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宮闈-蝕骨媚毒】(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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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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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傷退後宮 文官亂政

  燎祭的硝煙還未散盡,天壇白玉階上的刺目血色尚未來得及擦拭。

  趙恆被禁軍小心翼翼地護扶着走下祭壇。裹緊的御用藥帛死死壓住他肩肋處那道貫穿的傷口,溫熱的血液依舊源源不斷地向外滲出,浸透了層層錦料。那血液不僅灼燒着他的皮肉,更灼燒着他那早已緊繃到了極致的心神。

  鑾駕匆匆起行,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奔赴皇城。

  往日里安穩肅穆的御駕,此刻顛簸得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車外是層層疊疊、鐵甲森寒的禁軍,方纔正是這些士卒拼死衝上天壇,斬殺刺客,護下了他的性命。可此刻,這滔天的護衛之勢,帶給趙恆的卻沒有半分安穩,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無盡的猜忌。

  他靠在顛簸的車壁上,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鬢髮。那一雙原本深邃的龍眸,此刻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帝王沉穩,只剩下驚怒、惶惑以及草木皆兵的多疑。

  兩個刺客,當場斬殺,不留活口。

  這個念頭猶如一根生鏽的鐵釘,死死地釘在趙恆的心底,反覆翻湧、瘋狂發酵。

  這是護駕神速?還是有人在趁機殺人滅口?

  是不是幕後之人早已安排妥當,這些死士生來就是用來殉命的棋子,只求一擊弒君,敗則即刻身死,斬斷所有的線索,讓他查無可查、追無源頭?

  冬至國祀,乃是大炎規格最高、覈查最嚴、由禮部與太常寺籌備了整整三個月的絕世盛典。層層篩查、步步覈驗,最後竟然依舊讓絕殺死士混進了最核心的收尾儀仗之中,潛伏在他身側的死角里。

  主持祭祀的太常寺、禮部衆官,當真就無一人牽連其中?

  滿朝文官之首、穩坐朝堂中樞的首輔文斐然,執掌着文官集團的喉舌,掌控着朝野半數的輿情動向,素來洞察朝局的細微變動。如此驚天動地的弒君逆謀,他竟然半點風聲都未曾得到?是真的渾然不知,還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甚至在暗中默許縱容?

  刺殺……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趙恆的瞳孔驟然收縮,脊背上竄起一陣冰涼的寒意。

  壇上的死士不過是擺在明處的棋子,那暗處的殺招呢?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陰冷地看向馬車之內圍立着的數位太醫。

  這些人,都是宮中世代行醫、履歷清白、常年侍奉帝后的御醫。此刻他們正屏息凝神,手持着藥針、金瘡藥膏與白紗繃帶,隨時準備爲他穩住傷勢、維繫性命。方纔正是他們拼盡全力止血療傷,才穩住了他垂危的狀態。

  可此刻在趙恆那雙多疑的眼中,這一張張溫恭謙卑的臉孔,彷彿盡數覆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虛僞面具。

  誰敢保證,這羣剛纔全心全意救他性命的人裏儘管口口聲聲忠於皇室,背地裏就沒有人是文官集團暗中留下的後手?

  一擊不成,若是暗施慢毒、緩藥,讓他外傷看似可愈、內腑卻漸漸衰敗,最終纏綿病榻、無聲無息地駕崩,落得一個“祭天受驚、重疾薨逝”的體面結局,豈不是正好成全了那些亂臣賊子的心思?

  醫者能救人,亦能殺人於無形。

  趙恆很快傳達了旨意,由太監傳達:“幾位太醫不可單獨單獨面聖,所有治療都要有兩名以上的太醫從旁配合,所有藥方經過所有太醫審閱後方可煎制,過程中要有兩名以上的太監監視全程”

  太醫們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們世世代代爲皇室效力,連他們都要被懷疑?

  猜忌的毒藤一旦在帝王的心底生根,便會瘋狂蔓延,吞噬掉所有的理智。

  不止朝堂、不止禮部、不止太醫。

  趙恆又想起了卓凡的紅雲商會,想起了那張遍佈天下的不夜城情報網。那是他親手扶持、自詡爲朝野最靈敏、最無孔不入的耳目,能探市井流言、能查官場私弊、能窺江湖暗流。

  可這場幾乎要了顛覆朝野的弒君大計,情報網全程竟然如同一潭死水,無半分預警、無半點密報!

  是卓凡能力有限,查不出文官集團那深藏不露的密謀?還是……連這張他最爲依仗的天下情報網,也早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甚至暗中另有所向?

  這一刻,趙恆眼底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壇下的百官、中樞的重臣、貼身的太醫、護駕的禁軍、情報的心腹、朝堂的舊臣……

  人人戴着面具,個個不可信任!

  盛世朝堂的恭順與安寧,盡數是粉飾太平的假象。所有人都在蟄伏、在僞裝、在觀望,等着他出錯,等着他身死,等着伺機而動、瓜分這至高無上的皇權!

  驚怒、後怕、心寒、疑懼,萬千複雜的情緒絞碎了他的帝王城府,讓這位獨掌乾綱的君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徹骨的“孤家寡人”。

  滿朝文武,六宮粉黛,天下心腹,竟無一人可全然託付生死。

  在極度混亂的思緒中,無數人影盡數被他否決、猜忌、推翻。唯獨一個溫柔安靜的身影,猶如穿破層層陰霾的月光,落在了他那滿目瘡痍的心底。

  文若蘭。

  那個在潛邸時便與他相伴的青梅竹馬,那個在他年少落魄時唯一的慰藉,是他護了半生、也自認爲疼了半生的人。

  自從他登基掌權,後宮爭端四起、朝局波詭雲譎,他便刻意將她藏於深宮最僻靜的角落。爲了避開六宮紛爭的傾軋,避開朝野勢力的裹挾,避開世人的關注與算計,他刻意壓下所有的封賞,僅給了她一個普通妃嬪的位份,不予高位、不予盛寵、不予實權。

  正因位份尋常,無顯赫的名頭、無外戚的依仗、無朝堂的綁定,她連參與冬至國祀的資格都沒有。今日她未曾踏足南郊天壇半步,完美地避開了這場驚天變局,安安穩穩地居於宮中的芷蘭閣。

  在趙恆的印象裏,她不爭、不妒、不搶,常年安靜地居於宮隅,恬淡溫馴,與世無爭,從未捲入過任何風波。她是這污濁詭譎的朝堂後宮裏,唯一干淨、唯一純粹、唯一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人。

  紛亂人世,滿目奸邪,唯有那芷蘭閣中,尚存一寸安心之地。

  除了這份對“純潔舊人”的病態信任外,趙恆選擇芷蘭閣,還有着幾分難以啓齒的隱祕盤算。

  他受了如此重的貫穿傷,太醫定然會嚴令他靜養。這就意味着,他之前用來助興的千金丹以及那些催情虎狼之藥,必須要稍微停一停了。失去了藥物的加持,他那被掏空的身體,根本無法再去強勢地征服玄泠、玄湄那兩個猶如草原母狼般的狂野婊子。若是去了凝暉殿,面對那兩口需索無度的肉洞,他這大炎天子豈不是要暴露出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疲態?

  倒不如去文若蘭這邊。她性子溫和柔弱,身子嬌怯,正好適合他如今這虛弱的狀態。

  況且,大半個月來日日與那大荒雙胞胎交合,看厭了黑灰色的肌膚與野性的神紋,他也確實覺得有些膩了。此刻重傷之下,他心底倒真的生出了一絲想“換換口味”、重新體驗文若蘭那種小家碧玉般溫存的感覺。這其中,也確確實實包含了趙恆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後,真心希望彌補與這位青梅竹馬之間冷淡關係的願望。

  一念既定,趙恆眼底的惶惑漸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沉、帶着路徑依賴的帝王算計。

  他不能亂,更不能崩。

  此刻朝野暗流湧動,文官集團意圖弒君奪權,各方勢力都在蟄伏觀望,等着看他重傷失態、皇權動盪。與其強撐着病體臨朝、強裝鎮定地理政,在明處與一衆藏奸之徒硬碰硬,倒不如退、不如藏、不如靜。

  他要復刻昔日最得意的帝王權術。

  昔年他假意沉迷享樂、疏於朝政,看似荒廢君德,實則退居幕後,放任朝野魑魅魍魎盡數跳脫檯面,暴露私心、展露獠牙。待到亂象叢生、罪證昭然之時,他再雷霆出手,一舉肅清吏治、橫掃奸黨,收割朝野聲望、徹底穩固皇權。

  今日同理。

  他重傷臥牀,正是最好的掩護。他要退入後宮芷蘭閣靜養,對外宣告重傷體虛、難以理事,暫罷朝務、疏於理政。

  他要讓那些心懷不軌的文官集團放鬆警惕,讓觀望的宗室勳貴肆意躁動,讓藏於暗處的所有勢力,盡數以爲他龍體崩塌、帝王勢弱、皇權將傾。以此引誘所有人跳出蟄伏的陰影,主動暴露野心與破綻。

  待到亂象盡顯、罪證確鑿,他將再一次雷霆歸來,鐵血清算、整肅朝綱、收割人心,徹底掃清朝野隱患,坐穩萬里江山!

  這是他屢試不爽的權術,是他最依賴的翻盤路徑。

  只是此刻的趙恆,深陷多疑與自負的泥沼,早已經看不清局勢的滄海桑田。

  他以爲,一切還會如從前一般盡在掌控。他以爲,退居幕後,依舊是他運籌帷幄、靜待收網的絕妙棋局。他更以爲,那個唯一純白無瑕、永遠順從依附他的文若蘭,會是他最安穩的避風港、最可靠的後盾、最忠心的底牌。

  他全然不知,歲月流轉,人心早已經偷天換日。

  那些年他的偏心冷待、盛寵新人、一次次將她棄於深宮孤寂、爲權術犧牲她的安穩與期許,早已經將那份年少情深磨得點滴不剩。

  更要命的是,在他看不見的深宮角落,在卓凡那根尺寸駭人的巨龍日復一日的搗弄、滲透、安撫與引導之下。曾經那個對他百依百順、滿心滿眼只有他、悽悽婉婉的文弱女子,早已經悄然換了心境、改了初心。

  她依舊溫婉、依舊安靜、依舊看似恬淡無害。

  唯獨那份至死不渝的忠心、那份純粹赤誠的偏愛,早已經在這糜爛的慾海中化爲了對他的徹骨怨毒。

  芷蘭閣靜謐如常,看似是帝王最後的安穩淨土。實則,早已經是暗流湧動、人心易主,張開了一張塗滿毒藥的溫柔羅網。

  很快,一道聖旨自重傷的御前傳出,飛速傳遍了整座京城、朝野內外:

  “帝遇刺受驚,龍體重創,心力耗損過重,即日起移居後宮芷蘭閣靜養調息,暫停臨朝理事。百官各司其職,非緊急軍國大事,不得驚擾聖駕。”

  朝野震動,人心浮動。

  所有人都得到了消息,皇帝避居芷蘭閣,養傷避世,暫退朝堂。文官集團狂喜——他們的算計,終於成功率!!

  唯有趙恆自己尚在篤定地算計着——這一次,他依舊能借蟄伏之機,肅清天下奸邪,再掌盛世乾坤。

  趙恆的算盤打得分外精明。他躺在芷蘭閣那張燻着淡雅幽香的牀榻上,文若蘭給他溫柔的膝枕,他任由太醫換藥,旁邊有兩名太醫在一邊監視,心底卻在冷笑着勾勒一副宏大的帝王棋局。

  他以爲,自己像之前那樣隱於後宮,暫罷朝政,那些藏在暗處的亂臣賊子便會紛紛跳上臺前。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裏,他只需靜靜蟄伏,讓“奸臣自己跳出來”,待到傷勢痊癒,再雷霆出擊,出面清算。這樣不僅能將異己一網打盡,更能收割一波天下聲望,讓黎民百姓都知道,大炎的君王是聖明的,他們所受的一切苦難,皆源自於那些奸臣的亂政。

  但他卻忽略了一個足以致命的事實。

  之前的怠政,是他趙恆主動進行的。那時他大權在握,隨時可以翻臉,文官們根本無法確定皇帝會不會在哪天驟然發難,也不確定自己做的事能不能瞞過文斐然的眼睛。即便在那種如履薄冰的情況下,吏治也急劇惡化。

  而如今,情況截然不同!

  這次是文官們主動安排絕命死士行刺,生生將趙恆逼得重傷退回後宮休養。這羣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猶如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膽子已經大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他們根本等不及,也根本不會去想什麼“皇帝的試探”。他們只會迫不及待地、陷入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斂財之中!

  這場冬至弒君行動,僱傭頂級死士、買通太常寺上下、掩蓋身份線索、打點禁軍外圍,耗費了這羣文官難以想象的鉅額財富。他們必須在趙恆休養的這段時間裏,不擇手段地聚斂巨量財富,來填補這個深不見底的窟窿,並爭取在皇帝重新親政之前,用金銀將所有可能的破綻抹平。

  在這羣處於領袖地位的京城大員眼中,文斐然那個統籌全局的宰相一旦被皇帝隔絕在外,趙恆便成了一個瞎子、聾子!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那張遍佈全國、壟斷了天下商貿的“紅雲商會”,纔是趙恆埋得最深、最可怕的耳目。他們的貪污行徑、結黨營私,在這張無形的商業大網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於是,大炎京城的權貴圈子裏,出現了一種分外畸形的狂歡。

  短短半月之內,一連十幾場名目繁多的“詩會”、“雅集”,在京城各大私家園林中頻繁舉辦。參與的官員品級越來越高,人數越來越多。從戶部的錢糧調撥,到兵部的軍械採辦,再到地方州府的鹽鐵茶引,這些本該在朝堂上嚴肅議論的國家命脈,竟全在這些觥籌交錯的酒桌上,被他們當做籌碼,肆無忌憚地明碼標價、私相授受。人人都想趁着趙恆休養、朝局無主的這幾個月時間,狠狠地撈上一筆。

  在城南那座最爲隱祕的臨水園林中,絲竹之聲徹夜不息。

  “諸位,河東路的堤壩修繕銀,今年的缺口還差三十萬貫,這筆賬,總得有人去平。”一名緋袍高官端着酒盞,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飾的貪婪。

  “好說,加派火耗稅便是。只要上下打點妥當,這三十萬貫,不過是賬面上的數字。”另一人撫須冷笑。

  他們肆無忌憚地商議着如何敲骨吸髓,卻根本沒有注意到,在水榭中央那羣翩翩起舞的胡人舞姬之中,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這一切。

  這些身披彩紗、腰綴銅鈴的西域舞娘,對外宣稱是從關外重金買來的奴隸,“不懂半句漢語”,只會隨着樂聲扭動腰肢。那些文官也因此對她們毫無防備,甚至在商議機密時,也任由她們在旁侍酒獻舞。

  可實際上,這些所謂的胡人舞姬,乃是大荒汗國安插在京城最精銳的金帳暗探!

  當夜深人靜,酒闌客散之時。那名領舞的胡人舞姬悄然回到逼仄的下人房中。她那張原本諂媚的臉上,瞬間覆上了一層冰霜。她熟練地研磨墨汁,用極其細微的大荒密文,將今夜在這場“詩會”上聽到的所有大炎朝堂機密:皇帝重傷停政、文臣結黨營私、國庫被瘋狂掏空、地方軍備廢弛……事無鉅細地寫在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上。

  她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欞,伴同着一聲極低的哨音,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撲騰着翅膀落在她的臂彎。舞姬將絹帛捲成細管,塞入信鴿腿部的竹筒中,隨後雙手一揚。

  那隻信鴿振翅高飛,隱入深沉的夜色之中,向着那遙遠的北方、向着那風雪交加的大荒草原疾馳而去。

  ……

  十數日後,大荒汗國,王庭金帳。

  北風呼嘯,鵝毛般的大雪將整個草原覆蓋成一片蒼茫的白色。那座巨大無比、用數百張整張白虎皮縫製而成的金帳內,燃燒着熊熊的篝火。

  大荒汗國的至高主宰——可汗勃刺.闊爾拔,正猶如一頭蟄伏的雄獅般,大馬金刀地端坐在那張鋪着純黑熊皮的王座上。他身形魁梧猶如鐵塔,虯結的肌肉上佈滿了刀疤,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中,閃爍着足以吞噬天下的野心與狂暴。

  一名心腹將領單膝跪地,雙手高舉着那張從汴京城不遠萬里傳回的微型絹帛。

  闊爾拔接過絹帛,那雙粗糙的大手迅速掃過上面的密文。伴同着閱讀的深入,他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緩緩浮現出了一抹殘忍到了極點的猙獰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大炎皇帝!好一羣中原的蠢豬!”

  闊爾拔猛地站起身,狂暴的笑聲震得金帳頂部的積雪簌簌落下,“本汗將玄泠、玄湄那對雙胞胎送去和親,本只想着拖延些時日,亂其後宮。沒想到,這大炎的小皇帝竟然是個如此不中用的廢物!不僅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如今更是在祭天大典上被自己的臣子刺殺重傷,躲在後宮裏當縮頭烏龜!那羣中原文臣,更是猶如一羣搶食的瘋狗,正在瘋狂挖空他們自己的根基!”

  “天賜良機!這是長生天賜予我大荒的無上良機!”

  闊爾拔一把將那張絹帛捏成粉碎,他拔出腰間那柄鑲嵌着狼牙的彎刀,直指金帳的穹頂,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

  “傳本汗的金帳狼頭令!”

  “令左谷蠡王、右大將,即刻召集草原十二部族所有能拉弓上馬的勇士!宰殺牛羊,淬鍊刀鋒,備足兩個月的乾糧!不管這風雪有多大,所有大軍,必須在金帳外完成集結!”

  “待到開春冰雪消融之際,便是大軍南下之時!本汗要親自率領大荒鐵騎,踏破鎮朔關,飲馬黃河!將那富庶軟弱的大炎江山,徹徹底底地踩在我大荒的鐵蹄之下!”

  伴同着闊爾拔那狂暴的怒吼,整個大荒王庭瞬間沸騰了起來。沉寂了一個冬天的戰爭機器被轟然發動。在那漫天的風雪之中,無數的戰馬在嘶鳴,無數的彎刀在磨礪。一股足以毀天滅地、將大炎王朝徹底推向亡國深淵的洶湧軍事力量,正在這大炎北部的廣袤草原上,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瘋狂地集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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