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慾求不滿求補魔】(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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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1

”周文嫣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像釘子一樣鑿進周文櫻的眼睛裏,“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握劍。不要去後山,不要去聽大長老的任何一句話。”

  周文櫻愣住了,手裏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懸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着姐姐。

  周文嫣微微收攏五指,將妹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拉近了半分。“只要姐姐在,就絕不會讓你碰那些東西。你的手,只用來拿桂花糕就夠了。”

  夜色更深了,冷風順着窗戶的縫隙鑽進屋子,燭火被吹得搖晃不定,在牆壁上投下張牙舞爪的暗影。

  “叩、叩、叩。”

  死寂的院落裏,突然響起三聲極其規律、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敲門聲。

  周文嫣的耳朵微微一動,原本放鬆下來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鬆開周文櫻的手,順勢將牀榻邊的一件寬大的舊外袍扯過來,嚴嚴實實地裹在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蓋住了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進。”周文嫣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和沙啞。

  門栓被人從外面撥開,伴隨着木門沉重的摩擦聲,兩個身穿灰衣、面無表情的僕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到鞋底接觸地面的聲音。

  兩人手中各端着一個黑色的漆木托盤。

  托盤的正中央,赫然擺放着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衣服純白如雪,在昏暗的燭光下甚至泛着一種令人不適的慘淡光澤。布料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褶皺,連邊緣的走線都透着一股死板的僵硬。

  “大小姐,二小姐。”走在前面的僕人停下腳步,目光沒有在屋內的人身上做任何停留,只是木然地盯着地面,“大長老吩咐,明日成年禮祭祖。請二位務必更衣,於卯時前往地下決鬥場。”

  說完,兩人將手中的漆木托盤重重地放在屋中央的圓桌上。隨後轉身,動作整齊劃一地退了出去。

  “砰。”

  房門被重新關上。緊接着,外面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那是重鎖落入鎖釦的聲音。

  房門,被從外面死死鎖住了。

  屋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周文櫻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門外的落鎖聲感到有些不安,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桌上那兩件純白色的衣服吸引了。

  她趿拉着鞋子走到圓桌旁,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那白色的布料。

  “姐姐,這衣服好白啊。”周文櫻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疑惑,“可是摸起來好涼,而且好硬,像冰塊一樣……”

  在周文櫻指尖觸碰到那件衣服的瞬間,坐在牀榻上的周文嫣,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針尖大小。

  心臟在胸腔裏猛地撞擊了一下肋骨,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一股遠比後山寒冰瀑布更加刺骨的寒意,順着她的尾椎骨直衝後腦。

  她太瞭解周家了,那是一個爲了追求純粹力量,可以將所有血肉親情放上祭壇的怪物。

  成年禮。祭祖。兩套祭服。地下決鬥場。

  這些詞彙像一條條劇毒的蝰蛇,死死纏繞在她的氣管上,越收越緊。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周文嫣猛地從牀榻上彈起,那件舊外袍從肩膀滑落了一半。

  她一步跨到圓桌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周文櫻的肩膀,用力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

  周文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姐姐?”

  周文嫣沒有回頭。她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着,左手死死地攥住了桌上那件純白祭服的邊緣。

  入手極冷,布料的質地粗糙而堅韌,完全不像活人穿的衣服,反而像極了斂屍用的喪服。

  她的五指不斷收攏、用力,骨節因爲過度擠壓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指關節泛出一種慘烈的死白色。

  她攥得那樣緊,指甲幾乎要刺穿那僵硬的布料,扎進自己的掌心。

  那一刻,她彷彿不是在抓着一件衣服,而是在死死掐着整個周家那隻無形的、企圖扼殺她們的喉嚨。

  “別怕。”

  過了足足十幾次呼吸的時間,周文嫣纔將喉嚨裏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嚥了下去。

  她鬆開緊攥着祭服的手,轉過身。

  臉上的肌肉已經被她強行扯平,不留一絲破綻。

  她彎下腰,動作極盡輕柔地將周文櫻抱了起來,走回牀榻邊,將她安穩地放在牀上。

  然後扯過被子,仔細地掖好每一個角,將妹妹蓋得嚴嚴實實。

  “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周文嫣坐在牀沿,用冰冷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妹妹溫熱的臉頰,“睡吧。明天,一切有姐姐在。”

  周文櫻乖巧地點了點頭,或許是真的累了,也或許是姐姐的聲音有着某種安定的力量,她閉上眼睛,呼吸很快便均勻綿長起來。

  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微弱的燭火在做着最後的掙扎。

  周文嫣獨自坐在牀沿的陰影裏,像一尊失去生命體徵的石雕。她一動不動地盯着圓桌上那兩件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的純白祭服。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突然,她的右手緩緩探向了自己的腰間。

  “錚。”

  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出鞘聲在黑暗中響起。

  一把長約五寸的水晶短匕被她凝聚出來。

  匕首的刃口呈現出一種黯淡的藍黑色,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一抹森然的冷光。

  她將匕首反握在手中,冰冷的刀柄死死貼着她掌心的虎口。

  她的視線從祭服上移開,緩緩落在了熟睡的妹妹臉上。那是一張毫無防備的、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臉。

  周文嫣的眼底,最後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燃燒着絕望死志的瘋狂。

  “周家……這喫人的白玉鳥籠!”



  第35章 破碎的水晶與綻放的紅蓮

  深沉的陰冷如同實質般的潮水,順着腳下粗糙的黑曜石地磚一路向上攀爬。

  頭頂上方,沉重的生鐵柵欄在絞盤粗糲的摩擦聲中緩緩降下。

  緊接着,“轟”的一聲悶響,厚達數尺的黑鐵巨門嚴絲合縫地砸入地槽,震得兩側石壁上插着的火把劇烈搖晃,剝落的火星在半空中迅速冷卻、熄滅。

  空氣裏的流動徹底停止了。

  周文嫣停下腳步。逼仄的地下環形決鬥場內,只剩下火把燃燒時偶爾爆裂的“噼啪”聲,以及身後傳來的、細碎且不受控制的牙齒打架聲。

  一隻冰冷、瘦小,骨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手,從後面死死攥住了周文嫣後腰處的純白布料。

  那是今日清晨,家族侍女捧着紫檀木盤,強行替她們換上的成年禮服。

  純白色的粗麻祭服,沒有一絲雜色,寬大的袖口和下襬垂落在黑曜石地磚上,布料在陰冷的空氣中顯得單薄而僵硬。

  周文嫣感受到了腰間的拉扯。那隻手的主人正在發抖,抖得連帶着周文嫣身上的祭服也跟着蕩起微弱的波紋。

  “姐姐……”周文櫻的聲音被壓抑在喉嚨深處,帶着濃重的鼻音與幾乎碎裂的哭腔,“我怕……大長老爲什麼要讓我們來這裏……”

  周文嫣沒有回頭。她反手一把捉住腰間那隻冰冷的小手,用力握在掌心。她的手掌同樣冷得像冰,但手背上的青筋卻根根暴起。

  她向前邁出半步,將單薄的妹妹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的脊背之後。

  決鬥場正前方的十丈高臺之上,兩團幽綠色的火盆無聲地燃燒着。

  大長老端坐在火盆中央的太師椅上,乾枯的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跳躍的綠火照不亮他眼窩深處的陰影,只映出他下頜上刀刻般的法令紋。

  “拔劍。”

  大長老的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黑曜石穹頂下,卻產生了一層又一層的迴音,如同一柄生鏽的鈍刀,一寸寸刮過決鬥場的石壁。

  “周家的宿命,唯有至親的溫熱心血作爲祭品,才能賦予水晶真正的‘魂’。”大長老的身體微微前傾,枯樹皮般的眼皮緩緩掀開,渾濁的眼球死死盯住下方那兩抹刺眼的純白,“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活着走出這扇門。”

  周文櫻的呼吸猛地停滯了,攥着文嫣手指的力量驟然加重,指甲幾乎要嵌進文嫣的肉裏。

  周文嫣猛地仰起頭。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脖頸上的大動脈在薄薄的皮膚下瘋狂跳動。

  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在極短的時間內根根崩裂,蛛網般的血絲迅速爬滿眼白。

  “如果獲得力量的代價是殺死櫻兒……”周文嫣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這種令人作嘔的家族榮耀,我寧可不要!”

  決鬥場的空氣悄然變化,似乎收到某種不可抗力的影響,她猛地鬆開妹妹的手,右臂向外平舉,五指驟然張開。

  嗡——!

  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周文嫣的掌心上方,光線瞬間扭曲。遊離在四周的無形氣流彷彿受到了某種可怕的抽吸,瘋狂地向她的掌心塌陷。

  伴隨着刺目的強光,一把三尺長、沒有任何雜色、透明到幾乎能看清對面石壁紋理的水晶長劍,在她的掌心中轟然凝聚成型。

  然而,劍刃纔剛剛成型,異變便發生了。

  周文嫣握劍的右手開始劇烈顫抖。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抗拒——她的身體、她的靈力、她每一寸尚存人性的血肉,都在瘋狂地排斥着這把指向妹妹的兇器。

  水晶長劍的劍尖處,一道細如蛛絲的裂紋無聲地綻開。

  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密集的碎裂聲如同冰面崩裂般在她掌心炸響。

  裂紋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從劍尖向劍格蔓延,透明的劍身內部迸發出刺目的白色碎光。

  她試圖強行握緊劍柄,五指拼盡全力向內收攏,想要穩住這把瀕臨崩潰的武器。

  但她的靈力越是灌注,劍身的崩解就越是狂暴。

  鋒利的碎片從劍身上剝落,劃過她的指背和掌側,鮮血瞬間湧出。

  “咔嚓——!”

  一聲清脆而決絕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決鬥場內炸開。

  整把水晶長劍在她掌心中徹底崩碎,無數透明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飛濺,深深釘入腳下的黑曜石地磚,發出密集的“咄咄”聲。

  一片尖銳的碎刃直直扎穿了她的掌心,從手背透出半寸,鮮血順着透明的晶體邊緣滑落。

  周文嫣的右手鮮血淋漓,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她大口喘息着,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疼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她咬緊牙關,將那隻被貫穿的右手背到身後,寬大的白色袖擺垂下,遮住了不斷滴落的血跡。

  “放我們走!”周文嫣昂着頭,下巴揚起一個桀驁的弧度,聲音因爲疼痛而帶着嘶啞,卻如鐵錠般砸向高臺,“否則,我寧可這身靈脈爛在地裏!”

  高臺上的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火盆裏的綠火突然猛地向上一竄,火舌舔舐着空氣。

  “放肆!”

  大長老臉上的皮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法令紋深得如同刀劈斧砍。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袖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周家的工具,沒有說‘不’的資格!”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雙手在胸前帶起一片模糊的殘影。指節翻飛間,十指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交疊。

  嗡!嗡!嗡!

  決鬥場四周的黑曜石牆壁上,原本黯淡無光的石磚表面,突然剝落下一層石皮。

  成百上千道暗紅色的符文如活物般在牆壁上蠕動起來,爆發出刺眼的血光。

  血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決鬥場的上空。

  “啊——!”

  周文嫣的身體猛地繃成了一張反曲的弓。她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喉嚨裏爆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她的膝蓋重重地砸在石磚上,十指瘋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頭髮。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凸出,眼前的黑曜石牆壁、高臺上的綠火、甚至是身後妹妹驚恐的臉龐,都在視線中瘋狂扭曲、拉長,變成了一道道混沌的紅黑色色塊。

  耳邊的空氣彷彿被抽乾,所有的聲音——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大長老冷酷的迴音、甚至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全都被一種尖銳到極點的耳鳴聲覆蓋。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瘋狂的指令,如毒蛇般撕咬着她的神經。

  周文嫣的身體劇烈地痙攣着。突然,她抱住腦袋的雙手垂了下來。

  那雙清澈、倔強的眼睛裏,瞳孔瞬間擴散,焦距徹底渙散,變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渾濁。

  她的臉頰肌肉鬆弛下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滴粘稠的口水順着下巴滴落在純白的祭服上。

  四周的血光倒映在她渾濁的眼球裏。她緩緩地、如同提線木偶般從地上站了起來,右手手心再次攤開。

  那是周文嫣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畫面——一片混沌的血紅。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尖銳的耳鳴聲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石壁上的火把燃燒聲再次湧入耳膜。

  視覺邊緣的混沌色塊開始重新拼湊、聚焦。

  周文嫣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胸腔如同破爛的風箱般劇烈起伏。她發現自己正雙膝跪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磚上。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入眼處,是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那紅色的液體在黑曜石地磚上肆意蔓延,已經積聚成了一灘小小的水泊。

  周文嫣的視線順着那灘血泊向上移動。她看到自己的雙手正死死地交握在一起。

  兩隻手心裏,握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透明到沒有一絲雜色的水晶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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