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魂筆】(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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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8

時候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這一暈就是一個下
午。

  「小路,今天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那位大師白白等了兩個小時。」

  父親第一次對着我生氣,因爲我錯過了一次重要的【計劃】,是父親爲我爭
取的一次向一位鋼琴大師展示才藝的機會。因爲自慰的感覺太過強烈了,我直接
暈了過去,從而錯過了這次珍貴的機會。自慰的感覺和學姐說的不太一樣,可能
是因爲體質我太過敏感了,一次高潮就會昏迷過去,這在每天都要忙着做各種【
計劃】的我來說是不可接受的。爲了更好的執行父親爲我下達的【計劃】,我在
接下來的十年裏再也沒自慰過。

  我順風順水的人生來到了轉折點。那一年,我升入了高○,和學習很差的學
姐不在一個學校。一向很溫柔的父親這時變了臉。父親反對我和學姐繼續當朋友,
因爲學姐學習太差了,總是無所事事的找我出去玩鬧。以前到是可以無所謂,到
了高○這一關鍵時期,任何干擾因素都可能影響我的學習,因此父親強勢要求我
刪掉和學姐的聯繫方式。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討厭的感覺。

  我試着和父親講道理,人生中第一次與父親起了爭執。父親毫不退讓:「小
孩子的幼稚和衝動是每個人生下來的天性,但高○是非常關鍵的時期,任何小孩
子的幼稚和衝動都有可能影響到心態和學習。朋友以後可以再找,高考考砸了需
要浪費一年時間重讀,不要爲了一個朋友影響自己的人生。」我不知道該怎麼應
對這樣咄咄逼人的父親。印象裏,父親總是很溫和,總是有條不紊的處理各種公
務並給我安排一個個他精心安排的【計劃】。父親一直很厲害,我以往按照父親
的安排一路走下去,從來沒有遇上波折。

  【父親說的一向是對的,不是嗎?】

  在一次長久的發呆後,我發現自己流下了口水,回過神來滿腦子只剩下了這
個念頭,其他念頭都像是被清空掉了,被洗得一乾二淨。

  在慣性思維「我要做好父親給我的每一個【計劃】」的影響下,我和學姐的
關係逐漸疏遠。學姐很快找到了新的玩伴,沒過多久就沒有再聯繫我了。而我,
很好笑的是,是我主動疏離了學姐,可是我到了現在,這個上班工作的年齡,我
依然記得很清楚這個童年時期短暫的玩伴。

  剩下的時光可一筆帶過。我服從了父親的【命令】,與學姐淡出關係之後,
高○就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阻礙我和父親安排的【計劃】了。我常年保持年段前列,
市一檢、二檢、省自檢都沒使我的成績波動,最後的高考出人意料的簡單,反而
對海量刷題的我不太友好。不過,這方面也在我的【常用應對模式】之下。我順
利完成了考試,因爲自己從來沒有熬夜,也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我在考試期間的
身體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一切順理成章,一切都在【計劃】的安排之內。最後我
拿了高分,填報志願選擇心理專業,順順利利進入大學。父親的【計劃】依然是
我生活的宏觀框架,只是不再如○學時代那般事無鉅細地滲透每個角落,轉而化
作一些大方向的【調整】。我在大學依然保持着名列前茅的績點,依然和○學時
期一樣是班裏那個受歡迎的團寵和樹洞,生活一直在有條不紊地、平平淡淡地運
轉着。大學期間出於對未來的考慮,我答應了一個男生的告白,他成爲了我第一
個也是最後一個男友。我和他的戀情並不長,或者說,我對他始終沒有任何感覺,
我們相處得相當平淡,兩個人一直相敬如賓的誰也不開口。最後他也注意到了些
什麼,以「難以融入小路的生活」爲理由告別了。

  「小路一直很平淡呢,雖然一直有在微笑,可是似乎沒有真的在意的東西。」
他曾經這麼說過。

  我心裏也認可這個說法。或者說,自從幾年前服從父親的【命令】和學姐絕
交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過強烈的負面情緒了。

  生活的突變發生在大三。就在這年,身爲行政主任的母親,在一場突如其來
的車禍中去世了。

  (下雨聲)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葬禮那天,天空灰濛濛的,飄着細密的小雨。我和父親穿着黑色的喪服,站
在墓碑前。雨水打在臉上,很疼,每一滴都像細小的針尖。我看着墓碑上母親的
照片,她和生前一樣理性地看着我,就像只是暫時離開而已。可我的心裏空落落
的,像被挖走了一塊,卻又填不進任何情緒。我努力地想擠出一點眼淚,哪怕一
滴也好,可眼眶乾澀得發燙,什麼也沒有流出來。周圍親友的抽泣聲聽起來那麼
遙遠,我卻像個局外人,身在現場觀看着母親的葬禮,卻彷彿只是在觀看一場與
己無關的電影。一切都那麼不真實,連悲傷都隔着一層透明的膜。

  我…明明該哭的…爲什麼…哭不出來…我用力地扯着自己好看的淡藍色長髮,
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難以置信。

  一向最尊重規則、善於運用規則的父親,也被這場變故擊垮了。他一夜之間
好像蒼老了很多,多了幾根白髮。曾經那個言語間充滿篤定、熱衷於構建宏大【
計劃】、語氣始終溫和平淡的父親似乎也跟着母親一起走了。他開始總是愁眉苦
臉,染上了以前嗤之以鼻的煙和酒,不再像以前那樣天天高談闊論他眼中所謂的
【規則】或是【計劃】。

  「小路啊,你給人的感覺……太過冷漠了。」某天回家喫飯後,他忽然這樣
對我說道。聲音裏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帶着疲憊與疏離的語調。我愣在原地,
喉嚨發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或許是我過去的教育方式太過嚴苛,才把你塑造成了如今的樣子……」父
親的聲音充滿了疲倦。「【以後,我不會再幹涉你的生活了…你就試着做點自己
想做的事吧。】」

  就在這句話落入耳朵的瞬間,我的頭突然疼了起來,虹膜不受控制地迅速擴
大。一種強烈的下沉感開始撕扯着我的意識,讓我的意識不停的往下墜,當我的
恍惚停止,瞳孔重新聚焦,發現眼前的色彩感覺變得比以前更鮮豔了,身體的實
感也不再輕飄飄的,而是有了一種陌生但沉甸甸的質感。要用什麼物品形容的話,
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張嶄新的實實在在的白紙,我獲得了【思考】的自由,但是大
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獲得了【思考】自己處境的權利後,心理學專業的我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父親在不經意間將我給催眠了,而且是持續十餘年,佔有我大半個人生的催眠。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不帶任何思考的執行父親的【計劃】,幾乎當成【命令】來
看待了。可是醫者不能自醫啊,我被父親以這種方式觸發了【解除催眠】,可是
我卻沒有自行生活的能力了。……自己想做的事嗎?我不是一直在執行父親您給
我安排的【計劃】嗎?父親給我的【計劃】,就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啊。除此之外,
我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了。

  到現在父親卻解開了我的催眠,雖然是無意間的,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
但毫無疑問是不負責任的放手。我抬起頭,看到父親極度疲憊的渾濁的眼睛,忽
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他現在不再是那個耀眼的知名專家了,母親的離開和事業
的困頓讓他的肩膀佝僂下來。

  被拋棄了嗎……望着眼前清晰又陌生的世界,我想,今後我只能靠自己了。

  畢業後,我成爲了一名教師,我學着曾經被教導的方式,設立了目標:長期、
中期、短期目標,層層分解。我把它們拆分得很清楚,但真的做起來才發現,好
難。

  「也許,我真是個怪物吧。」有時候,這個念頭會無聲地浮現在心底。幾乎
一輩子都活在被「催眠」的狀態下的我,早就習慣了被下達指令,然後執行指令
的模式。現在雖然沒人給我指令了,我成爲了自己的主人,但那種強大的慣性卻
甩也甩不掉,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滑回舊的軌道,只能按照以前被灌輸的【行爲
方式】和【應對模式】去應對一切。我還是和以前一樣難以爲自己做決定。因爲
不知如何回應纔算「恰當」,對別人我總是維持着職業化的微笑;因爲不知道怎
麼加深與別人的友誼,我還是和別人保持着淡淡的疏離感;我沒有玩遊戲、也沒
有追劇,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體會到它們的樂趣。說實話,靠着那套舊模式,工
作上看起來還挺「成功」的。我嚴謹,靠譜,情緒穩定,教學任務總能完成得一
板一眼。

  我日復一日地重複着千篇一律的工作,一次又一次開導正處於青春期的學生
們的煩惱。我能傾聽他們的想法,但是沒有人會知道我的想法,我又能和誰說呢?
這種催眠後遺症不是靠心理治療就能解決的,稱得上朋友的也是一個沒有,熟人
倒是有幾個,但是這種私密話題能和誰講呢?就算有朋友又能怎麼樣,大家都是
成年人了,誰還沒什麼心理問題呢。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裏面還是像以前一樣,茫然和平淡,摻雜一絲焦躁。
這種感覺,木木的,空空的,好孤獨,好寂寞,好黑……

  「啪。」一張紙突然貼在了我的脖子上。

  「?這是?……嗯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咕。」我的世界再次變得失真,情感和色彩被抽離出視野。這次
比以前的催眠狀態還要徹底得多,也沒有那種窒息和壓抑的感覺,而是一種舒服
的熱流滾燙地衝刷我的意識。一個渾厚的男性聲音伴隨着熱流的清洗在我的腦袋
裏不停地重複:「服從…要服從主人……」我沒怎麼反抗,倒不如說是奮不顧身
地主動迎合着洗腦。最後,我舒服而慵懶地眯着白眼,身體一軟,向後倒下去,
那個暗算我的男人,不,是主人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讓我不至於軟倒在地。

  一個聽起來很遙遠的聲音好像隔着另一個世界一樣傳了過來:「……這麼幼
的內褲還有這麼幼的身材……哎,你真的是老師嗎?」

  「……」你才幼呢。不過,看在主人讓我這麼舒服的份上,我沒有斤斤計較
地開口反駁。

  我的虹膜試圖聚焦,但是沒多久就放棄了又重新散開。

  「我……」我剛開口想要解釋自己的身材,就被主人不耐煩地打斷了:「你
叫什麼名字,身份,出身,體重三圍,說出來。」(水字數環節(笑))

  聽到主人的【命令】,我身體僵了僵,下意識地進入到【程序化自律】的狀
態,腦袋自動整合了關於自己一生的主要信息,然後開口回答:「我是栗小路……」

  「……」被主人捏住乳尖了,好酥,好麻,腰不由自主地拱了起來。

  「不僅看起來幼,反應也很幼啊……呵,小栗老師,你還是處女嗎?」

  「……是。」在【程序化自律】的影響下,我像電腦一樣蒐羅自己的記憶並
得出結果,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在意識解離的狀態下,我自身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了,我只需要回應主人的話並執行主人的【命令】就可以。

  在幾輪詢問後,主人似乎對我的服從和毫無保留的交代很滿意,他只是用溫
熱的指腹撫摸我滾燙的臉蛋,又捏了捏小巧的耳垂,沒有其他動作。我不免有些
失落,難道主人不準備對我做些什麼嗎?在擁有這麼神奇的能力的主人面前,我
的價值似乎只有自己還算好看的肉體了,雖然確實幼了點,但應該挺可愛的吧?
主人要把我拋下,就像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那樣嗎?直到,我看到主人拿出了那
根有些舊的毛筆,筆尖泛着微光,我就知道,我錯了額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我是誰………我是栗小路……我是主人的人偶…我的靈魂飄走了…好
奇怪,意識分成了兩半,一半在身體裏能看見主人的壞笑,另一半則從我的嘴巴
裏離開……我漂浮在半空中,看到自己整個嬌軀依偎在主人的懷裏不停痙攣和顫
抖……我看到自己的眼白大片地翻露出來,嘴裏不停地翻滾着清亮的津液和水泡,
拉出一條條銀絲,滴落在小巧的肩膀上,看起來既可愛又淫靡。

  「咕……噗……「

  主人需要我…主人不會拋棄我……嗚……栗小路……是、是主人的人偶…
…只屬於主人的……壞掉的玩具……是的,我是主人的人偶和玩具……想明白這
一點後,漂浮在空中的視角消失了,我的那縷靈魂徹底消失在那根毛筆的筆尖。
而我能感受到自己與主人之間超越空間的聯繫。從此我成爲了主人的手和足,是
主人意志的延伸,我則忠誠地執行主人的【命令】,不需要多思考,甚至可以乘
機向主人撒撒嬌。

  ………不需要思考啦……嘿嘿嘿嘿嘿……我翻起白眼,傻笑着變成了阿嘿顏…
…只要執行主人的【命令】就可以了。

  於是,我徹底放鬆了下來,緊繃的身軀突然癱軟在主人的懷裏,抬起下巴發
出順從的聲音:「啊……主人。」主人捏了捏我的瓊鼻,揉了揉我的小嘴,撫摸
着我的腦袋,我順勢打開嘴巴,讓主人的手指探進去攪動我的小肉舌。

  主人鬆開捏着我乳頭的指尖,張開溫厚的臂膀保住了我的身體,貪婪地聞着
我身上的味道:「聽着,當我敲響指後,你就模仿正常時候的表現,但你的內核
已經變成我的小人偶了,不要讓外人發現異常,知道了嗎?」

  我則慵懶地眯着眼睛,彎下腰,蹭了蹭主人的手:「……好。」

  「作爲我的人偶,要回答我『是』。」

  「……是。」

  「…還有,你的口水沾到我下面了,把它們【舔乾淨】吧。」

  「好…是,主人。」

  。。。。。。

  ----別的人偶,一旦進入人偶狀態都是猛的翻白雙眼,胴體變得僵硬而
繃直,唯有栗小路進入人偶狀態卻是奇異地鬆弛下來了,像是很享受似的放空大
腦,癱軟着小小的身體,貌似感到近乎麻痹的、慵懶的舒適。

  ----王偉在自己的筆記裏如是寫道。

  【本章更新的人物簡介】

  殷採

  泉城人,身高155,44.4kg,B罩杯,三圍85-60-88,是泉城私立○學的高○
生。王偉曾經工作過的連鎖餐館老闆的女兒。喜歡收集公仔人偶,買新衣服。

  被王偉抽走了靈魂與覺魂,是王偉第一個人偶,也是最完美的人偶。經常被
王偉玩弄,自己也樂在其中,不過有時候會因爲各種人格的衝突而感到煩惱。曾
陷入存在主義危機,被王偉教訓後解開了心結,目前極度傾慕着自己的主人。

  張鈺傾

  殷採的母親,幹練的家庭主婦,有時會幫忙處理丈夫的殷氏餐飲集團的事務,
對女兒非常寵愛。

  目前被殷採和栗小路拿下,用迷魂符抽走了靈魂,成爲了王偉的專屬肉便器。
平時在外面表現正常,只有在主人和主人的人偶面前才能切換到人偶模式,並執
行【全自動地形自適應靜態肉便器安置】指令。

  王偉

  原本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年輕人,無所事事地在社會上廝混,過着得過且過的
生活……直到他拿到了束魂筆。

  一切的罪魁禍首。(某異世界邪修怪老頭指指自己:那我呢?)

  栗小路

  24歲,江城人,帝都師大畢業,現在在泉私任教,學校心理老師,是一年五
班班主任兼心理輔導,在學校有專門的心理輔導辦公室。

  身材嬌小,個頭很矮,有一頭順滑的藍色長髮,在家裏穿着比較隨意,在外
面還是很注重外表的。與可愛外表不同的平淡和冷靜,說話看不出情緒,但是有
着莫名的說服力。生活習慣平淡健康,沒有任何不良嗜好。社交關係疏離感很強,
和大多數人都保持距離卻不讓人生厭。

  曾經家裏管教很嚴格,母親去世後父親放鬆了對她的管束,反而讓她感到無
所適從。

  被王偉抽取了靈魂。在學生面前是冰山蘿莉,在王偉面前像是小動物一樣依
戀主人,很享受不需要思考的生活。

  廖芹芹

  栗色頭髮,紅色瞳孔,膽小,內耗。殷採的同學,因爲長得很漂亮又很懦弱
經常被陶雨沫欺凌。單親家庭,母親沉迷於求神拜佛。

  陶雨沫

  欺負廖芹芹的惡劣女生,殷採的同學,僮培薇的朋友之一,類似於手下的存
在。穿着暴露大膽,染金髮,雖然身材很苗條,卻有一對大波浪。被殷採潛入家
中,用迷魂符奪走了靈魂,是第一個不由王偉轉化而來的人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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