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隱大學】第一卷 第三章 推門 10 11 12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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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0

上,笑了,「我也覺得,我好像,
開始喜歡它了。」

  身體,好像,真的,是自己的了。

  這個念頭,讓她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Scene 12 · 身體的變化

  「凝聚與控制」那節課之後,時間像水一樣,又流過了快兩個月。

  這兩個月,變化是悄悄發生的。一開始沒人注意,等到某一天,她們才忽然
發現——身體,好像不一樣了。

  安小滿發現自己爬後山不喘了。以前走到半山腰就要歇,現在一口氣能上到
頂,還能邊走邊聊天。上課也坐得住,以前一節課下來腰痠背痛,現在四節連排,
下課還能蹦蹦跳跳去食堂。

  「我感覺,」她說,「我現在渾身都是勁兒。以前晚上回宿舍就癱了,現在
還能跳會兒繩。」

  「我也是。」林夏輕聲說,「以前總愛犯困,現在晚上睡得特別沉,早上起
來人也清爽。溫老師那套練習,真的有用。」

  「廢話,那叫『養身體』。」蘇晚插嘴,「你們看許晏,她現在走路,那叫
一個穩。學姐都不一定比她站得穩。」

  許晏笑笑,沒接話。她心裏知道,自己變化的,不只是走路的穩。那種「身
體被自己攥在手裏」的感覺,是這兩個月裏,一點一點長出來的。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顧星河這兩個月,練得斷斷續續。剛開始還新鮮,後來課業一重,她就犯懶:
「反正那套練習,做不做也沒人盯着看。歇兩天再說。」

  歇了兩天,她發現了問題。

  「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一天她蔫蔫地趴在桌上,「我這幾天,特別沒勁。
上課也聽不進去,腦子像糊了一層漿糊。肚子那裏也說不上來,就是……不太對
勁。」

  「你是不是熬夜了?」安小滿問。

  「沒有啊。」顧星河搖頭,「睡得很早。就是沒勁。我是不是……體質跟不
上啊?我看你們一個個都精神抖擻的,就我蔫。」

  「你最近,練了沒?」林夏小聲問。

  顧星河愣了一下:「……沒。歇了兩天。」

  「那不就對了。」蘇晚一拍桌子,「我上個月也歇過一天,第二天合唱排練,
氣都提不上來,被學姐問了半天是不是沒喫飯。後來我發現,只要不練,人就發
虛。」

  「真的假的?」顧星河半信半疑,「不練會發虛?」

  「不信你試試,」蘇晚說,「練回來,人就穩了。」

  顧星河將信將疑地,當天晚上把那套凝聚與控制做了一遍。第二天,她果然
覺得,人清爽了不少,肚子那股彆扭,也輕了。

  「嘿,還真是。」她有點驚奇,「練一練,人就活了。這練習,比什麼補品
都管用。」

  「那可不。」蘇晚得意,「咱們溫老師說了,這套練習,就是『養身體』。
像喫飯喝水一樣,一天不喫,人就餓得慌。」

  「養身體……」顧星河嚼着這三個字,沒再深想。

  對,就是養身體。不練,體質就跟不上。練了,人就精神。這是她最樸素的
理解,也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理解。

  沒有人會去想——爲什麼「不練」會讓人發虛。爲什麼明明只是「歇兩天」,
肚子會彆扭,腦子會發糊。她們只當是,練習是給身體「打底子」的,停了,底
子就薄了。

  陳予白是唯一一個,注意到了一點不對勁的人。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她翻着自己的本子,「我記了快兩個月。每次有人
偷懶,隔兩天,狀態就會明顯變差——不是累,是那種……說不上來的發虛。練
回來,又會好。這種規律,比『體質跟不上』要準確得多。」

  「那你說,是爲什麼?」蘇晚問。

  陳予白想了想,搖了搖頭:「我說不上來。但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什麼,
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管它呢。」顧星河把話題岔開,「反正練了就有勁,不練就發虛。那我乖
乖練不就完了?想那麼多幹嘛。」

  「也對。」蘇晚點頭,「反正,練了對自己好,這不就夠了?」

  幾個人都點頭。這個話題,就這麼輕輕揭過了。

  只有沈清言,在大家笑鬧的時候,沒有說話。

  她總覺得,溫老師那天教「凝聚與控制」時,那句「讓你們真正擁有自己的
身體」,沒那麼簡單。她甚至隱隱覺得,溫老師一直在等什麼——等她們練得夠
深,等那個「發虛」的感覺,長成別的樣子。

  可她也說不清,那會是怎樣一種樣子。

  「再等等吧。」她在心裏對自己說,「溫老師,會教的。」

  那天晚上,安小滿照例做完了清洗,又加練了一組凝聚與控制。

  練完,她躺到牀上,感受着身體裏那份沉甸甸的、穩穩的踏實感。

  她想起顧星河說的「不練會發虛」,想起蘇晚說的「練了人就穩」,想起許
晏說的「身體越來越聽自己的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這門課,越來越喜歡了。不只是因爲它讓身體變好,更
因爲,每一次練完,那種「我擁有自己的身體」的、真真切切的感覺。

  她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起。

  明天,繼續練。

  Scene 13 · 收束

  轉眼間,第一學期的頭兩個月,就在這種既緊張又新鮮的日子裏,悄悄過去
了。

  這兩個月,安小滿覺得自己像是變了一個人。她開始習慣每天清晨的補充劑,
習慣每週一的形體與深層核心控制課,習慣在課後去綜合樓的浴室區,做那套溫
老師教的清洗流程。她甚至開始覺得,自己身體裏那根「弦」,變得比以前更容
易找到、更容易控制。

  而變化最大的,是身體。她越來越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那片「一直存在的
地方」,正在變得,越來越聽她的話。練完凝聚與控制的那份踏實與清爽,成了
她每天晚上,最期待的事。

  「安小滿,你又走神了。」蘇晚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我說,週末要不要去
後山?我們好久沒去了。」

  「去後山?」安小滿回過神,「好啊!順便,我還能在山上,練練呼吸,放
鬆放松。」

  「你又來了。」蘇晚無奈地搖頭,「你這段時間,都快被那門課迷住了。溫
老師說什麼你都信。」

  「溫老師說得有道理呀。」安小滿理直氣壯,「而且,我覺得我的身體真的
有變化。你難道沒發現,我這段時間站得比以前穩了嗎?」

  「好像是有點。」蘇晚想了想,承認道,「不過,變化最大的還是許晏。她
現在走路,那叫一個穩當,快趕上學姐了。」

  「那是因爲她本來底子就好。」安小滿說,「不過,我也有進步啦!我現在,
已經能很熟練地,做那套『凝聚與控制』了。」

  「那個啊,」蘇晚也點頭,「我也在練。練久了,感覺自己的身體,是越來
越聽話了。有時候練完,整個人都特別踏實。」

  「你也感覺到了?」安小滿壓低聲音。

  「當然。」蘇晚臉一紅,「誰練誰知道。練完那會兒,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特別舒坦。」

  「我也是。」安小滿小聲說,「溫老師說了,那是身體在變好,是正常的。」

  週六上午,幾個人一起去了後山。

  秋日的後山,比入學時漂亮多了。滿山的葉子染上金黃,風一吹,沙沙作響。
安小滿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她忽然發現,自己走這一段山路,居然一點都不
喘了——以前爬幾步就要歇一歇的。

  「我好像……體力變好了。」她有點驚訝,「以前爬這坡,我早就累趴下了。」

  「我也有感覺。」林夏輕聲說,「這兩個月,好像身體確實比以前……更能
扛了。」

  「是補充劑的效果吧。」顧星河接口,「再加上天天上課、練習,體力自然
上來了。」

  「也可能是,」許晏想了想,「我們學會了怎麼用身體。以前爬山,全靠蠻
力;現在知道怎麼調呼吸、怎麼用核心,自然輕鬆多了。」

  「那倒是。」蘇晚點頭,「我以前跑步,跑兩步就喘。現在……好像也沒那
麼喘了。」

  幾個人在山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秋風吹過來,帶着草木的氣息。安小滿
望着遠處那排磨砂玻璃建築——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它的側面。頂樓的燈光,
即使在白天,也顯得比其他地方亮一些。

  「你們說,」她忽然開口,「我們這兩個月,學的這些東西——呼吸、深層
核心、清洗、暗袋、凝聚與控制——到底是爲了什麼呀?」

  「爲了變厲害?」顧星河猜測。

  「爲了更像學姐那樣?」蘇晚說。

  「也許,」許晏緩緩開口,「是爲了讓我們準備好,迎接某種……更大的東
西。」

  「更大的東西?」安小滿問。

  「我也說不好。」許晏搖頭,「但你們不覺得嗎,這兩個月的一切,都像是
在打地基。溫老師教我們找到弦,教我們照顧身體,教我們認識暗袋,教我們做
凝聚與控制——每一樣,都像是爲『下一步』做準備。」

  「尤其,」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是那種身體『被自己掌控』的感覺。
你們不覺得嗎,這兩個月,我們好像,正在慢慢擁有自己的身體。」

  「騰地方」三個字,讓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

  「那,下一步是什麼?」安小滿追問。

  「不知道。」許晏說,「但我覺得,快了。溫老師,應該快教我們了。」

  「快教我們什麼?」林夏小聲問。

  「不知道。」許晏搖頭,目光卻看向遠處那排磨砂玻璃建築,「但我覺得,
那個答案,就在前面,等着我們。」

  幾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風從山坳那邊吹過來,把樹葉吹得嘩嘩響。

  「不管下一步是什麼,」安小滿忽然笑了,聲音輕快,「我覺得,我好像沒
那麼怕了。反而……有點期待。」

  「我也是。」林夏輕聲說。她的聲音裏,那點一直藏着的怯意,似乎也淡了
許多。

  「那說好了,」安小滿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
我們都一起。」

  「一起。」幾個人笑着應道。

  下山的時候,夕陽已經把天邊染成一片暖橘色。安小滿走在最後,回頭看了
一眼身後那座被秋色包裹的校園。

  晚上,七個人在食堂碰頭,算是這兩個月的「小結會」。

  「我先說!」安小滿第一個舉手,「我這兩個月的收穫:學會了找到那根弦,
學會了清洗,學會了認暗袋,學會了凝聚與控制,還成功做出了好多爐曲奇!」

  「你也太能總結了。」蘇晚笑她,「不過,這兩個月確實收穫不少。」

  「我的收穫,」許晏說,「是能控制那根弦了。不只是找到它,還能讓它……
動起來。聚、放、收緊、放鬆,都比以前自如多了。」

  「許晏你還是那麼厲害。」安小滿佩服地說。

  「我嘛,」蘇晚想了想,「收穫大概是……我終於能在合唱的時候,不跑調
了。學姐說我氣息穩多了。還有,那套凝聚與控制,我也練出感覺了。」

  「都進步了。」陳予白最後總結,「我查了一下,咱們這兩個月的變化,從
數據上看也很明顯——體力、柔韌性、專注力,都有提升。如果保持這個趨勢……」

  「會怎樣?」安小滿問。

  「大概,」陳予白頓了頓,「會變成學姐們那樣的人吧。」

  這句話讓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然後安小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敢
情好!到時候我就能變魔術了!」

  「你先練成單腳站五分鐘再說吧!」蘇晚笑着拆臺。

  「你等着!」安小滿不服氣,「四年時間,夠我把線長進身體裏了!」

  笑聲在食堂裏盪開,驚起了窗外樹上幾隻棲息的鳥。月光下,幾個人的影子
被拉得很長。

  夜裏,安小滿照例做完了清洗。這一次,她比從前更熟練,也更從容。溫熱
的水流從頭到腳過了一遍。後背夠得到了。下身衝到、擦乾。衝完就過,不去反
復摸。洗完,人清爽。

  做完之後,她沒有急着出來。她站在熱水裏,閉着眼,感受着自己身體深處,
那根已經越來越「聽話」的弦,和那份,練完之後,越來越踏實的、穩穩的感覺。

  她忽然想,兩個月前,自己還是個連「小腹裏面有感覺」都覺得新奇的人。
而如今,她已經能熟練地找到那根弦,能讓那根弦聽她,能聚住、也能放,能坦
然地看着自己身體的每一次反應,也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
擁有自己。

  等什麼,她還不知道。但她隱隱覺得,溫老師,就快告訴她了。

  她睜開眼,看着鏡子裏那個臉被蒸汽蒸紅的自己,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成長是這樣的。不是突然變成另一個人,而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
發現一個自己從前不知道的自己。

  這個自己,更瞭解自己的身體,也更喜歡它。

  她忽然想起溫老師那天在淋浴區外說的話——「有些規矩,要等你真正理解
了這個地方,纔會慢慢浮現出來。像一扇門——你推開了它,纔看得到門後的走
廊。」

  「我好像……開始看見一點點了。」她對着鏡子,小聲說。

  這兩個月,她推開的那條門縫,讓她隱約看見:這門後,不只是「身體開發」,
還有一整套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溫柔的規則。那些規則不寫在校規裏,寫在每一
個學姐的從容裏,寫在溫老師那句「把身體照顧好,永遠是被鼓勵的事」裏。

  而她也知道,前面的路,還很長。溫老師說話時那種「身體被好好照顧過」
的從容,學姐們站出來的那種「穩」,歡迎會上消失的那枚硬幣,還有身體裏那
份,越來越「聽話」的、越來越受自己掌控的感覺——所有這一切,都在遠處,
等着她。

  她走回宿舍的時候,夜風很輕。遠處,那排磨砂玻璃建築的頂樓,燈光依舊
在規律地明滅。

  這段日子,是她在花隱的頭兩個月。門,纔剛剛推開一條縫。而走廊深處還
有什麼,她不知道,卻也不再害怕。

  甚至,開始有些,期待。

  而她自己還沒察覺的是,那份她以爲只是「練完踏實」的感覺裏,已經悄悄
埋下了一顆,日後會越長越深的,種子。

          第三章:第一學期 ·,推門 ·(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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