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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1
第二章 初夜的嘗試
◆ 真鍋詩織 Side ◆
真鍋詩織第一次認真思考「破處」這件事，是在五月黃金週結束後的第三天
。
地點是學校天台。時間午休。人物是詩織和她所在的辣妹小團體——天宮夏
曦、高橋莉娜、佐藤美咲。四個女生圍坐在廢棄的課桌旁，分享着從便利店買來
的午餐和八卦。
「所以啊——」夏曦咬着吸管，聲音含糊不清，「黃金週我可是整整五天都
沒出門哦。」
「誒？爲什麼？」莉娜瞪大眼睛，「你不是說要去迪士尼嗎？」
「計劃取消了。」夏曦聳聳肩，「因爲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什麼事什麼事？」美咲湊過來，眼睛裏閃着好奇的光。
夏曦沒有立刻回答。她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裏的果汁，然後露出一個神祕的笑
容。
「我和炮友在家做了五天。」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
「誒誒誒誒——？！」
三個女生的驚呼聲差點掀翻天台。莉娜手裏的飯糰掉在了地上，美咲被可樂
嗆得直咳嗽，詩織則僵在原地，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
「真的假的？！」莉娜撿起飯糰，也顧不上擦灰就急切地問，「五天？整整
五天？你們都不用喫飯睡覺的嗎？！」
「當然要啊。」夏曦理所當然地說，「餓了就叫外賣，困了就睡，睡醒了繼
續做。很普通吧？」
「一點都不普通好嗎！」美咲終於止住咳嗽，臉漲得通紅，「而且……五天
都做……不會膩嗎？」
「不會啊。」夏曦歪了歪頭，「因爲很舒服嘛。舒服到不想停下來。」
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照在她淺金
色的頭髮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她今天塗了亮晶晶的脣釉，隨着說話的動作，嘴
脣一張一合，像某種誘人的果凍。
詩織盯着那嘴脣，感覺自己喉嚨發乾。
「夏、夏曦……」她艱難地開口，「你那個炮友……是怎麼樣的人？」
「嗯？」夏曦轉過頭，視線落在詩織臉上，「怎麼，詩織也感興趣？」
「不、不是！」詩織立刻否認，臉瞬間紅了，「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詩織咬了咬下脣，「做愛……真的很舒服嗎？」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這太直白了，太不像她平時的風格了。但
話已經收不回來，她只能硬着頭皮等待夏曦的反應。
夏曦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詩織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
天真爛漫，多了幾分屬於成年女性的、意味深長的嫵媚。
「舒服哦。」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分享一個祕密，「舒服到……會讓
你忘記自己是誰。」
詩織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過呢，」夏曦話鋒一轉，「也要看對象。技術好的人和不好的人，差別
就像是米其林三星餐廳和便利店便當。」
「那……夏曦的炮友，技術很好？」
「超——級好。」夏曦拖長了音調，眼睛彎成月牙，「好到我想把他藏起來
，不讓任何人知道。」
天台上的風突然變大了，吹起女生們的裙襬和頭髮。詩織按住自己的裙子，
感覺臉頰燙得厲害。
那個下午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心神不寧。
夏曦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裏激起一圈圈漣漪。做愛。炮
友。舒服到忘記自己是誰。
這些詞彙在她十六年的人生中，一直屬於「傳說中的事物」。她知道它們存
在，就像知道南極有企鵝、非洲有獅子一樣，但那都是遙遠而模糊的概念，從未
真正進入她的現實。
直到現在。
直到她身邊最親近的朋友之一，用如此自然的口吻談論著這些事。
詩織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在這個小團體裏，她可能是唯一一個還沒有性經驗
的人。
莉娜雖然沒明說，但之前提到男朋友時那種曖昧的語氣，顯然已經有過什麼
。美咲更不用說，她可是在初中就交了第一個男友。夏曦……夏曦現在直接宣佈
自己有個技術超好的炮友。
只有她。
只有真鍋詩織，十六歲，高中一年級，外表是標準的辣妹，追求者能從教室
排到校門口——卻還是個處女。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焦躁。
不是自卑，也不是羨慕。而是一種……落伍感。好像大家都在玩一個有趣的
遊戲，只有她被排除在外，只能站在場邊觀看。
放學後，詩織沒有立刻回家。
她一個人去了澀谷。不是平時和朋友們逛街的那幾條主街，而是鑽進小巷子
裏，漫無目的地走着。街邊的櫥窗裏展示着當季的新款衣服，咖啡店裏飄出濃郁
的香氣，穿着時髦的男女成羣結隊地走過，整個世界都在正常運轉。
只有她卡在某個地方，動彈不得。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今天幾點回來？晚飯想喫什麼？】
詩織盯着屏幕看了幾秒，沒有回覆。
她又想起了夏曦的話。
「舒服到會讓你忘記自己是誰。」
真的……有那麼舒服嗎？
詩織停下腳步，站在一家情趣用品店的櫥窗前。店門口掛着「18歲以下禁
止入內」的牌子，但櫥窗裏展示的商品一覽無餘——各種形狀的按摩棒、情趣內
衣、SM道具，在粉紅色的燈光下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一個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從店裏走出來，手裏拎着黑色的紙袋。他看到詩織
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快速移開視線，快步離開了。
詩織的臉又開始發燙。
她轉身離開，腳步有些慌亂。走出小巷，回到主街，喧囂的人潮立刻將她吞
沒。年輕情侶手牽手走過，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笑得一臉甜蜜。更遠處，一對看
起來像是大學生的情侶正在接吻，吻得旁若無人，吻得難捨難分。
詩織移開視線，感覺喉嚨發緊。
她需要找人談談。
但不是媽媽——絕對不行。也不是莉娜或美咲——她還沒準備好被她們知道
自己在意這件事。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
第二天午休，詩織把夏曦單獨叫到了天台。
「怎麼了？神神祕祕的。」夏曦靠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頭髮，「該不會是
終於決定告白了？對方是誰？三年級的籃球部隊長？還是隔壁班的班草？」
「不是那種事。」詩織深吸一口氣，「是……關於昨天你說的那些。」
「昨天？」夏曦眨了眨眼，「哦——炮友的事？」
「……嗯。」
「詩織果然在意呢。」夏曦笑了，「怎麼了？也想找個炮友試試？」
「我……」詩織咬了咬嘴脣，「我……還是處女。」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像是終於卸下了某個重
擔。
夏曦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她只是點了點頭：「猜到了。」
「誒？」
「因爲詩織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很挑剔的類型嘛。」夏曦說，「追你的人很多
，但你一個都看不上。不是因爲他們不夠好，而是因爲你還沒遇到真正讓你心動
的人——或者說，讓你有」想和他做愛「衝動的人。」
詩織愣住了。
夏曦說得對。從初中開始，向她告白的男生就不計其數。有長得帥的，有成
績好的，有運動神經發達的，有家裏有錢的。但她從未答應過任何人。
不是因爲討厭他們。
而是因爲……沒有感覺。
那種「想要更靠近」、「想要觸碰」、「想要被他觸碰」的感覺，她從未在
任何人身上體驗過。
「所以，」夏曦繼續說，「詩織現在是在煩惱，想擺脫處女的身份，但又不
想隨便找個人？」
「……嗯。」詩織小聲承認。
「這樣啊。」夏曦轉過身，背靠着欄杆，仰頭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氣很好，
湛藍的天空中飄着幾朵棉花糖似的白雲。「那……要不要我幫忙？」
「幫忙？」
「嗯。」夏曦轉過頭，對詩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把我的炮友借給你。
」
時間靜止了。
不，時間還在流動——天台上方的雲在飄，遠處街道上的車在跑，樓下操場
上傳來的呼喊聲還在繼續。但詩織的感知系統在這一刻徹底癱瘓了。她只能愣愣
地看着夏曦，看着那張熟悉的臉上掛着的、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借……借給我？」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對啊。」夏曦說得理所當然，「反正我和他又不是戀人關係，只是炮友而
已。而且他技術真的很好哦，保證讓詩織的第一次很舒服，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
「可、可是……」詩織的大腦終於開始重新運轉，「那是夏曦的炮友吧？我
怎麼能……」
「爲什麼不能？」夏曦歪了歪頭，「他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我們只是定期做
愛的關係，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約束。」
「但是……」
「而且啊，」夏曦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他其實是我們班的人哦。」
詩織的呼吸一滯。
「我們班的……誰？」
「這個嘛——」夏曦故意拖長了音調，「先保密。不過詩織應該對他有印象
。畢竟在同一個教室待了一個月了。」
詩織的大腦開始飛速檢索。
班上的男生。和夏曦有交集的可能人選。首先排除那些明顯的陽角——陳俊
宇那種類型，夏曦根本看不上。然後是中等成績、中等外貌的普通男生……好像
也不太可能。夏曦雖然看起來隨和，但其實眼光很高，這一點詩織很清楚。
那會是誰？
「怎麼樣？」夏曦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要不要試試看？我保證，絕對不
會讓你後悔。」
詩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這太荒唐了——和閨蜜的炮友發生關係？而且對方還
是同班同學？萬一事情傳出去，她在學校的名聲就全毀了。
但內心深處，某種更原始、更衝動的情緒在湧動。
好奇。
如果……如果真的像夏曦說的那麼舒服呢？
如果……如果她的第一次，能在一個技術好的人手裏，體驗到的不是疼痛和
尷尬，而是真正的快感呢？
「他……」詩織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長得……怎麼樣？」
問完她就後悔了。這問題聽起來太膚淺了。但夏曦沒有嘲笑她，反而認真地
思考起來。
「嗯……該怎麼說呢。」她用手指點了點下巴，「不是那種第一眼帥哥。但
看久了會覺得……還挺順眼的。而且身材不錯哦，有腹肌。」
腹肌。
這個詞在詩織腦海裏激起一陣漣漪。她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線條分明的肌肉，皮膚上可能還有汗水……
停。
她甩甩頭，把那些畫面趕出腦海。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曦補充道，「他很溫柔。做的時候會很照顧對方的
感受，不會只顧自己爽。」
溫柔。
這也是詩織在意的一點。她聽說過太多糟糕的初體驗故事——男生太粗暴、
太急躁、完全不顧女生的感受，導致女生從此對性產生陰影。
如果對方真的溫柔……
「我……」詩織深吸一口氣，「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可以。」夏曦爽快地答應了，「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告訴我。不過
——」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如果拖太久的話，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哦。畢竟那麼好的炮友，我也舍不
得和別人分享呢。」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詩織捕捉到了夏曦眼神里一閃而過的認真。
她在試探。
試探詩織的決心，試探詩織的渴望。
詩織沒有回應，只是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三天，詩織過得渾渾噩噩。
上課時，她的視線會不由自主地在班上男生之間遊移，猜測誰可能是夏曦的
炮友。那個坐在角落、總是戴着耳機的男生？還是那個成績很好、但幾乎不和人
說話的男生？又或者是那個看起來平凡無奇、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類型？
每一個可能性都被她仔細分析，然後又被自己否定。
不，都不像。
夏曦喜歡的類型……詩織其實不太清楚。她們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夏曦很
少談論自己的喜好。衣服、化妝品、偶像——這些話題她們可以聊一整天。但關
於男生，夏曦總是含糊其辭，用「還行吧」、「一般般」這種模糊的詞語帶過。
直到現在詩織才意識到：夏曦在刻意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爲什麼？
是因爲炮友的事需要保密嗎？還是因爲……有其他更復雜的理由？
第三天放學後，詩織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在夏曦收拾書包時走了過去，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想好了。」
夏曦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哦？」
「我……」詩織咬了咬嘴脣，「我想試試。」
夏曦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燦爛得像盛開的向日葵。
「太好了。」她說，然後湊到詩織耳邊，壓低聲音，「那這個週六，來我家
。我媽媽那天要回老家，家裏沒人。」
「週六……」詩織感覺心跳開始加速，「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夏曦拍拍她的肩，「人來了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週六。
還有三天。
詩織走出校門時，感覺腳步都有些發飄。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
上拖出一道扭曲的黑色輪廓。
她真的要做了。
和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
和最好朋友的炮友。
這個決定瘋狂嗎？毫無疑問。危險嗎？可能。但她無法停止。就像站在懸崖
邊，明明知道跳下去可能會粉身碎骨，卻還是被深淵的吸引力所蠱惑。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今天要晚點回來嗎？】
詩織盯着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然後回覆：【嗯，和夏曦一起學
習，可能會晚點。】
發送。
謊言就這樣輕易地脫口而出。
她收起手機，抬起頭。天空已經從橙紅漸變成深藍，第一顆星星在遠方閃爍
。
真鍋詩織，十六歲，高中一年級。
三天後，她將不再是處女。
這個事實讓她感到一陣奇異的戰慄——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混合著期待和不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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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鍋詩織 Side ◆
真鍋詩織第一次認真思考「破處」這件事，是在五月黃金週結束後的第三天
。
地點是學校天台。時間午休。人物是詩織和她所在的辣妹小團體——天宮夏
曦、高橋莉娜、佐藤美咲。四個女生圍坐在廢棄的課桌旁，分享着從便利店買來
的午餐和八卦。
「所以啊——」夏曦咬着吸管，聲音含糊不清，「黃金週我可是整整五天都
沒出門哦。」
「誒？爲什麼？」莉娜瞪大眼睛，「你不是說要去迪士尼嗎？」
「計劃取消了。」夏曦聳聳肩，「因爲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什麼事什麼事？」美咲湊過來，眼睛裏閃着好奇的光。
夏曦沒有立刻回答。她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裏的果汁，然後露出一個神祕的笑
容。
「我和炮友在家做了五天。」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後——
「誒誒誒誒——？！」
三個女生的驚呼聲差點掀翻天台。莉娜手裏的飯糰掉在了地上，美咲被可樂
嗆得直咳嗽，詩織則僵在原地，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
「真的假的？！」莉娜撿起飯糰，也顧不上擦灰就急切地問，「五天？整整
五天？你們都不用喫飯睡覺的嗎？！」
「當然要啊。」夏曦理所當然地說，「餓了就叫外賣，困了就睡，睡醒了繼
續做。很普通吧？」
「一點都不普通好嗎！」美咲終於止住咳嗽，臉漲得通紅，「而且……五天
都做……不會膩嗎？」
「不會啊。」夏曦歪了歪頭，「因爲很舒服嘛。舒服到不想停下來。」
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照在她淺金
色的頭髮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她今天塗了亮晶晶的脣釉，隨着說話的動作，嘴
脣一張一合，像某種誘人的果凍。
詩織盯着那嘴脣，感覺自己喉嚨發乾。
「夏、夏曦……」她艱難地開口，「你那個炮友……是怎麼樣的人？」
「嗯？」夏曦轉過頭，視線落在詩織臉上，「怎麼，詩織也感興趣？」
「不、不是！」詩織立刻否認，臉瞬間紅了，「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詩織咬了咬下脣，「做愛……真的很舒服嗎？」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這太直白了，太不像她平時的風格了。但
話已經收不回來，她只能硬着頭皮等待夏曦的反應。
夏曦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詩織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
天真爛漫，多了幾分屬於成年女性的、意味深長的嫵媚。
「舒服哦。」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分享一個祕密，「舒服到……會讓
你忘記自己是誰。」
詩織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過呢，」夏曦話鋒一轉，「也要看對象。技術好的人和不好的人，差別
就像是米其林三星餐廳和便利店便當。」
「那……夏曦的炮友，技術很好？」
「超——級好。」夏曦拖長了音調，眼睛彎成月牙，「好到我想把他藏起來
，不讓任何人知道。」
天台上的風突然變大了，吹起女生們的裙襬和頭髮。詩織按住自己的裙子，
感覺臉頰燙得厲害。
那個下午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心神不寧。
夏曦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裏激起一圈圈漣漪。做愛。炮
友。舒服到忘記自己是誰。
這些詞彙在她十六年的人生中，一直屬於「傳說中的事物」。她知道它們存
在，就像知道南極有企鵝、非洲有獅子一樣，但那都是遙遠而模糊的概念，從未
真正進入她的現實。
直到現在。
直到她身邊最親近的朋友之一，用如此自然的口吻談論著這些事。
詩織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在這個小團體裏，她可能是唯一一個還沒有性經驗
的人。
莉娜雖然沒明說，但之前提到男朋友時那種曖昧的語氣，顯然已經有過什麼
。美咲更不用說，她可是在初中就交了第一個男友。夏曦……夏曦現在直接宣佈
自己有個技術超好的炮友。
只有她。
只有真鍋詩織，十六歲，高中一年級，外表是標準的辣妹，追求者能從教室
排到校門口——卻還是個處女。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焦躁。
不是自卑，也不是羨慕。而是一種……落伍感。好像大家都在玩一個有趣的
遊戲，只有她被排除在外，只能站在場邊觀看。
放學後，詩織沒有立刻回家。
她一個人去了澀谷。不是平時和朋友們逛街的那幾條主街，而是鑽進小巷子
裏，漫無目的地走着。街邊的櫥窗裏展示着當季的新款衣服，咖啡店裏飄出濃郁
的香氣，穿着時髦的男女成羣結隊地走過，整個世界都在正常運轉。
只有她卡在某個地方，動彈不得。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今天幾點回來？晚飯想喫什麼？】
詩織盯着屏幕看了幾秒，沒有回覆。
她又想起了夏曦的話。
「舒服到會讓你忘記自己是誰。」
真的……有那麼舒服嗎？
詩織停下腳步，站在一家情趣用品店的櫥窗前。店門口掛着「18歲以下禁
止入內」的牌子，但櫥窗裏展示的商品一覽無餘——各種形狀的按摩棒、情趣內
衣、SM道具，在粉紅色的燈光下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一個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從店裏走出來，手裏拎着黑色的紙袋。他看到詩織
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快速移開視線，快步離開了。
詩織的臉又開始發燙。
她轉身離開，腳步有些慌亂。走出小巷，回到主街，喧囂的人潮立刻將她吞
沒。年輕情侶手牽手走過，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笑得一臉甜蜜。更遠處，一對看
起來像是大學生的情侶正在接吻，吻得旁若無人，吻得難捨難分。
詩織移開視線，感覺喉嚨發緊。
她需要找人談談。
但不是媽媽——絕對不行。也不是莉娜或美咲——她還沒準備好被她們知道
自己在意這件事。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
第二天午休，詩織把夏曦單獨叫到了天台。
「怎麼了？神神祕祕的。」夏曦靠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頭髮，「該不會是
終於決定告白了？對方是誰？三年級的籃球部隊長？還是隔壁班的班草？」
「不是那種事。」詩織深吸一口氣，「是……關於昨天你說的那些。」
「昨天？」夏曦眨了眨眼，「哦——炮友的事？」
「……嗯。」
「詩織果然在意呢。」夏曦笑了，「怎麼了？也想找個炮友試試？」
「我……」詩織咬了咬嘴脣，「我……還是處女。」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像是終於卸下了某個重
擔。
夏曦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她只是點了點頭：「猜到了。」
「誒？」
「因爲詩織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很挑剔的類型嘛。」夏曦說，「追你的人很多
，但你一個都看不上。不是因爲他們不夠好，而是因爲你還沒遇到真正讓你心動
的人——或者說，讓你有」想和他做愛「衝動的人。」
詩織愣住了。
夏曦說得對。從初中開始，向她告白的男生就不計其數。有長得帥的，有成
績好的，有運動神經發達的，有家裏有錢的。但她從未答應過任何人。
不是因爲討厭他們。
而是因爲……沒有感覺。
那種「想要更靠近」、「想要觸碰」、「想要被他觸碰」的感覺，她從未在
任何人身上體驗過。
「所以，」夏曦繼續說，「詩織現在是在煩惱，想擺脫處女的身份，但又不
想隨便找個人？」
「……嗯。」詩織小聲承認。
「這樣啊。」夏曦轉過身，背靠着欄杆，仰頭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氣很好，
湛藍的天空中飄着幾朵棉花糖似的白雲。「那……要不要我幫忙？」
「幫忙？」
「嗯。」夏曦轉過頭，對詩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把我的炮友借給你。
」
時間靜止了。
不，時間還在流動——天台上方的雲在飄，遠處街道上的車在跑，樓下操場
上傳來的呼喊聲還在繼續。但詩織的感知系統在這一刻徹底癱瘓了。她只能愣愣
地看着夏曦，看着那張熟悉的臉上掛着的、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借……借給我？」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對啊。」夏曦說得理所當然，「反正我和他又不是戀人關係，只是炮友而
已。而且他技術真的很好哦，保證讓詩織的第一次很舒服，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
「可、可是……」詩織的大腦終於開始重新運轉，「那是夏曦的炮友吧？我
怎麼能……」
「爲什麼不能？」夏曦歪了歪頭，「他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我們只是定期做
愛的關係，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約束。」
「但是……」
「而且啊，」夏曦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他其實是我們班的人哦。」
詩織的呼吸一滯。
「我們班的……誰？」
「這個嘛——」夏曦故意拖長了音調，「先保密。不過詩織應該對他有印象
。畢竟在同一個教室待了一個月了。」
詩織的大腦開始飛速檢索。
班上的男生。和夏曦有交集的可能人選。首先排除那些明顯的陽角——陳俊
宇那種類型，夏曦根本看不上。然後是中等成績、中等外貌的普通男生……好像
也不太可能。夏曦雖然看起來隨和，但其實眼光很高，這一點詩織很清楚。
那會是誰？
「怎麼樣？」夏曦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要不要試試看？我保證，絕對不
會讓你後悔。」
詩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這太荒唐了——和閨蜜的炮友發生關係？而且對方還
是同班同學？萬一事情傳出去，她在學校的名聲就全毀了。
但內心深處，某種更原始、更衝動的情緒在湧動。
好奇。
如果……如果真的像夏曦說的那麼舒服呢？
如果……如果她的第一次，能在一個技術好的人手裏，體驗到的不是疼痛和
尷尬，而是真正的快感呢？
「他……」詩織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長得……怎麼樣？」
問完她就後悔了。這問題聽起來太膚淺了。但夏曦沒有嘲笑她，反而認真地
思考起來。
「嗯……該怎麼說呢。」她用手指點了點下巴，「不是那種第一眼帥哥。但
看久了會覺得……還挺順眼的。而且身材不錯哦，有腹肌。」
腹肌。
這個詞在詩織腦海裏激起一陣漣漪。她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線條分明的肌肉，皮膚上可能還有汗水……
停。
她甩甩頭，把那些畫面趕出腦海。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曦補充道，「他很溫柔。做的時候會很照顧對方的
感受，不會只顧自己爽。」
溫柔。
這也是詩織在意的一點。她聽說過太多糟糕的初體驗故事——男生太粗暴、
太急躁、完全不顧女生的感受，導致女生從此對性產生陰影。
如果對方真的溫柔……
「我……」詩織深吸一口氣，「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可以。」夏曦爽快地答應了，「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告訴我。不過
——」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如果拖太久的話，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哦。畢竟那麼好的炮友，我也舍不
得和別人分享呢。」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詩織捕捉到了夏曦眼神里一閃而過的認真。
她在試探。
試探詩織的決心，試探詩織的渴望。
詩織沒有回應，只是點了點頭。
**◆**
接下來的三天，詩織過得渾渾噩噩。
上課時，她的視線會不由自主地在班上男生之間遊移，猜測誰可能是夏曦的
炮友。那個坐在角落、總是戴着耳機的男生？還是那個成績很好、但幾乎不和人
說話的男生？又或者是那個看起來平凡無奇、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類型？
每一個可能性都被她仔細分析，然後又被自己否定。
不，都不像。
夏曦喜歡的類型……詩織其實不太清楚。她們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夏曦很
少談論自己的喜好。衣服、化妝品、偶像——這些話題她們可以聊一整天。但關
於男生，夏曦總是含糊其辭，用「還行吧」、「一般般」這種模糊的詞語帶過。
直到現在詩織才意識到：夏曦在刻意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爲什麼？
是因爲炮友的事需要保密嗎？還是因爲……有其他更復雜的理由？
第三天放學後，詩織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在夏曦收拾書包時走了過去，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想好了。」
夏曦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哦？」
「我……」詩織咬了咬嘴脣，「我想試試。」
夏曦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燦爛得像盛開的向日葵。
「太好了。」她說，然後湊到詩織耳邊，壓低聲音，「那這個週六，來我家
。我媽媽那天要回老家，家裏沒人。」
「週六……」詩織感覺心跳開始加速，「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夏曦拍拍她的肩，「人來了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週六。
還有三天。
詩織走出校門時，感覺腳步都有些發飄。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
上拖出一道扭曲的黑色輪廓。
她真的要做了。
和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
和最好朋友的炮友。
這個決定瘋狂嗎？毫無疑問。危險嗎？可能。但她無法停止。就像站在懸崖
邊，明明知道跳下去可能會粉身碎骨，卻還是被深淵的吸引力所蠱惑。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今天要晚點回來嗎？】
詩織盯着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然後回覆：【嗯，和夏曦一起學
習，可能會晚點。】
發送。
謊言就這樣輕易地脫口而出。
她收起手機，抬起頭。天空已經從橙紅漸變成深藍，第一顆星星在遠方閃爍
。
真鍋詩織，十六歲，高中一年級。
三天後，她將不再是處女。
這個事實讓她感到一陣奇異的戰慄——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混合著期待和不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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