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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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1

了飛灰,死得活該!還平白掃了鞠道友的雅興。”

  包長老微微欠身,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諂媚。

  一涉及趙執事,她那屬於大乘期老狐狸的政治嗅覺立刻敏銳到了極點。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合歡宗的腌臢事全是他趙某人一人乾的,與我合歡宗其他冰清玉潔的長老何干?

  我們完全不知情,也是受害者啊!

  隨後,包長老轉向鞠景,恭敬地請示:“鞠道友,您看趙執事留下的這些餘孽,該如何處置?只要您一句話,老身立刻將她們抽魂煉魄,給您出氣!”

  “放過她們吧。你們合歡宗自己內部安排調查,按你們的規章制度處理便是。你們……好歹也自稱是名門正派吧?”

  鞠景眉頭微皺,語氣中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合歡宗這等藏污納垢、以採補爲生的宗門,真能算作名門正派?

  從趙執事那毫無底線的連環毒計,再到方纔吉明月那翻臉無情的做派來看,實在差得太遠。

  不過轉念一想,前世那些武俠小說裏的名門正派,背地裏乾的男盜女娼之事還少嗎?

  這修真界的叢林法則,他今日算是徹底領教了。

  他鞠景又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沒閒工夫留在這裏替他們斷案。

  這種髒活累活,還是讓合歡宗自己狗咬狗去吧。

  “當然!請鞠道友放一百個心!我們合歡宗向來秉公執法,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凡是與趙執事同流合污的弟子,宗門定會嚴查到底,給天下人一個公正的交代!”

  包長老拍着那高聳的胸脯,拿出了一副在上位者面前立軍令狀的優良態度,展現出了“刀刃向內”的巨大決心。

  鞠景這般有底線的“天真”性子,可比那動輒要滅人滿門的北海龍君好懂太多了。

  包長老心中門清,若是此刻還不懂得順坡下驢、說些好聽的場面話,她這把老骨頭今日只怕也要交代在這裏。

  “兩位小友若是不棄,也可在我合歡宗的客院暫歇幾日。待宗門調查有了結果,定會給兩位一個滿意的交代!”包長老轉頭看向林寒師姐弟,長袖善舞地安撫着他們的情緒,試圖將這場風波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這般八面玲瓏的手段,難怪吉明月重傷之後,要指派她來伺候鞠景這尊大佛。

  “不必了。我們想盡快離開,還有其他要事在身。”

  處於震驚與劫後餘生狂喜中的戴玉嬋,這纔將注意力徹底轉移到了鞠景一行人身上。

  她打量着鞠景。

  這年輕公子相貌平平,唯獨身上穿戴的那一套法寶,光華內斂卻又品階極高,透着一股子頂尖世家貴公子氣派。

  但這等人物,中土神州雖少,卻也並非沒有。

  然而,當她的目光稍稍偏移,落在鞠景身側那個頭戴垂紗斗笠、身披月白混青立領廣袖長裙的女子身上時。

  只一瞬間,戴玉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盡數凍結。

  斗笠的垂紗被微風輕輕掀起一角,露出了女子額間那兩根猶如紅珊瑚般交錯生長的荊棘龍角。

  珊瑚龍角。

  這四個字,在修真界代表着什麼?那是近百年來,兇威最盛、殺性最重、令無數正魔兩道大能聞風喪膽的絕世魔頭——北海龍君,殷芸綺!

  戴玉嬋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不至於當場癱軟下去。

  她終於明白,方纔那令天地變色、使得合歡宗不惜啓動最高級別“三才絕殺陣”的大敵究竟是誰了。

  而更讓她感到神魂俱裂的是——合歡宗敗了。

  宗門的大長老,此刻正像個卑微的奴僕一般,恭謙地對着這牽着手的兩人搖尾乞憐。

  這是真正的是非之地,更是隨時可能吞噬人命的阿鼻地獄!

  能從趙執事手中逃出生天已是邀天之幸,如今趙執事既死,若再留在這煞星身旁,只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小友執意要走,老身也不強留。區區薄禮,權當是我合歡宗管教不嚴的賠罪,還望兩位莫要見怪。項執事,替老身送兩位小友出城。”

  包長老見戴玉嬋臉色煞白,立刻順水推舟。她隨手拋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輕飄飄地落入戴玉嬋手中。

  包長老心中冷笑,她這般低聲下氣,不過是做戲給鞠景看罷了。

  真當她稀罕這兩個低階散修?

  陰靈根固然稀有,但放眼這浩瀚九州,幾十年總能冒出一兩個,算不得什麼絕世孤品。

  眼下合歡宗生死存亡的頭等大事,是趕緊把鞠景和殷芸綺這兩尊瘟神舒舒服服地送進大殿!

  “多謝前輩。”

  戴玉嬋緊緊攥着儲物袋,絲毫沒有推辭的打算。她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人的名,樹的影。

  這修真界或許有以訛傳訛的假消息,但北海龍君那赫赫兇名,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小說裏那些“大反派其實是被冤枉的好人”的橋段,在殘酷的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也多謝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師姐弟二人銘記於心,若有差遣,萬死不辭!這顆‘定風珠’,乃是我師門傳承的人階靈寶,已是我身上最值錢的物件。公子大恩大德無以爲報,還請務必收下!”

  戴玉嬋強壓下拔腿就跑的衝動,轉身面向鞠景,深深作了一個道揖。

  她是個懂恩義的江湖俠女。

  自幼受到的禮教與俠義之心,讓她做不出那種得了好處便白眼狼般扭頭就走的齷齪事。

  她心思剔透,看着包長老那諂媚的姿態,怎會猜不出今日能脫離苦海,全賴眼前這位看似修爲平平的公子發話?

  她雙手捧着一顆流轉着青色光暈的珠子,恭敬地遞上前。

  看官須知,這“定風珠”雖只是人階靈寶,在鞠景這滿身神裝的貴公子眼中或許不值一提,但放在凡間,那是足以換取三座城池的無價之寶;放在底層散修界,那是值得數十個金丹修士豁出性命去爭搶的保命底牌。

  這已是她砸鍋賣鐵能拿出的全部身家。

  戴玉嬋極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鞠景身側的殷芸綺。

  那大乘期巔峯的真龍威壓,哪怕只是無意間散發出一絲,也壓得她這個金丹修士氣血翻騰、戰慄不已。

  他們師姐弟修爲太低,這等神仙打架的棋局,他們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趕緊抽身才是上策。

  鞠景看着遞到面前的定風珠,那珠子青光瑩瑩,分量不輕。

  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卻不由自主地在那捧着珠子的雙手後方,那令人窒息的圓潤上多停留了半息。

  真真是雄奇偉岸。這等英氣與母性交織的絕色,確實值得細細品味。

  鞠景隨手接過珠子,也不多加推辭。

  人家既然要感謝,收下便是,權當是了結了這段因果。

  這修真界浩瀚無垠,今日一別,雙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日後只怕再無相見之期。

  他鞠景不是聖人,今日藉着夫人的威風行了俠義之事,順便大飽了一番眼福,這波不虧。

  “多謝龍君陛下!多謝鞠道友出手相救,保住了我師姐的清白名聲!日後若有差遣,林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寒也上前一步,咬着牙,強忍着傷痛抱拳致謝。

  他是個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的酸儒劍客,但正如他先前所言,女子的貞潔名聲,在他心中排在第一位。

  爲了這個,他可以在趙執事面前卑躬屈膝,也可以在北海龍君這等絕世魔頭面前低下高昂頭顱。

  他同樣理解師姐急於逃離的心思,這裏水太深,不是他們能趟的。但救命恩人當前,該有的禮數絕不能廢。

  “無妨,去吧。我不過是路見不平,順手爲之罷了。你們這種寧折不彎、不屈服於強權脅迫的骨氣,我倒是頗爲欣賞。”

  鞠景把玩着手中的定風珠,語氣平淡地擺了擺手。

  他本想誇讚一句“你們對愛情的忠貞令人欽佩”,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因爲他悲哀地發現,這對師姐弟之間,似乎並非他所理解的那種純粹愛情。

  看着兩人在項執事的帶領下匆匆離去的背影,鞠景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波瀾,暗自嘆息。

  萬事萬物,果然不如小說裏寫的那般美好。

  這林寒口口聲聲爲了師姐,言辭間卻處處透着對“面子”、“貞潔”、“名聲”的病態執着。

  對外人,他是個硬骨頭的劍客;可對那個願意爲他豁出一切的師姐,他的苛責簡直到了冷血的地步。

  原本以爲是一場“少年拼死救下心愛師姐”的感人戲碼,如今看來,卻透着一股子封建禮教喫人的腐臭味。

  就他們這種扭曲的相處模式,即便沒有趙執事這種權勢滔天的“黃毛”橫插一槓,想要修成正果,只怕也是遙遙無期、互相折磨。

  “呵……就那麼害怕本宮嗎?”

  一聲冷若冰霜的輕笑在耳畔響起。

  殷芸綺看着那兩人如避蛇蠍般逃離的背影,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自嘲。

  兩人匆匆告辭,除了急於脫身,最大的原因便是對她這個“北海龍君”的恐懼。

  這種眼神,這種避之不及的態度,她這數千年來已經經歷了太多次。

  世人皆視她爲帶來災厄的煞星,視她那引以爲傲的龍角爲畸形的怪物。

  無論她修爲多高,在這世間,她始終是個格格不入的孤魂野鬼。

  “夫人的惡名,在外面聽起來確實挺唬人的。”

  在這滿院寂靜、無人敢接話的當口,鞠景卻輕笑出聲。

  他側過身,極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殷芸綺那隻冰涼的玉手,微微用力,將她拉近自己,語氣中透着毫不掩飾的親暱: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這世上,只要我一個人喜歡,便足夠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有這樣一個老婆,簡直是打着燈籠都找不着的好事。

  全天下人都怕她、恨她、不敢靠近她,唯獨在自己眼中,她是個會在牀榻間患得患失、會因爲自己一句話而羞紅了臉的絕世大美人。

  這份獨佔欲,極大地滿足了鞠景作爲男人的虛榮與責任感。

  此言一齣。

  “也只有你……能這般喜歡。也對,只要你喜歡便好。”

  殷芸綺心頭那股鬱結了千百年的寒冰,竟在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中,頃刻間冰消雪融。

  她那隱藏在垂紗後的淑美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醉人的紅暈。

  兩人靠得極近,她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鞠景身上那股屬於凡人的溫熱氣息,那氣息與她身上清冷的龍涎香交織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契合。

  是啊,旁人的態度是敬是畏,與她何干?只要她的夫君待她始終如一,這便足夠了。

  那一刻,大乘期龍君的威嚴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心中竟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好想不顧一切地將眼前這個男人緊緊抱進懷裏,極盡寵愛。

  什麼都不做,只是抱着他,摸摸他那利落的短髮,揉揉他寬厚的後背,貪婪地嗅着屬於他的氣息。

  她想將他當做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點一滴地檢查、欣賞,向全天下宣告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絕世奇珍。

  可是……不行。

  她強壓下心中那股翻湧的母性與佔有慾。

  這裏是合歡宗的賊窩,周圍還有外人在。

  若是自己真的那般做派,定會折了自家夫君的顏面。

  鞠景雖嘴上不說,但骨子裏卻有着男人的自尊與底線。

  私下裏夫妻溫存、秀秀恩愛自然是極好的,但若是在外人面前將他當個孩子般寵溺揉捏,他定會覺得彆扭。

  罷了,能得他這般維護,已是天大的幸事,做龍要知足。

  對比起她這數千年的壽元,鞠景那區區二十多歲的骨齡,確實稚嫩得像個孩子。

  他保留着凡人的懵懂與底線,在這殘酷的修真界中顯得那般格格不入,卻又散發着致命的吸引力。

  這正是這種反差,讓殷芸綺的母性氾濫成災。

  她清楚地察覺到了自己這種近乎病態的依戀,但她甘之如飴,半分也不想改。

  “好了,此間事了,我們去大殿吧。希望吉宗主已經把頂級雙修功法準備妥當了。”

  鞠景自然也察覺到了妻子情緒的劇烈起伏。他深知如何安撫這條傲嬌又缺乏安全感的白龍。

  他順勢鬆開了牽着的手,手臂一抬,霸道地攬住了殷芸綺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半個身子甚至帶着幾分慵懶,倚靠在了這位大乘期龍君的懷裏。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向一旁呆若木雞的包長老,眼神瞬間恢復了那份居高臨下的冷漠:

  “包長老,還愣着作甚?引路吧。”

  包長老聽得此言,心頭猛地一顫,哪敢有半個“不”字?當下連連躬身稱是,弓着身子如履薄冰般在前方引路。

  鞠景神色自若,半倚着那令天下人聞風喪膽的北海龍君,夫妻兩人衣袂交疊,步履從容地踏過滿地殘磚碎瓦,直奔合歡宗主殿而去。

  正是:

  世人皆懼煞星骨,誰解龍君繞指柔?

  紅粉魔窟何足道,笑攬嬌妻上重樓。

  那合歡宗宗主吉明月,方纔被一幡破了護宗大陣,早已是元神重創、如喪考妣。

  如今爲了苟全性命,她究竟會從那不見底的宗門寶庫中,掏出何等驚世駭俗的頂級雙修功法來討好這尊煞星?

  鞠景這區區煉氣期的“底線”公子,又將如何在羣魔環伺的大殿之上,繼續把這深不可測的人設演到極致?

  畢竟不知吉明月獻上何等寶物,鞠景與殷芸綺又將如何行事,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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