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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7
第86章 巧遇
銅鏡之中,映出殷芸綺那絕世無倫的容顏。
她靜靜端坐,滿頭蒼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柔順地貼合在背部。
那形如美玉的皮膚上,隱隱閃爍着瑩潤的光澤,偏生在白皙的頸窩處,點綴着幾個粉色的圓印。
那是方纔風流繾綣留下的憑證,在這位大乘期巔峯的北海龍君身上,竟平添了幾分凡俗女子纔有的柔媚。
殷芸綺姿態閒散,額前那一對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在晨風中微微輕搖。
經過一夜的顛龍倒鳳,即便是擁有千丈白龍真身的大能,神色間也透着幾分慵懶。
鞠景立在她身後,雙手執着一把沉香木梳,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目光落在殷芸綺額頭的龍角上,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耳畔的銀髮,生怕手中木梳的力道重了半分。
“形如美玉的質地,怕什麼?”殷芸綺自銅鏡中瞧見夫君那副謹慎的模樣,忍不住莞爾一笑,語聲嬌嗔,“你那般肆意妄爲,也沒見弄壞了它。本宮堂堂大乘期巔峯的修爲,這龍角豈是你能扳壞的?”
鞠景聽了這話,手上動作一頓,尋思:“夫人這肉身強橫無匹,連孔素娥那等絕頂高手都難以輕易傷她,我這凝體期大成的凡俗肉身,又怎能傷及分毫?”他隨即搖了搖頭,放下木梳,雙手輕輕搭在殷芸綺那光潔的香肩上。
“方纔有些忘乎所以,下手沒了輕重。”鞠景語氣溫和,“若是弄疼了夫人,夫人可別憋在心裏,定要告訴我。”
殷芸綺聽得這聲“夫人”,心中甜如蜜糖。
她自視甚高,向來視天下修士如草芥,唯獨在這相貌平平的男子面前,甘願卸下所有防備。
她抬起手,反覆過那紅色的印記,輕聲調侃道:“就憑你那點微末道行,給本宮撓癢癢尚且嫌輕。你若真有能耐弄傷本宮,在這裏……”她指了指平坦的小腹,語帶機鋒,“你可是半分情面都沒留。”
鞠景被她這番直白的話語說得啞口無言。
他深知這位北海龍君行事百無禁忌,魔道魁首的做派在閨房之中也是盡顯無遺。
但他並不覺得難堪,反而用雙手輕輕揉捏着她柔和的肩頭,指腹摩挲着那滑嫩的肌膚。
“夫君,你近來……”殷芸綺反手覆在鞠景的手背上,語氣中透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患得患失,“似乎更喜愛本宮了。”
鞠景心中一動,回想起往昔種種。
初至修仙界,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被迫捲入這場神仙打架的旋渦。
那時的殷芸綺,行事霸道,將他強留在北冥大澤,手段不可謂不粗暴。
可後來,爲了他的道途,這位不可一世的魔尊竟甘願妥協,將他送入死敵鳳棲宮門下。
“夫人這話說得好沒道理。”鞠景低聲回應,順勢捲起她一縷蒼銀色的髮絲,在手中把玩,“我這顆心,何時離開過夫人?你這般猜忌,莫不是要冤枉死爲夫。”
殷芸綺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幽深,似在回憶往日光景。
“往日你雖喚本宮夫人,心中總帶着幾分防備。”她坦然說道,毫無隱瞞之意,“本宮深知昔日手段強硬,未曾顧及你的感受。將你留在孔素娥那賤婢處,本宮更是日夜煎熬,唯恐你怪罪本宮狠心,從此生了嫌隙。”
這位威震天下的北海龍君,此刻在銅鏡前竟露出了一副擔憂失去珍寶的模樣。
她左手穿過身前,緊緊握住鞠景搭在肩頭的手,直到察覺他掌心的溫熱,眉宇間的憂慮才堪堪舒展。
鞠景凝視着銅鏡中那張絕色容顏,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
“人心都是肉長的。”鞠景低下頭,臉頰貼着她的銀髮,“夫人爲了護我,敢孤身殺上鳳棲宮,力抗羣仙;爲了我這毫無靈根的凡軀能踏上長生大道,寧願忍受分離之苦,將我託付給宿敵;更爲了尋那重塑經脈的主藥,獨自犯險闖入‘天上闕’那等絕地,險些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夫人爲我所做的一切,我若還不知好歹,那便真是狼心狗肺了。我這雙眼雖看不透天機,卻分得清誰將我放在心尖上護着。面對夫人這般深情厚誼,我縱是鐵石心腸,也該融化了。”
這番話全出至誠。
鞠景回首過往,初見時的驚豔,知曉她因龍角自卑時的憐惜,長久相伴生出的羈絆,直到得知她爲自己孤身涉險時的震撼。
種種情愫交織,早已讓他分不清責任與愛意。
當他再次擋在殷芸綺身前時,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徹徹底底將這條霸道護短的惡龍視作了此生不可觸碰的逆鱗。
殷芸綺聽得此言,眼底波光流轉。她猛地轉過頭,紅脣在鞠景臉頰上重重印下,留下一個清晰的紅色脣印。
“僅僅因爲感恩麼?”她仰頭看着鞠景,語氣中帶着幾分執拗的試探,“再無旁的原因?”
鞠景鬆開她的香肩,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脣印。
這女子剛剛沐浴更衣,便迫不及待地給自己蓋上印記,這般極端的佔有慾,反倒讓他覺得分外可愛。
“生死之間走過一遭,還要什麼原因?”鞠景灑脫一笑,順手取過錦帕,作勢要擦去臉上的脣印,“夫人剛上了胭脂,就往我臉上蹭。莫不是要讓爲夫頂着這印記出門,好去招蜂引蝶?”
殷芸綺見狀,奪過他手中的錦帕,親自爲他擦拭,臉上綻放出明豔的笑容。
“招蜂引蝶?本宮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你鞠景是本宮的夫君。”她理直氣壯地說道,指着鞠景頸間的紅印,“就像你留在本宮身上的這些印記一般。本宮大可催動靈力將其散去,卻偏要留着。本宮的人,自然要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
鞠景半蹲下身,任由她擦拭臉頰。
看着她熟媚動人的面龐,他心中忽地生出一個念頭,隨口問道:“說來奇怪。夫人與師尊分明是同時代的大能,怎的師尊容貌如少女般青澀,夫人卻生得這般……”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這般成熟豐腴?”
此言一齣,殷芸綺的手指頓在半空。她一把攥住鞠景的衣襟,將他拉入懷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麼?嫌棄本宮年老色衰,看上你那水靈靈的年輕師尊了?”殷芸綺伸手捏住鞠景的臉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讓他疼痛,又帶着幾分懲戒的意味。
她暗暗慶幸鞠景經過天階靈液洗髓,肉身已屬凝體期大成,這般揉捏倒也不怕傷了他。
“夫人莫要胡亂攀扯。”鞠景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正色道,“師尊於我,有教導之恩,我心中只有敬畏。她那等冰冷的性子,斷然不是我中意的路數。我早就與夫人說過,我就偏愛夫人這般宛若熟透蜜桃般的風情。那些青澀丫頭,如何及得上夫人萬一?”
殷芸綺聽得心花怒放,鬆開捏着他臉頰的手,反倒摸了摸自己的面龐,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當年本宮遭正道各大宗門圍剿,殺出重圍時動用了燃燒本源的祕法,平白折損了數百年壽元。”她幽幽嘆息,帶着幾分女子特有的心虛,“也幸虧本宮底蘊深厚,未曾變成鶴髮雞皮的老嫗。若真成了那副模樣,只怕夫君連看都不願多看本宮一眼了。”
鞠景聽她提及當年血戰,心中猛地一緊。
他雖未曾親見那場慘烈的搏殺,但單從那“燃燒本源”四個字,便能想象出其中的九死一生。
他抬手覆上殷芸綺細膩的面頰,順口答道:“男兒本色,若是真成了老婆婆,我這凡夫俗子,怕是真要多思量幾分了。”
話音剛落,客房內頓時陷入一片安靜。
鞠景等了片刻,見殷芸綺毫無發作的跡象,心中大感困惑。
依照這位魔尊夫人睚眥必報的性子,聽了這等大實話,縱然不發火,也該冷嘲熱諷幾句。
“夫人……不生氣?”鞠景試探着問道。
殷芸綺將臉頰貼在鞠景的掌心,柔順溫婉,宛若斂去鋒芒的絕世劍刃。
“你對本宮坦誠相待,本宮爲何要動怒?”她語調平和,帶着看透世事的通透,“易地而處,你若是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本宮當年又豈會強留你在龍宮?世間男歡女愛,本就始於皮相。”
她頓了頓,忽地展顏一笑,猶如春花綻放:“不過,如今這情分不同了。縱然你明日便滿頭華髮、步履蹣跚,本宮也照樣認你這個夫君。”
鞠景聞言,整個人愣在當場。
他原本打算用那句實話激起殷芸綺的羞惱,再借機表白一番,說出無論她容貌如何變化都矢志不渝的誓言。
誰知這位龍君竟先一步將他的路堵死了,反倒讓他這自詡通透的現代人顯得落了下乘。
“夫人,你莫不是修了什麼讀心術?”鞠景苦笑一聲,乾脆伸手環住殷芸綺的玉頸,“我想說的話,全被夫人搶先說了。當初被迫留在龍宮,或是陰差陽錯,但事到如今,已是海誓山盟。莫說是變老,便是夫人真成了傳說中災厄纏身的醜陋怪物,我鞠景也絕不鬆手。”
言語不足以表露心跡,鞠景低下頭,徑直覆上那兩瓣嬌豔的丹脣。
脣齒相依,夫妻兩人在這靜謐的晨光中深情擁吻。
良久,脣分。
殷芸綺氣喘連連,雙頰飛起紅暈。
情動之餘,這位魔道巨擘忽生促狹之心。
她直勾勾盯着鞠景,紅脣輕啓:“夫君所言當真?那你且仔細看看!”
話音未落,殷芸綺那絕美的嬌容陡然變幻。
原本瑩潤如玉的肌膚瞬間褪盡血肉,化作一具白森森的骷髏!
那兩個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對着鞠景,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
鞠景全無防備,駭得向後連退兩步,險些跌倒在地。
但僅僅一瞬,他便穩住身形,尋思:“夫人大乘期修爲,若真要害我,何須這般裝神弄鬼?”他深吸一口氣,非但沒有逃開,反而上前一步,雙臂緊緊環住那具紅粉骷髏的脖頸,將臉埋入她衣襟深處。
“夫君恕罪!”
耳畔傳來殷芸綺惶恐的聲音。見鞠景被嚇到,她立刻撤去幻術,恢復了絕美容貌。那位不可一世的北海龍君,此刻竟慌亂得如同做錯事的孩童。
“妾身不知輕重,妄用幻術驚嚇了夫君,萬望夫君責罰!”
她緊緊回抱住鞠景,心中湧起無盡的懊悔。
大好時光,兩人交心正濃,自己爲何偏要使這等低劣的手段去試探?
若是鞠景因此生了芥蒂,她便是百死莫贖了。
但同時,鞠景那不退反進的擁抱,又讓她感到安穩幸福。
鞠景深埋在她懷中,待到狂跳的心緒稍稍平復,這才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殷芸綺滿含歉意與擔憂的面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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