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慾求不滿求補魔】(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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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2


  他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隨後拿起炭筆,在名冊上的某個名字上,用力劃下了一個漆黑且刺眼的交叉。

  “按照規矩,直接扔萬蛇坑吧。別浪費組織里的藥材。”他語氣平淡,沒有悲憫,沒有惋惜,只是一種處理掉報廢雜物的枯燥與死板。

  話音剛落,清理者手中的炭筆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懷裏。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甬道盡頭炸開。

  停屍房那扇重達千斤、由生鐵澆築的厚重鐵門,如同遭受了攻城錘的正面轟擊。

  伴隨着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整扇鐵門從牆壁的鉸鏈上被硬生生扯斷、剝離。

  巨大的鐵板在半空中翻滾着,捲起一陣夾雜着石灰與血腥氣的狂風,隨後狠狠地砸在停屍房側面的青磚牆上。

  磚石崩裂,塵土飛揚。整個地下空間彷彿都在這股恐怖的巨力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兩名清理者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狂風灌進他們的口鼻,逼得他們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在了潮溼的牆壁上。

  兩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驟然收縮,視線被死死釘在了那扇被踹飛的鐵門原本所在的位置。

  塵土如同濃霧般翻湧。

  伴隨着一陣極其細微、卻又重如千鈞的腳步聲,一道人影從翻滾的塵埃中緩緩踏出。

  來人身上披着一件暗紅色的寬大披風,披風的邊緣在灌入的冷風中獵獵作響。水珠順着她及腰的黑色長直髮不斷滴落,砸在地面的血泊中。

  是緋紅。

  她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着破舊的風箱,噴吐出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

  那張原本冷豔如霜的面孔,此刻已經徹底扭曲。

  她的雙眼佈滿了猩紅的血絲,眼眶周圍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死死地盯着像破布袋一樣倒在鐵柵欄上的尺。

  進氣多,出氣少。殘破,冰冷,毫無生機。

  視線觸碰到那個少年的瞬間,緋紅的瞳孔猛地渙散了一瞬。她的呼吸驟停,手指骨節發出一聲清脆的錯位聲。

  在那一刻,停屍房潮溼陰冷的牆壁彷彿融化了。

  她眼前的畫面開始發生恐怖的重疊——另一個同樣倒在血泊中、身體逐漸冰冷的細小身影,從記憶的最深處被粗暴地扯了出來,硬生生地覆蓋在尺的身上。

  妹妹的臉,尺的臉。交替,重合,撕裂。

  “錚——!”

  一聲高亢刺耳的劍鳴,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停屍房內凝滯的空氣。

  沒有看到她拔刀的動作,只看到空氣中拉出了一道刺眼的暗紅色殘影。

  前一秒還在甬道入口的緋紅,下一秒已經貼到了那名手持名冊的清理者面前。

  清理者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眨眼或後退的動作,只感覺到喉結處傳來一陣極致的冰冷,緊接着是皮膚被切開的輕微刺痛。

  一柄散發着暗紅色幽光、猶如水晶質地般的修長利刃,已經死死地壓在了他的脖頸動脈上。

  刀刃的邊緣,一絲溫熱的鮮血正緩緩滲出,順着冰冷的刀身流淌。

  “把你們的髒手,從他身上拿開。”

  緋紅的聲音不大。那聲音極低、極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的血肉裏生生磨出來的,透着一股令人骨髓發涼的極致戾氣。

  就像是一頭剛剛被剝奪了幼崽、隨時準備撕碎整個世界的母獸,從地獄的深淵裏爬出來,貼在生者的耳邊低語。

  清理者的雙膝瞬間軟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積水中。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名冊和炭筆掉進了血水裏。

  他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地痙攣,牙齒上下瘋狂地磕碰着,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緋……緋紅……大人……”清理者的聲音顫抖得完全變了調,眼淚和冷汗混合着流滿了他那張寫滿恐懼的臉,“這……這是禿鷲首領定下的……鐵律!壞掉的工具……必須銷燬……以免拖累組織,您……您不能破壞規矩……”

  “他是我的刀!”

  緋紅握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壓。

  “噗嗤——”

  鋒利的紅蓮刃瞬間切開了清理者脖頸表層的肌肉,更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清理者的衣襟。

  “壞沒壞,廢沒廢……”緋紅微微低下頭,那一雙幾乎完全被猩紅色吞噬的瞳孔死死盯着對方,帶着令人窒息的殺意,“只有我說了算!滾!”

  最後那個字,伴隨着恐怖的靈壓轟然爆發。

  兩名清理者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甚至顧不上捂住流血的脖子,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停屍房的廢墟,消失在黑暗的甬道深處。

  “當。”

  紅蓮刃被隨手扔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紅色的幽光瞬間熄滅。

  緋紅雙腿一軟,單膝重重地跪在了那一灘刺目的血泊中。污水和血液瞬間浸透了她膝蓋處的布料。

  她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拽住脖頸處的繫帶,猛地用力扯開。那件象徵着她在組織中地位、由上等料子製成的暗紅色寬大披風被她一把扯下。

  她顫抖着雙手,將披風展開,小心翼翼地、卻又無比迅速地將地上幾乎已經流乾了血液、體溫正在飛速流失的尺死死裹住。

  披風很厚,帶着緋紅身上尚未散去的熾熱體溫,將少年的殘軀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緋紅咬緊牙關,雙臂用力,將裹在披風裏的尺橫抱在懷裏。少年輕得可怕,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紙紮人。

  緋紅猛地站起身,沒有再看一眼地上的名冊和鐵門,抱着懷裏的人,化作一道殘影,一頭撞進了甬道外那無邊無際、冰冷刺骨的夜雨之中。

  ……

  距離幽冥組織據點不遠的一處荒野深處。

  一處被藤蔓和亂石層層掩蓋的隱祕山洞內,跳躍的橘紅色火光驅散了深秋的陰冷。

  洞穴深處生着一堆乾燥的篝火。

  木柴在高溫下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幾點火星順着熱氣流盤旋上升,最終撞擊在冰冷的巖壁上,化爲灰燼落下。

  空氣中瀰漫着極其濃郁、苦澀的藥草味,掩蓋了原本的血腥氣。

  三天了。

  尺靜靜地平躺在鋪着乾草的石板上。

  身上那件暗紅色的披風已經被扯開,露出了他赤裸的上半身。

  他的胸膛和腹部纏滿了厚厚的、滲着黃褐色藥汁和暗紅色血跡的麻布。

  伴隨着木柴爆裂的輕響,少年那如同死人般緊閉了三天的眼皮,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

  沒有痛苦的呻吟,沒有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也沒有對陌生環境的驚恐四顧。

  他的雙眼緩緩睜開。那是一雙清澈、卻如同枯井般毫無波瀾的眼睛。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收縮,隨後便定格在山洞頂部的岩石紋理上。

  他的呼吸依然很淺,很平穩。

  洞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緋紅提着一個裝滿清水的生鐵水壺,從雨後的寒風中走了進來。

  她的衣服有些凌亂,黑色的長髮隨便用一根草繩紮在腦後,幾縷溼潤的髮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眼底佈滿了深紅色的血絲,眼眶下方是濃重的烏青,整個人透着一種熬到了極限的極度疲憊。

  聽到石板牀上傳來極其微弱的衣物摩擦聲,緋紅提着水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頭,目光瞬間鎖定了躺在那裏的尺。

  看到少年睜開的眼睛,緋紅緊繃了三天的肩膀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地垮塌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類似於氣流被猛然抽乾的吞嚥聲。

  但僅僅是一瞬間,她便強行壓下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她的面部肌肉迅速收緊,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酷、嚴厲的教官模樣。

  她提着水壺,踩着堅硬的石塊,一步步走到篝火旁。

  尺沒有轉頭看她,也沒有開口說出“謝謝”或是“救命之恩”之類的字眼。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腹部。

  他那雙手上,依然緊緊戴着那副被污血浸透、已經徹底乾硬發黑的白色薄手套。

  那是他在任務中用來握刀的手套,哪怕是昏迷了三天,這雙手套也如同長在他的皮膚上一樣,沒有被摘下。

  尺抬起右手,用那戴着堅硬血手套的食指和中指,毫無顧忌地按壓在了自己腹部那道被粗糙縫合、纏滿麻布的致命傷口上。

  “嘶啦。”

  乾硬的手套表面與粗糙的麻布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他稍稍用力向下按壓。鮮血立刻從縫隙中滲了出來,染紅了他的指尖。

  尺就像是在檢查一把剛剛淬火的兵器,用一種極其平板、毫無起伏的語調開了口。

  “內臟大面積破損,左側經脈斷裂。腹部核心發力肌肉羣的肌纖維已經被徹底切斷。”

  他的聲音因爲長時間缺水而顯得極其乾啞,像是在砂紙上摩擦的鐵片。他有條不紊地陳述着,彷彿受傷的根本不是自己。

  “即便傷口完全痊癒,我的肌肉收縮力也會永久性下降四成。出刀速度,會比原來慢零點一秒。”

  火堆旁。

  緋紅背對着他盤腿坐下,將鐵水壺重重地放在一塊燒得滾燙的石頭上。水滴濺落在石頭上,發出“嘶嘶”的白煙。

  她從刀鞘中緩緩抽出了尺慣用的那把短刀。她從懷裏扯出一塊乾淨的粗麻布,指腹按壓着刀背,開始沿着刀刃,一下、一下、用力地擦拭起來。

  “嚓——嚓——”

  刀刃與粗布摩擦的聲音在山洞裏均勻地迴響。

  尺看着自己指尖滲出的鮮血,慢慢收回了手,將其平放在身體兩側。

  “教官。”尺的目光穿過跳躍的火光,落在了緋紅那挺直的背影上,“我聞到了‘黑玉斷續膏’的味道。”

  緋紅擦刀的手沒有任何停頓,節奏依舊穩得可怕。

  “黑市價,三百兩黃金一盒。有價無市。”尺的聲音依然聽不到任何情緒波瀾,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一種基於等價交換原則的理性計算,“按照組織的規定,任務失敗且失去恢復潛力的殺手,就是一個已經報廢的殘次品。”

  尺的目光清澈得近乎殘忍。他看着那個將自己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女人,語氣中帶着一種極其理性的不解。

  “爲了救一個報廢的工具,花費三百兩黃金以上的醫藥費,並且還要承擔破壞鐵律、得罪禿鷲首領的風險。”

  尺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做最後的心算得出結論。

  “教官,這筆買賣不等價,更不划算。你不該打破規矩。你應該讓他們,把我扔進萬蛇坑。”

  “嚓——!”

  極其尖銳的摩擦聲戛然而止。

  緋紅握着粗麻布的手,猛地頓在了刀刃的中央。粗布下的手指關節因爲瞬間爆發的力量而慘白凸起,骨節摩擦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山洞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篝火在噼啪作響,鐵水壺裏的水底開始冒出細密的沸騰氣泡。

  尺那套冷冰冰的、關於“等價交換”和“廢品回收”的邏輯,在空氣中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子,一寸一寸地、緩慢而殘忍地割開緋紅胸口那塊最柔軟的肉,在裏面瘋狂地攪動。

  她看着這跳動的火光,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降到了冰點,一股無法控制的戰慄從她的脊椎尾端瘋狂向上攀爬,直到頭皮發麻。

  她猛地站起身。

  動作之大,帶起的勁風直接將身旁的篝火吹得向一側劇烈倒伏,險些熄滅。

  緋紅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石板牀。她那雙皮靴踩在地面的碎石上,發出極其沉重、凌亂的腳步聲。

  她走得極快,幾乎是帶着一陣煞氣衝到了尺的面前。

  她一把將手探入自己懷中,緊貼着胸口內襯的位置,掏出了一個極其精緻的、通體烏黑的圓形小藥罐。

  緋紅死死咬着牙,眼眶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她揚起手臂,她似乎忘了控制力道,用盡全力將那個裝滿昂貴藥膏的罐子,狠狠地砸向了躺在石板上的尺!

  “砰!”

  堅硬的瓷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尺那纏滿繃帶的胸膛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受到如此重擊,尺的身體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喉嚨裏溢出一聲極度壓抑的悶哼。

  但他那張慘白的臉上,依舊看不到絲毫痛苦或驚嚇的表情。

  他的眼睛連眨都不肯眨一下。

  “閉嘴!”

  緋紅的聲帶像是在這一刻撕裂了。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虯結的樹根。

  她死死地盯着石板上的少年,雙目圓睜,眼神中透着一種幾乎要將對方吞噬的暴怒。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雙充血的眼睛裏,隱藏着怎樣極致的恐懼與後怕。

  “誰教你的?!”緋紅的聲音在山洞裏迴盪,每一個音節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誰教你把自己的命,當成一件貨物放在秤上稱的?!啊?!”

  她向前邁出半步,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俯視着他。

  “把你從死人堆裏刨出來,教你握刀,把你磨得這麼鋒利……”緋紅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水滴順着她的髮絲滴落在少年的臉頰上,“是爲了讓你去送死嗎?!是爲了讓你在被割開肚子之後,冷靜地告訴我你不值三百兩黃金嗎?!”

  面對緋紅這猶如火山噴發般的狂怒,尺依然安靜地躺着。

  他默默地、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

  那隻包裹在堅硬、發黑的污血手套裏的手,帶着生硬的骨骼摩擦聲,一點一點挪到了胸口。

  他張開五指,穩穩地抓住了那個掉落在他胸膛上的黑玉斷續膏藥罐。

  少年將藥罐握在掌心,目光依舊澄澈而空洞。他看着上方那張憤怒到扭曲、眼角已經溢出淚光的臉龐。

  “我是一把刀。”

  尺的聲音很輕,在呼嘯的夜風中幾乎微不可聞,但卻清晰地傳入了緋紅的耳中。

  “刀捲了刃,砍不死人。”他看着她,就像是在陳述日升月落的自然規律,“就失去了價值。”

  “你……”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緋紅彷彿被人迎面打了一記重錘。

  她所有狂暴的情緒、所有咆哮的言辭,全都被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她張着嘴,卻發不出哪怕一個音節。

  那一瞬間,她感到了一種幾乎將她溺斃的窒息感。

  她看着那張失去任何情緒波瀾的臉,看着他手裏緊緊攥着的藥罐。

  她拼盡了全身的力氣,不惜對抗整個世界的鐵律,想把這個孩子從那個喫人的泥潭裏拉出來。

  可是,當她把他拉上來的時候才發現,他自己,早已經和那片冰冷腐臭的泥潭融爲一體了。

  連靈魂都被徹底物化。他不怕死,因爲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活着。

  緋紅的視線開始模糊。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隨時都會砸落下來。

  她猛地轉過身,重新背對着石板牀。

  在轉過身的那一刻,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脣。

  牙齒深深地陷入柔軟的血肉裏,咬破了黏膜,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味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她仰起頭,死命地瞪大眼睛,強迫自己把那些代表着軟弱和絕望的眼淚逼回眼眶。

  “藥膏……”

  過了許久,緋紅的聲音才重新在山洞裏響起。

  那聲音重新變得冷酷、生硬,就像是裹着一層寒霜。

  但如果仔細去聽,那堅硬的聲線尾端,依然帶着一絲極其微弱、難以掩飾的哽咽。

  “自己敷在傷口上。”

  她走到篝火旁,重新坐了下去。

  “你給我聽清楚。”緋紅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這條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敢死一個試試!”

  身後聽不到任何回應。

  石板牀上,尺沒有說話。

  他只是保持着仰躺的姿勢,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球,視線下移,落在了自己右手緊緊攥着的那個黑玉斷續膏的藥罐上。

  山洞裏的溫度很低,寒風不斷從洞口灌入。

  但此刻,尺的手心卻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觸感。

  那個通體烏黑的瓷罐表面,並不冰冷。相反,它散發着一股極其鮮活的、滾燙的熱度。

  那是緋紅將它貼身存放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捂熱的溫度。

  在這冰冷潮溼的山洞裏,在這具瀕死殘破的軀體上,這股滾燙的熱度,穿透了瓷罐的表面,透過尺那雙被堅硬污血浸透、散發着死亡氣息的薄薄手套,一點一點、勢不可擋地傳導進了他的掌心。

  那溫度,燙得有些灼人。

  篝火在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緋紅坐在火堆旁,背對着尺。她低着頭,一遍又一遍地、機械地用那塊粗麻布用力擦拭着早已經光潔如新、沒有一絲血跡的短刀。

  藉着篝火跳動的光影,尺靜靜地看着。

  他看到,那個在千軍萬馬面前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教官,那個平時揮刀如電、穩如磐石的女人。

  她那削瘦的肩膀,正在火光中,不受控制地、極其劇烈地微微顫抖着。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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