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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1
第109章
早上八點,大傢伙打着呵欠,陸續起牀。
一開門,身子禁不住發抖。
點開手機屏幕看了下天氣情況,氣溫已經降到3度左右,而且還會持續下降,極有可能下雪。
“哥,顧姨呢?”陸瑤接過陸齊給她準備的新牙刷。
“昨晚折騰太久,還在睡。”陸齊說。
陸瑤眉毛一挑,“哥,你這麼厲害啊?”
陸齊得意點頭,把牙膏擠在牙刷上,對着鏡子張開嘴,順手把牙膏遞給陸瑤。客廳裏,傳來兩個男生打呵欠的聲音。
“哇,要下雪嘞,看來今天不方便回江城啊。”李嘉圖說。
“要不我們……”
高馳野還沒說完,李嘉圖立馬補充說:“今天先留在顧姨家玩一玩?”
“巧了,我就是這個意思。”高馳野說。
陸瑤這邊差點藥膏就抹在牙齒上,她走到門邊,朝客廳裏的李嘉圖喊:“喂,小嘉圖,要不要坐姐姐的車一起回去。”
李嘉圖連連擺手,“嘿嘿,不用了。陸瑤姐,我還想多待一天。明天再回家。”
“行吧。”
陸瑤縮回頭,對着鏡子刷牙,聽到耳邊陸齊小聲嘀咕。
“他們惦記着陳西那兩個雙胞胎表妹,肯定不願意提早回江城。”
“哈?”
陸瑤側臉看着堂哥,幾秒後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在陳西婚禮的酒席上,看他們幾人坐一桌,原來這樣啊。
刷牙洗臉,陸齊到廚房忙活。
“稍等一下,馬上給你們做番茄牛腩面。”
“老闆,我給你打下手。”
“打住。”陸齊拒絕了李嘉圖,“做個番茄牛腩面而已。”
過了一會兒,王嬸,小星,小雨也出了臥室。
大家圍坐一桌。
熱騰騰的番茄牛腩面在冬日寒冷的清晨十分暖胃,香氣瀰漫,每個人都喫得很開心。
陸齊端了碗,走進顧菀清的臥室。他的動作很輕,關門時小心翼翼。
女人向右側躺,美麗白皙的面龐睡得安詳寧靜,海藻般茂密的秀髮鋪在枕頭上。陸齊像叫醒她,遲愣幾秒,還是決定先不打擾。
不過誘人的番茄牛腩香味迅速喚起女人腸胃的活動,迫使大腦從睡夢中醒來。她睜開眼睛,有些迷茫,肚子卻躍躍欲試。
“小混蛋。”顧菀清笑了,“是你煮的?”
“媽,趁熱喫吧。”陸齊點頭,把碗放在牀頭櫃上。
顧菀清將髮絲捋到肩後,低頭看着碗中的面,“好香啊,還是番茄牛腩面。可是媽還沒洗臉刷牙呢。”
“沒關係,喫完也一樣。”陸齊說,“大家都在喫。”
“嗯,好吧。”顧菀清坐起身子,端起碗。怕麪湯濺在牀上,就套上拖鞋,坐到電腦桌前。
上午九點半,陸瑤開車回江城。
本想中午喫過飯再走,但天氣預報顯示中午將會開始下雪,怕路上情況惡劣,她只好提前出發,婉拒了顧菀清的好意。
種植園大鐵門外。
“喂,小嘉圖,真不跟姐姐一起回去啊?”陸瑤坐在車裏,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不用了。”李嘉圖害羞地說,“我明天再回去。”
“哈哈。”陸瑤笑他,“是不是爲了某個小美女纔不願意走啊?難道姐姐我不漂亮嗎?”
李嘉圖撓頭,說:“陸瑤姐,要不你留下來一起玩唄。等下打雪仗。而且說不準會提前下雪,高速上不太安全。”
“不了,你們都成雙成對,就我一個單身狗,纔不做電燈泡嘞。”
這時,小星興奮地喊道:“姐姐,做我女朋友吧,這樣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哈哈哈……”
衆人笑作一團。李嘉圖笑得沒站穩,差點摔了一跤,幸好及時抓住鐵門上的欄杆。
陸齊輕輕敲在小星頭上,“說什麼呢,小鬼頭。按輩分她可是你姑媽。”
小星捂着頭,溜到高馳野身邊,不服氣地說:“楊過還叫小龍女姑姑呢。”
陸齊眉心一黑,“你要造反?”
陸瑤發動車子,“好了,我先走了,你們快回屋去吧。顧姨再見,小星再見。”
“車開慢點,路況惡劣就別勉強。”陸齊喊道。
“知道了,哥。”
韓安銘穿着件灰色加厚衝鋒衣走在小路上,左手提着紅色塑料袋,裏面裝着剛纔村裏小賣部買的醬油,鹽,還有一瓶大瓶裝花生乳。
地上溼滑,還有不少泥,他走得小心翼翼。
帥氣的臉被寒冷的北風凍出紅暈。
“滴,滴。”
前面駛來一輛白色寶馬,忽然停在他身旁。駕駛室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精緻漂亮,又有幾分成熟的臉。
“喂,小處男,不記得姐姐我了?”
韓安銘笑呵呵地看着車裏這個昨天還跟他一起做遊戲的女人,“我記得,姐姐是大哥的大學同學。”
“記性不錯嘛。”陸瑤笑盈盈地看着他。
“姐姐這麼漂亮,我肯定忘不了。”
“哎呀,小處男,嘴這麼甜。”
“姐姐,其實我已經不是處男了。”
“哈?”
韓安銘語氣裏透露着自信,“我有女朋友。”
“哦。”陸瑤敷衍地回應,看向他手裏的塑料袋,“買的什麼?”
韓安銘提起塑料袋,“沒什麼,小賣部買了點醬油。姐姐,這麼冷,快下雪了,要不去我家坐坐。”
少年伸手指向十來米外,一條石子路盡頭的院子。
陸瑤抬眼一望,望到一間紅磚房,顯得有些老舊。
她沒想到陳西表弟家這麼窮,這個年代還住紅磚房。
不像陳西家,三層大平房,裏面裝修跟別墅似的。
“你過來。”陸瑤朝少年招手。
韓安銘貼近車門,嗅到一股香氣。當他彎腰低下頭的時候,陸瑤突然伸手颳了下他被凍得發紅的鼻子尖。
“啊,姐姐你……”
“呵呵。”陸瑤拿出一條花格子圍巾,“過來,姐姐給你戴上。不許拒絕。”
這是走桃花運了?韓安銘心頭熱乎乎的,喜上眉梢。不過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
“姐姐,這是你的圍巾,不太方便吧?”韓安銘說。
“有什麼不方便的,姐姐家裏圍巾多的是。”過來,陸瑤朝韓安銘勾手指,就像逗一條小奶狗。
韓安銘乖乖把頭低下,陸瑤親自給他繫上圍巾。
然後一把扯住韓安銘領子前的圍巾,就像拉住套在狗脖子上的項鍊,韓安銘的腦袋一下子伸進車窗裏。
“姐姐。”韓安銘面紅耳赤,女人手上的力道不小。
“昨天怎麼連一個大香蕉都架不住?姐姐才舔兩下就鬆了。”
“我……太,太激動了。”韓安銘磕磕巴巴,拼命逃避女人魅惑的眼睛。
陸瑤看着少年帥氣的眼睛,愈發笑得放肆,心臟也跳得越來越快。
她彷佛看到了大學時,十九歲的陳西,青春活力,幾分青澀。
曾經也是被她這樣挑弄。
“唔唔……姐姐,別這樣。”
猝不及防地被陸瑤親了口,韓安銘差點癱軟,身子越來越熱,都忘了溫度已經降到零度。褲子裏的肉棒漸漸抬頭。
紅脣香甜軟糯,成熟女人滋味果然叫人難以抵禦,整整五秒,韓安銘才掙脫陸瑤的手。
“再見了,小處男。”陸瑤揮了揮手,隨即啓動車子離開。
“姐姐再見。”韓安銘傻愣愣地朝她揮手。
少年的目光追隨漸行漸遠的白色寶馬。
他恍惚記得,剛纔脫離女人紅脣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裏夾雜了幾分不甘的落寞。
他抬手摸了下嘴脣,湊在鼻孔前聞了聞,寒冷的空氣裏散發一縷女人遺留下的誘惑香味。
少年回味着,嗅出別樣的味道,名爲遺憾。
韓安銘聽說過表哥和陸瑤的往事,心中唏噓不已,同時慶幸自己沒有傻兮兮地拒絕愛他的楊溪月。
還未放下的手指突然感到一點冰涼,他低頭觀察,是一小片迅速被體溫融化,柳絮似的雪花。
下雪了。
“遺憾無法說/驚覺心一縮
緊緊握着青花信物信守着承諾/離別總在失意中度過
……”
當車載音響響起小剛經典的《青花》時,眼淚悄然從眼眶中流出。
稀稀疏疏的雪花越來越密集,漫天飄落,漸漸模糊了視線。
陸瑤降低車速,白色寶馬緩慢行駛在鄉村小路上。
紅色磚房二樓,雙胞胎姐妹倆的房間內。
書桌下,一個小電爐散發着橘黃色暖光,將熱量散發到周圍。一隻穿着白色襪子的小腳隨意晃悠一陣,乾脆搭在電爐外層罩着的黑色鐵絲網上。
小腳的主人捏着圓珠筆,壓着一張白色草稿紙計算複雜的公式。
“哎呀。”韓安晴急忙縮回腳,踩在椅子上,左手揉着被電爐燙痛的部位。
“呵呵。”姐姐安雅笑出聲,“安晴又踩在電爐上了?還不漲記性。”
安晴把腳套回拖鞋,“穿在拖鞋裏覺得冷,貼在上面又很燙。”
安雅說:“那快點寫完,下樓去烤柴火。”
“嗯。”
十來分鐘後,做完一張數學練習卷子,姐們倆穿上羽絨服,跑到柴房煮水,順便取暖。
以前燒開水燙玉米麪餵豬,用的是一個三腳鐵架子。
費時間,又費柴火。
一個多月前,有人載着火爐到村裏販賣,韓安銘看了效果還不錯,就花四百五十快買了一個。
果然,用火爐煮開水,燃燒效率比用三腳架高了至少一倍。
原先連續燒柴火四十多分鐘,鐵鍋裏的水纔會煮開,現在二十來分鐘就可以了。
先用乾草,塑料袋點燃,塞進爐膛,然後趕緊加入曬乾的玉米芯,很快,玉米芯就燃起來。
姐妹倆每隔幾分鐘就往爐膛加一點玉米芯,保持裏面持續燃燒。同時,手裏拿着手機,迫不及待地和各自的心上人聊天。
之前姐妹兩還互相隱瞞自己的戀愛狀態,現在除了給男朋友發隱私照片,或視頻,基本不再隱瞞。
“哎呀,嘉圖哥還在顧姨家。”安晴興奮地把手機遞到姐姐面前,屏幕上是一張下雪照。
看位置,李嘉圖應該站在二樓拍的。不過,安晴瞅了眼姐姐手機的屏幕,也是一張站在二樓陽臺拍的下雪照。
“我看看,是姐夫拍的嗎?”小姑娘笑嘻嘻伸過頭,“姐夫也在顧姨家嘛,看樣子。”
“嗯。”韓安雅,在手機鍵盤上迅速敲了一行字,發給男友。
種植園那邊。
陸齊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右手端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屋外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兩度。預計本日最低零下六度左右。
不過房間裏有空調,一直保持在二十二度。陸齊沒有穿外套,身上是一件黑色毛衣。貼身不緊繃,又敲到好處地展現出他極佳的身材。
“喂,爲說你們兩個,既然今天不回江城,就不想去安銘家看看?”陸齊朝陽臺上兩個人喊道。
“想是想,可安晴媽媽在家,我們去,找不到什麼合適理由啊。”李嘉圖邊走邊說,坐在陸齊旁邊的沙發上,“老闆,要不你帶我們去。”
陸齊白了眼祕書,“我去幹嘛,做電燈泡?”
“而且空手去,不太好意思。”高馳野說。
陸齊笑了,“村裏有小賣部,你們可以去買點純牛奶,飲料什麼的帶去,意思意思。”
“去小賣部買,陳姨會不會嫌棄?”
“咳。”陸齊無語地看着祕書,“想什麼呢,陳姨可不是那種人。你們就是空手去,她也會很高興,做好一桌子菜等你們。再說了,有什麼不好意思去的。反正安銘都知道他兩個妹妹被你們拐走了,就以他朋友的身份去看望看望,不可以嗎?”
高馳野點頭,“齊哥說得對。”
他看向李嘉圖,“怎麼樣,要不要去?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李嘉圖趕緊站起身,“走,先去村裏小賣部買點禮品意思意思。等下次去再買些高檔的。”
兩個人開車跑到小賣部,買了純牛奶,紅牛。車開向韓安銘家,一公里不到,開了好幾分鐘。
高馳野的解釋是下雪,路滑。
院子裏,韓安銘手裏捧着一顆剛纔菜園子裏拔出來的大白菜,目瞪口呆地看着緩緩駛來的白色SUV。
“滴,滴。”
車開進院子,韓安銘臉瞬間就黑了。
他看清駕駛室裏的兩個人,一個笑嘻嘻的李嘉圖,一個死魚眼的高馳野。
不過後者嘴角似有似無地上瞧着,很得意,又像是挑釁。
“兩個屌毛,來我家翹牆腳。”
韓安銘的手指狠狠摳進白菜杆裏,流出新鮮的菜汁。
“還沒走啊你們兩個。”韓安銘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即使他看到下車後,兩個人從後備箱提出準備好的禮物。
“怎麼,不歡迎?”高馳野走到大舅子兼妹夫的韓安銘面前,“我們只是來看望下陳姨。”
“是啊是啊。”李嘉圖趕緊附和,扭頭一見兩個一模一樣面孔的女孩從柴房門後探出腦袋,興奮得幾乎想要跑過去。
韓安銘瞪了眼兩個雙胞胎妹妹,朝兩個男人說,“外面下雪,進屋吧。”
還沒走到屋檐下,高馳野和李嘉圖便看到一個小家碧玉,溫婉嬌弱的女人坐在輪椅上,好奇地打量他們。
陳舒芸趕緊把輪椅朝後倒,“是小野,還有陸齊朋友,李……”
“阿姨,您好,我叫李嘉圖,您叫我小李就好。”
“阿姨想起來了,外面冷,快進來吧。”陳舒芸熱情地招呼兩個年輕帥氣的男人進入客廳,“你們能來就很好了,不必破費帶禮物。”
高馳野把禮物放在沙發旁,“一點心意而已。上次來,沒帶什麼東西,我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小野這孩子真謙虛。”陳舒芸笑道,“來,快坐吧,客廳有空調。”
招呼兩人坐下,她忙着倒茶。
韓安銘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心想高馳野可真能裝,還不好意思。
上次他和楊溪月在自己房間做愛,就不信這白皮怪沒在隔壁房間對妹妹安雅動手動腳。
高馳野纔不是好人呢。
“啪嗒啪嗒。”
院子裏傳來腳步聲,沒一會兒,安雅,安晴走入客廳,各自看了眼女朋友,便跑到媽媽身邊。一左一右摟着她的胳膊。
安晴性格開朗些,直接打起招呼,“嘉圖哥,大表哥。”
“你好,安晴。”李嘉圖端着茶杯,激動得幾乎把茶水抖落。高馳野則點頭回應。
陳舒芸扭頭看着女兒,“安晴,怎麼管小野叫大表哥?”
“嘻嘻。”安晴說,“因爲他是溪月姐姐的表哥,我也可以這樣叫嘛。要不叫馳野哥?”
高馳野微笑點頭,表示沒意見。
陳舒芸忙說:“實在不好意思,安晴這孩子從小就比較活潑,喜歡隨便叫人。”
李嘉圖紅着臉說,“活潑的女孩子好,以後朋友多。”
韓安銘站在旁邊,居然插不上話。
“壞了,我成多餘的了。”
“安銘,去雞圈抓只雞,小野和小李來我們家,多做幾道菜。”陳舒芸對兒子說。
“哦。”韓安銘一臉不情願地應了聲,轉過身後,一張帥氣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還沒邁出兩步,高馳野就和李嘉圖相繼站起身。
“我來搭把手。”高馳野說。
“我也幫個忙。”李嘉圖說。
韓安銘扭頭看向李嘉圖,“你會殺雞?”
李嘉圖說:“我……不會殺雞,我會做雞,我最喜歡做雞了。”
“哈哈哈……”
韓安晴最先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肚子也笑痛。
“噗呲。”文靜的安雅也忍不住笑出聲。
韓安銘咬着下脣,走到院子裏,突然笑聲爆發。笑得直不起腰。
走到柴房旁邊的雞圈裏,他倒安慰起李嘉圖,“你這是女婿見丈母孃,頭一遭啊。不要緊張,我媽又不是很刁鑽的人。”
“嘿嘿。”李嘉圖撓頭,“大舅哥,我確實緊張了,你千萬在陳姨……哦,咱媽面前美言幾句。”
韓安銘攤手,“看你表現咯。”
“那是,那是。”李嘉圖點頭。一轉身,一隻大肥豬兩隻前腿搭在磚牆,哼唧哼唧地瞅着他。
豬嘴角竟然還掛着口水,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直衝李嘉圖的天靈蓋,他連退兩步,拼命捂着鼻子。
高馳野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圈養的家豬,但他做刑警的,什麼味道沒聞過。
“這是年豬?”高馳野問韓安銘。
韓安銘踏進雞圈,頭也不回地說:“不是,我家的年豬一星期前就殺了。這是村裏有人家預定辦酒席的,明天就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