連眨眼都很少。她的呼吸很穩,胸腔幾乎看不出起伏。而沈棠在隊伍安靜下來之後,左手極輕地在自己的側腰位置停了一下——那動作快得像是整理衣角,如果不是沈清言一直盯着她,幾乎就要錯過。

沈清言把這個細節記了下來。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在學校的成年女性身上看見這個動作了。

沈棠上前一步,聲音比陸遲輕,卻同樣清楚:“補充劑繼續按原規則服用。空瓶每天放回宿舍門外的保溫箱,由專人回收覈對。漏放或數量不符,將記入日常評估。”

安小滿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空蕩蕩的布料時,她纔想起來自己出門前已經把空瓶放進了門外的保溫箱。她悄悄鬆了口氣,肩膀放鬆了一點點。林夏也輕輕點了下頭,顯然做了同樣的事。

“下面開始站軍姿。”陸遲開口,聲音依舊平穩,“雙腳併攏,膝蓋繃直,雙手中指貼住褲縫,下頜微收,目視前方。核心收緊,呼吸保持平穩。站不穩的,自己心裏數數。”

口令落下後,操場安靜了幾秒。

風從東側吹來,帶着涼意。作訓服的布料被風輕輕掀起又落下,摩擦皮膚時有細微的沙沙聲。安小滿明顯用了力。她的肩膀先是微微聳起,隨即被她自己用力壓下去。豐滿的胸部因爲深呼吸而明顯起伏了兩下,她立刻屏住氣,努力把起伏壓到最淺。中指緊緊貼着褲縫,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連掌心都出了一點薄汗。

蘇晚起初還左看右看,眼神在陸遲和沈棠之間跳。很快,沈棠的視線精確地落在她身上。蘇晚像是被輕輕刺了一下,身子立刻站直,馬尾在帽檐下動了動,然後徹底安靜。她的呼吸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發出多餘的聲音。

許晏站得很穩。整個人穩穩地踩實在地上,膝蓋沒有刻意繃到極限,卻自然保持着直線。呼吸很淺,胸腔幾乎看不出起伏。陸遲從她面前走過時,目光在她的肩線和髖部之間停了稍長時間,卻沒有開口。許晏的睫毛輕顫了一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反應。

林夏起初有些緊張。手指在褲縫上悄悄蜷了蜷,又強迫自己鬆開。呼吸有點亂,肩膀跟着輕微起伏。沈清言在餘光裏看見她的耳尖紅得更深,連後頸都透出一點粉色。

陳予白幾乎沒有多餘動作。她站在那裏,像是把自己放進了一個精確的框裏。只有眼睛偶爾極快地眨一下,衣角很少晃動。

顧星河在大概三十秒後開始輕輕晃腳尖。身子在左右腳之間小幅度地晃,鞋底與地面摩擦出極輕的聲響。沈棠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傳來:“顧星河,腳尖。”

顧星河猛地一僵,立刻把腳尖壓回去。短髮在帽檐下微微動了動,耳朵根也紅了。

沈清言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呼吸和核心上。清晨的涼意透過布料貼着皮膚,大腿前側因爲保持繃直而開始出現細細的酸意,像有一條慢慢發熱的線從膝蓋內側往上爬。周圍人細微的聲音——衣料摩擦、鞋底輕挪、偶爾的吞嚥——都被她一一收入耳中。陸遲在隊伍前方緩慢走動,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測量地面的硬度。

走到安小滿面前時,陸遲停了一下。

目光先落在她微微聳起又被壓下的肩膀上,再落到因爲用力而繃緊的脖頸線條。

“肩膀放鬆。你在用脖子較勁。”

安小滿“啊”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操場上顯得有些突兀。她連忙調整,圓臉瞬間紅了,連耳根都透出粉色。那兩秒裏,她能感覺到陸遲的視線像輕輕壓在自己的肩線上,不重,卻讓人沒法忽視。陸遲看了她兩秒,才移開目光。

安小滿在心裏咬了咬牙。羞是羞,卻也生出一點不服氣——她明明有在用力,只是還沒找到正確的地方。她偷偷吸了口氣,重新把核心往下沉了沉。

沈棠走到許晏身邊。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側前方,目光在許晏的站姿上停留了稍長時間。許晏保持原有姿勢,沒有低頭,也沒有額外表態。只有睫毛偶爾輕輕顫一下。沈棠最終極輕地點了下頭,便走開了。那點頭的幅度小到幾乎只能被最近的人看見。

第一輪軍姿持續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不長,卻足夠讓身體開始說話。安小滿的膝蓋內側先是細細的酸,後來慢慢變成溫熱的脹。她努力收緊核心,卻總覺得胸前的起伏讓她很難完全穩定。汗從額角滲出來,被風一吹,涼意更明顯。蘇晚的手臂開始發沉,中指貼着褲縫的位置出了薄汗,布料變得有點黏。林夏感覺腰側在輕輕發抖,只能靠更仔細地控制呼吸來壓住那點抖。她每吸進一口氣,都覺得自己的存在被放大了一點。

解散口令落下時,安小滿立刻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圓臉漲得紅紅的,呼吸一下子放開,豐滿的胸部隨着急促的起伏明顯晃動。她自己也顧不上了,只是小聲叫喚:

“我的膝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蘇晚一邊揉肩膀一邊走過來,馬尾因爲剛纔的緊繃而有些亂:“我還以爲你會先喊累。”

“我忍住了!”安小滿理直氣壯地抬起頭,眼睛卻還帶着一點生理性的水光,“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動一下……”

許晏把水壺遞過去,聲音裏帶着一點很淡的笑意:“上午臂擺要是也這麼用力,下午你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安小滿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涼意從喉嚨一直沉到胃裏,她喘了口氣,才把水壺還回去。隨即她湊近沈清言,壓低聲音問:

“沈清言,你剛纔有沒有數自己晃了幾次?”

“三次。”沈清言如實回答。她的呼吸已經恢復平穩,只有額角有一點極細的汗,“都在可接受範圍內。”

林夏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還有點軟。她把帽子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帽檐上摩挲:“我……我好像一直在抖。你們看出來了嗎?”

“沒有很明顯。”許晏伸手幫她把被壓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自然,“比我想象中站得久。”

陳予白已經把陸遲和沈棠的走位、停頓、口令間隔,以及安小滿被糾正時的具體位置,一一記在了心裏。顧星河蹲在一邊活動腳踝,短髮被風吹得輕輕晃,小聲說:“沈棠教官看人的時候,眼睛好亮。感覺能把人看穿。”

“不止眼睛。”沈清言忽然低聲補了一句。她抬眼朝教官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棠正側身和陸遲說着什麼,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剛纔集合的時候,她也做了那個動作。”

“哪個?”安小滿沒聽懂,圓眼睛睜得大大的。

沈清言沒有細說,只是搖了搖頭:“以後再講。先把氣順過來。”

安小滿“哦”了一聲,也沒追問,低頭認真地調自己的呼吸。

集合哨再次響起。

陽光繼續往上升,把操場曬得越來越亮,空氣裏的涼意被漸漸逼退。作訓服的布料開始貼着皮膚,吸收了體溫後變得有點潮溼。陸遲的口令依舊簡潔,沈棠的糾正卻比剛纔更細緻。隊伍裏不時響起細微的調整聲——衣料的摩擦、鞋底與地面的輕觸、偶爾被壓低的呼吸——又很快被重新壓下去。

安小滿在第三次調整站姿後,悄悄對沈清言做了個口型。她的嘴形很誇張,卻帶着笑:堅持住。

沈清言沒有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她的目光在陸遲沉穩的背影和沈棠銳利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收回來,落在自己的呼吸上。

而沈棠那個輕得像整理衣角的動作,像一粒不起眼的種子,已經悄悄落進了她的心裏。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在更多人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見它。

軍訓的第一天,就這樣在整齊的口令、逐漸升溫的陽光,以及每個人身體裏那些細小卻真實的酸脹、汗意與調整裏,慢慢展開了。

第一輪軍姿結束後,休息只給了三分鐘。

安小滿剛想往地上坐,就聽見沈棠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傳來:“三分鐘,用來調整呼吸和肩膀,不是用來坐。”

她愣了一下,圓臉還有點紅,只好站着,雙手撐在膝蓋上緩氣。作訓服的布料被汗浸得有點潮,貼在後背上,風一吹,涼意順着脊溝往下爬。蘇晚在旁邊甩着手臂,馬尾辮一晃一晃,小聲抱怨:“才三分鐘……我胳膊還在抖。”

許晏已經開始做很輕的拉伸。她把手指交叉舉過頭頂,慢慢側傾,動作乾淨,呼吸也穩。林夏站在沈清言身邊,低着頭,悄悄活動腳趾。鞋裏的空間本來就不大,她動的時候能感覺到布料和皮膚之間細微的摩擦。

三分鐘很快到了。

陸遲的口令再次響起:“齊步走訓練。左腳先邁,步幅七十五公分,臂擺二十五到三十公分。核心收緊,上身穩定。抬頭,目視前方。”

隊伍動了起來。

一開始的整齊只維持了不到十步。有人步子過大,有人臂擺過高,有人已經開始低頭看自己的腳尖。鞋底踩在操場上的聲音變得雜亂,像一把豆子被突然撒在地上。

沈清言走在第二排。她能清楚感覺到身後和身側傳來的細碎混亂——有人的呼吸開始加重,有人的衣料因爲動作過大而發出連續的摩擦聲。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核心和呼吸上,儘量讓每一步都落在同一個點上。風從側面吹來,帶着漸漸升高的溫度,作訓服的領口和袖口開始變得有點悶。每邁一步,大腿前側和髖部都有輕微的對抗感,像是身體在被一條無形的尺子反覆量過。

安小滿走得最費勁。

胸前的起伏讓她很難保持上身完全穩定。她越想控制,肩膀就越容易跟着用力。臂擺一開始偏大,被自己發現後立刻往回收,結果步子又亂了半拍。她咬着下脣,圓臉上的汗已經滲了出來,順着鬢角往下滑,滴進領口時留下一點點涼。核心越收越緊,卻還是覺得自己在輕輕晃。

沈棠從隊伍側面平行走來。她的腳步很輕,幾乎蓋過了新生們雜亂的踏步聲。走到安小滿附近時,聲音平靜地落下:

“安小滿,臂擺再小一點。用肩膀帶動,不要整條手臂往外甩。核心往下沉,別隻用肚子前面那一點力。”

“是!”安小滿應得很大聲,聲音卻有點喘。她立刻照做。臂擺收小之後,胸前的晃動明顯減輕了些,連帶着步子也穩了一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摸到了門道。

許晏的步伐從一開始就穩。步幅、臂擺、呼吸,幾乎都卡在一個舒適的區間裏。陸遲在糾正別人的時候,目光偶爾會掃過她,卻一直沒有開口。直到隊伍第二次掉頭,陸遲才淡淡說了一句:

“許晏,步幅再統一半公分。你現在略大。”

許晏點頭。下一排開始,她的步幅就收了進去。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有眼神更集中了一些,像是把那半公分也精確地量進了身體裏。風吹過時,她的衣角擺動幅度比周圍人都小。

林夏走在沈清言左側。起初她的步子又小又碎,像生怕自己踩錯。鞋底與地面的接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沈清言在換氣的間隙低聲說:“跟着我的節奏。不用看腳。”

林夏輕輕“嗯”了一聲。她的耳尖還紅着,卻真的把目光抬了起來。過了大約二十步,她的步伐穩定了不少。雖然仍能感覺到腰側有細細的酸意在累積,像一條慢慢發熱的線,但至少不再亂。她悄悄吸了口氣,把核心又往下沉了沉。

陳予白幾乎不需要額外提醒。她把陸遲的口令在腦子裏拆成了小節,每一步都落在點上。衣料的摩擦聲在她身上顯得格外規律。顧星河則相反,走着走着就容易加快。她被沈棠點名三次後,才勉強把速度壓下來,短髮被汗浸得有點貼在額角,呼吸也比別人重一些。

蘇晚在中間某次轉彎時差點踩到前一位的鞋跟。她自己先“哇”了一聲,聲音在隊伍裏格外清晰。陸遲的目光立刻釘過來。蘇晚瞬間把聲音吞回去,老實了好一會兒,連臂擺都小心了許多,馬尾辮也不怎麼晃了。

訓練持續到接近中午。

陽光已經變得明晃晃的,操場的地面開始返熱。鞋底踩上去能感覺到一點溫。解散口令落下時,安小滿第一個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圓臉上全是汗,作訓服的前襟被浸出一小片深色。豐滿的胸部隨着急促的呼吸明顯起伏,她自己也顧不上掩飾,只是一邊喘一邊說:

“我以前跑步都沒這麼累……這明明只是走路。”

“因爲要控制。”許晏把水壺遞過去,自己的額角也有細密的汗,“普通走路是隨便走,現在是把每一步都限制在同一個標準裏。越限制,越費力。”

安小滿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涼意從喉嚨沉下去,她才稍微直起一點身子。她擦了擦汗,忽然壓低聲音對沈清言說:“沈棠教官好厲害。她走在旁邊的時候,我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沈清言靠在一旁,目光還停留在教官們離開的方向。陸遲走得很穩,步幅幾乎沒有變化;沈棠則在轉身時有一次極短的停頓,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的節奏。風把她們的衣角輕輕吹起,又放下,幅度都很小。

“她們的核心一直是收着的。”沈清言淡淡開口,“所以上身幾乎不晃。連衣服的擺動都比我們小。”

陳予白已經把早上的訓練要點記了下來,包括陸遲糾正時的具體用詞和沈棠平行觀察時的路線。顧星河蹲在一邊活動腳踝,鞋底還沾着一點操場上的細土,小聲說:“我總覺得沈棠教官看人的時候,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林夏把帽子摘下來,手指輕輕攥着帽檐。她的聲音細軟,卻比剛纔穩了一些:“……我好像開始能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和腰在用力了。以前都不知道原來這裏可以這麼酸。”

蘇晚聽了,伸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側:“我也是。以前站久了就想塌,現在好像知道該繃哪裏。就是好累。”

安小滿把水壺還回去,認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有剛纔握成拳時留下的淺痕。她忽然說:“那這樣練下去,是不是以後做什麼都會更穩一點?”

“理論上是。”許晏回答,語氣裏帶着一點很淡的肯定。

遠處,陸遲和沈棠正與幾名高年級協助人員簡短交談。那些高年級學生站姿同樣端正,說話時身體幾乎沒有多餘的晃動。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在地上,顯得格外整齊。偶爾有人側過頭,側臉的線條幹淨而穩。

集合哨再次響起。

下午的訓練科目是轉向與立定。口令比上午更密集,要求也更細。安小滿在第三次“向後轉”時差點扭到自己,被沈棠按住了肩膀。沈棠的手指只是輕輕點了兩下她的肩胛內側,安小滿就感覺有一股很小的力順着那兩點散開,整條脊椎都順了一些。

“感受這裏。”沈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耳朵裏,“不要用脖子轉,用胸腔以下帶動。轉的時候核心不要散。”

安小滿愣愣地點頭。等沈棠走開後,她還用手輕輕按了按剛纔被點到的位置,隨即小聲對沈清言說:“她手指好穩。點一下就知道哪裏錯了。”

沈清言沒有接話,只是把這個細節也放進了心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核心在下午的訓練裏比上午更聽使喚了一些,雖然酸意更重,卻不再那麼容易亂。每做一次轉向,腰側的肌肉就會清楚地把位置告訴她。

一天的適應期核心訓練就在反覆的齊步、轉向與立定中過去。夕陽開始西斜時,隊伍的整齊度已經比清晨好了不少。雖然仍有人偶爾出錯,但至少大多數人已經知道“穩”是什麼感覺——它不是僵硬,而是一種被精確限制後的鬆弛。

解散後,安小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還在小聲模仿沈棠的口令。她的聲音帶着點啞,卻掩不住興奮。蘇晚在旁邊笑她,許晏則提醒她明天還有更長時間的靜立。林夏走在沈清言身側,步伐比入學時沉穩了一些,雖然走一會兒就會悄悄揉一下腰。陳予白和顧星河走在最後,一個在回顧今天的記錄,一個在計算明天可能會新增的科目。

“你們說,明天會不會更難?”安小滿忽然回頭問,圓臉上還掛着汗,眼睛卻亮晶晶的。

“難纔好。”顧星河搶先回答,短髮在風裏亂飛,“越難,說明我們進步的空間越大。”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怎麼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蘇晚毫不客氣地拆臺。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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