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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8
(二十五)逗他跟玩狗一樣
戴可將他拖入一場未知的淪陷,越陷越深。
蔣述摸回黑咕隆咚的寢室,手機映亮清雋的臉,目光停留在自己發出的最後一條:「到宿舍了。」
他變得被動,起初他還甘願等着,在期待中洗頭洗澡。
戴可故意吊他胃口,又是一段語音,迷戀後失落。
“跳得好累,一身汗,我得先洗個澡。”
他躺在牀上,心不在焉開了把小程序遊戲,心想她不着急睡,當然不需要這麼早打電話,他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手指機械按着屏幕,操控小人翻滾跳過一個又一個方塊,戴可直接打電話進來,小人意外從藥瓶跌落,積分停止累積。
她很小聲的“喂?”
蔣述聲音沙沙的:“別擔心,他們還沒回來。”
“久等啦。”她胳膊枕在軟乎乎的大白鵝抱枕上,“你在做什麼?”
“剛在玩遊戲。”
“不開心啦?”
他囫圇回開心啊,雖是這麼說,也還是難掩失意。
戴可思索了兩秒,“剛剛……是拍照耽誤了點時間。”
蔣述指尖忽的一顫,“拍照?”
“在浴室裏,你說能拍什麼?”輕笑聲傳過來,很清晰的落進耳朵,毫不掩飾挑逗,“想看看嗎?”
他嗓子發癢,嘴脣莫名乾渴,也不怕咬了舌頭,“不要給男人發這類照片,很不安全的。”
“這是我特地拍的,哪算瞎發,再說了......”她語氣軟了下來,“算了,我掛了。”
“別,我想看......”
蔣述的心臟被她握在手裏,輕輕一捏,便陣陣發緊,讓他缺氧透不過氣。
逗他真的跟玩狗一樣。
「戴可發送了一張照片。」
他點開那條消息。
隱約的側影鬆鬆地盤着丸子頭,玻璃門上起了一層朦朧水霧,筒燈射下的燈光在氤氳水汽裏暈開。
點開大圖,兩指縮放左右划動,皮膚在發光,水珠順着細頸滾落,隱隱的魅惑撲面而來。
僅僅三秒,系統提示“圖片已撤回”。
“我還沒看......”
“週五就能看清了。”戴可說的曖昧。
聽筒那端陷入沉默,只有細微的窸窣聲。戴可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盯着屏幕,懊惱又渴望的表情,抓狂爲什麼沒到週四。
過了好幾秒,他才悶悶地擠出一個“嗯”。
“小蔣你只怎麼只會嗯?”
“可以不用叫我小蔣的。”
戴可明知故問:“那你覺得我該叫你什麼比較合適?”
他舉着發亮的手機想了想,應該可以叫男朋友了吧?
“可可。”他鼓足勇氣,沉聲:“如果我說,我現在......”
砰砰砰。
風風火火的叩門聲赫然炸響,緊接着是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
蔣述匆忙對着屏幕說“等下”,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邊。
遮光簾外,漏進微弱的走廊光。
“哎?沒人啊?”簡羲淮自言自語:“怪事,都跑哪去了。”
他趁學生會不注意,提前溜了晚自習,做賊一樣摸回宿舍。
關上門,他撐着牆蹬掉鞋,“啪”的一下按開燈。
靠門那張牀的遮光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走過去,隨手掀開一角往裏瞥,對上一雙黑洞洞的眼睛。
“臥槽。”簡羲淮嚇得往後縮,你在這踏馬怎麼不吱聲啊?給老子嚇一跳。”
蔣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查晚自習的走了?”
“廢話!班上就沒幾個人,我還傻不拉幾呆到現在。”簡羲淮放下簾布,他轉去自己書桌抽屜翻水卡,隨口問:“你洗過了?”
“嗯。你現在去洗正好。”
......
戴可生平第一次直觀體會到男寢有多熱鬧,蔣述沒有誇大其詞,各種吹牛、喫東西、外放短視頻的聲音接連不斷。
九點半,還有幾個同學來串寢,她隔着手機,免費旁聽了場“花果山高級會議。”
他無可奈何把麥克風暫時點到靜音,直至熄燈,各自消停回寢才取消。
被子形成一個密閉的小空間,他蒙在裏面輕聲開口:“你困了沒?”
戴可抱着大白鵝翻了個身,臉衝手機緩慢“嗯”了聲,“我睡不着。”
“離手機很遠嗎?你靠近點。”
她拿過手機貼在臉際,語氣帶點嬌嗔,重複了一遍,“小蔣,你和我說話我就不困。”
蔣述臉紅心跳,彷彿她就在他旁邊一樣。
“那我……哄你到天亮?”他說出這句情話時,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戴可聽出點寵溺意味,於是下意識把大白鵝摟的更緊了些,“你睡上鋪還是下鋪?”
“下鋪,他們聽不見。可可......”他頓了頓,也像在祈求,“想抱抱你。”
戴可才知道,她也會因蔣述的一句話,心裏一下子泛起漣漪,一圈圈漾開。
“週末讓你抱一抱,不過你要先給我點好處。”
“嗯。”他上道,把手機挪到脣前一點,極輕、極快地親了一聲。
輕飄飄的羽毛搔在心尖。
她揚脣,“看來,得在家裏備一雙男士拖鞋了。”
“我再帶盒套。”蔣述接的無比自然。
“哼,你難道想累死我?”戴可縮了縮身體。
他那打樁機一樣的做法,她遲早得完蛋。
他無辜垂下眼簾,“別哼我,我也不想的,就是......一碰你,控制不住纔會這樣。”
戴可想罵他一句“流氓”,話到嘴邊止住了,舌尖滑了下脣,改口道:“年輕人要注意養腎......”
她一本正經地開始列舉縱慾過度的“危害”,蔣述“嗯嗯”地應着,明顯左耳進右耳出。
“怎麼不說話了?”
“在聽呢。”
蔣述湊近麥克風,電磁聲混着呼吸,低低地,如同在耳邊呢喃,“答應我,以後每晚都跟我通電話。”
“我很想你。”
這樣煲電話粥未免太犯規。
後來,戴可睡着了。
他翻了好一會微博,刷到一張和她風格類似的頭像,看了半晌,長按原圖保存,換下從大一起一直用着的簡筆頭像。
四捨五入的話,這也算是情侶頭像吧?
(二十六)我的心在悄悄發芽
日子不知不覺溜走,一個理想的週五。
戴可坐在便利店就餐區,望着對面寫字樓的冷玻璃牆,西裝革履的人進進出出,咬一口手裏巧克力脆皮雪糕。
空調正呼呼吹冷氣。
小嘉挖着冰淇淋,突然問:“你家小鮮肉今天來找你嗎?”
戴可挪眼看她,“是啊。”
“真好,幾天沒見,是該回去和小鮮肉好好放鬆下。”
照他倆許久未見的架勢,估計要把牀幹塌掉。
她隨即正了正神色,“其實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沒事,你慢慢說。”
“我絕對沒有不看好你們的意思。”小嘉趕緊聲明,咬住木棍挖勺側過頭,“我就是……有點好奇。他住校,你們一週見不了幾次,你會不會沒有安全感?比如,擔心他在學校會不會……”
“不會啊。”她吸溜着果味夾心,含糊不清道:“他是那種別人要向他走好幾步,纔會猶豫挪腳的人。”
“所以你是主動的那一方?”
戴可坦然承認,“其實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連表白都要憋這麼久。”
“那你覺得他今天會講嗎?”
“應該不會。”
她咬下最後一口果味夾心,連包裝袋投進垃圾桶,說了一聲走吧,“我不也有很多時間和他玩嘛?”
......
午休過後,一場太陽雨不期而至。
蔣述下到宿舍一樓,外面在飄細雨。
簡羲淮挎着書腳底一滑,“哧溜”一下險些滑倒。他手快扶一把,然後撐開透明長柄傘。
雨只下了一小時,溼潤的清風裹着草木氣息拂來,胳膊籠了層涼絲絲的的水霧。
他騎着摩托來到一家莫奈風花店,拱形木門頭上環繞一圈仿真花瀑。
店員是一個年輕姐姐,正在打掃散在地墊上的花枝殘葉。
蔣述選了紅豔的玫瑰手捧花,坐在木桌前,手邊是一張印花棉卡。
他向店員姐姐要了張廢棄的英文花藝報紙,提筆想了想。
Dear-
寫到開頭,停住,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裏面是提前蒐羅的幾句表達愛意的短句。
越謄越肉麻,他又給劃掉了,最後終於放棄,改成To,落一行Dai Ke,一筆一畫寫了幾個字:祝你天天開心,好好睡覺,早日暴富。
他抱着精心包裝好的花束走出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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