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加班,那你老婆就別怪我站着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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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1

  第三章·微信閒聊,曖昧試探

  廣州的五月,太陽從來不講情面。

  王浩早上八點半出門,揹着相機包,提着三腳架,坐地鐵去珠江邊。地鐵裏
空調很足,他靠在門邊閉目養神,但睡意並沒有真正來——昨晚睡得太淺,斷斷
續續的,腦子裏那些碎片化的東西一直在低溫運轉,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精氣神


  他到珠江邊的時候是九點出頭,初夏的陽光已經打得很狠,白花花地壓在江
面上,把水光照得像碎玻璃一樣,刺眼而漂亮。他架起三腳架,調好參數,開始
拍。

  拍照這件事,是他這幾年唯一能讓自己真正安靜下來的方式。取景框裏的世
界,有一種奇妙的秩序感,你選擇把什麼納進來,把什麼推出去,全部由你決定
,沒有別的干擾。

  但今天這個規律被打破了。

  他拍到一半,換了個機位,蹲下來重新取景,發現取景框的右下角有一個女
人的背影——長髮,白色連衣裙,站在江邊吹風,側對着他的方向。

  他愣了將近三秒,才發現那不是林雅婷,只是某個跟她髮型有點像的陌生女
人。

  他把那個背影從畫面裏剪切出去,重新構圖,快門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在心
裏罵了自己一聲。

  外景拍了三個多小時,中午十二點半收工,他坐地鐵回家,在家門口換鞋,
把相機包掛回衣帽架,洗了手,打開冰箱,翻出昨天沒喝完的半罐氣泡水,坐到
工作臺前,開始導卡。

  手機放在桌面右邊,屏幕朝上。

  他沒有特意去看它,但他知道它在那裏。

  下午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裏斜着打進來,落在工作臺邊緣,形成一道窄窄的
光帶,塵埃在裏面漂浮。王浩戴上耳機,拖着鼠標在屏幕上工作,房間裏很安靜
,只有硬盤運轉的低鳴和鍵盤偶爾敲擊的聲音。

  下午五點十七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餘光瞟到那個光,沒有立刻拿起來,繼續在屏幕上拖了兩下,把一組照片
歸檔好,然後纔拿起手機,解鎖,看了一眼。

  是林雅婷的微信消息。

  他的手指停了一秒。

  消息顯示:「小王,昨晚睡得好嗎?」

  後面跟着一個微微上揚嘴角的表情包,那種不算正式的笑,介於認真和玩笑
之間,顯得漫不經心。

  王浩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大約五秒鐘。

  他發現這個問題本身就有點意思——她問的是「昨晚」,而不是「今天怎麼
樣」或者隨便哪種更日常的開場白。「昨晚」這個詞錨定了一個特定的時間段,
那個他們在各自陽臺上隔空說了幾句話的夜晚,那個她問「一個人住和兩個人住
哪個更孤獨」的夜晚。

  她這樣問,要麼是無意識的,要麼是有意的。

  王浩不確定是哪一種。

  他想了一下,回覆:

  「還行,就是有點沒睡夠,今天早上出去拍攝,八點半就出門了。你呢,睡
着了嗎?」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下,繼續修圖。

  大概過了三分鐘,手機又亮了。

  「睡着了,但睡得不深,做夢了,不記得夢什麼,反正早上起來腦袋有點沉
。」

  停頓了幾秒,又來了一條:

  「八點半就出門啊,這麼勤快,今天去哪裏拍?」

  王浩這次沒有讓消息等太久,直接回:

  「珠江邊,拍城市紀實,早上的光線適合,現在已經回來了,在修圖。」

  「哇,」她回,「珠江邊,那邊景挺好看的,我以前下班經常在那邊走,現
在倒是好久沒去了。」

  「全職之後出門少了?」王浩問。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不是說有什麼不好,就是感覺你之前提到說在家時間多,才這麼問。」

  「沒事,你說的是實話,」林雅婷很快回復,「確實出門少了很多,以前上
班,哪怕加班到九點,出地鐵還是要走那麼一段路,看一眼天,覺得自己還是跟
世界有點聯繫的。現在嘛……」

  消息停在這裏,後面沒有了。

  王浩等了一會兒,那個「正在輸入」的提示符消失了,沒有新的內容發過來


  他懂那個沒有說完的「嘛」後面是什麼。

  他回:「現在每天的人間煙火氣都是外賣小哥和超市收銀臺。」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來了一個大笑的表情,緊接着是一條消息:「你這個
描述太準了,我笑出聲了,我老公說我神經病。」

  王浩愣了一秒。

  然後他意識到——陳俊傑還在家?

  但她語氣很輕鬆,不像是昨晚那種壓抑的狀態,倒像是隨口一說,帶着一點
習以爲常的調侃意味,像是在說「我家那個人又在說我」這樣無所謂的事情。

  他回了一個「哈哈」,沒有接着往這個方向問。

  兩人的話題自然地轉了方向,聊起小區裏的一些瑣事。

  林雅婷說樓下的便利店最近進了一批新的臺式飲料,她買了一瓶珍珠奶茶,
不好喝,珍珠太硬,像在嚼橡皮擦,但她老公買過一次,說還行,她懷疑他味覺
有問題。

  王浩說小區門口最近多了一個新的外賣檔,他點過一次,麻辣燙,意外地不
踩雷,可以試試。

  林雅婷說她不太能喫辣,廣州人,胃不行,「你們四川人大概覺得我們這些
廣州人太嬌氣。」

  王浩回:「不是嬌氣,是會養生。四川人其實胃也不好,就是已經麻木了,
分不清楚疼和不疼。」

  林雅婷又發來一個笑的表情:「你好幽默,我今天才發現。」

  王浩盯着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放下,繼續去修圖。

  但他發現效率比平時低。

  他會時不時地餘光掃向手機,等那個屏幕亮起來。有時候等了一會兒沒等到
,他就重新專注回屏幕,但心裏有一根弦,繃着,不算緊,但始終沒有完全鬆開


  這種狀態讓他輕微地覺得煩——他不是一個容易分心的人,修圖的時候通常
能做到相當程度的專注,但今天這個分心,太有來歷,太具體,具體到讓他沒有
辦法假裝它不存在。

  大約六點剛過,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

  是一張圖片消息。

  他點開,放大。

  是一張餐桌的照片,構圖偏家常,沒有濾鏡,照得隨意,像是隨手一拍。桌
上擺着三道菜——一碗清蒸魚,一盤白灼蝦,還有一碟青菜,擺得不算精緻,但
很豐盛,有那種認真做了一頓飯的氣息。

  然後他注意到了照片的邊緣。

  不,不是邊緣,是照片右側。

  林雅婷大概是單手拍的,拍照的時候身子微微側向右邊,右側的畫面裏,是
她的側影——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寬鬆吊帶背心,細肩帶,領口是略微寬鬆的直
領設計,她側對着鏡頭,彎腰在擺盤,這個動作讓那件吊帶背心的領口自然地向
外垂落了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

  但在這一點點的空間裏,鎖骨的弧線清晰可見,飽滿圓潤,皮膚在廚房的燈
光下白得像瓷,襯着那件奶白色的背心,幾乎分不清哪裏是衣料哪裏是皮膚。而
領口垂落的角度,若有若無地透出了一個微微的弧度——那是乳溝最上沿的那個
弧度,不深,不明顯,但就在那裏,真實地存在於畫面裏,像是一道被控制得恰
到好處的留白。

  王浩的手指停了。

  他盯着這張照片,大概看了五秒鐘,然後把屏幕調暗,放下手機,重新面對
電腦屏幕。

  他發現自己的手心有一層薄薄的細汗。

  他端起桌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氣泡在嘴裏炸開,把注意力短暫地拽了一
下,但拽不住,一放開,心思又飄回了那張照片。

  就那麼一個領口垂落的側影。

  那麼點東西。

  他居然覺得心跳漏了半拍。

  他把這件事在心裏過了一遍,試圖分析自己的反應——他見過的漂亮女人不
少,拍了這麼多年商業片,什麼樣的身材都拍過,不至於被一張側影照片撩得心
神不定。但問題就在這裏,那張照片的力量不完全來自畫面本身,它來自畫面背
後的那個人,來自他對那個人已經積累了將近兩天的種種——那股白茶木蘭的香
氣,電梯裏那二十分鐘,昨晚陽臺上的月光和那件更薄的睡裙,那句「你說話挺
準的」……

  所有這些疊在一起,一張普通的喫飯隨手照,就有了一種遠超它本身的分量


  他拿起手機,點開圖片,再看了一眼。

  然後他在回覆框裏打字,刪了,又打,刪了,最後回了一條:

  「做了這麼多,一個人喫呀?」

  發出去,他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看起來很豐盛,清蒸魚挺難弄的,火候不好控制。」

  林雅婷很快回:「嗯,就是想喫,做着做着發現做多了,一個人也喫不了這
些。」停頓。「他今天下午出差了,一個人在家,做飯就是這樣,不是做少了就
是做多了,總是拿捏不好。」

  王浩的眼睛在「他今天下午出差了」這幾個字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林雅婷又發來一條:

  「魚是還好,我媽以前教過,清蒸魚其實不難,就是蒸的時候水要大火,時
間要剛好,多一分老,少一分不熟。」

  「你媽廚藝好?」王浩問。

  「嗯,超好,」林雅婷回,「我跟她差遠了,她那一手紅燒肉,我試了三次
,每次都差點意思,不知道哪裏不對,反正就是沒那個味。」

  「廚藝這種東西,有一部分是手感,要手把手跟着學,光看食譜學不了那個
火候。」王浩說。

  「你會做飯?」她問,語氣裏有一點輕微的好奇。

  「湊合,」王浩說,「一個人住,外賣喫多了會膩,偶爾會自己弄,不算精
通,但基本菜系都能應付。」

  「哇,」林雅婷發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現在的年輕男孩會做飯的不
多哦,我老公就不會,從來不進廚房的,說油煙太重,進去襯衫會有味道。」

  王浩掃了一眼這條消息,沒有對「我老公」那三個字做任何特別的反應,只
是回了一句:「襯衫洗了就沒味道了。」

  「就是嘛,」林雅婷說,「但你跟他說沒用的,他不聽。」

  然後她發來了那條消息。

  王浩後來每次想起這個節點,都覺得那條消息來得太自然了,自然得他完全
沒有預感,就那樣突然出現在對話框裏:

  「一個人喫飯好無聊,要不要過來一起喫?反正做多了,你來搭把手,菜也
不浪費。」

  王浩盯着這條消息,一動不動。

  他的大拇指懸在回覆框上方,沒有落下去。

  屋子裏很安靜,耳機還掛在脖子上,沒戴,電腦屏幕上那組還沒修完的照片
在等他。外面天色還亮着,廣州五月的日落來得晚,六點多鐘的天還有一半的光
,從窗簾縫隙裏鑽進來,落在地板上,是那種淡淡的橘金色。

  他在心裏快速地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去——意味着什麼?

  他去了1502,坐在那張餐桌邊上,對面是她,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吊帶
背心,低頭夾菜,領口會不會又垂落一點,鎖骨那條弧線會不會更清晰,喫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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