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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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4

  當衆人看到東袞荒洲第一天驕東蒼臨拼死救母,卻被斬斷本命飛劍,如斷線風箏般墜落雲端時,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而殷芸綺那句輕描淡寫的“買個丫鬟給夫君暖牀”,更是將鞠景徹底釘在了“淫邪惡徒”的恥辱柱上。

  “殷芸綺親口所言,要將堂堂雲虹仙子作爲這凡人的牀伴。此後,合歡宗內,那雲虹仙子亦是隨侍在這凡人身側,寸步不離!”凌宇文踏前一步,目光凌厲如刀,直刺鞠景,“請問鞠小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如何狡辯?!”

  凌宇文這是恨烏及屋,他已在心中將鞠景與殷芸綺死死綁定,堅信這凡人必定是個包藏禍心的淫棍。

  “我……”

  鞠景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解釋?

  他能解釋什麼?

  你說的全對啊!

  他就是把別人如花似玉的嬌妻給霸佔了。

  鞠景是個清醒的現代人,他從不以君子自居,底線靈活雙標。

  奪人美妻這事兒確實不光彩,但他幹了就是幹了,喫幹抹淨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心虛?確實有那麼一點點。

  鞠景偏過頭,本能地向孔素娥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這位高高在上的鳳棲宮宮主,此刻竟也偏過了頭,白紗掩蓋下的雙眸不知看向何處,彷彿老僧入定,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視若無睹。

  鞠景轉頭一尋,方纔領他進來的葉荷瓊不知何時已退到了數丈開外。

  “怎麼?不敢說話了?!”凌宇文見鞠景這幅侷促模樣,越發咄咄逼人,聲如洪鐘,震得大殿嗡嗡作響,“你這般仗勢欺人,霸佔他人妻子,那雲虹仙子落在你這等豺狼手中,究竟遭遇了什麼非人的折磨,你能當着這滿殿羣仙的面,解釋清楚嗎?!”

  他在奪回節奏。他要用聲音蓋過孔素娥方纔營造的悲憫氣氛。

  遭遇了什麼?鞠景眼角微抽。還能遭遇什麼?雙修啊,顛龍倒鳳啊,探究陰陽大道、衆妙之門啊。還能把你請去旁觀不成?

  “將一個強取豪奪、霸佔人妻的無恥之徒招入鳳棲宮,甚至奉爲少宮主……”凌宇文見孔素娥不語,猛地轉頭面向兩側的長老席,聲嘶力竭道,“諸位長老!鳳棲宮乃正道十大宗門之首!此等行徑,也符合明王殿下所言的‘非奸邪之輩’嗎?!”

  逼宮。

  徹頭徹尾的逼宮。鳳棲宮的長老們畏懼孔素娥秋後算賬,不敢明着反對,只能默認這羣外人來充當先鋒。

  敖構等人更是無所顧忌。

  他們皆是孑然一身的散修大能,宗族被滅,了無牽掛,既不貪圖鳳棲宮的資源,也不懼怕什麼報復。

  他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渡劫之前,盡一切可能給殷芸綺添堵。

  殺不了那女魔頭,便要讓她也嚐嚐錐心之痛。

  眼前的鞠景,就是最好的祭品。

  真修大會和合歡宗的傳聞,早已印證了殷芸綺對這個凡人的偏愛。

  若能在此借正道之手將鞠景逼死,那女魔頭必定痛不欲生。

  “不錯!強取豪奪之徒若能入主鳳棲宮,九泉之下的祖師怕是也要泣血痛哭!”敖構捶胸頓足,滿臉悲憤,那神情彷彿他自己就是鳳棲宮的開山祖師,正在痛心疾首,“當然,明王殿下若是一意孤行,非要庇護這等淫邪之輩,我等外人也阻攔不得。只是怕明日這消息傳出,天下正道嗤笑,鳳棲宮萬載清譽,毀於一旦!”

  敖構的表演稍顯浮誇,但效果驚人。

  沒有響應。

  整個鳳棲宮大殿,數百名大乘、合體期的長老與執事,竟無一人出聲呵斥這越俎代庖的狂徒。

  這便是最可怕的態度——無聲沉默,便是雷霆般反對。

  此時此刻,孔素娥已然站到了整個宗門的對立面。

  無人希望一個凡人,一個帶着魔門因果的凡人,坐在少宮主的位子上作威作福。

  先天靈寶固然誘人,可那是孔素娥帶去仙界的本錢;而接納鞠景敗壞的名聲,卻要整個鳳棲宮上下一起揹負。

  名望,關乎天道氣運,關乎渡劫時的天魔強弱。

  誰會願意爲一個凡人,去沾染這份天地業障?

  鞠景眉頭緊鎖,只覺後背發涼。

  這羣所謂正道棟樑眼中射出的惡意,如芒在背。

  這惡意他太熟悉了,與孔素娥被他扇了一巴掌後那種欲除之而後快的眼神如出一轍。

  他們要他死。

  諷刺的是,在鞠景心底,這羣鬧事的人簡直是他的大恩人。

  他壓根就不想當什麼勞什子少宮主!

  落在這瘋批孔素娥手裏,還要接受兩百年如一日的“高三式”慘無人道的折磨,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欺男霸女,被趕下山去,說不定還能借機尋回自家的白龍老婆。

  但理智告訴他,若在此處承認了,這羣大乘期老怪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這凡人身軀轟成齏粉。

  就在大殿內殺機暗湧,衆人皆以爲孔素娥騎虎難下之際,一記清幽的笑聲打破僵局。

  “誰與爾等說,這是強取豪奪的?”

  孔素娥緩緩站起身,五彩霞衣如流雲般鋪展。她那隱藏在白紗後的目光彷彿看着一羣跳樑小醜。

  她輕啓朱脣,吐出了一句令全場仙佛道心崩塌的驚天之語:“雲虹仙子,分明是對孤的徒兒一見傾心,情根深種。她乃是自降身份,自願伏低做小,輔助孤的徒兒修行,日夜陪伴左右罷了。”

  靜。

  隨後,大殿內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瘋了。

  這位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當真是瘋了。

  這簡直是指鹿爲馬的荒唐,是紅口白牙張口說瞎話的無恥!

  護短護到了這等連臉皮都不要的地步,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哈哈哈!”凌宇文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大的笑話,笑得眼角都滲出了淚水,他猛地指向鞠景,“一見傾心?就憑他?!憑他這螻蟻不如的煉氣修爲?還是憑他這扔在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平庸體貌?!雲虹仙子那是何等驚才絕豔的化神大能,更是有夫之婦!明王殿下,您就算是護短,也莫要欺辱雲虹仙子不在此處,這般憑空捏造,去玷污一個受害者的清白名聲!”

  凌宇文找回了絕對節奏,正義的審判之劍高高懸起。

  這便是名門正派的鬥法,只要佔據了道德至高點,你修爲通天也不能不講理。

  若孔素娥強行殺人,道心必定受損。

  “有何不可?”

  孔素娥不緊不慢地伸出玉指,她就着鞠景碰過的茶盞邊緣,輕輕抿了一口溫熱茶水。

  這動作尊貴、優雅,那青煙蘿裙下的身段透着雍容雅緻的絕代風華,不知一瞬間看醉了多少老怪的道心。

  “連殷芸綺那等視萬物如芻狗、冷血無情的殺戮魔頭,都能對孤的徒兒死心塌地、情根深種。”孔素娥白紗微側,語帶戲謔與致命魅惑,“一個小地方的仙子,怎麼就不能被孤徒兒的魅力折服?”

  她頓了頓,聲音忽而壓低,帶上一絲令鞠景毛骨悚然的曖昧:“若非孤這徒兒早有婚配,性子又倔,孤倒也想親自體會一番,這凡塵情愛的美好呢……”

  轟——

  這簡直是修仙界萬年難遇的驚天巨浪。

  堂堂天下第一美人,鳳棲宮的大乘期宮主,竟當衆“自污”名節,以此來證明鞠景那不可理喻的“吸引力”!

  一瞬間,成百上千道夾雜着探究、嫉妒、震驚的神識,如刀割般齊刷刷落在鞠景身上。

  這凡人究竟有何等魔力?

  莫非是什麼隱祕的至尊純陽之體?

  還是天生自帶什麼不可言說的魅惑神通?

  鞠景被盯得頭皮發麻,心裏直罵娘。孔素娥這哪裏是在幫他,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撒滿了孜然再遞給這羣餓狼!

  “明王殿下,此等荒謬之言,您自己信嗎?天下人信嗎?!”敖構痛心疾首,心中卻暗叫不妙。

  孔素娥這種胡攪蠻纏的打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殷芸綺本就是個瘋子,行事乖張。可您偏要將清冷高潔的雲虹仙子也扯下泥潭,這般辱沒一個被強擄的邪道受害者,您於心何忍?!”

  敖構篤定,孔素娥在撒謊。化神期仙子愛上平庸凡人?話本子都不敢這麼寫!

  孔素娥放下茶盞,瓷底碰觸玉案,發出一聲脆響。她要的鋪墊,夠了。

  “既如此,何須在此舌戰。”孔素娥脣角勾起冷笑。

  釜底抽薪。

  “葉長老。”孔素娥聲音清越,傳遍大殿,“雲虹仙子,可曾帶來了?請上殿來吧,讓這羣井底之蛙長長見識,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君子之風’。”

  “嗯?!”

  敖構、凌宇文等反抗者齊齊一愣。衆人心頭猛地一沉——她竟敢把當事人叫出來對峙?難道那慕繪仙已經被鳳棲宮用迷魂術洗腦了?

  孔素娥卻在心底冷笑。

  別人不知,她通過竊取記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慕繪仙不僅是自願的,甚至前幾日在偏殿裏,是被迫當着她的面,主動迎合、被榨取元陰的。

  琉璃殿外,忽聞奇異聲響。

  噠。噠。噠。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大殿玉階之下,一道豐腴妖嬈的身影快步走來。

  那是一名成熟美婦。

  她未穿仙家法衣,只着一身凡俗女子的藕合色對襟衫裙。

  因爲走得太過急促,甚至未及更衣換鞋,腳下踩着的,竟是一雙樣式怪異、鞋跟尖銳的高跟鞋。

  噠咚、噠咚。這帶着一絲禁忌誘惑的步態,與這古拙莊嚴的修真大殿格格不入,卻又勾人魂魄。

  美婦步履凌亂,裙襬隨風劇烈翻飛,如一團燃燒的烈火紅雲。

  她鎖骨間點綴的紅玉隨着劇烈的呼吸上下起伏,額間那朵桃花鈿雖顯黯淡,卻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的嬌媚。

  在全場大乘期大能驚愕的注視下,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就像一隻找到主人的驚弓之鳥,猛地撲倒在鞠景身前,毫不猶豫地鑽入那個凡人懷抱,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公子……公子勿憂,奴在。”

  她聲音軟糯悽婉,帶着毫不掩飾的卑微依賴。

  下一刻,未等羣仙回過神來,慕繪仙反手從袖中拋出一枚留影珠。

  光華流轉,又是一面虛空鏡像鋪展開來。這赫然是當時在青雲飛舟上,鞠景試圖解開陣法,拼命勸說慕繪仙逃走的畫面。

  畫面中,鞠景的言辭懇切,甚至帶着焦急,將逃生的機會拱手相讓。

  “諸位前輩明鑑……”慕繪仙依偎在鞠景懷中,淚眼婆娑地仰起頭,環視那羣如喪考妣的“正義之士”,聲音中帶着豁出去的自我輕賤,“公子仁善,再三舍命助我逃脫。是奴……是奴自己沒有逃走。”

  她悽然一笑,當着全天下最頂尖修士的面,親手撕碎了自己最後的名節尊嚴。

  “是奴恬不知恥。在這修真界,奴畏死求生,貪戀公子身邊的庇護與龍宮資源,這才拋卻了婦德,主動自薦枕蓆,甘願淪爲公子的玩物與鼎爐……”

  慕繪仙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敖構與凌宇文的臉上。

  “公子大義,寧死不願污我名節。”美婦仰首,看着鞠景那張錯愕的臉,眼中滿是依附傾心,“奴賤命一條,又豈敢污了公子清名?”

  話音未落,在全場安靜的氣氛之中,慕繪仙猛地直起身子。

  她仰起頭,那兩片柔軟嬌豔的紅脣,毫不猶豫地吻住了鞠景尚未說出話的嘴巴。

  大殿燈火搖曳,這一吻,如同一道驚雷,徹底將所謂的“正道公理”擊得粉碎。

  正是:

  羣仙問罪玉階前,欲定凡夫不赦愆。

  誰料雲虹甘伏首,一吻驚破萬重天!

  這雲虹仙子慕繪仙當着滿殿大乘、合體期老怪的面,可謂是連最後一絲仙家尊嚴都徹底粉碎,當衆投懷送抱、主動獻吻,生生將那羣所謂“正道棟樑”除魔衛道的遮羞布撕了個稀爛!

  那敖構與凌宇文見此荒謬絕倫的一幕,究竟是道心受挫當場破防,還是惱羞成怒欲圖玉石俱焚?

  高居主位的孔雀明王孔素娥,又將如何藉此絕佳良機,徹底堵死悠悠衆口,將鞠景死死按在鳳棲宮少宮主的寶座之上?

  而溫香軟玉在懷、被當衆強行餵了一口驚天軟飯的鞠景,面對滿堂大能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嫉恨目光,又該如何收場?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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