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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5
143-144妳的心魔還在吧?
隔天清晨,肆虐了一整夜的狂風暴雪總算逐漸平息下來。
雙日光輝破開厚實灰雲,將灼熱生機灑向冰封人間,映得那些被凍得宛若片片水鏡的農地蒸騰起了氤氳光柱,透着幾分別緻美感。
「……」
盤腿坐在二狗子家院內的某棵樹下。
粗黑眉梢擰成了疙瘩,一刻不停地反覆思索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那個瘦削人影?
這抹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識感活像是被根羽毛般在心頭反覆剮蹭,越是去想越是感到迷霧重重。
天地辰鍾乃是揉合了無敵金焰與部分時空規則的本命神通,可那道瘦削人影卻完全無視了天地辰鐘的回溯影響,這代表的道理再也簡單不過,也就是對方必然也掌控着更爲完整的時空規則,而且絕非什麼殘破祕法,應是完整無缺的時空規則之力。
難道那傢伙是天龍帝朝的大乘境?
可想了想,還是把這推測給拋到了一邊。
如果天龍帝朝真有能掌握完整時空規則的大乘,那根本沒必要屈就天龍族下,也不可能只跟壤龍帝朝分庭抗禮,早就輾壓過去了。
照理說,這般人物只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可能忘記,可偏生此時最摸不着頭緒的是,那股強烈熟悉的違和感不斷在心頭盤旋,卻是怎般都想不出半個符合條件的誰來。
「唉……要是孃親在就好了……」
低聲嘆了口大氣,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修爲通天的孃親肯定知道那人的真正來歷。
但如果只是因爲在村外瞧見了一個沒動手的生面孔,就急吼吼地跑去雲曦王朝問個究竟,總覺得有些小題大作,少不得又要被孃親那喜歡逗人的脾氣好生戲弄一番。
唉……這種卡在喉嚨眼裏不上不下的難受感覺真是教人捉急得厲害。
就在這般苦思冥想百般不得其解之際,始終望向村外的眼角餘光陡然捕捉到了高空波動。
只見一艘通體玄色的輕型飛舟正破開冬雲,於高空之中平穩地滑行飛來。
來了。
瞅見那艘黑色飛舟,當即一躍而起「啪、啪」兩下隨手拍掉了落於肩上的些許雪塊,看着飛舟穿過護村結界直往這邊降落而來。
嗡──
舟門上翻掀起,激盪溫差白霧,便見莫雙與琴良緣走了出來。
打眼望去,當先跨出舟門的莫雙兩女依然是那套穿慣了的緊身戰衣。
若非知道這對雙胞胎的儲物戒指裏整整齊齊地放着整排一模一樣的備用戰衣,說不定還真要懷疑她們是不是壓根子沒換過衣裳,成天穿着原味緊身衣在外面走晃。
相較於莫雙的不變穿着,琴良緣的衣着打扮可倒顯得有趣。
這丫頭沒穿以往那套方便活動的練功服,反則是反常地改穿起了很是別緻的粉色仙裙。
不僅如此,那張英氣臉龐甚至畫上了一層薄薄淡妝。
眉梢特意修飾成了纖細柳形,眼角處抹了一抹淡淡的嫣紅眼影,那雙渾圓杏眼在妝容的襯托下竟隱隱多出了幾分嫵媚。
然當這身可人打扮套上了琴良緣那具超出丈高的強健體魄……
嗯。
仙裙雖被刻意拉長了尺寸,卻仍遮掩不住那雙比尋常人腰桿還要粗壯幾分的虯結大腿就是了。
「……」
下了飛舟,只見琴良緣小心翼翼地提着裙襬,滴溜溜地直往這瞧。
「師傅,這次怎麼不是住在原來的院子,反倒改到這處落腳了?」
「嗯,那邊的家主之後可能會回來,繼續住在那邊總歸不太方便,往後就改住這邊了。」
說完這話,順勢將視線移向了站在一旁的莫雙:「妳們也在這裏住下就好,房間管夠。」
莫雙:「……」
聽聞這番吩咐,那對高高紮起的馬尾齊刷刷地點頭晃盪了下,便是逕自走了進去。
此刻間,庭院內也就只剩下了我,跟這個特別精心打扮的好徒兒了。
看着莫雙進屋,琴良緣反倒沒有立刻邁開步子跟上去。
反倒回頭看着自家師傅,那張畫了淡妝的英氣臉龐上竟是浮現出了幾分扭捏之意。
只見她有些不安地在扭動了幾下,攥着仙裙腰帶,眼神不斷往左右兩邊飄忽瞅着,吞吞吐吐地試探着問道:「那……師傅……咱們現在是不是……」
瞧着這便宜徒弟擺出這麼一副小女人家的嬌羞姿態,便是抬手擺了擺,出言打斷道:「不急。」
「待爲師先問,妳能在外面待多久?莫厲有沒有定時限給妳?」
會這麼問自有道理。
若說琴良緣是閒散金丹,當然沒有這問題。
但她既已隸屬壤龍帝朝的莫家族系,便是她們的金丹資產,照理來說不能在外閒晃太久。
聽聞這般詢問,琴良緣原本有些扭捏的身軀頓時一正,肅穆回稟道:「啓稟師傅,莫厲長老這次讓徒兒過來並未限制歸期時日,臨行前只交代了想待上多久,何時啓程回去全憑師傅意思辦理便是。」
聽得回答,嘴角頓時面露一抹爽朗咧笑。
「行,這便太好了。」
「既然沒了時間限制,那麼借種的事情毋庸過急,先把真正重要的事情給處理妥當再說。」
真正重要的事情?
處理妥當?
聽了這番沒頭沒尾的說詞,琴良緣頓時愣了一愣,「嗯?」地困惑出聲。
那雙抹了嫣紅眼影的大眼眨巴了幾下,顯然沒能琢磨明白這所謂不急着「借種」而必須先行處理的「真正重要的事情」,究竟會是什麼天大的事情。
瞧着滿臉迷茫的好徒兒,這邊倒是故意賣起了關子。
手負身後,格外悠閒地吩咐道:「妳且先進去把平時穿的練功服給換上,這身精緻衣裳可不好行動。」
看着這邊的「和善」模樣,琴良緣的心頭咯噔猛跳了一下。
扭捏姿態頓時一收,連連往後連連倒退了數步,自證清白地嚷嚷着:「師傅,事先說好啊,關於那本『野獸先輩』的大結局人家可是畫完結篇了哦!絕對、絕對沒有在其他本子裏把您給畫進去瞎編排!」
哈?
聞聽這丫頭突如其來的荒唐坦白,險些沒被這思路清奇的徒弟給當場氣笑了。
「徒兒,妳把爲師想成什麼心胸狹隘之人了?放心,爲師沒想跟妳算那些本子舊賬,趕緊進屋去把衣服給換了。」
「哦。」琴良緣低低應了一聲,可那張精心打扮過的臉蛋卻仍掛着狐疑神色。
只見她提着那襲柔紗裙襬,一步三回頭地回頭瞅着,這才進入屋內,沒過多久,她便重新換上了那套方便揮拳的練功服走了出來。
當她走出來的同時,先前進屋安頓的莫雙也跟了出來。
「妳們不用跟來,就在這裏等着便是。」
「是。」
這麼吩咐後,莫雙便是毫無異議地退回門內。
交代完這一切,深吸口氣拔地而起,直往村外曠野飛去,琴良緣沖天而起,同也緊跟身後。
疾行間,身後的試問聲清晰傳來:「師傅,咱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去村外,天靈山東南側邊,那邊地勢平坦開闊,方圓百里都瞧不見半個人影,最是適合動手。」
「動手!?」
聽着這話,一聲驚呼旋即從後面傳來。
「師傅!難道、難道您喜歡那種光天化日辦事的古怪癖好!?這……這也真是太……」
想個啥東西!?
不待這逆徒把那些荒唐話語後續說完,兀自減速俐落回身,便是一記爽利彈指。
啪!
清脆爆鳴聲半空炸響,滿臉黑線地對着捂着額頭的琴良緣吐槽道:「腦袋瓜子裏胡思亂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爲師口中的動手自然就是關乎妳修爲精進的事情。」
「嗚……修爲?」
琴良緣右手揉著有些發紅的額頭,一邊眨巴大眼,懵懵懂懂地不解嘟囔着。
「當然──到了,就是這裏。」
話音落下,赤膊身軀向下沉墜,穩穩落在凍得堅硬厚實的雪地上。
待這丫頭站定身子後,帶着好奇神色伸長脖子,朝着周圍四處環望。
此處是一片廣袤開闊的荒涼平原,地上的積雪被吹得極平,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雪白。
「話說……」
回過頭去,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了起來。
「……妳的心魔還在吧?」
琴良緣身形一僵,丈高身軀些許頹然地塌了幾分,無措地揪着衣角點了點頭。
「啓稟師傅……徒兒無能。」
「打從那天起,每逢深夜入定修行之時還是會反覆做着差點被那個元嬰老怪劈成兩半的噩夢,修爲也從那天起未有寸進。」
「不錯,所以爲師就是要親手幫妳破除這具纏身心魔。」
「修行之道本就不進則退,若是眼前這坎橫豎過不去,那麼往後也甭費心思修練了,這輩子就永遠卡在金丹境界吧。」
所故。
這番毫不留情的訓斥落在耳裏,頓時讓琴良緣猛地一個激靈蹦了起來,理清了事情的嚴重所在。
「不要啊啊師傅!求師傅大發慈悲指點迷津,一定要救救徒兒,幫徒兒破除這該死的心魔啊!」
嘿,這才知道麻煩了?
瞅着這徒弟總算徹底醒悟,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這才點了點頭道:
「好!要克服心魔的最好方法就是要堂堂正正地將相同對手完全擊敗,徹底踏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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