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的大屁股永遠填不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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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4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自己握筆的那隻手上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這樣的經歷……倒是跟我有幾分像。”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趙管家?”蕭逸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沒什麼。”趙氏很快就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繼續看賬冊吧。”

但蕭逸已經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柔軟。

他沒有追問,很識趣地低下頭繼續撥算盤。但他的嘴角在低頭的那一瞬間微微勾了起來,那個弧度很小很淺,比他平時露出的那種溫和笑容要深沉得多。

有門了。又過了半個時辰,窗外的光線開始變暗了,從午後明亮的金色變成了傍晚柔和的橘紅色。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斜斜地投進了賬房的窗戶裏面。

趙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這個動作讓她那件深靛藍的褂子在腰部繃得更緊了,D罩杯的豐乳隨着她的動作往上挺了一下,紐扣縫隙間的白色褻衣邊緣閃了一閃。她的腰在寬腰封的束縛下往後彎了一個弧度,裙子後面那對碩大的臀部因爲這個動作而往後翹了出來,在深色的裙面上頂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形。

蕭逸的目光在她的臀部上面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移開。

“今天就到這裏吧。”趙氏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了“咔吧”一聲脆響,“天快黑了。”

“好的,趙管家。”蕭逸站起來,把算盤和賬冊整理好放回了原處,“明天小的還過來嗎?”

“過來。”趙氏想了想,“周先生還要兩天才回來,這些賬冊你繼續幫我整理。”

“是。”

蕭逸正要往外走,趙氏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趙氏站在書桌後面,夕陽從窗戶裏透進來,橘紅色的光打在她的側臉上面,把她那張精明強幹的面孔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她的表情有些猶豫,嘴脣張了張又合上了,像是在斟酌用詞。

“你……今晚有事嗎?”

蕭逸愣了一下。

“沒事。”他說,“趙管家有什麼吩咐?”

“也不算什麼吩咐。”趙氏的目光避開了他的眼睛,落在了桌上的一本賬冊上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賬冊的封面,“就是……今天覈算的那幾本賬冊,有幾筆支出我還想再和你商量商量。晚飯後到我房裏來一趟。”

“好。”蕭逸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他轉身出了賬房院落的門,走到院牆外面拐角處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了的院門,嘴角的笑意終於不再剋制了。

“趙管家啊趙管家。”他在心裏默唸着,“你今天看了我的臉不下二十次,你自己知不知道?”

他抬手理了理額角被汗水粘住的碎髮,朝自己住的雜役院走去。他得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晚上去趙管家房裏,不能一身汗味。

戌時三刻,天已經完全黑了。

趙氏的住處在府中西北角的一處獨立小院裏,院子比賬房那邊更小一些,就一間臥房一間竈房,外加一個小小的天井。院門半掩着,門縫裏透出了一線昏黃的燭光。

蕭逸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趙氏正坐在房中的圓桌旁邊,面前擺着兩盤小菜一壺酒和兩本賬冊。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深靛藍的管家服換成了一件淡灰色的家常棉褂,領口沒有白天那麼緊,鬆鬆地敞開了兩顆紐扣,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下面還是一條百褶裙,但顏色換成了淺褐色,面料比白天那條軟了許多,臀部的輪廓在裙下顯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清晰。

她的頭髮也放下來了一些,不再是白天那個緊繃繃的低髻,而是鬆鬆地在腦後編了一條辮子搭在肩上,幾縷碎髮垂在鬢角,讓她整個人的氣質從白天那種“管家婆”的嚴厲變成了一種更接近“居家婦人”的柔和。

“進來吧。”趙氏朝他招了招手,聲音比白天輕了不少,“門關上。”

蕭逸關上了門,走到圓桌旁邊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趙管家備了酒?”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壺,有些驚訝。

“今天忙了一下午,喝兩口暖暖身子。”趙氏拿起酒壺給兩個杯子各倒了半杯,“你喝不喝?”

“趙管家賜酒,小的哪有不喝的道理。”蕭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溫熱的黃酒,入口綿柔,帶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好酒。”

“自己釀的。”趙氏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每年秋天我都釀一缸,夠喝一整年。”

“趙管家還會釀酒?”蕭逸做出一副驚歎的表情,“管賬是一把好手,釀酒也是行家,還有什麼是趙管家不會的?”

“別灌迷魂湯。”趙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還是往上翹了一下,“我叫你來是說正事的。”

“是是是。”蕭逸趕緊收了玩笑的表情,“趙管家請說。”

趙氏翻開了桌上的一本賬冊,指着其中一筆。

“你看這裏,上個月後花園新購了一批太湖石,花了一百二十兩。你是後花園的人,你說說,這批石頭值不值這個價?”

蕭逸看了看,想了想。

“說實話?”

“當然說實話。”

“不值。”蕭逸直截了當地說,“小的雖然不懂太湖石的行情,但那批石頭進來的時候小的親手搬的。大大小小一共十二塊,最大的也就半人高,品相一般,沒什麼特別好的紋路。城裏石頭鋪子的老闆跟小的閒聊時說過,這種品相的太湖石,市價大概六十到八十兩。一百二十兩的價格,至少喫了四五十兩的回扣。”

趙氏的眉頭一下子擰緊了。

“誰經手的?”

“是後花園管事老陳。”蕭逸的語氣很平靜,“但趙管家,這只是小的的猜測。小的沒有證據,也不敢亂說。萬一冤枉了人就不好了。”

“你倒是謹慎。”趙氏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現了,“不像個毛頭小子。”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蕭逸笑了笑,“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學到的最大的本事就是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爛在肚子裏。”

“這話倒是在理。”趙氏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兩個人就着賬冊上的數字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着,從太湖石的回扣聊到廚房的採買貓膩再聊到下人的月錢發放標準。趙氏發現這個年輕的家丁不僅腦子靈活觀察力驚人,而且說話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該出頭的時候出頭,該縮手的時候縮手,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應有的老練。

酒喝了兩壺,賬冊翻了大半,燭火換了一根,窗外的月亮不知不覺已經升到了院牆上方。

趙氏合上了賬冊,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今天幫了我大忙。”她的聲音因爲酒精的緣故變得比平時軟了一些,眼角也帶上了一絲微微的紅暈,“有些事情,我一個人琢磨了好久都琢磨不明白,跟你一聊就通了。”

“趙管家客氣了。”蕭逸也往椅背上靠了靠,兩隻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比之前放鬆了不少,“小的能幫上忙就是小的的福氣。趙管家一個人管着這麼大一個府的賬目和人事,那才叫真本事。小的要是有趙管家一半的能耐就好了。”

“你已經很不錯了。”趙氏低頭看着杯中的殘酒,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比很多在沈府幹了十幾年的老人都強。可惜了你這腦子,當個家丁實在是屈才。”

“趙管家這話說得小的都不好意思了。”蕭逸笑着搖了搖頭,然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什麼。

“怎麼了?”趙氏察覺到了他的猶豫。

“趙管家。”蕭逸抬起頭來看着她,眼神比之前認真了幾分,收起了那層玩世不恭的笑意,“小的有個問題,可能問得不太妥當。”

“問。”

“趙管家在沈府幹了二十多年了,從一個小丫鬟幹到了管家婆的位置。按理說,以趙管家的能耐和資歷,早就可以攢夠銀子贖身出去,自己置辦一份產業,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了。可趙管家一直沒走。小的想問一句,爲什麼?”

趙氏的手指在酒杯上面頓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着蕭逸,眼神里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防備,也有一絲被人看穿了的不安。

“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蕭逸的目光沒有躲閃,坦坦蕩蕩地和她對視着,“就是覺得,趙管家這樣的人,不應該一輩子困在這四面高牆裏面。”

趙氏沉默了很久。

久到蕭逸以爲她不會回答了。

“因爲沒地方去。”她終於開了口,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我沒有家人,沒有親戚,沒有朋友。出了這道門,外面的世界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她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個很淡很淡的苦澀弧度。

“而且出去了又能怎樣呢?一個四十五歲的老女人,沒丈夫沒孩子,在外面只會被人笑話。還不如在這裏面待着,至少還有口飯喫,還有人喊我一聲趙管家,至少……至少還有點用。”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

但蕭逸聽到了。

“至少還有點用。”他在心裏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這就是趙氏最深處的心結。

她不是貪圖沈府的富貴,不是離不開權力的快感,她只是害怕變成一個“沒用的人”。在沈府裏,她是管家婆,掌管着幾十號人的去留賞罰,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一旦離開沈府,這個支撐就沒了,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慢慢地伸出手去。

他的手越過桌面上的酒壺和碟子,輕輕地覆在了趙氏放在桌面上的那隻手上面。

趙氏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蕭逸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手指修長,掌心溫熱,五指微微收攏,將她的手掌包在了裏面。一隻年輕男人的手握着一隻中年女人的手,在昏黃的燭光下投下了交疊的影子。

“趙管家。”蕭逸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着一種和他二十二歲的年齡不太相稱的沉穩,“小的雖然只是個家丁,說的話可能不值什麼分量。但小的想說,趙管家不是‘有點用’,趙管家是這整個沈府最不可或缺的人。沒有趙管家,這座大宅子一天都轉不下去。”

趙氏的睫毛顫了一下。

“還有。”蕭逸的手握緊了一些,他能感覺到趙氏的手指在他掌心裏微微地發着抖,但她沒有抽走,“趙管家說自己是老女人。小的不同意。趙管家今年才四十五,保養得又好,看着跟三十出頭的人似的。說句不該說的話,小的在外面跑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但像趙管家這樣又能幹又好看的,還真是頭一回。”

趙氏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是白天那種被工作激怒後的泛紅,而是一種從脖根一路蔓延到耳根的、帶着熱度的緋紅。她四十五歲了,已經十幾年沒有被一個男人這樣握着手說過這樣的話了。

“你這嘴……”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真是……油得很。”

“小的說的是實話。”蕭逸笑了笑,兩個酒窩在燭光下深得像兩個小漩渦,“趙管家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府裏那些年輕的小丫鬟,看看她們誰敢說自己比趙管家好看。”

“胡說八道。”趙氏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兩個人交握的手上面,“你一個小輩,說這種話……不合規矩。”

“小的知道不合規矩。”蕭逸沒有鬆手,“但有些話,如果不說出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小的不想以後後悔。”

趙氏沒有抽手。

她也沒有抬頭。

她只是低着頭看着那隻覆在她手上的年輕男人的手,看着那些修長的手指在燭光下微微收緊,感受着掌心傳來的溫度。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燭火偶爾跳動時發出的“噼啪”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蛐蛐叫聲。

過了很久,趙氏的嘴脣動了一下。

“你……真是個特別的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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