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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4
蘇逸的拇指再次向左滑動。
第三張照片。
正面全身。
趙香蘭仰面閉眼、雙臂微微展開站在月光下的完整畫面。
I罩杯的雙乳、61釐米的腰圍、大腿根部的三角陰影,全部暴露在銀白色的月光中。
她的五官在照片中清晰可辨:狐狸眼閉合時的睫毛弧線、豐滿嘴脣微微張開的弧度、鼻樑的挺直線條。
這張照片沒有打碼。
這張照片上的臉,是趙香蘭的臉。
VIP包間裏的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極度稠密。LED燈帶的暖色光線照在兩個人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白色皮革美容牀上。
趙香蘭盯着手機屏幕上自己的裸體正面照看了大約五秒鐘。然後她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抬起來,對上了蘇逸的眼睛。
她的狐狸眼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瞳孔縮小、眼白麪積增大、眼尾的肌肉繃緊,原本嫵媚上翹的眼形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種接近於野獸被激怒時的銳利。
她的嘴脣抿緊了。正紅色的口紅在抿緊的嘴脣上被擠壓成一條細線。
然後她開口了。
她用的是粵語。
“你條仆街。”
聲音極低,低到如果不是在這個密閉的VIP包間裏,隔着兩米的距離就完全聽不到。
但每一個字的咬合都帶着一種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被壓縮到極致的憤怒。
蘇逸聽懂了。他在魔都長大,身邊有不少廣東籍的同學,“仆街”這個詞的含義他很清楚。
但他沒有回應。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機屏幕依然朝向趙香蘭的方向,第三張照片依然顯示在屏幕上。
他的表情平靜,嘴角沒有笑意也沒有敵意,眼神安靜地注視着趙香蘭,像一個正在等待對方出牌的棋手。
趙香蘭的胸腔在劇烈起伏。
I罩杯在V領中隨着呼吸節奏上下湧動,乳溝的深度在每一次吸氣時加深、每一次呼氣時變淺。
她的手指在上臂上掐出了白印,指甲的正紅色甲油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你跟蹤我。”她用普通話說了這句話,聲音依然很低,但比剛纔的粵語多了一絲勉強的控制感,“你跟蹤我去了那個地方,用相機拍了我。”
蘇逸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你怎麼知道的。”趙香蘭的聲音裏開始出現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顫抖,不是恐懼的顫抖,是憤怒被壓制到臨界點時肌肉不自主的震顫,“我去那裏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趙阿姨。”蘇逸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平靜,音量適中,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課堂上回答老師的提問,“這個問題不重要。”
“不重要?”趙香蘭的狐狸眼裏閃過一道危險的光,“你偷拍我的裸照,你告訴我這個問題不重要?”
“我的意思是,比起‘我怎麼知道的’,您現在應該更關心另一個問題。”蘇逸將手機收回來,鎖屏,放進口袋,“這些照片現在在哪裏。”
趙香蘭的呼吸停頓了一拍。
她的大腦在這一秒鐘之內完成了一次高速運算。
她是一個做了十五年生意的女人,她的商業直覺告訴她,這個十八歲的男生剛纔那句話不是隨口說的。
他在引導她思考一個她還沒有來得及想到的問題。
照片在哪裏?
在他的手機裏。她剛纔親眼看到了。
但如果只在手機裏,她可以搶過手機刪掉。
她比蘇逸矮九釐米,但她可以用指甲抓他的臉、用膝蓋頂他的襠部、用任何一個成年女性在絕境中能想到的方式從一個高中男生手裏奪過一部手機。
但蘇逸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他把手機收起來之前說的那句話,“這些照片現在在哪裏”,這句話的潛臺詞是:照片不只在手機裏。
趙香蘭盯着蘇逸看了三秒鐘,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從洗手檯邊緣直起身,將交叉在胸前的雙臂放下來,伸手從美容產品架上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挎到了右肩上。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轉了一個九十度的方向,朝向VIP包間的門。
她要走。
這是趙香蘭作爲一個社交高手的本能反應:當局面不利時,第一選擇永遠是脫離現場。
先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安全區域,然後再用自己擅長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找律師、找私家偵探、或者乾脆找趙磊問清楚這個叫蘇逸的同學到底是什麼來路。
她的手已經伸向了門鎖的旋鈕。
“照片現在在我手機裏。”蘇逸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清每一個字,“也在雲盤裏。”
趙香蘭的手停在了門鎖旋鈕上。
她沒有轉動它。
“雲盤有自動同步功能。”蘇逸繼續說,語氣依然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我拍完照片的三分鐘之內,所有原圖就已經上傳到了雲端服務器。就算您現在把我的手機搶走砸碎,就算您找人把我的電腦格式化,雲盤裏的照片不會消失。除非我自己登錄賬號刪除它們。”
趙香蘭的手指在門鎖旋鈕上停留了大約四秒鐘。她的指甲的正紅色甲油在銀色的金屬旋鈕上映出了一個模糊的紅點。
然後她的手慢慢放下來了。
她沒有轉身。
她背對着蘇逸站在門前,手提包挎在右肩上,酒紅色連衣裙的背面線條從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際再到臀部,I罩杯的側面弧線從腋下的位置向前突出,即使從背後也能看到那兩團豐滿的輪廓。
VIP包間裏陷入了沉默。
LED燈帶的暖色光線無聲地照着兩個人。
美容牀上的白色皮革面料反射着柔和的光澤。
全身鏡映出了趙香蘭背對鏡頭站在門前的全身影像,也映出了蘇逸站在美容牀旁邊注視着她背影的畫面。
沉默持續了大約四十秒。
在這四十秒裏,趙香蘭的大腦完成了一輪完整的風險評估。
選項一:報警。
結果:警方介入後,照片將作爲證據被更多人看到。
即使蘇逸被追究法律責任,她的裸照也將進入司法系統的檔案,經手的警員、檢察官、法官都會看到。
而且,報警意味着她必須解釋自己爲什麼會在深夜的郊外公路旁脫光衣服。
露出癖好這個祕密將被徹底公開。
她的丈夫會知道。
趙磊會知道。
和花園小區的所有鄰居都會知道。
她的美容院客戶會知道。
這個選項被否決了。
選項二:找人威脅蘇逸。
結果:她認識一些社會上的人,可以通過關係找人給蘇逸施壓。
但蘇逸說了,照片在雲盤裏。
如果他感受到威脅,他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用任何一臺能上網的設備登錄雲盤,將照片發送到任何他想發送的地方。
她無法控制這個風險。
這個選項被否決了。
選項三:花錢買斷。
結果:她可以出一筆錢讓蘇逸刪除所有照片。
但她無法驗證他是否真的刪除了所有備份。
而且,一個願意花兩個週末的時間在深夜的郊外蹲守跟蹤拍攝的人,他的目的顯然不是錢。
這個選項被否決了。
選項四:妥協。結果:未知。代價:未知。但至少在當前這個時間點,這是唯一一個不會導致照片立即擴散的選項。
四十秒的沉默結束了。
趙香蘭轉過身來。
她面朝蘇逸站在門前,手提包從右肩滑落到了肘彎的位置。
她的狐狸眼裏的銳利已經退去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東西:憤怒、屈辱、恐懼和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好奇,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讓她的眼神呈現出一種介於兇狠和脆弱之間的奇異質感。
她低下了頭。
她的目光從蘇逸的臉上移開,落在了地板上。正紅色口紅覆蓋下的嘴脣微微張開,然後合上,然後再張開。
她用普通話說了一句話。
聲音幾乎沒有氣息,像是從肺部最底層擠出來的最後一點空氣,經過聲帶時只產生了最低限度的振動。
“你想要什麼。”
四個字。
沒有問號的語氣。
不是在提問,是在確認。
她已經知道答案了,或者說她已經猜到了答案的方向,她只是需要從蘇逸嘴裏聽到具體的內容,好讓自己的理性有一個明確的對象去評估和應對。
蘇逸看着她低下頭的樣子。
剛纔在辦公室裏,趙香蘭是一個精明幹練的美容院老闆,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手勢都散發着“我掌控這個場合”的氣場。
現在,在VIP包間的門前,她低着頭,聲音幾乎聽不見,手提包從肩膀滑到了肘彎,酒紅色連衣裙的V領因爲低頭的姿勢而張開了更大的角度,I罩杯的上半部分從領口中暴露出更多的面積,乳溝的深邃程度在這個角度下達到了極致。
蘇逸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他轉過身,面朝VIP包間中央的那張電動美容牀。
他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牀側的控制面板,找到了調整坡度的按鈕,按了一下。
美容牀的上半部分發出輕微的電機聲,緩緩升起,從完全水平的狀態調整到了大約三十度的傾斜角度。
這個角度讓躺在牀上的人的上半身微微抬高,頭部和肩膀高於腰部和腿部,類似於一個半躺半坐的姿勢。
電機聲停止了。美容牀安靜地停在那個角度,白色皮革面料在LED燈帶的暖色光線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蘇逸轉過身,面朝趙香蘭。
他看着她。她低着頭,沒有看他,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躺上來。”
兩個字。
蘇逸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密閉的、只有兩個人的、被暖色燈光和白色皮革包圍的VIP包間裏,這兩個字的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空氣中。
他沒有解釋這兩個字的含義。他不需要解釋。趙香蘭是一個三十七歲的成年女性,她完全理解這兩個字在當前語境下意味着什麼。
他也沒有補充任何威脅性的話語,沒有說“如果你不躺上來我就把照片發出去”,沒有說“你沒有選擇”,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只說了“躺上來”,然後安靜地站在美容牀旁邊,等待她的回應。
這種極簡的指令方式比任何冗長的威脅都更具壓迫力。
因爲它省略了所有的中間環節,直接跳到了結論。
它告訴趙香蘭:你的處境、你的選項、你的風險評估,我都已經替你算過了。
結果只有一個。
所以我不需要跟你討論過程,我只需要告訴你結果。
躺上來。
趙香蘭站在門前,低着頭,手提包掛在肘彎上。
她的身體在酒紅色連衣裙的包裹下輕微地顫抖着,那種顫抖不是來自恐懼,而是來自憤怒和屈辱被強行壓制後肌肉產生的不自主反應。
她的手指在手提包的皮質提手上收緊,指關節因爲用力而發白,正紅色的甲油在蒼白的指關節上顯得格外鮮豔。
全身鏡映出了這個畫面的全貌:趙香蘭站在門前,蘇逸站在調整過坡度的美容牀旁邊,兩個人之間隔着大約三米的距離。
暖色的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皮革和米色牆壁上,影子的邊緣模糊而柔和,像一幅被刻意虛化了背景的油畫。
美容牀安靜地等在那裏,三十度的傾斜角度讓它看起來像一張被掰彎了的白色祭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