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線上的催眠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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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5

 破碎浮冰的北冰洋,一艘船正乘着冰霧向前駛去。

  1920年,俄羅斯的冬季。

  探險船的船艙裏,一個金髮少女正對着水銀鏡,彎着後背用一把木梳梳着自
己的秀髮。

  她的臥室頗有些低矮,熱源開的很高,窗戶上盡是潮氣。

  【咚咚咚】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後,伊波契娃放下梳子,前去開門。

  眼前是該探險隊的兩位男隊員,一位很瘦,叫裏歇爾,他的皮膚蠟白又幹燥,
穿着灰色的西服,有點像一具乾癟的柿子樹。

  【亞歷山德拉伊萬諾夫娜小姐,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向您稟報。】

  【船停了,停在….一個巨大的冰川旁】另一個體型比較正常,有些絡腮鬍
的男子,他叫彼得諾夫,頭髮有點禿,戴着電工似的帽子,全副武裝,身穿着探
險服在一邊說道。

  相比伊波契娃聽到的內容,這兩人慌張的表情更讓她感到意外。

  【那…既然停下來,就…我們也只能等着,不是嗎?這跟你我關係也都不大
】

  伊波契娃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更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不….問題在於…船長他…】裏歇爾摘下了自己的禮帽,皺着眉頭

  【船長他自殺了….】

  …..

  窗外是灰色的迷霧,散發着血氣。

  船長的身子半貼在船艙牆壁上,腦門上中了一槍,血液因此得以逃逸了出來,
快樂地在地板上流淌。而伊波契娃和同伴們已經沒時間去看這些了。她們被找到
了救生艇,三人坐到了上面。回頭望去,那瘋狂的船隻上,陪伴自己走過一路的
朋友,探險者們,紛紛從甲板上縱身而跳進了寒冷的冰水中,就像被傾倒進大海
裏腐爛的香蕉。

  然而她們三人也沒有任何的猶豫,只得向前划行。尋找陸地。

  【他們都瘋了…都自殺了!】彼得諾夫一邊用力划着船一邊說道。

  【但….但..爲什麼我們…沒有瘋?】裏歇爾體力有點不支。而此時,一雙
沒有幹過活的,白皙的雙手向他伸了過來。

  【給我吧,您歇一會】伊波契娃對他說。

  【哦…我的…亞歷山…德拉伊萬諾夫娜小姐..謝謝】裏歇爾還想倔強地堅持
一下,可他裏面是西服,外面又套了一層身穿厚重的保暖服,經過長時間的划槳,
就連說話的力氣也快沒有了。

  伊波契娃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隨後毅然地揮動起漿,她身材很好,豐滿的
乳房即便穿着如此厚的衣服也能看到上粗下細的線條。

  【快看,前方有一個冰洞?!】彼得諾夫即便平時經常幹體力活,現在也開
始氣喘吁吁了:【我們可以去那個冰洞裏…歇息一下,那裏肯定沒有該死的迷霧!
】

  伊波契娃旋即這個提案表示同意。

  然而只需要等一個小時後,他們就會明白。這個冰洞是一個陷阱。

  在完成護送伊波契娃到冰洞的使命後,彼得諾夫便腳下一滑,在洞穴的冰錐
上以以一個戲劇性的摔倒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被刺了個大洞的他,血流的並不比
船長要少。

  裏歇爾體力不支,最終真的如他的外貌一樣,永遠地變成了一根硬邦邦的老
樹幹。佇立在冰牆上。

  而我們故事的主人公,亞歷山德拉-伊萬諾夫娜-伊波契娃女士呢?

  他最終在遠古的冰洞裏發現了一個最適合她的【椅子】,她並沒有想的太多,
或許也是某一種神祕力量讓她無法想的更多,她一屁股坐上了上去,於此處進入
了沉思與安眠。

  ……

  1981年.春天。

  窗外涅瓦河靜靜的流淌,窗外的白樺樹在陽光下呈現着黃綠色,陽光透過窗
戶,落在木桌子上形成點點光斑。聽完這個故事的聶赫斯基在中午的陽光下,將
頭轉向講述者說:【這應該….算是一個恐怖故事?】

  【也許是?】波蘭契夫看了看他的眼睛:【不過既然是探險隊,那就是有死
的風險的--既然都是死,是死在不明力量下,還是死在某次碰觸冰山後,有什
麼區別?】

  【說的不錯】

  【烏拉爾山的某個礦井裏出現了坍塌事故,有兩名礦工死亡--這個新聞總
不是什麼恐怖新聞吧?….好吧,也不盡然,或許對於他們的妻子是喜劇….】波
蘭契夫開始自言自語地說。這時波蘭契夫還很年輕,頭頂還只是微禿。

  看聶赫斯基沒反應,他開口接着說:【探險也不過是活膩味的人自找苦喫。
就算他們不在北極死,也總有一天會死在什麼南極,非洲裂谷,撒哈拉沙漠什麼
的….】

  【所以….那個女主人公的結局是什麼?或者說這只是一個虛假的故事?】
聶赫斯基開口接回話茬,他說話有點慵懶,彷彿還沉溺於午飯後的睏意中。

  【結局有很多種,需要看你想聽哪一個?】波蘭契夫回答道。

  【最可信的?】

  【哦老天,那和沒說一個樣】波蘭契夫皺了皺眉頭,【那就是--沒了,探
險隊所有人都死了】

  燕鷗從碼頭尋覓食物起飛,自由自在。

  【是的,是的!…你故事裏這些人--馬歇爾還是裏歇爾什麼的,現在可不
是都死了嗎】是教授的聲音,他剛剛從中午的躺椅上站起來,【好了好了,我的
吟遊詩人們,該幹活了】

  教授偷換概念地強制結束了這場對話。波蘭契夫只得站起身,向休息間的門
口走去,剛邁開腿,才發現聶赫斯基仍愣在那裏,雙眼看着窗外的風景。

  【你在看什麼呢?】波蘭契夫問【沒聽到教授的話?該走了…】

  【我在想,你剛纔那個故事,還有沒有別的結局?】聶赫斯基也站起來,將
目光轉到屋裏:【比所有人都死了要好一點的那種?】

  【你當真了?】波蘭契夫很想笑,但只張着嘴,笑不出聲來:【好吧,從現
在看來,確實如同我們敬愛的教授所說….所有人都死了,但….】

  波蘭契夫裝模做樣地左右望了望,像是耳語般小聲地對聶赫斯基說

  【那個金髮美人還活着。】

  【還活着?】聶赫斯基明顯難以置信。

  【也許是以其他的形式,比如說像印度教的轉生,或者某種南美北美的靈魂
形式?--哦天啊,你當真了?!….這只是一個都市傳說而已】

  【…….】聶赫斯基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說不出來什麼話。聽到這個近乎
敷衍的結局,就像打了敗仗的將軍,跟在波蘭契夫身後,灰溜溜地又走向了熟悉
的實驗室,

  不知道哪本破爛小說裏曾寫過,就在一百多年前,好像有這麼一首俄國的歌
謠,其中的歌詞大概爲:

  不可抗拒的力量,讓我愛上那姑娘!

  上帝啊,請憐憫:

  她和我!她和我!

  她,和我。

  舞廳裏的歌聲停下了,可週圍也並沒有響起多少掌聲,男男女女們互相交談,
走來走去對熟悉或者陌生的人發出舞蹈邀請。

  江之敬正低頭看着自己借來的舞鞋,身後傳來了顧晴的聲音。

  【怎麼樣?】

  【有點緊】江之敬回答道:【不過能忍一忍】

  【那當然--又不是你的鞋】顧晴微笑說着,走到了江之敬面前,抬起胳膊
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顧晴的酥胸被鎖骨牽動向上一抬,像是要從禮服中跳出來一樣。

  江之敬想轉過頭,但不知怎麼,視線只是看到了一眼她的乳溝,如同陷進了
黑洞,擺脫不開。

  顧晴看到剛纔的催眠如此有效果,自己又有點得意。

  【吶,等一會,會長夫人要在前面領舞--就是開場舞】顧晴說道:【不過
說是舞,就是一個開場式--不會也沒關係,一半跳一半是走。】

  【嗯】江之敬只是機械地回答道,眼睛還在看面前半露着的兩顆明珠。

  【喂…你在聽嗎?】顧晴在想是不是自己之前給的暗示太強了,把手縮回來
放在自己胸口,用手指遮住江之敬的視線。

  之前有一次在見面中給江之敬下了個惡作劇的指令。導致他一個禮拜每天晚
上都在想着顧晴的巨乳,合計打了七八次飛機。

  【你們倆在這兒呢?】陸欣然後搖晃着胳膊,裙襬下小跑着飄然過來,身邊
還帶着不速之客。【快開始了..一會波洛奈茲的時候,我和張先生要到前面去--
等結束了我再回來找你?】

  張明宇也沒說話,就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面前的顧晴和江之敬,搞得顧晴有些
發毛。

  【另外….華爾茲的時候確定….不一起跳嗎?】陸欣又再次問了問自己身邊
的紳士:【這次輪到我正式向你發出邀請了?】

  聽到這話,顧晴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張明宇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或看到顧晴的反應,但當他把目光敲向江之敬,發
現他如今的狀態跟半個小時前比起來,總有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

  就像一個海關的工作人員,就是能憑藉第六感判斷出哪些包裹該搜,哪些包
裹應該放行一樣。這不明所以的詫異,導致他立刻改變主意了。

  張明宇故作意味深長地歪了一下頭,表情表現出忍痛割愛的樣子

  【哎…..好--好吧,既然陸小姐都這麼說,那我改主意了--讓他們等一
等我也沒關係】。張明宇他自己也想看看,江之敬是怎麼跟這個金髮姑娘跳華爾
茲的。莫非他真的也暗曉音律?:【不過,陸小姐,我是真的只有一首的時間了,
就一首。】

  【是嗎?那太好了】陸欣用手捂着嘴笑得很開心,她手上還穿着鏤空蕾絲的
手套。【哦我是指還能抽空跟我跳一首這件事….】

  顧晴在兩人說話中,反過來白了陸欣一眼。只可惜陸欣這時正看着張明宇,
沒看她。

  原本只是打算跳個行進舞的顧晴,爲了維護自己的尊嚴看來還要再跳一首華
爾茲了。

  嗶--

  【各位來賓….】司儀的麥克風響了。聲音很大,甚至蓋過了周圍男男女女
們的喧譁聲。

  在司儀的講話中,陸欣看了看張明宇,又看了看顧晴她們,想必此時交流有
些不太禮貌。互相點了點頭後,兩人走向了舞會的前場。

  樂隊演奏起了波蘭舞的前奏,望着他們倆人離去的背影,顧晴像蔫了的茄子,
一屁股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怎..怎麼了?】江之敬下意識地問道。不過正如之前所述,司儀的聲音太
大,顧晴只看到這個男人的嘴脣上下襬動,壓根沒聽見說什麼。

  顧晴沒有搭理他,可過了一會,司儀的廢話依然是沒結束,顧晴嘆了口氣,
只是自顧自地伸出手來。

  江之敬看到顧晴這個動作,先是一愣。隨後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說什麼也無濟
於事,於是嘗試把顧晴拉起來。而自己的手剛一碰上,又反而被抓住,兩個人五
指相扣。顧晴食指上靛藍色的美甲扣的他很痛。

  顧晴被抻了起來,順勢靠在了面前這個男人的側身上,江之敬只感覺自己大
臂處被兩個肉肉的棉墊夾着,很柔軟很舒服。

  【吶,一會就這樣握着就好了】顧晴靠在江之敬耳朵邊說:【跟着我的力度
走…嗯?】

  這下江之敬是真的能聽清了,緊接着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似的,只是傻傻地
點了點頭….

  波蘭舞開始後,舞者的男女們隨着隊列魚貫而入,經過大廳,陸欣既有點擔
心也有點好奇--顧晴她們的情況如何?。但介於自己處於前幾排,向後探頭探
腦總是不太好。

  令人意外的是,這場行進舞,完全沒去過舞會的江之敬竟不漏馬腳地矇混了
過去。

  在行進舞中,每當自己配合不上,他的手就立刻會被顧晴狠狠地掐住。感受
到刺痛的他旋即按照前面的男賓的步伐調整腳步…就這樣,在顧晴催眠術的教導
下,雖然笨拙,還算沒什麼問題。

  行進舞結束後五分鐘的調整時間裏,顧晴正用手帕擦着額頭鬢角處的汗珠。
而江之敬此時還迷茫地站在她面前,好像剛纔的行進舞只是一場夢。

  顧晴剛纔一直緊繃着,現在的她也沒力氣說話了,只是慶幸接下來的華爾茲,
就沒有誰會注意到他們了,除了…..

  【你還藏了一手?】陸欣的聲音從身後突然又傳了過來,嚇了顧晴一跳。看
到顧晴的臉,陸欣笑着說:【你怎麼和練舞的時候不一樣,流了這麼多汗…】

  【藏了一手?…是說我嘍?】顧晴依然坐着,眼睛沒向後看。

  一隻纖細的手伸了進來並穿過紛亂的金髮,掐住顧晴的後脖頸,把她從椅子
上提了起來,顧晴的反應只是被掐住後脖頸的小貓一樣,渾身僵着,完全不反抗。

  【我-是-在-說-你-,江警官】陸欣鬆開顧晴的脖頸,改爲摟住顧晴的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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