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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7
第16章 雪·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刑
(借用了雪萊詩歌名句、《我真的不想重生啊》770章裏的段落、《寄印傳奇》裏兒子對母親的質問。)
冬天來了,早就來了。
雪花下着,片片飄在路邊車的引擎蓋上,瞬間就被融化成水,沿着鐵皮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天空也是黑沉沉的。
這並不是這個冬天裏的第一場雪了,隋左邊記得那天他們還一起去了溫熱的奶茶。
一杯伯牙絕弦,是自己要的;
一杯山野梔子是楚不休點的。
再過不久,就是臘八節了,雖然按夏理的習俗不會慶祝什麼,但大家都會說那天是臘八了。
臘八節過去了就是春節,也許會下雪,也許不會下,爆竹聲中一歲除。
隋左邊又懷念起了兩人一起度過的元旦,懷念那個清淺的但甜蜜的接吻。
新年夜,我們兩個人會變成…(哽咽)什麼樣子呢?
隋左邊興致不高,從早上就開始了,胡思亂想了一大堆,她看着晶瑩的雪。
楚不休和隋左邊共撐着一把傘,他們挨的不近,互相站立在同一把傘下。
撐着傘的人,一朵蘑菇。
空中的雪是上天的大手揮灑下來的鹽,只要不是銀子就好。
裹着黑色羽絨服的隋左邊雙手插在兜裏,如直樹站立。她低着頭,看到白色的血,是那些混在一起的雪跡。
傘下的兩人站成數字“11”。
兩個人一起往前走,新雪如絮,每走一步都發出細碎的“簌簌”聲。
楚不休輕呼出了一口氣,今晚他送隋左邊回家,然後又回趙家大宅。
又得過且過的混過了一天。
要分心照顧情緒不好的隋左邊他也不惱,中午問過她了,問她是不是姨媽來了,她嗯了一聲,還是神情懨懨的。
隋左邊看見那個堆好了的雪人在雪中孤零零的站着,戴着紅色舊圍巾。
雪花變成了雪粒,“嘩啦嘩啦”的拍打在傘上,四周明亮,非常的安靜,恍若可以直接進入天國。
“回去記得讓你媽媽給你煮紅糖水,暖暖胃,你能開心點,中午給你煮了你也不喝!”楚不休認真的交代說。
“不休哥哥。”
女孩停下了腳步,傘依舊在她頭頂。
曾經如此相愛的一對情侶,或者說現在仍然相愛,也仍然是情侶的兩個人,面對面的互相打量。
楚不休眼帶笑意,隋左邊很平靜,她只是看着楚不休的眼睛,只是提出一個要求:“不休哥哥,你能陪我走走嗎?”
楚不休有些出乎意料,不過他馬上點點頭。
“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不打傘了。”隋左邊請求道,眼眶盈盈。
隋左邊伸出胳膊,還像以前那樣挽住楚不休:“我們不打傘走一走。”
“好。”
楚不休雖然沒有理解,不過還是答應了。
兩人就這樣繞着小區走起來,隋左邊走的很專注,任由雪花落在頭頂,楚不休心思就比較多了,他在分析寶藏女孩隋左邊這個舉動的意義。
“咳~”
楚不休想了想決定還是問問,於是乾咳一聲:“小睡,你真的沒心事?”
“不休哥哥,我現在只想散步。”
隋左邊搖搖頭說道。
“噢~”
沒走幾步,楚不休又準備幫她心愛的女朋友撣掉雪花:“小心感冒哈……”
“不用你管!”隋左邊突然有些生氣,她的哭腔已經出來了。
楚不休只好訕訕的縮回手,隋左邊也深呼吸幾口忍住眼淚,平靜的說道:“我只想走一走。”
“好!”
楚不休垂下眼眸說道。
或許……
這下兩人都不說話了,安靜的繞着蒼梧小區一圈,兩圈,三圈……好像沒有以往的時候,兩人親暱散步的樣子。
雪就平靜的下着,雪粒輕輕的經過兩個人,有一些停留在了他們的頭髮上,有一些觸碰到他們的臉又滑落,有一些在衣物上停留又被震落……
終於,楚不休和隋左邊安靜的走完了五圈以後,兩人頭頂全是白色的飄雪,隋左邊突然停住腳步,抬頭看了看楚不休,眼神里好多好多的留念和不捨:“楚不休。”
隋左邊淚水包裹在眼瞼裏,可是她仍然展現出最甜美的笑容:“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一不小心走到了白頭……不休哥哥,我真的真的想和你途經多年一起到白頭。”
楚不休張了張嘴,眼前的女孩情緒激烈,他吐了一口氣,他想要說些什麼,又覺得不合時宜,一切不重要的話語在此刻都沒有意義。
隋左邊依舊站在雪裏,她在等着他的回答。
“對不起。”楚不休道歉,爲站在雪中等待的女孩道歉,爲最近的最遠的事情道歉,他抱住了倔強的站的筆直女孩,將她揉在懷裏,給她一些溫暖,也給自己一些溫暖,他說:“我和我媽媽的事開始的很早,一直斷不乾淨,我欺騙了你。”
“還有呢?”隋左邊掙脫了他的懷抱,“楚不休,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楚不休思量,再思量……
時間分秒過去,以分鐘計數……
或許等了五分鐘,或許是六分鐘,隋左邊終於聽到了男人的開口,他的手露在風雪中。
“對不起,小睡,我和你媽媽也……”
話語沒說完,隋左邊一拳重重的轟在了楚不休的腹部,楚不休一下疼的彎了腰。
隋左邊面色有些羞紅,更多的是怒氣,雜在一起如印度尼西亞坦博拉火山猛然噴發。
楚不休剛想抬起眼看隋左邊,想拉住她如果要走的手,追上去抱住她那稍顯薄瘦的身體。
隋左邊推倒了楚不休,隨之也躺下壓在了楚不休身上,用盡全力的撕咬他的肩頭、手臂,也掐他的腰子、捶他的胸脯,她想用盡一切力氣去對付他的不要害處……這樣,就可以不傷害他了。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三聲一問到底、沒有退路的質問。
晶瑩的淚滴到了楚不休的脖頸上,凍傷有一種灼燒感,那寒氣燒到了楚不休的肌膚,讓他體會女孩的痛苦,被女孩的悲傷燙出一個洞,一直貫穿到心臟。
一滴兩滴三滴……凍傷了楚不休永不停歇的慾望,像在空白無色的黑屋裏囚犯忍受頭頂滴下的顆顆水滴,永無休止。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女孩同意的話,楚不休想給女孩一個家,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家庭,一屋二人三餐四季,或許會有孩子,或許會是一個三口之家。
或許,能夠得到幸福……
女孩最終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楚不休的懷裏。
楚不休抱緊了她的頭,讓她成爲自己血肉心跳的來源。
最大的風雪過去了,他們在雪地裏廝混。
晶瑩的雪被壓碎,露出泥濘髒亂的地面,楚不休的黑色大衣承擔了一切。
他們什麼時候起身走了呢?在隋左邊實在扛不住冷的時候,楚不休也已經僵了的時候。
楚不休清醒了說要分手,隋左邊冷着臉給了他一嘴巴。
只是先飄過來的是香氣,然後纔是巴掌。
只能說當香氣充盈着楚不休的鼻腔的那一瞬間,臉上的感覺已經不是火辣辣的疼了,是爽!
反應過來,楚不休怔了一下後哈哈大笑,攬又被他惹哭了的女孩隋左邊入懷,無比情願的將無限的溫柔都給予。
這一刻之後,直至走進死亡之時,楚不休決定生殺予奪都以她爲君爲主,當她衝鋒陷陣的死士,單膝跪下輕吻她的手,踏遍荊棘爲他們的愛情賣命!
兩人又回到了鄭鳳語家裏。
鄭鳳語伸手拍了拍隋左邊身上的雪花:“怎麼衣服全溼了,是不是小休惹你生氣了?”
隋左邊興致缺缺。
鄭鳳語抬腳去踹楚不休,在他的額頭上一指:“自己媳婦也不護好了。”
“媽,別說了。”
“媽,你真的…(停頓),謝謝媽媽,我的…(停頓)。”
隋左邊反脣相譏,這裏就三個知情人。
該說不說,三四十歲不是白長的,聽到這話,楚不休臉都白了,難受,聽到的回答是:“你知道了啊,快進門來,外面冷。”
隋左邊被鄭鳳語拉進了門來。
沒有話語,楚不休耷拉着耳朵、眼睛賊眉鼠眼的看兩個女人,左邊沙發上隋左邊神色淡淡,右邊沙發上媽媽鄭鳳語討好的笑。
楚不休拍拍肚皮:“媽,我餓了,你趕快去下點麪條。”
“唉,好,小睡,你耐心等會啊。”
鄭鳳語起身去了廚房。
坐在沙發上的楚不休又捱了隋左邊的一陣好掐,楚不休只得討饒,其實也沒多疼。
面做好了,清湯雞蛋麪,楚不休端面,將有雞蛋的兩碗分別端到了隋左邊和鄭鳳語的面前。
“雞蛋沒了,只剩兩個,小睡你就將就着喫,我明早就去買。”
鄭鳳語一坐下就解釋。
“謝謝阿姨。”
語氣溫吞,沒了那麼多寒意。
“唉,好的。”
“對不起啊,小睡。”
楚不休就笑,又在桌下捱了隋左邊幾腳,楚不休又告狀,這下鄭鳳語使勁揪他的耳朵,反正三碗麪條就這樣鬧騰的被三人各自喫完了。
電視無人在意的播放,楚不休的酒鬼賭徒父親還沒回來,不知死在了何處。
隋左邊坐在沙發裏依偎在楚不休肩上昏昏欲睡。
“小睡,你洗漱一下去房間裏睡啊。”
楚不休伸出手搖了搖,想要搖醒了快要睡着的隋左邊。
“別搖了,還嫌今天事不夠多是吧,抱她去房間裏睡覺。”
鄭鳳語給了楚不休腦袋一巴掌。
“哦。”楚不休公主抱隋左邊去了客房。
鄭鳳語跟在身後,又幫忙拉開了被子。
楚不休將隋左邊放在牀上,把她的手腳放齊,自己又躺了上去。
“嘖?”鄭鳳語看不下去了,過來扯住楚不休的耳朵把他丟門外了,“滾回你房間去。”
等鄭鳳語從客房裏出來,隋左邊的脣角彎了彎,安靜的沉睡。楚不休又捱了一頓好訓,才灰溜溜的會自己房間睡下。
第二天一早,不像某人,隋左邊八點多就睜開了眼睛,四周房間是模糊的,再度撐開眼皮,自己對面赫然趴着楚不休,自己還被他抱在懷裏,衣物倒是未脫。
楚不休是被掐醒的,隋左邊氣鼓鼓的說:“誰叫你半夜爬我牀的?”
要是,要是……
要是你把我睡了,我該如何看待你呢?
要是你真的不是個好人,我又能如何呢?楚不休,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呢?
“楚不休,滾下去。”
楚不休,你不如把我睡了的好,我好下定決心離開你。
這時的隋左邊才真正理解女頻小說女主裏那種你傷害了我,我最大的報復就是離開你,讓你後悔的邏輯,比如《蝕骨的危險的愛情》、《酸的那梅子》,因爲她真正的知道楚不休是真心的愛着她的。
楚不休第一眼看到的是女孩嬌羞,睡的臉上有了緋紅枕痕的可愛模樣。
隋左邊在晨光裏白的自然,黑色的頭髮有幾根咬進了嘴裏,貼在脣角。
“我不。”
楚不休笑吟吟的耍賴道,七上八下、激盪不已的心才平息了下來。他反而更加緊抱住了隋左邊。
女孩也不再反抗,在他的懷裏輕嗅着他的氣息,依舊是讓她心動的味道。
嗯,一定是他的體香勾引了她,一定是這樣,隋左邊肯定道。
“要不,我還是把你睡了?這樣你纔不會跑。”楚不休玩笑話的問道。
他上面的頭代替下面的頭思考,爲下面的頭找個出路。
手摸到了隋走遍的胸襟裏,觸及肌膚,剛摸到,第一感覺軟,然後他就到了牀下,被隋左邊連推帶踹的攘到了冰涼的地面上。
“楚不休,我跟你沒完。”
隋左邊穿上了鞋,從牀的另一邊繞了過來,又壓倒在楚不休身上又啃又咬個不停。
笑鬧結束,楚不休大字的躺在地板上,不覺得那麼冷了,隋左邊衣襟散亂地軟在了他身上。
“你媽媽和我媽媽的事,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她們。”楚不休還是解釋說。
“不覺得我醜,也沒覺得我牙臭嗎?”隋左邊問。
“你哪醜了?也不臭,別瞎說。”楚不休回答。
隋如煙很滿意他的答案。
“和她們的事都怪我,我結婚了還去誘拐你個無知少女也是我的錯,只要你不離開我,你想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那是她們好看,還是我好看?”
嗯?
楚不休鋒利的眉眼裏大大的疑惑。
“你好看。”
“那你最愛的是不是我?”
“是。”
楚不休快速的肯定。
“和她們能斷開嗎?”
“我,我…儘量。”
隋左邊質疑的眼神投來,她坐在楚不休的胯上,手扶着楚不休的胸膛。
“要不你來幫幫我?”
“嗯,你說。”隋左邊看楚不休還有救,吸了吸鼻子。
“首先是你那賴在我現在所謂的妻子家裏的姐姐,然後是頻繁喊我回家的老媽,還有我去你家我的岳母……”
“行了,你身邊就沒一個正常的女人,”隋左邊頭疼,“你自己解決去,不然想睡我,沒門。”
“哼哼~”
隋左邊站起來,推門而出。
留下一句餘音:“其實,有時候你可以騙騙我的,要是你能騙我一輩子就好了,不休哥哥。”
楚不休笑了,沒有死的瞑目,而是活着樂的開懷。
馬的,真冷。
躺在地板上的楚不休直接彈射起步。
餐桌旁,母慈子孝,老母親是鄭鳳語,子是隋左邊這個欽定兒媳。
楚不休換好衣服,洗漱好,同樣在餐桌上坐下,烤火爐在桌下提供熱量。
“阿姨,我走了。”
“小休,起來一起送送她。”
喫完早點,隋左邊再一次告辭。
三個人走到玄關處,楚不休扭開了了門鎖,隋左邊和楚不休走了出去。
“小睡,有時間再來啊。”鄭鳳語告別說。
隋左邊握住了門把手,說:“嗯,會的,下次開着空調也要記得把門關好,還一字馬呢,玩的挺認真的。”
隋左邊拉着門把手把門關閉。
楚不休頭皮發麻,壓力爆炸。
“那個,要不我先回去了?”
“走啊,我的男朋友,我的不休哥哥,你還真是不羞,不是說好送我的嗎?”隋左邊脅迫道。
楚不休已深刻的認識到,這時候的隋左邊沒那麼可愛了,問題是可怕啊。
乘着車,將隋左邊送到了她家樓下,楚不休車都沒下就要離開。
“要不,去我家坐……做?”
楚不休聽到了,也聽懂了,頭皮發麻。
去她家?楚不休怕死在她家都可能,雖然可能大概率是累死在牀上。
“算了,我還有事,你回家乖乖的,想我了我來找你,我想你了你下樓來。”
“拜拜。”
楚不休過關了。
女孩眉眼彎彎的,她還是那朵好看的小白花,有梔子青梅味。
當然了,楚不休說的是嘴脣,也不是嘴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