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慾求不滿求補魔】第65章 委託與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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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7



  第65章 委託與暗流

  陰沉的雲層猶如一層厚重的灰色棉絮,死死封堵着江東魔都的上空。

  灰暗的天光透過“無界諮詢”事務所一樓那兩層樓高的巨大玻璃幕牆,勉強驅散了些許沉積了一整夜的陰冷。

  拋光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玻璃幕牆外的灰白光影,透出一股冷冽的質感。空氣中瀰漫着高級香氛那帶着冷杉木氣息的微冷香味。

  寬大的玻璃茶几上,曲歌的手機發出低沉的“嗡嗡”震動聲。機身與玻璃桌面碰撞,敲擊出一連串細密而清脆的聲響。

  曲歌伸出手,寬大的手掌覆在手機背面,食指劃開接聽鍵,將冰冷的金屬邊框貼近耳廓。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洛星藍輕快且帶着幾分雀躍的聲音。背景音裏夾雜着些許江風呼嘯的輕響與車輛駛過柏油路面的摩擦聲。

  “表哥,我這幾天要在崇江島陪囡囡做心理治療。”洛星藍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一種毫無壓迫感的放鬆,“這次找的心理諮詢師很難約的,社區真是幫了大忙。對了,緋紅姐還好嗎?她還在爲前兩天家裏停水導致她沒能泡澡的事情跟你鬧脾氣?”

  曲歌聽着聽筒裏傳來的聲音,另一隻手抬起,食指與中指的指腹按在眉心處,順着眉骨的輪廓緩慢地向兩側揉壓。

  皮膚與指腹之間產生細微摩擦。

  他呼出一口長氣,胸腔微微塌陷,聲音平穩地順着聽筒傳回:“你管好你那邊就行,早點忙好早點回來。”

  “行行行,我掛了啊,有事隨時聯繫。”洛星藍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聽筒裏傳來乾脆的“嘟嘟”聲。

  曲歌將手機隨手扔回玻璃茶几上。屏幕的光亮閃爍了一下,歸於漆黑。

  就在此時,事務所那扇厚重的大門外,傳來了門鈴的輕響。

  “叮咚。”

  曲歌抬起眼皮。

  門被推開。一股夾雜着外面溼冷水汽的風湧入了接待室。

  走進來的是一個老人。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猶如一根飽經風霜卻依然僵硬的標槍。

  他身上穿着一套考究的老派黑色三件套西裝,皮鞋的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老人的臉頰深陷,皮膚上佈滿了猶如刀刻般的深邃皺紋。

  那一雙渾濁的眼睛裏,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眼底積蓄着一層厚重的疲憊與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徑直走到那張極簡風格的玻璃茶几前,停下腳步。

  老人抬起右手,將手伸進西裝外套左胸內側的口袋。

  西裝的內襯布料發出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他的手指在口袋裏摸索了片刻,隨後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片,以及一疊表面泛着油墨光澤的照片。

  他的動作沉穩,將那張紙片展開,兩根手指按着紙片的邊緣,貼着玻璃桌面,緩緩推到曲歌的面前。

  那是一張的現金支票。上面的數字區域,用黑色的墨水填滿了零。

  老人開了口,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砂紙在相互摩擦,沙啞且乾澀:“曲先生,我是魔都薛氏集團的管家,老忠。薛家近期遭了鬼,這是五百萬定金,請您務必出手。”

  曲歌身體微微前傾,親手爲老人倒了一杯熱茶推了過去,眼神卻並未順着茶水下移,而是溫和地看着老人,問到:“魔都薛家家大業大,什麼樣的厲鬼敢找上門?忠叔,既然您帶了誠意來,咱們就得把話攤在桌面上。到底惹了什麼髒東西……”

  面對曲歌的詢問,忠叔嘆了口氣,老眼低垂,將隱藏的實情娓娓道來。

  “當年薛家集團起步時,看中了一家極具潛力的競爭對手。薛總爲了強行吞併,手段用得極其狠辣。我們不僅切斷了對方所有的資金鍊,還動用了一些灰黑手段,逼得對方走投無路,家破人亡。”

  話音剛落,他將另一隻手中捏着的那疊照片也放在了玻璃桌面上,手指在照片表面點了一下,繼續說道:“對方的妻子心理脆弱尋了短見,沒想到過了幾十年,化作厲鬼來索命了。薛家三公子前天在安保最森嚴的高級私人會所裏,被硬生生扯碎。四公子昨晚躲進頂層防爆公寓,被燒成了焦炭。”

  忠叔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語氣中透着一股屬於豪門的強橫底氣:“薛總交代了,只要您能護我們周全,並且把這隻野鬼打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薛家絕不吝嗇。請曲先生務必保住薛總和薛家剩下的血脈。事情結束後還有五百萬尾款奉上。”

  曲歌的視線越過那張寫着五百萬數字的支票,落在那疊照片上。

  他身體前傾,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第一張照片的邊緣,將其拿了起來。

  照片的光線昏暗,閃光燈的冷白光芒聚焦在畫面的正中央。

  曲歌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像探照燈一般在照片上逐寸掃過。

  畫面的正中央,是一具倒塌在波斯地毯上的焦黑骸骨。

  薛明耀的屍體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形態,血肉、臟器、毛髮在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只剩下一副碳化的、呈現出痛苦扭曲姿態的黑色骨架。

  幾縷邊緣碳化的高定西裝殘片,軟塌塌地搭在根根分明的黑色肋骨上。

  曲歌的視線順着那具焦骨向下移動,鎖定在骸骨手腕處的位置。

  在碳化的腕骨下方,那張完好無損的波斯地毯上,靜靜地躺着一枚金屬物件。

  那是一個定製藍寶石袖釦。

  袖釦的黃金底座已經失去了原本棱角分明的精緻造型,邊緣呈現出一種融化後的圓潤與扭曲。

  黃金在極端高溫下半融化,將那顆深藍色的寶石死死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個畸形的金屬瘤。

  曲歌的目光在那枚半融化的袖釦上停留了兩秒,隨後視線移開,向着照片的背景區域擴散。

  他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微微收緊,指腹按壓在相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指紋。

  焦屍身下壓着的那張波斯地毯,上面的紅色與金色絲線紋理清晰可見,絨毛根根直立,連一丁點被火星燎過的焦黃痕跡都找不到。

  骸骨後方的那張真皮沙發,皮面的紋理在閃光燈下泛着油潤的光澤。

  散落在骸骨旁邊的幾張白色A4紙,邊緣平整,潔白如雪。

  曲歌看着這些細節,呼吸維持着平穩的節奏。他的大腦迅速處理着眼睛接收到的畫面。

  肉體徹底碳化,黃金底座半融化。這證明現場確確實實爆發出了一種足以氣化血肉的恐怖高溫。

  但這絕非普通的火焰,地毯、沙發、紙張完好無損,甚至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受熱形變。

  這違背了基本常識。

  曲歌的腦海中勾勒出這場殺戮的輪廓。

  這火,起於受害者的體內,起於受害者的靈魂深處。

  這是由業障和怨氣引發的超自然業火反噬。

  惡鬼將受害者拖入了某種極致痛苦的死亡幻境,讓幻境中的烈火直接作用於肉體與靈魂,從內向外將目標燒成灰燼,對周遭的環境造不成任何附帶破壞。

  曲歌的手腕翻轉,將這疊照片重新扔回玻璃茶几上。照片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滑行了一小段距離,停在老人的手邊。

  他順勢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將其摺疊,塞進自己連帽衛衣前側的大口袋裏。

  曲歌抬起頭,黑色的瞳孔直視着忠叔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曲歌抬起頭,嘴角掛起一抹挑不出毛病的職業微笑,將支票不疾不徐地收進口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曲歌的語速平緩,吐字清晰,“我會去薛家佈置結界,只要你們不出我布好的結界,我保薛家全家平安。”

  忠叔聽到這句話,那僵硬的脊背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放鬆。

  他對着曲歌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隨後轉身,邁着沉重的步伐推門走出了事務所。

  忠叔剛剛離開,樓梯傳來腳步聲。

  緋紅穿着一件純黑色的高領真絲襯衫和A字百褶裙,邁着修長的雙腿走了出來。

  她徑直來到玻璃茶几前,拿起桌上那幾張散落的照片,尤其是那張拍着半融化藍寶石袖釦的特寫。

  她那雙紅色的瞳孔在照片上掃過,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紅脣立刻不滿地撇了起來。

  “業火。”緋紅隨手將照片甩回桌面上,語氣裏滿是嫌棄與懊惱,“這東西怨氣極重,遠超一般的孤魂野鬼。小歌,你看看我現在靈力空虛得可憐。真要跟這種級別的怪物硬碰硬,你可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

  曲歌拍了拍裝了五百萬支票的衛衣口袋,轉頭看着緋紅。

  “一千萬的進賬。有了這筆錢,咱家以後連水管停水、電閘跳閘這種破事都絕不會再發生。要恢復咱們以往的生活,可全在這一單裏。你說這錢我該不該賺。”

  緋紅輕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哼,賺錢養老婆是你應該的。別再跟我說停水的事情,別逼我揍你。”。

  曲歌嘴角微微一挑,拋出了最具誘惑力的籌碼:“別別別,緋紅,這隻鬼這對你來說,也是一頓絕對豐盛的大餐。你損失的靈力,還有你心心念唸的‘尺寸’,至少能恢復一小半。”

  聽到這番話,緋紅原本猶豫的紅色眼眸中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她舔了舔嬌豔的紅脣,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冷笑。

  “好。本王今晚就當去喫頓高熱量的夜宵。”

  ……

  兩個小時後。江東魔都西郊,薛家半山別墅。

  灰白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要將這棟佔地廣闊的豪華別墅直接碾碎。別墅周圍的樹木在溼冷的風中搖晃,樹葉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曲歌跟緋紅走在別墅大門內的天然大理石地面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

  帶路的依然是忠叔。

  老人推開別墅一樓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雙開大門,側身讓出大廳中央的樓梯。

  二樓一股混合着濃烈中藥味、陳舊木質傢俱氣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的空氣,順着樓梯撲面而來。

  曲歌邁步上樓走入二樓側邊一間足有兩百平米的巨大平層臥室兼會客廳。

  房間裏的光線被厚重的深色天鵝絨窗簾遮擋了大半,只留下幾盞散發着暖黃色光芒的壁燈。

  房間正中央,擺放着一張巨大的醫療級電動護理牀。

  薛泰靠坐在豎起的牀背上。他的身上蓋着一條暗紅色的羊絨薄毯,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這個耄耋之年的老人,臉頰呈現出一種濃烈的紅潤色澤,甚至蓋過了老人斑的痕跡。

  他的胸膛隨着呼吸劇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伴隨着一陣沉重而有力的風聲,彷彿他的肺部是一臺馬力全開的鼓風機,向外源源不斷地噴吐着強橫的生機。

  薛泰的眼窩深陷,但那雙佈滿褶皺的眼皮下方,眼球卻如同鷹隼般銳利。

  他的視線在曲歌和緋紅進門的瞬間便鎖定了他們,目光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黏稠審視感。

  病牀的右側,放着一張紅木雕花圓凳。

  長子薛明德端正地坐在凳子上。他穿着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定製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袖口處露出雪白的襯衫邊緣。

  薛明德的左手穩穩地託着一個白瓷描金的藥碗,碗裏盛着大半碗深褐色的濃稠藥汁。他的右手捏着一把銀質的小勺,在藥汁裏緩慢地攪動。

  他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液體,將勺子舉到自己脣邊。

  他的嘴脣微微嘟起,對着勺子裏的藥汁吹出細長的氣流。

  藥汁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升騰的熱氣在空氣中消散。

  隨後,薛明德的手臂平移,將那勺溫度適宜的藥汁送到薛泰的脣邊。

  薛泰張開嘴,嚥下藥汁。一滴深褐色的液體順着他嘴角的皺紋滲了出來。

  薛明德迅速放下手中的銀勺。

  他伸出左手的兩根手指,從西裝口袋裏捏出一條疊得方方正正的純白色真絲手帕。

  他將手帕展開,動作輕柔到了極點,用絲綢的邊緣在薛泰的嘴角處一點一點地擦拭,將那滴藥汁完全抹去。

  整個過程,薛明德的動作細緻、機械。

  “爸,您慢點喝,小心燙。”薛明德的聲音輕柔,語速舒緩,“老四的事情我會處理好,您別操心,養好身體最重要。”

  他在說話時,微微抬起了頭。

  曲歌站在幾步之外,看清了薛明德的眼睛。那雙眼睛的眼底深處,猶如一片燃燒過後的灰燼,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在病牀左側十幾米外的空地上,二子薛明智正進行着一種截然不同的運動。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皮夾克,身形粗壯。

  他就像是一頭被關在狹小鐵籠裏的野獸,雙腳穿着厚重的皮鞋,在名貴的木地板上來回踱步。

  皮鞋鞋底與木地板摩擦,發出急促且沉重的“咚咚”聲。

  薛明智的腮幫子緊緊咬着,嘴脣向外翻起,露出牙齒。他的右手舉在嘴邊,大拇指的指甲被他死死咬在齒間。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他硬生生咬斷了自己大拇指的指甲。

  薛明智的腳步猛地停住,皮鞋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他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猶如兩把淬毒的匕首,惡狠狠地盯在剛剛進門的曲歌身上。

  “大哥,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薛明智喉嚨裏滾出粗重的喘息,指着曲歌破口大罵,“外面那些配着真槍實彈的頂薪保鏢全成了一堆廢鐵,你現在找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來送死?穿得跟個外賣員一樣,還帶着個小屁孩。他倆能擋得住那個把老三老四弄死的怪物?!”

  罵完曲歌跟緋紅,薛明智的雙眼又惡狠狠地盯在薛明德那張平靜的臉上。

  “處理好?”薛明智的喉嚨裏滾出一聲嘶啞的冷笑,聲音在寬闊的房間裏迴盪,“老三在會所被扯成了八塊,老四昨晚在公寓燒成了焦炭!大哥,下一個是不是就該輪到我了?你在這裝什麼大孝子!”

  他胸膛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視線在薛明德和牀上的薛泰之間來回掃視。

  薛明德的手腕連一絲顫抖都不曾有過。他將那條染了藥漬的真絲手帕重新疊好,放回口袋,隨後再次拿起銀勺,舀起一勺藥汁。

  他連頭都懶得轉一下,視線死死鎖在藥碗上,聲音平淡得缺乏任何起伏:“老二,你是不是被外面的髒東西嚇破了膽?藥涼了,爸的身體受不住。”

  薛明德繼續說道:“老三老四平時在外頭得罪了多少人你心裏清楚,這是他們的報應,少把髒水往自家兄弟身上潑。你要是害怕,現在就可以滾出這棟別墅。”

  薛明德微微偏過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虛僞的客套笑容,對着曲歌開口:“曲大師,我二弟受了點驚嚇,脾氣急躁,您多包涵。不過,這邪祟確實兇悍異常,殺人於無形。若是大師覺得力有不逮,現在退出,我們也絕不阻攔。定金全當給您的車馬費了。”

  話音剛落,病牀上的薛泰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

  “都給我閉嘴!”薛泰的聲音沙啞、滯重,聲帶振動間透着一種根深蒂固、高高在上的傲慢,“老四死了,那是他命賤,壓不住薛家的家業!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薛家的天就塌不下來!老二,收起你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曲大師在這裏,就算外面是閻王爺,也得給我把命留下!”

  薛泰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那雙鷹隼般的眼球死死盯住曲歌,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曲大師,他們兄弟倆不成器。只要你今晚護我薛家周全,把那個髒東西給我打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在這江東魔都,只要我薛泰開金口,你要什麼資源,我給你什麼資源!薛家的門面,絕不容許被一個孤魂野鬼踩在腳下!”

  緋紅站在曲歌身側偏後的位置。

  她的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她踩着高跟鞋,向前邁出半步,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曲歌。

  一股混合着金屬冷硬感與梅花清香的氣息撲在曲歌的耳廓上。

  緋紅壓低了聲音,嘴脣幾乎貼着曲歌的側臉,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小歌,這寫人互相之間哪像一家人,完全是皇帝跟太監啊。”

  她的視線冷冷地掃過病牀上的薛泰、平靜的薛明德和暴躁的薛明智,紅脣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曲歌小聲道:“大小姐,豪門都這樣,林子軒母子不也一樣。但別當着人家面說。小心被聽到。”

  隨後他目光看向牀上的薛泰:“薛總,您放心,驅鬼我是專業的。幾個月前鬧得沸沸揚揚跨江大橋事件,二十年的鬼齡的厲鬼,也是我處理的。”

  他神色不變,並沒有因爲薛明智的無禮而動怒,反而用一種極其平和、公事公辦的語氣將這羣歇斯底里的人強行鎮住:“薛總,薛二少。既然收了薛家的定金,規矩我就得提前交待清楚。結界佈下,裏面的人只要安分守己,我保你們毫髮無傷。但如果是諸位自己覺得屋裏悶,想踏出結界半步……那這生死,曲某可就不包賠了。”

  他將肩膀上的黑色戰術包帶子拉下,戰術包沉甸甸地落在腳邊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半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戰術包的拉鍊,“嘩啦”一聲,將拉鍊一拉到底。

  曲歌從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漆木盒子,又抓出一疊畫滿繁複暗紅色紋路的黃色符紙。

  他站起身,走到病牀左側的一根承重柱前。

  他推開黑色木盒的蓋子。

  盒子裏裝滿了粘稠、色澤暗紅的高階硃砂。

  那硃砂散發着一股濃烈的、帶着石楠花腥氣的味道,瞬間沖淡了房間裏的中藥味。

  曲歌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腹直直地插進那盒暗紅色的泥狀物中。冰冷、細膩的觸感包裹了他的手指。

  他拔出手指,指尖上沾滿了濃稠的硃砂。

  曲歌轉身,手腕翻轉,沾滿硃砂的手指精準地點在承重柱的木質表面。

  他腳下邁開步子,繞着房間外圍的牆壁、柱子、窗框走動。

  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揮舞,沾染硃砂的指尖在牆壁上、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筆直的線條與複雜的折角。

  他的動作連貫,沒有任何遲滯,指尖摩擦牆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暗紅色的線條在房間四周迅速蔓延。

  每當一條主線完成,他的左手便會迅速跟上,從那一疊符紙中抽出一張,手掌發力,“啪”的一聲,將符紙精準地拍在硃砂線條的交匯點上。

  黃色的紙張牢牢地粘附在牆面上。

  隨着最後一張符紙拍在大門左側的牆壁上,異象陡生。

  所有畫在牆壁和地板上的暗紅色硃砂線條,在同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幽藍色光芒。

  藍色的光芒順着線條瘋狂遊走,瞬間連接起所有貼在節點上的黃色符紙。

  藍光在空氣中交織、擴散。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光幕從地面的硃砂線條處升騰而起,貼着牆壁和天花板迅速合攏。

  這層黑色的光幕猶如實質般,將整棟別墅徹底包裹在內,隔絕了外界一切光線與聲音,將這裏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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