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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4
第六章 病中的依偎
週六凌晨，林逸開始發燒。
起初只是輕微的頭痛和乏力，他以爲是昨天在KTV裏吹了太多空調，沒太
在意。但到了後半夜，體溫開始急劇上升，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滾燙，
意識也開始模糊。
他掙扎着摸到手機，想給夏薇打電話，但手指顫抖得厲害，連解鎖屏幕都做
不到。最後他只能放棄，蜷縮在牀上，任由高燒吞噬自己。
窗外天色漸亮，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
林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幹得像要裂開。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夏薇，想着
她昨天在KTV裏說的話，想着她眼裏近乎瘋狂的光。
「我要讓他親眼看看……我要讓他後悔……」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裏，每想一次，心就痛一次。
可是即使這麼痛，他還是願意陪她繼續。
他真是個傻子。
林逸苦笑着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
上午九點，夏薇醒來。
她睡得不好，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裏她和顧宸在吵架，吵得很兇，然
後她轉身拉住林逸，當着顧宸的面吻他，說：「你看，我不是非你不可。」
然後她就醒了，心跳得厲害，一身冷汗。
她拿起手機，看見林逸昨晚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早點睡，晚
安。」
之後就沒有了。
按照平時的習慣，林逸早上七點就會給她發早安消息，問她喫什麼早餐。
但今天沒有。
夏薇皺了皺眉，給林逸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林逸虛弱而
沙啞的聲音：「喂……」
「林逸？」夏薇的心提了起來，「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
「沒事……」林逸的聲音斷斷續續，「就是……有點發燒……」
「發燒？」夏薇立刻坐起來，「多少度？喫藥了嗎？」
「沒量……沒藥……」
「你等着，我馬上過來！」
夏薇掛了電話，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衝出門。她跑到林逸家樓下，按門鈴沒人
應，只好拿出備用鑰匙——那是林逸很久以前給她的，說萬一她忘帶鑰匙可以來
他家。
打開門，屋裏很暗，窗簾拉着，空氣裏瀰漫着一股熱氣。
「林逸？」夏薇小聲叫。
臥室裏傳來微弱的回應。夏薇走進去，看見林逸蜷縮在牀上，臉色蒼白，嘴
脣乾裂，額頭上全是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你燒得很厲害。」夏薇的聲音裏帶着擔憂，「家裏有體溫計嗎？」
「在……在抽屜裏……」林逸的聲音很虛弱。
夏薇翻出體溫計，給林逸量了體溫——39……8度。
「這麼高！」她的心沉了沉，「得去醫院。」
「不去……」林逸搖頭，眼睛半閉着，「睡一覺就好……」
「不行，必須去。」夏薇態度堅決，「這麼高的燒，會燒壞腦子的。」
她扶起林逸，幫他穿上外套。林逸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整個人
靠在她身上，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過來。
「夏薇……」林逸在她耳邊輕聲說，「對不起……麻煩你了……」
「別說傻話。」夏薇扶着他往外走，「你平時照顧我那麼多，我照顧你一次
怎麼了？」
兩人艱難地下樓，打車去醫院。路上，林逸一直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而灼
熱。夏薇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藥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她的心臟突然很痛。
這個總是溫柔照顧她的人，現在這麼脆弱地靠在她身上，需要她照顧。
而她呢？
她一直在利用他，傷害他，把他當成刺激顧宸的工具。
她真是個混蛋。
到了醫院，掛號，看診，抽血，等結果。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發燒，
需要輸液。
林逸被安排在一個單人病房裏輸液。護士扎針的時候，他一直閉着眼睛，眉
頭緊皺，但沒出聲。
夏薇坐在牀邊，看着他蒼白的臉和緊閉的眼睛，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林逸。」她小聲說。
林逸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嗯？」
「對不起。」夏薇的眼淚掉了下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昨天非要
你去KTV，你也不會吹那麼多空調，也不會發燒……」
「不怪你。」林逸的聲音很輕，「是我自己體質不好。」
「可是……」
「沒有可是。」林逸打斷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能來照顧我，我已經
很開心了。」
夏薇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抓住林逸沒輸液的那隻手，手指緊緊扣住他的手
指。
「林逸，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帶着哭腔，「我這麼壞，這麼
自私，你爲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
林逸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聲說：「因爲你是夏薇。」
因爲你是夏薇。
因爲我從七歲那年就喜歡你了。
因爲我控制不了。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來。
但夏薇聽懂了。
她聽懂了林逸眼神里的深情，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她的心臟狠狠一顫，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林逸……」她小聲說，「我……」
「別說。」林逸閉上眼睛，「什麼都別說。讓我睡一會兒。」
夏薇咬着嘴脣，最終沒再說話。她只是握緊林逸的手，靜靜地看着他。
輸液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像時間，像眼淚。
林逸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但體溫依然很高，臉頰泛着不正常
的紅暈。
夏薇起身，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溫水，拿來毛巾，開始給林逸擦身體。
她解開他的襯衫紐扣，露出他結實的胸膛。林逸的身材很好，不是那種誇張
的肌肉，而是勻稱而緊實，能看見清晰的腹肌線條。
夏薇的臉微微發紅。她擰乾毛巾，開始給他擦身體。溫熱的毛巾劃過他的皮
膚，帶走一些熱量。
擦到小腹時，林逸突然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夏薇的手頓住了。她看見林逸的褲子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隆起。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
即使在高燒中，即使意識模糊，林逸的身體還是對她有反應。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身體記得她。
說明他的本能想要她。
夏薇的心臟開始狂跳。她咬了咬嘴脣，繼續給他擦身體，但手指在微微顫抖
。
擦完身體，她給林逸蓋上薄被，然後坐在牀邊，看着他熟睡的臉。
林逸長得很好看。不是顧宸那種陽光帥氣的類型，而是更內斂，更溫柔，像
月光，像流水，不張揚，但讓人移不開眼。
夏薇突然發現，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林逸。
她總是看着顧宸，總是追着顧宸跑，從來沒有回頭看看這個一直跟在她身後
的人。
而現在，當她終於回頭，才發現這個人有多好。
好到讓她愧疚。
好到讓她心疼。
好到讓她……心動。
心動？
夏薇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對林逸心動？
怎麼可能？
她喜歡的是顧宸，喜歡了十年，怎麼可能對林逸心動？
可是……
可是剛纔看見林逸身體對她的反應時，她的心跳確實加速了。
看見林逸虛弱地靠在她身上時，她的心確實痛了。
看見林逸睡着時安靜的側臉時，她確實……確實想吻他。
這……這是什麼？
夏薇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現在很亂，亂得像一團麻。
手機震動了一下。夏薇拿起來看，是顧宸發來的消息：「晚上七點，老地方
，我等你。」
老地方，是他們高中時常去的一家奶茶店。
夏薇盯着這條消息，手指在顫抖。
顧宸終於願意見她了。
終於願意給她一個機會，聽她說話了。
這應該是她期待已久的。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她現在一點都不開心？
爲什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林逸蒼白的臉和虛弱的身體？
夏薇咬了咬嘴脣，打字回覆：「好。」
發送。
然後她放下手機，重新看向林逸。
林逸還在睡，眉頭微皺，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他的嘴脣很乾，起了一層
皮。
夏薇起身，去護士站要了棉籤和溫水，回來給林潤溼嘴脣。
棉籤輕輕劃過林逸的嘴脣，他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夏薇……」他的聲音很啞。
「我在。」夏薇輕聲說，「渴了嗎？要喝水嗎？」
林逸點頭。夏薇扶他坐起來，把水杯遞到他嘴邊。林逸小口小口地喝着，喉
結隨着吞嚥上下滑動。
喝完水，林逸重新躺下，但眼睛一直看着夏薇。
「怎麼了？」夏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林逸的聲音很輕，「你剛纔……在給我擦身體？」
夏薇的臉瞬間紅了：「嗯……你出了很多汗，我怕你難受……」
「謝謝。」林逸說，眼神很溫柔。
夏薇低下頭，不敢看他：「不用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病房裏很安靜，只有輸液瓶裏液體滴落的聲音。
「夏薇。」林逸突然開口。
「嗯？」
「晚上……你要去見顧宸嗎？」
夏薇的心臟狠狠一跳。她抬起頭，看着林逸，看着他平靜的眼神和蒼白的臉
。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林逸苦笑，「他肯定會約你見面。畢竟……你發了那麼多照片
。」
夏薇咬了咬嘴脣：「嗯，他約我了。晚上七點。」
林逸沉默了。他看着夏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聲說：「那你……要好好
跟他說。」
「說什麼？」
「說你的心意。」林逸說，「說你這十年的喜歡，說你的執着，說你的不甘
。把所有想說的都說出來。然後……然後聽他說。」
夏薇的眼睛紅了：「林逸，你……」
「我沒事。」林逸打斷她，勉強笑了笑，「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可是你還在發燒……」
「燒已經退了。」林逸說，「護士說輸完液就可以回去了。我自己能行。」
夏薇看着林逸，看着他強裝平靜的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突然很想哭。
這個人，明明很難過，明明很痛苦，卻還在爲她着想。
明明知道她要去見另一個男人，卻還在鼓勵她。
明明……明明他纔是最愛她的人。
「林逸。」夏薇小聲說，「我……」
「別說。」林逸閉上眼睛，「什麼都別說。讓我睡一會兒。」
夏薇咬着嘴脣，最終沒再說話。她只是握緊林逸的手，靜靜地看着他。
輸完液已經是下午三點。林逸的體溫降到了38度，雖然還在發燒，但比之
前好多了。
醫生開了藥，囑咐他好好休息，多喝水。
夏薇扶着林逸回家。路上，林逸一直很安靜，閉着眼睛，靠在她肩上。
到家後，夏薇把林逸扶到牀上躺下，然後去廚房給他熬粥。
粥熬得很慢，她站在竈臺前，看着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白粥，心裏亂糟糟的
。
晚上要去見顧宸。
她應該激動，應該緊張，應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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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凌晨，林逸開始發燒。
起初只是輕微的頭痛和乏力，他以爲是昨天在KTV裏吹了太多空調，沒太
在意。但到了後半夜，體溫開始急劇上升，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滾燙，
意識也開始模糊。
他掙扎着摸到手機，想給夏薇打電話，但手指顫抖得厲害，連解鎖屏幕都做
不到。最後他只能放棄，蜷縮在牀上，任由高燒吞噬自己。
窗外天色漸亮，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
林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幹得像要裂開。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夏薇，想着
她昨天在KTV裏說的話，想着她眼裏近乎瘋狂的光。
「我要讓他親眼看看……我要讓他後悔……」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裏，每想一次，心就痛一次。
可是即使這麼痛，他還是願意陪她繼續。
他真是個傻子。
林逸苦笑着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
上午九點，夏薇醒來。
她睡得不好，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裏她和顧宸在吵架，吵得很兇，然
後她轉身拉住林逸，當着顧宸的面吻他，說：「你看，我不是非你不可。」
然後她就醒了，心跳得厲害，一身冷汗。
她拿起手機，看見林逸昨晚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早點睡，晚
安。」
之後就沒有了。
按照平時的習慣，林逸早上七點就會給她發早安消息，問她喫什麼早餐。
但今天沒有。
夏薇皺了皺眉，給林逸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林逸虛弱而
沙啞的聲音：「喂……」
「林逸？」夏薇的心提了起來，「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
「沒事……」林逸的聲音斷斷續續，「就是……有點發燒……」
「發燒？」夏薇立刻坐起來，「多少度？喫藥了嗎？」
「沒量……沒藥……」
「你等着，我馬上過來！」
夏薇掛了電話，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衝出門。她跑到林逸家樓下，按門鈴沒人
應，只好拿出備用鑰匙——那是林逸很久以前給她的，說萬一她忘帶鑰匙可以來
他家。
打開門，屋裏很暗，窗簾拉着，空氣裏瀰漫着一股熱氣。
「林逸？」夏薇小聲叫。
臥室裏傳來微弱的回應。夏薇走進去，看見林逸蜷縮在牀上，臉色蒼白，嘴
脣乾裂，額頭上全是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你燒得很厲害。」夏薇的聲音裏帶着擔憂，「家裏有體溫計嗎？」
「在……在抽屜裏……」林逸的聲音很虛弱。
夏薇翻出體溫計，給林逸量了體溫——39……8度。
「這麼高！」她的心沉了沉，「得去醫院。」
「不去……」林逸搖頭，眼睛半閉着，「睡一覺就好……」
「不行，必須去。」夏薇態度堅決，「這麼高的燒，會燒壞腦子的。」
她扶起林逸，幫他穿上外套。林逸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整個人
靠在她身上，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過來。
「夏薇……」林逸在她耳邊輕聲說，「對不起……麻煩你了……」
「別說傻話。」夏薇扶着他往外走，「你平時照顧我那麼多，我照顧你一次
怎麼了？」
兩人艱難地下樓，打車去醫院。路上，林逸一直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而灼
熱。夏薇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藥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她的心臟突然很痛。
這個總是溫柔照顧她的人，現在這麼脆弱地靠在她身上，需要她照顧。
而她呢？
她一直在利用他，傷害他，把他當成刺激顧宸的工具。
她真是個混蛋。
到了醫院，掛號，看診，抽血，等結果。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發燒，
需要輸液。
林逸被安排在一個單人病房裏輸液。護士扎針的時候，他一直閉着眼睛，眉
頭緊皺，但沒出聲。
夏薇坐在牀邊，看着他蒼白的臉和緊閉的眼睛，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林逸。」她小聲說。
林逸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嗯？」
「對不起。」夏薇的眼淚掉了下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昨天非要
你去KTV，你也不會吹那麼多空調，也不會發燒……」
「不怪你。」林逸的聲音很輕，「是我自己體質不好。」
「可是……」
「沒有可是。」林逸打斷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能來照顧我，我已經
很開心了。」
夏薇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抓住林逸沒輸液的那隻手，手指緊緊扣住他的手
指。
「林逸，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帶着哭腔，「我這麼壞，這麼
自私，你爲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
林逸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聲說：「因爲你是夏薇。」
因爲你是夏薇。
因爲我從七歲那年就喜歡你了。
因爲我控制不了。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來。
但夏薇聽懂了。
她聽懂了林逸眼神里的深情，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她的心臟狠狠一顫，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林逸……」她小聲說，「我……」
「別說。」林逸閉上眼睛，「什麼都別說。讓我睡一會兒。」
夏薇咬着嘴脣，最終沒再說話。她只是握緊林逸的手，靜靜地看着他。
輸液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像時間，像眼淚。
林逸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但體溫依然很高，臉頰泛着不正常
的紅暈。
夏薇起身，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溫水，拿來毛巾，開始給林逸擦身體。
她解開他的襯衫紐扣，露出他結實的胸膛。林逸的身材很好，不是那種誇張
的肌肉，而是勻稱而緊實，能看見清晰的腹肌線條。
夏薇的臉微微發紅。她擰乾毛巾，開始給他擦身體。溫熱的毛巾劃過他的皮
膚，帶走一些熱量。
擦到小腹時，林逸突然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夏薇的手頓住了。她看見林逸的褲子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隆起。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
即使在高燒中，即使意識模糊，林逸的身體還是對她有反應。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身體記得她。
說明他的本能想要她。
夏薇的心臟開始狂跳。她咬了咬嘴脣，繼續給他擦身體，但手指在微微顫抖
。
擦完身體，她給林逸蓋上薄被，然後坐在牀邊，看着他熟睡的臉。
林逸長得很好看。不是顧宸那種陽光帥氣的類型，而是更內斂，更溫柔，像
月光，像流水，不張揚，但讓人移不開眼。
夏薇突然發現，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林逸。
她總是看着顧宸，總是追着顧宸跑，從來沒有回頭看看這個一直跟在她身後
的人。
而現在，當她終於回頭，才發現這個人有多好。
好到讓她愧疚。
好到讓她心疼。
好到讓她……心動。
心動？
夏薇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對林逸心動？
怎麼可能？
她喜歡的是顧宸，喜歡了十年，怎麼可能對林逸心動？
可是……
可是剛纔看見林逸身體對她的反應時，她的心跳確實加速了。
看見林逸虛弱地靠在她身上時，她的心確實痛了。
看見林逸睡着時安靜的側臉時，她確實……確實想吻他。
這……這是什麼？
夏薇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現在很亂，亂得像一團麻。
手機震動了一下。夏薇拿起來看，是顧宸發來的消息：「晚上七點，老地方
，我等你。」
老地方，是他們高中時常去的一家奶茶店。
夏薇盯着這條消息，手指在顫抖。
顧宸終於願意見她了。
終於願意給她一個機會，聽她說話了。
這應該是她期待已久的。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她現在一點都不開心？
爲什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林逸蒼白的臉和虛弱的身體？
夏薇咬了咬嘴脣，打字回覆：「好。」
發送。
然後她放下手機，重新看向林逸。
林逸還在睡，眉頭微皺，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他的嘴脣很乾，起了一層
皮。
夏薇起身，去護士站要了棉籤和溫水，回來給林潤溼嘴脣。
棉籤輕輕劃過林逸的嘴脣，他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夏薇……」他的聲音很啞。
「我在。」夏薇輕聲說，「渴了嗎？要喝水嗎？」
林逸點頭。夏薇扶他坐起來，把水杯遞到他嘴邊。林逸小口小口地喝着，喉
結隨着吞嚥上下滑動。
喝完水，林逸重新躺下，但眼睛一直看着夏薇。
「怎麼了？」夏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林逸的聲音很輕，「你剛纔……在給我擦身體？」
夏薇的臉瞬間紅了：「嗯……你出了很多汗，我怕你難受……」
「謝謝。」林逸說，眼神很溫柔。
夏薇低下頭，不敢看他：「不用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病房裏很安靜，只有輸液瓶裏液體滴落的聲音。
「夏薇。」林逸突然開口。
「嗯？」
「晚上……你要去見顧宸嗎？」
夏薇的心臟狠狠一跳。她抬起頭，看着林逸，看着他平靜的眼神和蒼白的臉
。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林逸苦笑，「他肯定會約你見面。畢竟……你發了那麼多照片
。」
夏薇咬了咬嘴脣：「嗯，他約我了。晚上七點。」
林逸沉默了。他看着夏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輕聲說：「那你……要好好
跟他說。」
「說什麼？」
「說你的心意。」林逸說，「說你這十年的喜歡，說你的執着，說你的不甘
。把所有想說的都說出來。然後……然後聽他說。」
夏薇的眼睛紅了：「林逸，你……」
「我沒事。」林逸打斷她，勉強笑了笑，「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可是你還在發燒……」
「燒已經退了。」林逸說，「護士說輸完液就可以回去了。我自己能行。」
夏薇看着林逸，看着他強裝平靜的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突然很想哭。
這個人，明明很難過，明明很痛苦，卻還在爲她着想。
明明知道她要去見另一個男人，卻還在鼓勵她。
明明……明明他纔是最愛她的人。
「林逸。」夏薇小聲說，「我……」
「別說。」林逸閉上眼睛，「什麼都別說。讓我睡一會兒。」
夏薇咬着嘴脣，最終沒再說話。她只是握緊林逸的手，靜靜地看着他。
輸完液已經是下午三點。林逸的體溫降到了38度，雖然還在發燒，但比之
前好多了。
醫生開了藥，囑咐他好好休息，多喝水。
夏薇扶着林逸回家。路上，林逸一直很安靜，閉着眼睛，靠在她肩上。
到家後，夏薇把林逸扶到牀上躺下，然後去廚房給他熬粥。
粥熬得很慢，她站在竈臺前，看着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白粥，心裏亂糟糟的
。
晚上要去見顧宸。
她應該激動，應該緊張，應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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