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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3
第四章 摩天輪上的耳語
週四早晨，夏薇醒來時頭痛欲裂。
宿醉的感覺像有把小錘子在腦子裏敲打，每一下都帶來尖銳的疼痛。她掙扎
着坐起身，環顧四周——是她的臥室，她穿着昨天的黑色吊帶裙，裙襬皺巴巴的
，身上蓋着薄被。
記憶慢慢回籠。
電影院，法國吻，大腿磨蹭，露骨的照片。
顧宸那句「你們在哪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還有……林逸的告白。
夏薇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酒精讓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林逸說的那
些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在她腦海裏。
「從七歲那年就喜歡你了。」
「因爲我控制不了。」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只需要追求你想要的。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以任
何你需要的身份。」
夏薇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裏。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裏的混
亂並沒有因此平息。
林逸喜歡她。
喜歡了十年。
而她呢？
她喜歡顧宸，也喜歡了十年。
可是昨晚林逸吻她的時候，她確實有感覺。那種感覺和想起顧宸時的心跳加
速不一樣，更具體，更身體化，更……難以抗拒。
手機震動了一下。
夏薇拿起來看，是林逸發來的消息：「醒了嗎？頭疼嗎？我煮了醒酒湯，放
在你家門口了。」
她盯着這條消息，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他總是這樣，永遠溫柔，永遠體貼，
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
即使她那麼糟糕地利用他。
即使她心裏裝着別人。
夏薇下牀，赤腳走到門口。打開門，果然看見一個保溫壺放在地上，旁邊還
有一盒解酒藥和一張紙條。
她拿起紙條，上面是林逸熟悉的字跡：
「湯趁熱喝。藥飯後喫。如果還是難受，給我打電話。
——林逸」
夏薇抱着保溫壺回到屋裏，倒了一碗湯。湯還冒着熱氣，裏面有薑絲和紅棗
，是她喜歡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慰藉。宿醉的頭痛稍微
緩解了一些，但心裏的混亂反而更加清晰。
喝完湯，夏薇拿起手機，給林逸回消息：「湯很好喝。謝謝。」
發送。
林逸很快回復：「不客氣。今天有什麼計劃？」
夏薇咬了咬嘴脣。按照原本的計劃，今天應該繼續「刺激顧宸」的行動。可
是經過了昨晚的告白，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林逸。
她打字：「還沒想好。」
發送。
林逸回覆：「那慢慢想。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叫我。」
夏薇盯着這條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後打出一行字：「林逸，昨
晚的事……對不起。」
發送。
這一次，林逸很久沒有回覆。
夏薇盯着屏幕，看着「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
最終歸於平靜。
他生氣了？
還是難過了？
夏薇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很亂，亂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和林逸的關係
。
手機突然響起，是顧宸打來的電話。
夏薇的心臟狠狠一跳。她盯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微微顫抖。猶豫了幾
秒，她接起電話。
「喂？」
「夏薇。」顧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有些低啞，帶著明顯的疲憊，「你…
…昨天在電影院？」
「嗯。」夏薇小聲應道。
「和林逸？」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夏薇能聽見顧宸輕微的呼吸聲，還有背景裏隱約的車
流聲。
「你們……」顧宸的聲音頓了頓，「在做什麼？」
夏薇的心臟開始狂跳。她握緊手機，聲音有些抖：「就……看電影。」
「只是看電影？」顧宸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信，「那照片是怎麼回事？」
「照片……」夏薇咬了咬嘴脣，「就是……就是隨便拍的。」
「隨便拍？」顧宸冷笑一聲，「夏薇，我不是傻子。那種照片，不是隨便就
能拍出來的。」
夏薇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顧宸到底想聽到什麼。
「你爲什麼這麼做？」顧宸問，聲音裏帶着一種夏薇從未聽過的情緒，「爲
什麼要拍那種照片發給我？」
「我……」夏薇的聲音在顫抖，「我想讓你喫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夏薇以爲顧宸已經掛了電話。
「顧宸？」她小聲叫他。
「我在。」顧宸的聲音很輕，「夏薇，你聽着。」
「嗯。」
「我不喜歡你。」顧宸一字一句地說，「從來沒有喜歡過。以前沒有，現在
沒有，以後也不會。」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捅進夏薇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她握緊手機，
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保持清醒。
「爲……爲什麼？」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沒有爲什麼。」顧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殘忍，「感情這種事，勉強不
來。我不喜歡你，就這麼簡單。」
夏薇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捂住嘴，強迫自己不要哭出聲，但壓抑的啜泣還是
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夏薇。」顧宸的聲音軟了一些，「別這樣。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像以前一
樣。」
「我不要做朋友！」夏薇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喜歡你十年了！十年！你怎
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地說不喜歡我？」
「因爲這是事實。」顧宸說，「夏薇，你很好，真的。但你值得更好的人，
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林逸就很好。」顧宸繼續說，聲音裏帶着一絲夏薇聽不懂的情緒，「他喜
歡你，我看得出來。你應該看看他，而不是一直追着我。」
夏薇愣住了。
顧宸知道？
他知道林逸喜歡她？
「你……你怎麼知道？」她小聲問。
「我又不瞎。」顧宸苦笑，「他看你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來。夏薇，珍惜
眼前人吧。林逸比我好一千倍一萬倍。」
說完，顧宸掛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夏薇握着手機，呆呆地坐在牀上，眼淚無聲地往下
掉。
十年。
她喜歡了顧宸十年。
換來的，只是一句「我不喜歡你，從來沒有喜歡過」。
多麼可笑。
多麼可悲。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夏薇低頭看，是林逸發來的消息：「醒酒湯喝了嗎？還
難受嗎？」
簡單的關心，卻讓夏薇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打字：「顧宸剛給我打電話了。」
發送。
林逸很快回復：「他說什麼？」
夏薇咬着嘴脣，手指在顫抖。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林逸，不知道該怎麼說。
最終，她打字：「他說他不喜歡我，從來沒有喜歡過。」
發送。
這一次，林逸幾乎是秒回：「你在家嗎？我過來。」
夏薇盯着這條消息，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打字：「嗯。」
發送。
不到五分鐘，門鈴響了。夏薇去開門，林逸站在門外，手裏還提着早餐袋。
他走進來，關上門，看着夏薇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臉，什麼也沒說，只是把
她抱進懷裏。
夏薇靠在他胸口，放聲大哭。這一次，她沒有壓抑，沒有剋制，哭得像個孩
子。
林逸抱着她，輕輕拍她的背，任由她哭溼他的襯衫。
哭了很久很久，夏薇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看着林逸，眼睛腫得像
核桃。
「他說……他說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她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十
年……我喜歡了他十年……他就這麼一句話……」
林逸的心臟很痛。他爲夏薇痛，也爲自己的無能爲力痛。
「我知道。」他輕聲說，「我知道那種感覺。」
夏薇愣愣地看着他：「你知道？」
「嗯。」林逸點頭，「我喜歡你十年，你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所以我知道
，那種感覺有多痛。」
夏薇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抓住林逸的衣角，手指收緊：「對不起……林逸
，對不起……」
「不用道歉。」林逸擦掉她的眼淚，「感情的事，沒有對錯。你不喜歡我，
不是你的錯。就像顧宸不喜歡你，也不是他的錯。」
「可是……可是我好難過……」夏薇小聲說，「我該怎麼辦？」
林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還想繼續嗎？」
「繼續什麼？」
「繼續刺激顧宸。」林逸說，「雖然他說了不喜歡你，但如果你還想繼續，
我陪你。」
夏薇愣住了。她看着林逸，看着他溫柔而堅定的眼神，突然不明白這個人爲
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
明知道她心裏有別人，明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明知道可能永遠得不到回應
——爲什麼還要陪她繼續這場荒唐的戲？
「爲什麼？」她小聲問，「爲什麼還要陪我？」
林逸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聲說：「因爲我不想看你難過。因爲我
想讓你開心。因爲……因爲我愛你。」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很清晰。
夏薇的心臟狠狠一顫。她看着林逸，看着這個愛了她十年、即使心碎也要陪
她繼續的傻子，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感動，有心疼，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林逸。」她小聲叫他。
「嗯？」
「我們……我們去遊樂園吧。」夏薇說，「去坐摩天輪。」
林逸愣了愣：「爲什麼？」
「因爲我想去。」夏薇說，「因爲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逸看着她，看着她通紅的眼睛裏閃爍的堅定，最終點頭：「好。什麼時候
？」
「現在。」夏薇說，「就現在。」
***
上午十點，遊樂園剛開門不久。
因爲是工作日，園裏的人不算多。夏薇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
發紮成高高的馬尾，素顏，眼睛還有些腫。
林逸也穿着休閒，白襯衫和卡其色長褲，看起來乾淨清爽。
兩人買了通票，進去後第一個目標就是摩天輪。
「小時候我們經常來。」夏薇看着緩緩轉動的摩天輪，輕聲說，「你記得嗎
？」
「記得。」林逸點頭，「你每次都要坐最高的那個車廂，說要看最遠的風景
。」
「你還記得啊。」夏薇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你的事，我都記得。」林逸說。
夏薇轉過頭看他。陽光很好，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的眼睛很
溫柔，溫柔得像要把人溺斃。
「林逸。」她小聲說，「如果……如果我說，我想試試喜歡你，你會給我時
間嗎？」
林逸的心臟狠狠一跳。他盯着夏薇，看着她認真的表情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聲音有些啞：「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試試喜歡你。」夏薇重複了一遍，臉頰微微泛紅，「我不知道
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感情……但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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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早晨，夏薇醒來時頭痛欲裂。
宿醉的感覺像有把小錘子在腦子裏敲打，每一下都帶來尖銳的疼痛。她掙扎
着坐起身，環顧四周——是她的臥室，她穿着昨天的黑色吊帶裙，裙襬皺巴巴的
，身上蓋着薄被。
記憶慢慢回籠。
電影院，法國吻，大腿磨蹭，露骨的照片。
顧宸那句「你們在哪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還有……林逸的告白。
夏薇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酒精讓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林逸說的那
些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在她腦海裏。
「從七歲那年就喜歡你了。」
「因爲我控制不了。」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只需要追求你想要的。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以任
何你需要的身份。」
夏薇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裏。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裏的混
亂並沒有因此平息。
林逸喜歡她。
喜歡了十年。
而她呢？
她喜歡顧宸，也喜歡了十年。
可是昨晚林逸吻她的時候，她確實有感覺。那種感覺和想起顧宸時的心跳加
速不一樣，更具體，更身體化，更……難以抗拒。
手機震動了一下。
夏薇拿起來看，是林逸發來的消息：「醒了嗎？頭疼嗎？我煮了醒酒湯，放
在你家門口了。」
她盯着這條消息，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他總是這樣，永遠溫柔，永遠體貼，
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
即使她那麼糟糕地利用他。
即使她心裏裝着別人。
夏薇下牀，赤腳走到門口。打開門，果然看見一個保溫壺放在地上，旁邊還
有一盒解酒藥和一張紙條。
她拿起紙條，上面是林逸熟悉的字跡：
「湯趁熱喝。藥飯後喫。如果還是難受，給我打電話。
——林逸」
夏薇抱着保溫壺回到屋裏，倒了一碗湯。湯還冒着熱氣，裏面有薑絲和紅棗
，是她喜歡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慰藉。宿醉的頭痛稍微
緩解了一些，但心裏的混亂反而更加清晰。
喝完湯，夏薇拿起手機，給林逸回消息：「湯很好喝。謝謝。」
發送。
林逸很快回復：「不客氣。今天有什麼計劃？」
夏薇咬了咬嘴脣。按照原本的計劃，今天應該繼續「刺激顧宸」的行動。可
是經過了昨晚的告白，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林逸。
她打字：「還沒想好。」
發送。
林逸回覆：「那慢慢想。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叫我。」
夏薇盯着這條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後打出一行字：「林逸，昨
晚的事……對不起。」
發送。
這一次，林逸很久沒有回覆。
夏薇盯着屏幕，看着「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
最終歸於平靜。
他生氣了？
還是難過了？
夏薇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很亂，亂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和林逸的關係
。
手機突然響起，是顧宸打來的電話。
夏薇的心臟狠狠一跳。她盯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微微顫抖。猶豫了幾
秒，她接起電話。
「喂？」
「夏薇。」顧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有些低啞，帶著明顯的疲憊，「你…
…昨天在電影院？」
「嗯。」夏薇小聲應道。
「和林逸？」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夏薇能聽見顧宸輕微的呼吸聲，還有背景裏隱約的車
流聲。
「你們……」顧宸的聲音頓了頓，「在做什麼？」
夏薇的心臟開始狂跳。她握緊手機，聲音有些抖：「就……看電影。」
「只是看電影？」顧宸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信，「那照片是怎麼回事？」
「照片……」夏薇咬了咬嘴脣，「就是……就是隨便拍的。」
「隨便拍？」顧宸冷笑一聲，「夏薇，我不是傻子。那種照片，不是隨便就
能拍出來的。」
夏薇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顧宸到底想聽到什麼。
「你爲什麼這麼做？」顧宸問，聲音裏帶着一種夏薇從未聽過的情緒，「爲
什麼要拍那種照片發給我？」
「我……」夏薇的聲音在顫抖，「我想讓你喫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夏薇以爲顧宸已經掛了電話。
「顧宸？」她小聲叫他。
「我在。」顧宸的聲音很輕，「夏薇，你聽着。」
「嗯。」
「我不喜歡你。」顧宸一字一句地說，「從來沒有喜歡過。以前沒有，現在
沒有，以後也不會。」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捅進夏薇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她握緊手機，
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保持清醒。
「爲……爲什麼？」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沒有爲什麼。」顧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殘忍，「感情這種事，勉強不
來。我不喜歡你，就這麼簡單。」
夏薇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捂住嘴，強迫自己不要哭出聲，但壓抑的啜泣還是
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夏薇。」顧宸的聲音軟了一些，「別這樣。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像以前一
樣。」
「我不要做朋友！」夏薇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喜歡你十年了！十年！你怎
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地說不喜歡我？」
「因爲這是事實。」顧宸說，「夏薇，你很好，真的。但你值得更好的人，
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林逸就很好。」顧宸繼續說，聲音裏帶着一絲夏薇聽不懂的情緒，「他喜
歡你，我看得出來。你應該看看他，而不是一直追着我。」
夏薇愣住了。
顧宸知道？
他知道林逸喜歡她？
「你……你怎麼知道？」她小聲問。
「我又不瞎。」顧宸苦笑，「他看你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來。夏薇，珍惜
眼前人吧。林逸比我好一千倍一萬倍。」
說完，顧宸掛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夏薇握着手機，呆呆地坐在牀上，眼淚無聲地往下
掉。
十年。
她喜歡了顧宸十年。
換來的，只是一句「我不喜歡你，從來沒有喜歡過」。
多麼可笑。
多麼可悲。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夏薇低頭看，是林逸發來的消息：「醒酒湯喝了嗎？還
難受嗎？」
簡單的關心，卻讓夏薇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打字：「顧宸剛給我打電話了。」
發送。
林逸很快回復：「他說什麼？」
夏薇咬着嘴脣，手指在顫抖。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林逸，不知道該怎麼說。
最終，她打字：「他說他不喜歡我，從來沒有喜歡過。」
發送。
這一次，林逸幾乎是秒回：「你在家嗎？我過來。」
夏薇盯着這條消息，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打字：「嗯。」
發送。
不到五分鐘，門鈴響了。夏薇去開門，林逸站在門外，手裏還提着早餐袋。
他走進來，關上門，看着夏薇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臉，什麼也沒說，只是把
她抱進懷裏。
夏薇靠在他胸口，放聲大哭。這一次，她沒有壓抑，沒有剋制，哭得像個孩
子。
林逸抱着她，輕輕拍她的背，任由她哭溼他的襯衫。
哭了很久很久，夏薇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看着林逸，眼睛腫得像
核桃。
「他說……他說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她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十
年……我喜歡了他十年……他就這麼一句話……」
林逸的心臟很痛。他爲夏薇痛，也爲自己的無能爲力痛。
「我知道。」他輕聲說，「我知道那種感覺。」
夏薇愣愣地看着他：「你知道？」
「嗯。」林逸點頭，「我喜歡你十年，你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所以我知道
，那種感覺有多痛。」
夏薇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抓住林逸的衣角，手指收緊：「對不起……林逸
，對不起……」
「不用道歉。」林逸擦掉她的眼淚，「感情的事，沒有對錯。你不喜歡我，
不是你的錯。就像顧宸不喜歡你，也不是他的錯。」
「可是……可是我好難過……」夏薇小聲說，「我該怎麼辦？」
林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還想繼續嗎？」
「繼續什麼？」
「繼續刺激顧宸。」林逸說，「雖然他說了不喜歡你，但如果你還想繼續，
我陪你。」
夏薇愣住了。她看着林逸，看着他溫柔而堅定的眼神，突然不明白這個人爲
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
明知道她心裏有別人，明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明知道可能永遠得不到回應
——爲什麼還要陪她繼續這場荒唐的戲？
「爲什麼？」她小聲問，「爲什麼還要陪我？」
林逸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聲說：「因爲我不想看你難過。因爲我
想讓你開心。因爲……因爲我愛你。」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很清晰。
夏薇的心臟狠狠一顫。她看着林逸，看着這個愛了她十年、即使心碎也要陪
她繼續的傻子，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感動，有心疼，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林逸。」她小聲叫他。
「嗯？」
「我們……我們去遊樂園吧。」夏薇說，「去坐摩天輪。」
林逸愣了愣：「爲什麼？」
「因爲我想去。」夏薇說，「因爲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逸看着她，看着她通紅的眼睛裏閃爍的堅定，最終點頭：「好。什麼時候
？」
「現在。」夏薇說，「就現在。」
***
上午十點，遊樂園剛開門不久。
因爲是工作日，園裏的人不算多。夏薇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
發紮成高高的馬尾，素顏，眼睛還有些腫。
林逸也穿着休閒，白襯衫和卡其色長褲，看起來乾淨清爽。
兩人買了通票，進去後第一個目標就是摩天輪。
「小時候我們經常來。」夏薇看着緩緩轉動的摩天輪，輕聲說，「你記得嗎
？」
「記得。」林逸點頭，「你每次都要坐最高的那個車廂，說要看最遠的風景
。」
「你還記得啊。」夏薇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你的事，我都記得。」林逸說。
夏薇轉過頭看他。陽光很好，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的眼睛很
溫柔，溫柔得像要把人溺斃。
「林逸。」她小聲說，「如果……如果我說，我想試試喜歡你，你會給我時
間嗎？」
林逸的心臟狠狠一跳。他盯着夏薇，看着她認真的表情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聲音有些啞：「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試試喜歡你。」夏薇重複了一遍，臉頰微微泛紅，「我不知道
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感情……但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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