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慾求不滿求補魔】第七十五章 茶水與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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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2



  第七十五章 茶水與金芒

  接待室裏的空氣像是停滯了,空調吹出的冷風打在拋光大理石地面上,泛起一陣貼地遊走的寒意。

  曲歌坐在摺疊椅上,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搭在膝蓋處。他的目光從面前那張冰冷的會議桌上抬起,直逼對面的白夜。嘴角向上一扯,勾起一抹毫不掩飾嘲弄的弧度。

  “白科長,你們異策局扣帽子的手段未免太生硬了些。”曲歌的聲音在寬敞的接待室裏迴盪,帶着清晰的金屬質感,“出生率減少,這筆賬算到我們頭上?我們這些封印者,手底下圈着的遊魂野鬼,滿打滿算能佔多少份額?”

  他抬起手,指背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看看你們異策局裏坐鎮的那些大人物,再看看外面名門大派裏吐納修煉的修行者。他們隨便挑出一個,體內經年累月吞吐積攢的靈氣,比十個、百個厲鬼身上的分量還要重。”

  曲歌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白夜鏡片後的灰色眼眸:“真要拿輪迴靈池的總量說事,覺得有人截留了資源,異策局怎麼不先下個狠手,把那些修行者挨個扒皮抽筋,把他們統統打碎了送進輪迴通道?”

  這句話宛如一顆砸進冰湖的火石。

  白夜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伴隨着“砰”的一聲悶響,她那件純白色高支棉襯衫的胸口布料瞬間繃緊,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冷白色的臉頰上,一層鐵青的陰霾迅速攀爬而上。

  “滿嘴狡辯的狂徒!”白夜緊咬着牙關,薄薄的嘴脣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在這份清算名單上,我說過,你排不到第一個,你同樣排不到最後一個,敬酒不喫喫罰酒!”

  話音剛落,緊閉的接待室大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轟……”

  厚重的大門被一股蠻力從外側粗暴地撞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數十個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外務科幹員如潮水般湧入。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皮靴踩踏大理石地面的聲音震耳欲聾。

  咔噠。咔噠。

  數十支靈能拘束槍同時抬起,槍托抵住肩窩,黑洞洞的槍口在燈光下閃爍着冰冷的幽藍光澤,齊刷刷地鎖定了曲歌的眉心與胸口。

  曲歌的瞳孔瞬間收縮,嘴角的笑意一點點隱去。他緩緩挺直腰背,視線在那些指骨泛白的持槍幹員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一旁始終未發一言的洪昇身上。

  “兩位,不至於,不至於擺出這種陣仗。”曲歌的聲音沉了下來,喉結上下滾動,“洪科長,你是星藍的領導,咱們之前,多少算是有過交集。異策局連桌面上的一點餘地都不打算留?”

  洪昇坐在白夜身旁,那張標準的國字臉上堆起層層疊疊的溫和笑意。他眼角的魚尾紋擠在一起,慢條斯理地擰開手邊那個黑色保溫杯的蓋子。

  一縷白色的水汽從杯口嫋嫋升起。洪昇端起保溫杯,湊到嘴邊吹了吹,輕啜了一口。隨後,他將保溫杯放下,伸手拿起桌上另一隻倒滿茶水的瓷杯,順着光滑的桌面,穩穩地推到了曲歌的面前。

  “曲兄弟,火氣別這麼大,先喝口水潤潤嗓子。”洪昇的聲音醇厚,透着長輩般的包容感,“白科長是外務科的人,幹他們那一行的,作風難免硬朗些。咱們異策局的幹員,身上套着制服,服從命令是刻在骨子裏的規矩。你聽老哥一句實在話,今天只要你點個頭,簽了字加入異策局,過去你私底下封印的那些爛賬,局裏保證一筆勾銷,絕不翻舊賬。”

  茶杯停在曲歌觸手可及的地方,淡黃色的茶水在杯子裏微微晃動,倒映着頭頂刺眼的白熾燈光。

  曲歌垂下眼簾,視線在那杯茶上停留了兩秒。他伸出手,手指握住溫熱的杯壁,將茶杯端起,湊到脣邊抿了一小口。

  微澀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曲歌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掃過周圍那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以及那些紋絲不動的槍口。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看來今天這張桌子上,是沒什麼可談的了。”

  話音未落的瞬間,曲歌的身體猶如一張繃緊的滿弓猛然彈開。他的左手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探入身側的戰術包內。手指在帆布內襯中一抹,兩指之間已經夾住了一張黃底紅紋的符紙。

  這是一張傳音符。

  硃砂繪製的繁複紋路在空氣中暴露的剎那,曲歌體內的血液加速奔湧,指尖的溫度急劇攀升,準備引燃符紙上的靈力,呼喚緋紅救場。

  就在這一剎那。

  “嘶……”

  天花板上,原本毫無動靜的隱藏式噴淋頭突然彈開,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尖嘯。一股冰冷、刺鼻的透明液體呈扇形傾瀉而下,精準地澆築在曲歌的左手上。

  液體接觸到符紙的瞬間,刺鼻的化學氣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曲歌眼睜睜地看着指尖那張符紙瞬間被浸透,變得軟爛如泥。上面鮮豔的硃砂紋路像是融化的血水般迅速褪色、暈染,化作一灘模糊的紅印。與此同時,他感覺到原本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像是一拳打在了深海的泥濘裏,與符紙之間的聯繫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徹底切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水滴順着曲歌的劉海滑落,砸在眼皮上。

  白夜站在會議桌後,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灰色眼眸中翻湧着冷酷的快意。

  “曲歌,你把異策局當成了什麼地方?你覺得我們會毫無準備,就讓你大搖大擺地坐進這間屋子?”白夜的聲音如同冰碴子般刮過空氣,“好心提醒你一句,別白費力氣去呼喚你那位得意的式神了。就算你的傳音符使用成功了,這間接待室的四面牆壁,也全副武裝了局裏最新研發的隔離層。任何靈力的波動,撞在牆上都會被喫得乾乾淨淨。今天,你插翅難飛。”

  同一時間。

  二樓休息室內,空氣中瀰漫着高級木香與濃郁的菸草氣味。

  洛星藍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雙腿懸空,百無聊賴地前後晃動着。厚底帆布鞋偶爾擦過地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了角落裏的諸葛輝身上。

  “李科長,您的式神看起來好像古裝劇裏的謀士啊。”洛星藍天真地眨了眨眼,以前她只是在局裏偶爾見過諸葛輝,也知道很多女孩喜歡他。今天真切的看過,還真覺得這李科長的式神有種憂鬱奶狗的感覺

  李唐笑眯眯地吸了一口煙,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古裝劇?星藍啊,你可別被他這身長衫給騙了。這老東西實打實是個膽小鬼,明明是個死過一次的鬼,居然比活人還膽小怕死。”

  李唐故意停頓了一下,夾着煙的手指輕蔑地指了指諸葛輝,語氣輕佻且刻薄:“他現在啊,除了用點木系法術變兩朵花、討討你們這些小女孩歡心,別的什麼用都沒有。一到動真格的時候,怕是連我們局裏最低級的調查員都不如。是不是啊,老輝?”

  聽到李唐對自己的評價,諸葛輝死寂的暗綠色眼眸裏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神色。他渾身猶如篩糠般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深深地彎下腰,將那本就佝僂的背脊壓得更低,卑微地顫聲道:“主人教訓的是……小人不過是一段貪生怕死的朽木,不值一提。”

  洛星藍原本只是想找個話題閒聊,卻沒料到李唐會當面把自己的式神貶低得如此不堪。看着老鬼渾身發抖的可憐模樣,她尷尬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問。她趕緊轉移了話題:

  “李科長,我表哥去三樓都這麼半天了,怎麼還沒下來?”洛星藍鼓起腮幫子,手指絞着衛衣垂下的抽繩,“今天局裏除了薛家案還有什麼其它事情要找他談嗎?”

  李唐的臉上依舊掛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招牌笑容,眼角的刀疤隨着笑容微微摺疊。

  “星藍,這你可就問錯人了。”李唐的聲音溫和圓潤,“約曲先生上來的是你們慈悲科的洪科長。我只負責端茶倒水、開門迎客。”

  洛星藍皺了皺眉,頭頂翹起的呆毛跟着晃了晃:“洪科長在電話一句都沒提別的流程誒。可就問薛家的事情,怎麼會要這麼長時間啊。”

  李唐輕笑出聲,上前一步,擺了擺手:“別自己嚇自己了。你們洪科長的脾氣你還不清楚?難道你還怕他在局裏把你表哥生吞活剝了不成?”

  沙發的另一端,緋紅雙腿交疊,靜靜地坐在那裏。

  她面前的水晶菸灰缸裏,已經橫七豎八地躺着五個被碾得粉碎的菸頭。

  緋紅的手指間,夾着第六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猩紅的火光在指尖明滅,煙霧繚繞上升,模糊了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她吸了最後一口,肺部微微起伏,隨後將夾着菸蒂的手指重重戳進菸灰缸裏。指尖用力碾動,將那點殘存的火星徹底按死在玻璃底部。

  “啪。”

  緋紅右腳猛地踩在地毯上。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姿在休息室暖黃色的燈光下投下一道凌厲的陰影。暗紅色的眼眸中,不耐煩的暴躁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小歌在三樓接待室是吧。”緋紅冷冷地開口,聲音中透着金屬摩擦般的寒意,“我上去找他。”

  話音剛落,她邁開長腿向門口走去。

  就在她邁步的瞬間,李唐的身體動了。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腳步卻平穩地向右橫跨了一大步。他張開雙臂,看似隨意的姿態,卻用那具套在西裝裏的龐大身軀,將通往門外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黑色西裝的布料瞬間繃緊,隔着衣物,能夠清晰地看出他胸大肌與背闊肌隆起的駭人輪廓。那是一種充滿爆發力與絞殺感的肢體封鎖,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肉牆。

  “緋紅小姐,請稍安勿躁。”李唐微微欠身,語調依然客氣。

  緋紅停下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她眯起那雙緋紅色的眼眸,下巴微抬,惡狠狠地盯着李唐臉上那道淺淺的刀疤。

  角落的陰影裏,諸葛輝本能地向後瑟縮,試圖將自己乾枯的身軀徹底揉進牆壁裏。緋紅身上無意間泄露出的那一絲屬於紅衣厲鬼的狂暴威壓,以及李唐體內逐漸翻湧的青色靈力,讓夾在中間的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他乾枯的手指死死攥着長衫的下襬,不敢直視李唐的背影。但他那雙暗綠色的眼眸深處,卻忍不住偷偷瞥向緋紅。

  “怎麼,我在這棟樓裏走動走動,看看自己的人,還需要經過你的批准?”緋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危險的顫音,“薛家那場破事,我也是親歷者。你們要查細節,我同樣可以上去‘協助’。”

  李唐依然保持着欠身的姿態,脊背挺得筆直:“緋紅小姐,您畢竟是一隻實力強勁的鬼。在這棟調查大樓裏,您身上沒有任何官方編制。若是讓您隨意走動,壞了局裏的規矩不說,萬一在走廊上碰見哪位脾氣火爆的幹員,雙方起了摩擦,倒是顯得我們異策局不懂待客之道了。所以,還請您坐下,耐心等候。”

  緋紅站在原地,雙手緩緩收緊,指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她的視線越過李唐的肩膀,看向上方。

  直覺告訴她,頭頂那層樓板上一定在發生着什麼。但她轉念一想,那傢伙也不是笨蛋,真遇到什麼事情,用張傳音符傳遞一下消息自己就知道了。

  到了那個時候,她發誓會毫不猶豫地把眼前這個笑面虎撕成兩半,然後拆了這棟大樓。

  緋紅冷哼一聲,轉身重新坐回沙發上。她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又點燃了第七根香菸。

  隨着緋紅的退讓,休息室裏凝固的殺氣稍微緩和了幾分。縮在角落裏的諸葛輝暗暗鬆了一口長氣,緊繃如枯木的脊背再次佝僂下來。

  火苗燃起的瞬間,緋紅微微抬起頭,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天花板的角落。

  那裏安裝着一個半球形的監控探頭。

  黑色玻璃罩內,傳出一陣微弱的、齒輪咬合的“嗡嗡”聲。探頭正隨着她坐下的動作,緩慢地調整着角度。

  緋紅將一口煙霧緩緩吐出,紅脣緊閉。她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從監控探頭上移開,心底那股不安的預感正在無限放大。

  三樓接待室。

  濃烈的刺鼻氣味還在空氣中揮發。曲歌手上滴着水,他看了看指尖那張徹底報廢的符紙,又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風的槍陣。

  他將爛紙團隨手扔在桌上,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苦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行。我認栽。”

  曲歌緩緩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他的目光在白夜和洪昇臉上來回掃視:“我同意加入異策局。按你們的規矩辦,這總行了吧?”

  白夜隔着會議桌看着他。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無邊框金絲眼鏡。鏡片折射出刺眼的白光,掩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

  “剛纔我們好言相勸,你當面拒絕。”白夜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曲歌,現在情況變了。爲了保證異策局的絕對安全,我們只有選擇消滅你和你的那位式神。”

  聽到這句話,一旁坐着的洪昇愣住了。

  他轉過頭,國字臉上寫滿了詫異,眉毛緊緊擰在一起:“白科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曲兄弟既然已經點頭答應加入我們,走正常的收編流程歸檔就行了,你怎麼還要擅作主張去……”

  洪昇的話剛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晃了一下,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鐵塔。

  洪昇的雙眼猛地睜大,眼珠不受控制地上翻。他艱難地低下頭,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個自己剛剛喝過的黑色保溫杯。喉結滾動着,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聲帶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下一秒,他的軀體徹底失去了支撐。

  “撲通!”

  洪昇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額頭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會議桌面上。桌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那個黑色保溫杯被撞得在桌面上翻滾,殘存的茶水順着杯口汩汩流出,淌了一地。

  他閉着眼睛,癱在桌面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曲歌看着倒在面前的洪昇,大腦在瞬間完成了運轉。他的視線猛地轉向自己手邊那個剛剛抿過一口的瓷杯。

  緊接着,一股海嘯般的眩暈感,毫無預兆地從他的腦海深處爆發。

  眼前的白熾燈光開始瘋狂扭曲、拉長,分裂出無數道重影。曲歌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戰鼓般狂砸着胸腔,血液在血管裏凝滯、降溫。四肢的肌肉在幾秒鐘內完全失去了知覺,彷彿灌滿了沉重的鉛水。

  他試圖放下舉起的雙手,但肩膀根本不聽使喚。

  白夜繞過會議桌,一步步走到曲歌的面前。尖銳的鞋跟敲擊着大理石,發出清脆而致命的死亡倒計時。

  “你猜得沒錯。”白夜居高臨下地看着曲歌搖搖欲墜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普通的麻藥,對你這種經過淬鍊的體質根本起不了作用。這茶裏放的,是研發科專門用來癱瘓中樞神經的特製抑制劑,效果極好。”

  曲歌的視線已經徹底模糊,他只能看到一個穿着黑色包臀裙的模糊輪廓在自己眼前晃動。

  “曲歌,像你這樣常年在灰色地帶遊走、毫無底線的危險分子,領導怎麼可能真的信任你?”白夜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你今天嘴上說着加入,明天指不定就會帶着那位式神跟洛調查員一起潛逃。從你產生拒絕念頭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曲歌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骨骼與石板碰撞的悶痛感甚至還沒來得及傳達到大腦。他的上半身向前傾倒,徹底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的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在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秒,他隱約聽到了白夜壓低的聲音。

  那聲音因爲莫名的興奮而帶着一絲微弱的顫抖,細密的冷汗順着白夜冷白的脖頸滑落。

  “不過你放心……”白夜蹲下身,視線死死地黏在曲歌的身上,“我對你身上的祕密很感興趣。我絕對,捨不得讓你死得太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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