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風--少年與熟女老師】(5-8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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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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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換了衣服去的,不是在機構穿的那些,是她自己的,那件米色的寬
松風衣,裏面是一件合身的淺駝色毛衣,收腰的,把腰帶出來了,毛衣的料子軟,
貼着身體的線條,領口低了一點,比她平時穿的低,是那種露出鎖骨的低,不過
分,但和她平時的裝束不一樣。

  她不是故意的。

  或者她也不確定是不是故意的。

  她只知道這一個月裏阿祥把她身上某些東西重新拿出來晾了一遍,是那些她
以爲自己已經不需要的東西--早上照鏡子,鏡子裏的人不一樣了,是有什麼在
流通的,是那種被人仔細看過之後皮膚裏剩下的東西,不是年輕,是另一種,是
知道自己是什麼的那種。

  她去Cafe Bund的時候謝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兩人位,西裝,襯衫第一顆
釦子開着,手邊放着一杯拿鐵,看見她進來,先看了她的臉,然後視線往下走了
一遍,再回到臉上,那個過程是舊的,是他們結婚那些年裏她熟悉的,他看她的
方式一直是先這樣,然後才說話。

  她在對面坐下來。

  謝說:最近狀態不錯。

  她說:有事說事。

  謝說:你叫我來,你有事。

  她把包放在腿上,沒有立刻說,叫了一杯茶,等茶來了,端起來,喝了一口,
把杯子放回去。

  謝在對面看着她,他的眼睛這樣看她的時候她知道他在想什麼,那個眼神她
認識八年了,是他決定了要什麼之後纔有的眼神,不是商量的,是確認的,是他
確定了某件事然後來取的那個眼神。

  她心裏有一個東西,是厭的,是舊的,但今天她沒有立刻站起來,她坐着,
等那杯茶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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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開的房,是樓上,酒店的客房,他們以前來過這裏,不陌生,電梯裏他的
手放在她後腰,那個手的重量她認識,是很重的手,一隻手就能把一個人往前帶,
她隨着那個力往前走了一步,進了電梯。

  她告訴自己這沒有關係。

  今天來本來就是爲了說清楚那件事的,說完了,之後不會再有了,所以今天
隨他,沒有關係,也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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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的燈是白的,他開的大燈,不是牀頭燈,是全亮的,他從來喜歡大燈,
說要看清楚,她以前覺得這不舒服,現在也不舒服,但她沒有說,脫了風衣搭在
椅背上。

  謝站在她身後,低頭從後面把她頸側那片吻了一下,他的下巴有一天沒刮的
鬍子,扎的,她皮膚敏感,一碰就紅,她感覺到那個扎的感覺,閉了一下眼睛。

  他的手從後面繞過來,把那件駝色毛衣的前擺往上拉,她抬手配合,讓他把
毛衣脫下來,然後是裏面的,她穿了內衣,他一隻手從背後解了釦子,他解這個
的速度她記得,一秒,從來不會摸索,是那種做過無數次之後指尖自己知道的速
度,兩個指頭,一下,釦子開了。

  內衣褪下來,他的雙手從後面扶上她的乳房,是大手,是那種能把整個乳房
託在掌心裏的大手,他的拇指抵上乳頭,她的眼皮往下沉了一下,是那個觸感,
是身體裏某個舊的開關,他的手比阿祥的手大,力道也不一樣,不是輕的,是實
的,是直接找到地方按下去的,她呼出一口氣,那口氣是沒有防備的。

  他把她轉過來,往牀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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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她一下,是在她側腰的位置,就一下,不重,是他們之間的一種語言,
她的身體先於她的腦子知道那個意思,她已經翻過去了,雙膝跪在牀上,手撐着,
臀部抬起來,低下頭,等他。

  那個動作是她做過幾百次的動作,是八年婚姻裏積攢的,是不需要想的,是
肌肉裏存着的,他一拍,她就是這個姿勢,就好了,就在這裏了。

  阿祥從來不拍那裏。

  阿祥會回頭看她,會用兩隻手託着她的腰,會先試探,會等她反應了才往下
走。謝不是,謝進來是直接的,是他確定了就進來的,她感覺到那個進入,是熟
悉的角度,是她的身體知道的角度,不是好也不是壞,就是熟悉的,像是被一樣
舊的東西裝回去了,是合的,是那種長期磨合之後的那種合。

  她的手指摳着牀單,他的節奏是他的節奏,快的,他從來快,從來沒有耐心,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但今天的快讓她沒有任何需要想的空間,只是在裏面,
只是被他動,她閉着眼睛,腦子裏是空的,是少見的空,不想謝,不想阿祥,不
想那個孕檢棒,不想那套房子,不想那個律師,只是空的,只是跪在那裏,被他
往深裏頂,每一下頂進去她叫出一聲,是壓着的,是從牙縫裏出來的,她知道他
喜歡聽這個,她以前會爲他出聲,今天出聲了,不是爲他,是因爲那個東西真的
在往深裏,是真實的,是在那裏的。

  他在最後用了力,她感覺到那個結束,他從後面抱住她的腰,是那個結束之
前他一貫的動作,像是固定她,像是確認她在,他叫出來,聲音是粗的,是他的,
她閉着眼睛,等那個動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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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躺下來,呼吸還沒有完全平,但已經在往安靜裏走了,他的手在她背上
摩挲了一下,那個摩挲是滿意的,是那種結束之後的漫不經心,她知道他現在在
想什麼,她認識這個人八年,她知道他現在腦子裏轉的那些--不難,她理解,
是一個男人在這件事順了之後會轉的那些,是未來,是安排,是他以爲他們可以
這樣繼續的那些。

  他說:我們好好談談房子的事,其實--

  她從枕頭邊拿起了手機,把孕檢報告的照片調出來,橫屏,放在他眼前。

  謝看了兩秒。謝懂了,謝能明白小三肚子的孩子不是他的。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先動了,是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的那種動,是他的肌肉先於
他的腦子緊了一下,然後他坐起來了,她聽見他的呼吸變了,是短促的,是那種
在胸口攔了一下的,他拿過她的手機,把照片放大,再看了一遍。

  她側過身,看着他的臉,看那個臉從滿意走到不滿意,從不滿意走到另外一
種,是那種東西放錯地方了的臉,是賬目對不上了的臉。

  他把手機還給她,沒有說話,下了牀,開始找衣服。

  她坐起來,把頭髮往後攏了一下,說:房子的事,我需要問一下律師,這個
不急。

  他的襯衫已經扣上了,他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是另一種眼神了,不是剛纔
的那個,是收起來了的,是重新變硬了的,他把西裝拿起來,沒有穿,搭在手臂
上。

  他走到門口,開了門,出去了。

  門帶上的聲音是輕的,不是摔門,是那種走得太快帶出來的風,自己把門關
上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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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碧在牀上坐了一會。

  房間裏的大燈還亮着,白的,把牀上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楚,她低頭看了看自
己的身體,然後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

  她知道他去找那個女人算賬去了。

  她對那件事沒有任何感覺,是真的沒有,是那種情緒已經去了的地方什麼都
不剩下的沒有,她只是累了,想睡一會,等睡醒了再想怎麼辦那個孩子的事,再
想阿祥,再想接下來的所有事,但現在只是累了,就先睡。

  燈還亮着,她閉上眼睛,大燈的白光透過眼皮是橙紅色的,是另一種橙,不
是阿祥那間的牀頭燈的顏色,是白的進去之後變成的橙,不一樣,但也不是難受
的顏色,就是亮,就是在,她在那個亮裏慢慢往下沉,沉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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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八章

  那段時間阿祥每天晚上都去。

  素碧的燈亮着,阿祥敲三下,她開門,阿祥進去,一切如常。但有一天她的
燈滅了,阿祥在走廊裏站了一會,想了想,沒有敲,回去了。

  第二天她在教室講了一上午習題,中午阿祥去找她,她說:下午有事要出去
一下,學生自習。

  她換了那件風衣出去的,米色的,收腰的,阿祥在走廊窗口看見她從樓下走
出去,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車,黑色的,車很長,她上了副駕,車走了。

  阿祥在那個窗口站了幾分鐘,然後回去了。

  那輛車阿祥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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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去做題了,做了兩個小時,什麼都沒進腦子,卷子上的字從眼睛進去就
散掉了,他合上卷子,把它放在桌角,離開了自習室。

  阿祥下樓,出了機構的門,往停車場方向走,不是要去哪裏,只是走,走了
大約十分鐘,手機裏進來了一條消息,是同學問晚飯的,阿祥沒有回。

  素碧一直沒有說過那件事。

  沒有說懷孕,沒有說見謝,什麼都沒說,兩個人每天晚上還是那樣,她還是
開門,阿祥還是進去,但有什麼東西變了,他感覺得到,是她的某個地方,是她
的眼神里某一層,是她做那件事的時候的某一種心不在焉,是阿祥碰到她的時候
偶爾湧上來的那種隔,薄薄的,像是玻璃,阿祥以爲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

  阿祥走回去,上樓,在走廊裏遇見前臺的阿花,阿花說:素碧老師今天下午
好像去做手術了,我聽她打電話,說要有人陪,但沒有找到人,一個人去的。

  阿祥站着,聽完這一句,說:什麼手術。

  阿花說:她沒說,我也沒好意思問,只是聽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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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阿祥沒去敲門。

  阿祥在宿舍躺着,盯着天花板,把那件事往各處想,想到了一個結果,然後
把那個結果按下去,又想,又按下去,按了很多次,越按越往上冒,最後就在那
裏放着,不按了。

  阿祥閉上眼睛,想睡,沒有睡着,一直到宿舍裏的另外三個人呼吸都沉下去
了,他還醒着,手放在胸口,天花板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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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謝又來了。應該是把小三處理了。

  不是來找麻煩的,是那種已經想清楚了之後來的,西裝,腰帶,停在樓下,
阿祥在二樓窗口看見了那輛車,那輛車對阿祥來說現在是另一種東西了,他看着
它,把手放在窗框上,感覺到那個木頭邊緣硌進掌心,是硬的,是實的。

  阿祥沒有下樓。

  阿祥轉過身,走到走廊裏,走廊末端素碧的門是關着的,沒有人,是下午,
大多數學生在自習室,阿祥走過去,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沒有敲,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盡頭,那裏有一個窗,是內側的,正對着素碧房間的衛生間那一側,窗
子和衛生間的側窗斜對着,平時那扇側窗是虛掩的,阿祥知道,他路過那裏很多
次了。

  衛生間的燈是亮的,側窗沒有完全關,是開着一條縫的,阿祥能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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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站在衛生間門口,他進來的時候素碧還穿着衣服,那件風衣已經脫了,裏
面是那件駝色毛衣,謝進門第一件事是伸手,在她腰上扣了一下,她往後退了半
步,謝往前跟了一步。

  素碧說:不行,身子不方便,我剛做了個小手術。

  謝說:什麼手術。

  她沒有說什麼手術,她的手放在他的腰帶那裏,往下摸了一下,停在了褲襠
拉鎖那裏,她用手把他的陽具取出來,捏着,握着,還用手心抵了一下。

  謝的嘴脣動了一下,沒說話。

  之後她把他的皮帶解開,褲子褪下來,然後蹲下去,把他的陽具拿在手裏,
沒有立刻動,只是拿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牽着他的陽具帶他往衛生間裏
走,他跟着,兩個人移到洗手檯邊,她把水開了,把他那裏洗了,手法是熟的,
洗完用毛巾擦乾,她把毛巾放回去,然後蹲下去,把它含進去了。

  阿祥在窗口的位置看見的是側面。

  他看見她蹲着,看見她頭部的那個動作,看見謝的手在她頭髮上放下去,聽
見了謝的呼吸聲,是從那條縫裏出來的,遠的,但聽得見。

  他的手在窗框上,他感覺到那個木頭的楞壓進掌心,更深了,他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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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見她說話了,是她停下來抬起頭說的,她的聲音他聽得出來,他認識那
個聲音,是她的,是隻屬於她的那個聲音,只是今天那個聲音裏有他從來沒聽到
過的東西,是軟的,是往上翹的,是討好的,是她在對那個男人講話時纔有的。

  她說:你知道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你。

  謝說:什麼?

  她說:察覺那件事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你,不是別人,是你。阿祥那
孩子,我從來沒當真過,就是個孩子,一時的,不算數的。素碧說完,用口又含
了一下謝的蛋蛋。。。

  謝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後更重了,他的手在她頭髮上收緊了。

  她把他含進去,又往深裏送了一下。

  謝叫了一聲阿碧,聲音從那條縫裏出來,是那種被一件事爽到了說出名字的
聲音,是真的。

  阿祥的手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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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離開那個窗口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只
是後來發現自己站在走廊盡頭另一側那個樓梯平臺上,機構在五樓,他站在那個
平臺的圍欄邊,手搭在上面,往下看,是四層樓的距離,樓道里安靜,下面的地
面是灰色的,水泥的,地磚,是那個顏色,是一直都是那個顏色的地面,他只是
沒有這樣專門往下看過。

  他的手指感覺到了那個鋼管圍欄的涼,是鐵的,是秋天裏的那個溫度,他的
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收緊了,是他自己的手指,是他自己的力氣,他站在那裏,
手指收着,往下看。

  他在想她說的話。

  就是個孩子,一時的,不算數的。

  他把那句話放進去,在胸口某個地方,那裏是空的,那句話放進去之後就在
那裏,也是空的,不是疼的,是空的,是比疼更輕的那種,是疼完了剩下的那種。

  他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不是被什麼拉開的,是他自己松的,一根一根,最後
那一根鬆開,他感覺到那個鐵管的涼離開他的掌心,他的手垂在兩側,懸着。

  然後他往下看了最後一眼。

  全文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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