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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0
的，我一下睜開眼睛。
“咔”門開了。
“彩……虹……”我幾乎是彈跳起來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帶着一夜未眠的
沙啞和急切的期待。
然而，門口的光線裏站着的，不是那個穿着緊身褲、會臉紅、會嘟嘴的纖細
身影。
我腦瓜嗡的一聲，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站在門口的竟然是……
靜。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手裏拎着包，臉上表情分辨不出她的情緒。聽到我
的聲音，她抬起頭，目光與我撞個正着。
那一瞬間，我臉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從狂喜到驚愕，再到一種被冰水
澆透的僵硬。所有的話全都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嚨深處，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彩虹呢？我向她身後看，但空無一人，我看着她，不敢張嘴……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撞擊着肋骨，帶來一陣陣鈍痛。我想開口問，嘴脣
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面對靜，那個我原本應該熟悉、此刻卻感到無
比陌生和心虛，我所有關於彩虹的疑問都顯得不合時宜，甚至……罪惡。
靜似乎並沒有立刻察覺我劇烈的情緒波動。她換好拖鞋，隨手把包放在門口
的櫃子上，動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家。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我，掃向室內。
我隨着她的視線回頭，她的目光落在牀上。兩個枕頭，並排放在牀頭，一個
枕頭上還留着明顯的凹陷。被子沒有疊，胡亂堆在一角，牀單皺得不成樣子，某
些深色的、可疑的痕跡即使隔着距離也能隱約窺見。雖然我開窗通風了很久，但
那種情慾過後特有的、混合着體液和汗水的氣息，應該還有吧！
靜的目光凝固了。她臉上的淡漠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的、令
人心悸的蒼白。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死死地盯着那張牀。她的嘴脣微微顫抖着，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房間裏死一般寂靜。只有我們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她看
着我，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做過了？”每一個字，都帶着顫音。
我沒有回答。我無法回答。我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的沉默，我臉上無法掩飾的慌亂、愧疚，以及眼底深處那份因爲等待彩虹而
產生的焦灼和失落。
我不需要回答。我的樣子，這個房間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靜眼裏的那層水光，終於承受不住重量，滾落下來。沒有聲音，只是大顆大
顆的眼淚，順着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留下溼亮的痕跡。忽然靜猛地朝我衝
了過來。
“你……！”她發出一聲短促的、破碎的氣音，像是極度憤怒和傷心之下擠
出來的嗚咽。下一秒，她的拳頭，並不算重，卻帶着全部的失望、痛苦和一種被
背叛的憤怒，如同冰雹般砸在我的胸口、肩膀、手臂上。
“你……你可真行！……”她一邊打，一邊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哽咽，
語無倫次，“你……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對得起……你怎麼對得起婷婷？……
你混蛋！……”
拳頭並不疼，至少，肉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裏那片瘋狂蔓延的空洞和冰
冷。我僵直地站着，沒有躲閃，任由她發泄。每一拳落下，都讓我更清晰地意識
到自己做了什麼，以及……我可能失去了什麼。
我滿腦子都是彩虹。我也忽然“回憶”起，我爲什麼會來這兒，我想起了婷
婷，我們笨拙的互相把第一次交給了對方，想起了我親着她流淚的眼睛，跟她說
“我要一輩子對你好……”我也想起了懷中的這個人，因爲我，全是因爲我，我
一次又一次挑逗她，因爲她和婷婷是最好的閨蜜而倍感刺激……彩虹？我根本不
配，不是不配擁有她，是連想她都不配……
“啪！”我伸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劇痛讓我心裏那個不斷擴大的、冰冷刺
骨的黑洞沒有吞噬我。
靜愣住了。不再打我，頹然的坐到了沙發上，眼淚卻依然像斷了線的珠子。
就這樣，我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自己不斷捻動的腳趾。靜坐在沙發上。不知
道過了多久……
“你回家吧，我把婷婷勸回去了，也解釋清楚了……你好好跟她道個歉……
”靜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聽到靜的話，我喫驚的看着她。靜看到我的眼光，稍微害羞的扭開了頭，但
並沒有解釋她是怎麼勸婷婷的。
“真……真的？”我已經幾乎完全放棄了被原諒的可能，但不管靜是怎麼做
到的，靜的話無疑給我點燃了希望，這一刻，我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婷婷答應我今天回去，應該已經到家了，你現在趕回去，應該來得及……
”靜頓了一下“她晚上走不走……我也不確定……”
“好~~~”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慌忙的換衣服，幾乎在她面前脫光了，又穿
上自己原來的衣服，靜就那樣安靜的看着我……
我知道不應該這樣，但此刻，能挽回婷婷比什麼都重要……我衝到門口換鞋，
深呼吸了一口氣。背對着她說“靜……對不起”。本來我想說“謝謝你”的，
但說出嘴的時候，變成了“對不起”我沒敢回頭，我知道我根本沒有資格說這個
的。靜沒有回聲兒。或許她聽到這個，對我也是鄙視的吧。
我默默的穿好鞋，打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一半的時候，我向屋裏看去，靜還
坐在沙發上，眼睛盯着我。
我慢慢的關上門，非常慢，非常慢。就當門剛剛切斷了我們的視線的時候，
我忽然聽到靜在屋裏面說……
“彩虹出國了……今天中午走的……”
“喔！”心中那個影子閃了一下，不知道爲啥，我忽然鬆了一口氣。門和門
框之間還有一絲縫隙，已經看不見屋裏的場景了，只隱約透出一點點光，我有些
捨不得把門關上……
靜在屋裏應該也在看着吧，我們倆都沉默了……
“再見……”靜的聲音很小，但我聽到了。
第95章 挽回
“……再見”我推上了門，門鎖咔噠一聲響。眼裏忽然有東西往外鑽，我趕
緊用力的揉了揉，轉身衝下了樓……
我跑到地鐵口，忽然發現自己沒有錢，但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拔腿向回跑，
家的方向。
我一邊跑一邊祈禱婷婷不要走，我嘴裏一遍又一遍的許諾，我懇求老天原諒
我，懇求婷婷原諒我，懇求婷婷不要走，懇求再多給我一分鐘……汗水把我的衣
服褲子完全打透了，臉上的汗甚至遮蔽了我的眼睛……
站在樓下，我心裏涼了半截，家裏並沒有亮燈。上樓梯的時候，我發現雙腿
已經完全脫力了，根本爬不上去，我拼命的輪換着用雙手按住膝蓋，一級一級的
往樓上蹭，到門口的時候，幾乎是爬上去的。門虛掩着，屋子裏一片漆黑。雖然
想過家裏會沒人，但真的自己親眼看到了，還是讓我崩潰了。
我失聲痛哭。
完全無法控制，哭聲越來越大……
“行了，行了，你鬼哭什麼？”一個聲音讓我錯愕。當我抬頭的時候，屋子
裏一個身影閃了一下，不見了。但我知道那是誰……我趕緊追進去。房間裏依然
黑着，我站在玄關，隨手打開了燈。婷婷的身影在房間的門口閃了一下……
熟悉的房間，多了一種陌生的感覺，房屋的擺設似乎沒有變化，但不知道怎
麼多了一些陳舊的感覺。
婷婷坐在牀邊，房間裏只開着一盞昏黃的檯燈，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
影。她穿着那件我最熟悉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淺色短褲，頭髮隨意地披在肩
上，卻少了往日的那份柔軟。她抬起頭，直直地盯着我，眼神火辣辣的，像兩團
燃燒的火焰，卻又帶着一種冰冷的、近乎陌生的鋒利。那目光讓我心虛得不敢直
視，我只能低着頭，看着自己凌亂的衣服下襬，看着鞋尖上沾着的灰塵，一動也
不敢動。
空氣彷彿凝固了。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我們兩人沉重的呼吸聲。我已經做
好了一切準備——我要和以前那個自私、衝動、被慾望支配的自己徹底決裂。我
要做一個全新的我，只要能回到婷婷身邊，讓她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死都行。
我甚至已經在心裏反覆練習了無數遍道歉的話：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會
了，我只愛你一個人……
可婷婷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底，讓我瞬間凍僵。
“你可以回來，但……我……和別人做過了。”
“哦！啊？”我猛地抬起頭，喫驚地盯着她，聲音不由自主地發抖。一股難
以抑制的、近乎瘋狂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像有一把刀在我胸口反覆攪動。腦子
裏嗡的一聲，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婷婷躺在別人身下，身體被別人佔有，發出
我從未聽過的呻吟……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讓我幾乎要崩潰。
“我不想騙你。”婷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臉上帶着一種冷漠的、近乎麻木
的表情，看我的眼神不帶一絲波動，“我等你回來，就是想當面告訴你一聲。我
一會兒就走。”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心裏像被挖空了一大塊，痛得幾乎喘不過
氣。我知道是我先對不起她，是我先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可當真正聽到她和別人
做過的時候，那種嫉妒、憤怒、自責、絕望混雜在一起的情緒，還是讓我差點瘋
掉。我拼命揉着自己的臉，揪着頭髮，指甲幾乎摳進頭皮，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卻依然無法緩解胸口那股想死的衝動。
“好了，我走了，你……好自爲之吧。”婷婷站起身，聲音冷淡得像在說一
件無關緊要的事。她側身從我身邊擠了過去，腳步毫不停留。
幾乎是本能，我猛地伸出手，去抓她的胳膊。
沒想到她力氣這麼大，胳膊猛地一甩，幾乎把我甩倒在地。我踉蹌了兩步，
婷婷頭也不回的從房間裏出去走向玄關。我本能的像瘋了一樣手腳並用地撲過去，
從後面一把緊緊抱住了她的腰，把臉埋在她後背上。
“放開我！”婷婷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怒氣，她用力掙扎着，胳膊肘往後頂我
的胸口，手指掐進我的手臂，疼得我倒吸冷氣。她甚至低頭，狠狠一口咬在我的
小臂上，牙齒深深陷入肉裏，帶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但我依然一聲不吭，只是用
盡全身力氣抱緊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婷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別走……”我聲音顫抖着，帶着
哭腔，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打溼了她背後的衣服，“我對不起你……我混
蛋……你打我、罵我、怎麼懲罰我都行……但求你別走……”
婷婷還在用力掙扎，她的身體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呼吸又急又亂。但我抱
得太緊，她一時無法掙脫，只能繼續打我、掐我，聲音裏漸漸帶上了哭意：
“你放手！……你現在才知道錯了？你和靜……你們在牀上……你當時怎麼
沒想過對不起我？”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裏。我沒有辯解，也沒有鬆手，只是把
她抱得更緊，額頭抵在她肩上，淚水混着汗水不斷往下掉。
“婷婷……我愛你……我真的只愛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以後我
只對你一個人好……我再也不會……”
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喘息、掙扎和哭聲。婷婷的掙扎漸漸弱了下來，
但身體依然僵硬着，沒有一絲放鬆的跡象。她低着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
抑着自己的情緒。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道歉，像個傻子一樣抱着她，
不肯放開。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氛圍。燈光明明亮着，房間卻顯得格外冰冷
而陌生。
婷婷終於不再掙扎，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
“……你先鬆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讓我心顫的疲憊和決絕。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慢慢鬆開了手臂，但雙手依然輕輕搭在她腰上，不敢完
全放開，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徹底消失。
婷婷轉過身來，眼睛紅紅的，裏面有淚光，卻強忍着沒有讓它掉下來。她看
着我，目光復雜——有憤怒、有失望、有痛苦，還有一絲我看不清的……疲憊。
“你想好了？你能接受？”
我低着頭，不敢回答，只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唉！我走了……”婷婷的聲音又變得平靜，那種哀大莫過於心死的平靜，
可怕的平靜。我一下拉住她。
“別走！”
“你想那樣？放開！”婷婷的聲音帶着尖利，能聽到房間的牆返回來的嗡嗡
聲。她掙脫了幾下，放棄了掙扎。
“是誰？是峯麼？”我眼球已經快要從眼眶裏繃出來。我但凡還有一絲理智，
我也說不出這句話來。我還沒有意識到我又一次傷到了婷婷。
“啪！啪！啪！”
婷婷應該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抽了我三個耳光。幾乎是瞬間，我的臉就腫
了起來，我的眼睛也腫了，我感覺不到疼痛，但我能感到眼睛幾乎就要看不到東
西了。婷婷打醒了我，我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努力睜開眼睛，確定了婷婷的方向，
抱了過去，我感受到了婷婷在拼命掙扎，我用力抱住她，婷婷在撕扯我的衣服，
掐我，用指甲撓我……我這一次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抱住她，跪到了她的身
後……
[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