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第81章 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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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6


  第81章 龍君

  鞠景從祕境出來,與蕭簾容重逢,歷經數場顛鸞倒鳳,體內那混沌蓮子的造化菁氣已將這“天下第一美人”灌注得充盈至極,徹底拔除了旱魃死氣。

  這日他在蕭簾容那貼身侍奉下,於溫水池中將身子洗漱得清清爽爽,下得榻來,披上那件鳳棲宮少宮主獨有的鳳羽法袍。

  這法袍上五彩金線交織,華貴逼人。

  他本相貌平平,但這數日來經天階靈液洗經伐髓,褪盡凡胎雜質,此刻肌膚如玉,眉宇間自有一股淵亭山立的氣度,顧盼之際,宛如中州大戶人家那等揮金如土、不識愁苦的貴介公子。

  “中土神州的聚寶會,姐姐你當真不與我們同去?”鞠景回過身來,一面繫着腰間那柄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一面隨口問道。

  鞠景可謂是食髓知味。

  他自顧上前,十分自然地牽起蕭簾容凝脂般的玉手。

  一次比一次親近,回想初逢之時,兩人不過是各取所需的生死交易;而時至今日,卻似是越過了那道名分的溝壑,多出幾分真心交付的意味。

  鞠景心中卻也如明鏡一般,暗暗思忖:“大白兔那廝陰險狡詐,暗中種下天魔之種,對蕭姐姐的神智多番消磨,才教她對我平添了這許多好感。如今她口中喚我‘小相公’,隱隱已將我視作夫君,退一萬步講,也是個極體貼的枕邊人。但她之所以這般百依百順,大半是爲了維繫活人肉身而做出的屈辱補償。我與她之間,終究還欠缺些水乳交融的火候。”

  在他這等通透之人的眼中,這世上斷沒有無緣無故的死心塌地。

  蕭簾容對他或許確有幾分感激不捨,便如戴玉嬋那般;但若說這位登仙榜第一的蟾宮月娥已死心塌地愛上了自己,那端的是天方夜譚。

  他瞧得分明,蕭簾容眼下這口氣的底蘊,全靠着對郝宇的復仇執念在強撐。

  “我若真將她當個任打任罵的通房小妾,那便是自尋死路。”鞠景心中計較已定。

  人家畢竟是名震太荒的上清宮的宮主夫人,牀第之間再如何婉轉承歡,下了牀,該給的體面尊崇半分也少不得。

  這便是鞠景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活下來的自知之明。

  牀笫之歡是一回事,穿上鞋子,認清彼此分量,方是長久之道。

  蕭簾容攏了攏深衣的襟口,將那滿頭青絲盤成一個端莊的髮髻。

  這位清貴高傲的美婦聽得鞠景發問,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嘆,絕美的容顏上掠過一抹無奈之色。

  她腦海中浮現出自家那癡情女兒的模樣,跟一個鑽了牛角尖的女子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宗門裏還有一攤子爛事要收拾。若非萬不得已,我也懶得走這一趟。”蕭簾容語氣清冷,卻透着股疲憊。

  鞠景見她秀眉微蹙,便知她遇到了煩心事,當下溫言道:“可有什麼我能效勞之處?”他雖修爲低微,但這等寬慰人心的話,倒也從不吝嗇。

  蕭簾容微一沉吟,欲言又止,一雙妙目幽幽望着鞠景。

  片刻後,她伸出雪白柔荑,輕輕撫上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這肚皮內封存着鞠景耗費數日之功灌注的造化菁氣,沉甸甸的滿是生機。

  她無論是坐是臥,這累贅始終緊貼嬌軀,雖免去了天雷劈打之劫,卻也時刻提醒着她這幾日的荒唐沉淪。

  “倒真有一樁棘手之事,要請小相公費心。”蕭簾容輕啓朱脣,語氣中竟帶了幾分懇求。

  “哦?蕭姐姐但講無妨。”鞠景偏了偏頭,心中大奇。自己不過區區煉氣期,能幫這大乘期仙子什麼忙?

  蕭簾容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我那叛宮而出的不肖弟子周柏洛,如今下落不明,聽聞他與魔道妖人多有勾結。那北海龍君乃是魔道中執牛耳的巨擘,我想請小相公代爲傳話,請龍君在魔道中留心此子行跡。若有蛛絲馬跡,即刻知會於我,我也好去……清理門戶。”

  她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內心實則矛盾至極。

  一來,女兒郝夙蓓對周柏洛死心塌地,成了她解不開的心結;二來,她骨子裏實在極不願瞧見女兒與這等離經叛道之徒結爲道侶。

  昔年周柏洛在上清宮時,確有天仙之姿的卓絕潛質。

  他與郝夙蓓青梅竹馬,同在一師門下長大,情分非比尋常。

  彼時周柏洛雖行事放蕩不羈,不拘泥於門規,蕭簾容看在他天資聰穎的份上,倒也捏着鼻子忍了。

  殊不知,此子如今變本加厲,竟與魔道中人同流合污,更與那淫魔稱兄道弟。

  這等行徑,已遠非“不守規矩”四字可輕描淡寫,實是大逆不道的欺師滅祖之罪。

  鞠景聞言,眉頭微挑,心道:“這算什麼難事?”當下點了點頭:“若是清理門戶,我大可請我家夫人親自出手,只要她撞見那小子,必定替你料理得乾乾淨淨。”

  他答應得雖痛快,心中卻有些沒底。

  殷芸綺那等極端護短又孤僻的性子,素來獨來獨往,連個朋友也無,多半是不屑去打聽魔道中這些蠅營狗狗之事的。

  她雖自稱魔道,練的卻是玄宗正法,鞠景與她相伴多時,也未曾見她與哪個魔道宗派有過什麼迎來送往。

  蕭簾容聽了這話,卻嚇得花容失色,急忙擺手道:“萬萬不可!小相公只需將他所在之處告知於我便可。他這條命,我留着還有大用,斷不能讓龍君一巴掌拍死了。”若真讓那凶神惡煞的北海龍君出了手,自家女兒豈不是要尋死覓活?

  鞠景將她這番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調侃道:“蕭姐姐,你這般遮遮掩掩,莫不是心裏還捨不得這徒弟,不信他會真個自甘墮落?”

  他這一句便戳破了蕭簾容的僞裝。這哪是清理門戶?分明是護犢情深。

  蕭簾容幽幽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了鞠景一眼,緩聲道:“那孩子畢竟是我看着長大的。他性子雖傲慢,腦子裏缺了根弦,卻絕非大奸大惡之徒。我實難相信他是心甘情願與魔道妖人爲伍的。便如小相公你……外人傳聞你與那絕世魔頭結爲連理,定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小魔王,可你這般仁善通透,又哪裏像個魔修了?”

  她這一番比較,倒叫鞠景哭笑不得。心想:“你拿我跟殷芸綺比?我家夫人那等蠻橫霸道,那是九天神龍與泥鰍的區別,哪裏有半分可比性?”

  這也正是郝夙蓓此前反駁她的說辭。

  女兒質問她:母親既能與臭名昭着的龍君之夫暗中苟合,爲何就不能相信周柏洛也是迫於無奈?

  這話字字誅心,直叫蕭簾容啞口無言。

  “或許吧。”鞠景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厭惡,“反正在下是極不喜此人的。總覺得他眼高於頂,鼻孔朝天,不可一世得很。大概是天賦卓絕之人,都這般討人嫌罷。”

  他腦海中浮現出祕境之外的情形。彼時他這區區煉氣期修士安分守己,那周柏洛卻無端朝他投來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目光,端的是令人火大。

  蕭簾容清貴冷豔的面容上泛起一絲苦澀:“他生性驕縱,對瞧不上眼的人,歷來是沒有半點好臉色的。只是我也未曾料到,他竟能爲了那等邪魔外道,拋下你這般大好前程。”

  兩人皆知,鞠景與周柏洛截然相反。

  一個是謹小慎微、隨遇而安的贅婿,一個卻是鋒芒畢露、叛逆桀驁的天驕。

  如今這境遇更是天差地別:鞠景一介凡人,硬是被孔素娥強行推到了正道三大宮之一鳳棲宮的少宮主高位;而那周柏洛,卻舍了上清宮大師兄的顯赫身份,自甘墮落去了魔窟。

  一正一邪,當真是造化弄人。

  “罷了,提這掃興之人作甚。”鞠景擺了擺手,大度笑道,“他若是留在祕境,指不定早被大白兔那魔頭一口吞了。這幾日我從蕭姐姐身上得的好處已然足夠,便也不與他一般見識。待見了夫人,我自會囑託她多加留意。”

  他心下盤算得極清。

  周柏洛再如何逆天,也未曾傷他分毫,自己反倒將這天下第一美人的師尊給睡了,論起來還是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待日後賺夠了名聲,管他周柏洛是死是活?

  更何況,遇上那種場面,殷芸綺即便在側,多半也是直接拔出招魂奪魄幡大開殺戒。

  念及殷芸綺,鞠景心中忽地湧起一陣強烈思念。

  那滿頭蒼銀長髮、嬌憨依戀的龍娘,已多日未見了。

  他尋思着,須得尋個由頭向師尊孔素娥告個假,好生去尋自家夫人溫存一番。

  “那便多謝小相公了。”蕭簾容面色稍霽,語氣也柔和下來,美目流轉間,竟帶了幾分嗔怪之意,“說吧,想要什麼獎賞?事先言明,斷不許再拿那等傷風敗俗的衣物來羞辱我。那種大腿兩側漏風的詭異裝束,你究竟是從哪處勾欄瓦舍尋來的?”

  她口中說的是前幾日鞠景逼她穿上的那件“旗袍”。

  那衣物緊貼嬌軀,兩側開衩直抵腿根,稍一走動便春光乍泄,直教她羞憤欲死。

  更可恨的是,這小賊見她穿上那衣裳,便如餓狼撲食般激越,直弄得她險些閉氣溺水。

  這等下作之物,她是打死也不願再碰了。

  鞠景聽她抗拒,本想脫口而出“下次再換件別樣花色的旗袍”,話到嘴邊生生嚥了回去。

  他心中暗呼可惜,嘀咕道:“蕭姐姐此言差矣。日後自當尋些全身包裹得嚴絲合縫的衣飾,絕不教姐姐漏了半點風。姐姐是不知,修仙界裏比這大膽的女修多如牛毛呢。”

  他去合歡宗時,那等身上只裹着三片輕紗的女修比比皆是。在他這現代人眼中,旗袍端莊高雅,算哪門子大膽?

  “你這人……當真會胡思亂想。”這位驕傲的月娥仙子偏過頭去,臉頰飛起兩抹紅暈,“你也不瞧瞧那是些什麼腌臢貨色。我雖淪落至此,卻並非那等不知廉恥的蕩婦。”

  她心中實是委屈。

  自己本不該與這小輩有半點交集,若非爲了拔除死氣、又爲天魔所迫,她堂堂大乘期大能,豈會在他身下展露那等淫靡媚態?

  她雖願以身飼虎報復郝宇,卻容不得鞠景真將她當成了勾欄裏的女子。

  鞠景心竅玲瓏,立刻聽出了她話中之意,忙順着杆子爬道:“蕭姐姐教訓得是。似月娥仙子這等九天玄女,自當穿戴些莊重威嚴的服飾。唯有那般高高在上,纔好顯出教化蒼生的威儀來。”

  他嘴裏說着漂亮話,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番光景:“若是讓她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西席先生服制,手執戒尺,面罩寒霜,那冷豔高貴的模樣,嘖嘖,倒教人心底更癢了。”

  “你這賊眼溜溜地轉,又在動什麼歪心思!”蕭簾容本已信了他的鬼話,忽見他嘴角勾起一抹掩不住的壞笑,登時如夢初醒,厲聲嬌叱。

  “沒……沒想什麼!”鞠景趕忙收斂心神,強作正經,“我只是在尋思,下次不知何時才能與姐姐重逢。似這等留意下落的小事,姐姐早些吩咐便是,何苦拖到今日?”

  他絕口不提那“西席裝扮”的念頭,生怕這大乘期仙子一怒之下,一掌將他拍成肉泥。

  蕭簾容心中冷哼:“只怕你下次相見,又要強逼着我穿那些稀奇古怪的淫邪之物。這一年之約,最好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她心中雖有怯意,嘴上卻是不饒人:“還不是怨你這小賊!這幾日被你折騰得死去活來,哪裏還有半分閒暇想其他事?我說了不願,你偏要運足真氣強行衝關,當真是野蠻至極!方纔我才猛地想起,你家那婆娘可是名震天下的殷芸綺,我這般與你廝混,若教她知曉了,怕是要將我上清宮夷爲平地!”

  她這一番連消帶打,猛地一拂衣袖,掙脫了鞠景的手掌。看似是指責鞠景牀笫間的粗魯,實則是心虛之下,急於將話頭岔開。

  鞠景哪肯認錯,嬉皮笑臉地湊上前去:“蕭姐姐這便不講理了。分明是你這仙姿玉骨太過勾人,試問天下哪個男兒把持得住?再者說,我能這般橫衝直撞,足見天階靈液洗髓的功效非凡,連姐姐這大乘期的道軀都能壓制得住。”

  “壓制?”蕭簾容聞言,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柳眉倒豎,冷笑道,“你區區一介煉氣期的螻蟻,也妄想壓制天仙之姿的大乘修士?若非我自行散去護體真氣默許於你,你早被震得粉身碎骨了!”

  她這話脫口而出,剛要出言駁斥鞠景的天真,忽地回過味來。

  自己方纔還罵他強衝野蠻,這會兒子又親口承認是自己散去真氣“默許”的。

  這般前後矛盾,豈非坐實了是自己半推半就、甚至主動逢迎?

  堂堂上清宮大長老,這臉皮如何掛得住?

  蕭簾容面色陣紅陣白,登時羞憤欲絕,冷哼一聲,足尖在錦榻上輕輕一點,如一隻驚鴻般從窗欞間穿掠而出。

  鞠景尚不及反應,但見微風拂過,伊人已渺。

  他伸出了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原本還想趁別離之際,偷偷在那月華般清冷的臉頰上親上一口,如今卻落了個空。

  “哈哈哈……”鞠景愣了半晌,細細回味了一番蕭簾容臨別前那窘迫的模樣,再也按捺不住,仰天放聲大笑起來。

  他只覺這高高在上的仙子剝去了層層僞裝後,那股子外強中乾的嬌嗔,端的是妙不可言。

  笑罷,他神清氣爽地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出了客房,徑直往主殿去尋師尊孔素娥。

  步入主殿,只見高懸的明珠光華流轉。

  殿中央的紫金博山爐內,正焚着極品龍涎香。

  孔素娥慵懶地側臥在鋪着火狐皮的軟榻上,一襲五彩織金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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