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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4
Tom坐正了身體,“一個月二十萬刀,但也有很多限制,不如自己賺錢花的放心。”
“限制?”林渚裝作一副擔心的樣子,“不會給創業公司帶來什麼麻煩吧?”
Tom看他鬆口了,來了興致,“不會,就是限制些什麼不能犯罪什麼的,跟創業沒關係。”
林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神忽明忽暗,他舉起茶杯,隔空向Tom敬茶。
“那預祝我們,創業成功。”
Tom眼睛瞬間亮起,立刻端起茶杯回敬。
那之後,兩人就開始了合作。
公司註冊完畢後的第一時間,賬上就多了4000w美金,Tom興沖沖想去第五大道上租一層辦公樓,卻被林渚攔下,只租了個普通辦公室,把大頭花在了設備上。
“等我們畢業了,就把公司搬去硅谷吧,那裏比較方便。”Tom大剌剌坐在沙發上,望着忙碌的林渚提議。
林渚忙着整理設備,頭也沒回,“糾正一下,是等你畢業,我這學期就能把學分修完領畢業證了。”
“什麼?盡然這麼快?”Tom驚呼,“你大學都在幹什麼?光泡圖書館了嗎?”
林渚看也沒看他,把最後一根管線歸正,“你應該慶幸,要不是之前泡在圖書館,哪來的時間出來跟你創業。”
他走到門口,給Tom留下了最後一句,便起身離開。
“提醒一下,技術團隊我已經組好了,你的行政體系什麼時候可以到崗呢?”
“啊啊啊啊啊!我還是要招個HR,哪有老闆親自招人的啊!”
身後傳來Tom崩潰的尖叫,林渚沒有理會。
事實證明,比起HR,還是招個財務比較緊要。
研發進程剛過半,賬上的錢跟Tom後補的錢就消耗殆盡,公司資金鍊斷了。
林渚看着抓狂撓頭的Tom,好心提議,“要不把你的家族股份賣一賣,也能籌錢。”
Tom一聽,聲音更加悲慼,“那樣我父親會殺了我的!”
“他還說是我自己要創業的,讓我自己擔着,我從哪裏找錢來填這個窟窿啊!”
Tom一把抓住了林渚的雙肩,開始搖啊搖,“難道我們的創業夢想只能止步於此了嗎,Lin?”
林渚被他搖的頭暈,一把拉下了他的手,提議到,“這樣吧,我可以追加三千萬投資,但是,加上技術股,我的股份要佔到百分之五十。”
Tom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你哪來的錢?有錢爲什麼不早說?”
林渚不想跟他多掰扯,只冷靜問道,“那你同不同意。”
Tom立刻跪下抱住了他的腿,“同意!同意啊Lin,幸好你還有錢,我們的夢想有救了!”
林渚無奈揉了揉眉頭,通知人從國內公司賺錢。
金額太大無法直接轉入海外賬戶,只能公對公。
注資到賬第二天,爲了防止悲劇重演,Tom立刻拉了個熟人來當財務總監。
汪姿妤,美國華人,和他們同屆,財務管理專業。
第一次見面時,她只對林渚微微頷首,有禮但剋制,“你好,我是汪姿妤。”
“你好,林渚。”
(二十二)回國
第一款自研機器人問世的時候,林渚沒有感受到解脫,反而只有無限的空虛。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情緒波動了,現在,連感受到刺痛都是一種奢望。
是因爲過分繁忙的工作麻痹了神經嗎?他不知道。
雖然自己現在基本算是住在實驗室裏,但他還是覺得,不至於。
那到底是爲什麼?
他不能想。
他只是發現了,痛苦,原來是一種麻木。
過了一週行屍走肉般的日子,Tom頂着一頭被梳的油光鋥亮的金毛,給他帶來了喜訊。
“Lin,華爾街四家大投行兩家都要投我們!”Tom興奮的有些張牙舞爪,“加上其他私募跟家族基金會,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們賣了三億美金!我們成功啦!”
他興奮的想撲過來抱住林渚,卻被林渚躲開。
“知道了。”聲音冷淡。
“你怎麼這麼淡定。”Tom癟了癟嘴,“對了,下週硅谷某個大廠的ceo帶着技術總監要來看產品,你準備一下,要是覺得可以他們就準備下訂單了。”
“好。”林渚神情懨懨,躺在辦公椅上平靜的沒有什麼情緒。
“兄弟,你是怎麼了?不會是把腦子忙壞了吧?”Tom一如既往地誇張,“早就跟你說了不要那麼拼,你現在這樣我很擔心啊!”
“其實是產品研發出來開心壞了吧,現在又有跟你父親談判的價碼了。”林渚無情拆穿。
Tom被拆穿也不尷尬,笑嘻嘻走過來給他塞了張名片。
“所以你更不能出事啊,我跟老頭脖子還得靠你呢!”他眨了眨眼,“這個心理諮詢師是專業的,我試過,最近找時間去看看吧。”
說罷便出門繼續參加酒會交際,就林渚一個人看着手心的名片沉思。
林渚最終還是決定去了,在大廠ceo參觀完的那個深夜。
產品研發已經結束,新的研發項目還在立項準備。
他無事可做,盤了盤拿到的分紅跟這幾年賺的錢,離給林夢設個信託還差多少。
如果差點,等明年公司上市了,還可以賣點股份套現。
結果一查,已經夠了。
半夜。
寬敞又空蕩蕩的房間裏沒開燈,只有電腦發出幽幽熒光。
無事可做的林渚感受自己逐漸被黑暗吞噬,整個人遁入虛無。
他照常用力扯了扯自己的頭髮,發現已經感受不到尖銳的刺痛。
這些年,他的感覺越來越遲鈍。
最開始,是感覺不到開心,慢慢的,痛苦的情緒也開始消亡,只有身體最本能的痛覺還在運作。
於是他開始掐自己,用疼痛來讓自己麻木的大腦獲得片刻的清醒。
由次,直到旁邊的人的尖叫聲把他拉回神,他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拿着刀片靠近左手手腕。
他放下了刀,想起了小時候,某次他不小心磕傷了膝蓋,紅色的血液慢慢從傷口中冒出。
身旁的林夢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一直往下掉,小小的身體蹲下來,不斷往他的傷口上吹氣。
他當時揉了揉林夢的腦袋,安慰道:“沒事,哥哥不痛的。”
他一說話,本來忍着的林夢直接哭出了聲。
“嗚嗚,我不要哥哥流血!不要哥哥痛。”
看着被丟在桌子上的刀片,林渚久違的,體會到了莫名的情緒。
這個不行,用這個,妹妹會哭。
他想。
於是他以不流血爲底線,掐遍了身上每一寸皮膚,找什麼地方能疼到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活着。
原來是頭髮,原來最痛的,是扯頭髮。
從那以後,頭皮傳來的刺痛,成了他還活着的證明。
而現在,這點證明,都要消散了。
他抬眼,看了看桌上,躺了一星期的名片。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做了心理諮詢。
諮詢師問他的症狀,他對答如流。
問他覺得爲什麼會這樣,他沉默。
問他有沒有人能激起他的情緒,他偏頭看向了窗外。
“哎。”諮詢師嘆了口氣,“去看看你在意的人吧,或許會有幫助。”
林渚道了聲謝,起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林渚打開電腦,猶豫了很久很久,還是下拉郵件,從頭開始,一張一張看林夢的照片。
熟悉的臉讓他的心裏泛起了波瀾,心裏又疼又麻,越來覺得是折磨,現在看來,竟然普通甘蜜。
她慢慢長高了,也長大了,原來只到他胸口,現在能到哪?
他好想她,從坐上飛往美國的飛機開始,那種思念就開始折磨。
四年了,他本來以爲這種折磨會隨時間變淡,卻不想被時間釀成了一罈烈酒,越來越灼口灼心,辣的他想落淚。
但他不能回去,既然選了要給她正常人生,就不該回去打擾她。
她,看着也越來越適應沒有自己的生活了。
林渚就這麼細細的,一張一張看着照片,看了三天。
第三天,他翻到了一張沒有標紅,卻要緊的照片。
照片裏除了林夢,還有另一個男生。
林夢眼角含淚,不知在說些什麼,而站在他身旁的男生,表情有些無措,手僵在半空中,想扶又不敢扶。
郵件里加了一行註釋:表白被拒,但是說她不會放棄。
林渚放下了鼠標,將頁面定格在這張照片,仔細看着二人。
小乖有喜歡的人了嗎?她喜歡這樣的嗎?
一股麻痹感從心臟傳來,林渚知道,這是喘不上氣的前兆。
他用力調整呼吸,努力壓下滔天的情緒,眼睛卻自虐般,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兩人。
已經不喜歡哥哥了嗎?
這是好事。
腦子騙着自己,心卻不肯說謊,叫囂着要把那男人砸爛!
吱呀,辦公室的門開了。
汪姿妤走了進來,給他送新項目財務審批文件。
林渚努力穩住情緒,拿筆簽字。
“這是你弟弟嗎?”汪姿妤看着電腦上的照片,問道。
林渚努力鎮定,從牙齒縫裏擠出了一句,“不是。”
汪姿妤面帶歉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啊,你們太像了,我以爲是親兄弟呢。”
林渚簽完字的筆,掉在了桌上,有些不可置信,“我們,像?”
汪姿妤拿起簽好的文件,聲音溫和,“是啊,整體一看,特別像,尤其是一雙眉眼,簡直一模一樣。”
說罷,便轉身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文件簽好了,那我先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渚伸手捂住了右眼。
巨大的情緒衝擊着他每個細胞,一個可怕的猜測在腦海裏形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開始狂笑,笑聲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只是笑着笑着,左眼竟流下淚來。
林渚清楚的聽到一聲清脆,是他理智斷裂的聲音。
妹妹,如果我的離開只是讓你去找一個替代品的話,那爲什麼,我不可以?
笑聲終於偃旗息鼓,他用力擦下臉上乾涸的淚痕,拿起手機撥打的一個電話
“我要在她手機裏裝一個監視軟件,就這兩天,動作快點。”
接着,他抽開抽屜,拿出這些年監視者寄給他的照片原件,拿出日期最新的一個檔案袋,翻開,看到了一男一女並排走着的身影。
他拿起筆,在男人臉上畫了大大的一個“X”。
而後快步走出辦公室,找到了Tim。
“我要回趟中國,短時間不會回來,技術上的事全部交給Frank就行。”不等Tom回答,他接着說,“至於股權,你是給錢讓我退股,還是讓我籤個代持協議都行,反正我要回去,沒得商量。”
Tom聽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你突然的發什麼瘋?回去一段時間用得着退股嗎?”
“你聽懂了就行。”林渚確認他知道了,轉身就走。
“不是,你現在又是要去哪啊?”
“醫院。”林渚頭也不回。
他讓祕書訂了張回國機票,轉頭去了家高端私人診所,交了筆鉅款立刻安排了結扎手術。
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他下體有些疼,精神確是難得的清明。
拿起手機,祕書傳來了機票信息。
他抬手,轉發到了那個沉寂了很久的對話框。
精神有些亢奮過了頭,他看着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生,打下了一行字。
【小乖,哥哥要回國了。】
(二十三)暴雨天
林夢醒來的時候,窗外,雨還在下。
天色漸晚,沒開燈的房間有些昏暗。
林渚坐在牀邊的椅子上,身前的電腦熄了屏,他一動不動,就這麼看着林夢看了許久。
今早,林父林母出門前,把他叫到了書房。
兩人有些不自然,卻硬撐着擺出家長的樣子,告誡他要注意分寸,兩人都大了,要學會跟林夢保持距離。
林父更是忍着恐懼,嚴厲警告他,他要是再不收斂,就要把林夢送出國。
林渚沒吱聲,心裏卻在冷笑,抬頭看了眼忍不住輕微顫抖的林父林母,什麼都沒說,轉身出了門。
他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今早的事,本就讓他有些不爽,更何況現在,林父招惹的爛人,又纏上了林夢。
想起林夢迴家時,那被雨淋得溼透了,渾身滴水,臉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林渚久違的,感受到了一陣惱火。
原本,林渚是想用溫和些的手段的,像以前一樣,一點一點,耐心的改造這個家庭。
但總是有人不知死活地來挑戰他的底線,讓他感到厭煩。
對待爛人爛事,如果不能遠離,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
林渚自認不是什麼善人,原來沒把事情做絕,不過是怕嚇到林夢。
眼下,看着牀上悠悠轉醒的小人,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林夢揉了揉睡的有些睜不開的眼睛,垂頭,發現林渚給她換了一身白裙。
而給她換裙子的那人,現在正隱在牀邊額陰影裏,面色沉靜,眼裏閃爍着不明的光。
林夢直覺的,發現他好像生氣了。
“哥哥,是出什麼事了嗎?”
林渚有些驚歎於她的敏銳,直起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和林夢商量,“沒什麼,小乖,我們去鄉下住一陣好不好?”
“哥哥好久沒去看過小花園了,從前的夏天,我們不都是去那裏過的嗎?”他伸手輕撫林夢的臉頰,等待她的回答。
林夢一時有些愣住,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要去鄉下。
林渚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呆愣,原本輕撫臉頰的手突然停住,柔和的聲音越發低沉。
“小乖,你是要爸爸媽媽,還是要哥哥。”
他眼裏好像凝着一塊兒透亮的冰,在這昏暗的房間裏,把所有的光亮透過一點反射到了林夢心上。
被這種眼神看的心顫,她不自覺有些惶恐,心中湧上不好的預感,只能連忙膝行上前,抱住了哥哥的腰不鬆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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