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第92章 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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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8


  第92章 強襲



  夜幕深沉,天樞城青雲樓的雅間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生輝。

  鞠景自袖中摸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溫潤勾玉,含笑傾身,反手便將那玉墜子掛在化作大白兔的大自在天魔弱水頸間。

  那白兔本是乖覺地伏在一旁,乍觸此玉,渾身雪白纖柔的毛髮登時如鋼針般根根倒豎,原本順溜的皮毛竟變得歪七扭八,顯得甚是滑稽。

  鞠景見狀,不由得伸出手去,在兔背上輕輕順了順,奇道:“給弱水姐姐備了這枚護玉,倒也別緻。怎地這毛髮卻這般凌亂?”

  一旁的鳳棲宮宮主孔素娥冷哼一聲,衣袖微擺,雙眸中掠過一絲幽光,淡淡地道:“這畜生白日里不聽話,被孤隨手教訓了一番,自然狼狽。怎地,你既送了它護玉,卻不知又買這髮帶作甚?你給孤的謝禮,不是早已送過了麼?”她口中雖說得漫不經心,玉手卻已將那條明黃色的髮帶接了過去。

  那髮帶質地輕柔,色澤鮮亮,孔素娥暗暗尋思:“孤這滿頭青綠柔發,若配上這明黃之色,倒定然是相得益彰,這小賊倒也有幾分眼光。”

  鞠景指腹輕輕梳理着白兔炸起的絨毛,口中溫言答道:“這髮帶卻不是弟子買的,乃是我家夫人親自挑選,特意命我送與師尊,藉此答謝師尊這段時日對弟子的悉心教導與栽培之恩。”

  此言一齣,原本眼角還帶着三分喜色的孔素娥面色陡然一僵,猶如數九寒天裏被澆了一盆冷水。

  她心中一凜,暗罵道:“好個北海龍君!殷芸綺那妖婦能有這等好心?”當下不動聲色,指尖暗吐一道大乘期精純靈力,如遊絲般探入那髮帶之中,來回查探了數遍,生怕那魔頭在物事中埋下什麼歹毒的陣法暗器。

  待探明確無異狀,孔素娥心中那股無明火卻燒得更旺。

  她只覺手中這根髮帶猶如一塊燙手山芋,直欲擲在地上踩上兩腳。

  她本就不喜殷芸綺,更不喜鞠景與那妖婦出雙入對地去挑選什物,偏生還要打着“感謝教導”的幌子。

  孔素娥暗自咬牙:“孤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倒叫這頭母豬給拱了去!這妖婦一句輕飄飄的道謝便算完事,簡直是欺人太甚!”

  鞠景對大能間的暗流洶湧渾然不覺,全未察覺孔素娥周身氣機的微妙變化。

  他只當孔素娥還在端着師尊的架子,便又笑吟吟地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雙手遞將過去,興高采烈地道:“師尊,今日在街上,見有女修畫的眼線極是好看,弟子便自作主張,買了幾支上等的眼線筆。人人有份,這青色的款式,最是襯托師尊的氣質。”

  孔素娥秀眉微挑,身爲天下第一大美人的傲氣登時被激了起來,勝負欲一生,冷冷地睨了鞠景一眼,悠然問道:“哦?你倒說說看,那女修畫得有多漂亮,能讓你這般上心?”

  鞠景心念電轉,深諳這順毛捋的道理,當即正色道:“那女修姿色平平,這眼線畫得嘛……大概只有師尊您千萬分之一的風采罷了。師尊這等天仙之姿,豈是凡俗女子可比?”

  這一記馬屁拍得端的是恰到好處。

  孔素娥聞言,縱是修持百年的無情道心,亦不由得漾起一絲漣漪。

  一盆熱水登時澆滅了她先前不悅,白皙的俏臉在熱氣蒸騰下竟泛起一絲微紅。

  她暗想:“這小賊嘴裏說得雖是誇張,美貌這等虛妄之物又豈能以數量衡量?但這番話聽來,當真熨帖得很。”孔素娥偏偏就喫這一套,鞠景這般一捧,她頓覺通體舒泰,宛如得了糖果的孩童,再無細究的念頭。

  “一天到晚,就屬你這嘴巴最甜。”孔素娥微微勾起丹脣,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眉宇間透着愉悅。

  她把玩着手中木盒,開顏道,“你既這般孝敬,你給的謝禮孤也收下了。說罷,你想要什麼回禮?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孤都能替你摘來。”

  鞠景卻是擺了擺手,一副知足常樂的豁達模樣,道:“弟子別無他求,只望師尊平日裏能多些歡顏。只要能見着師尊眉開眼笑,弟子便心滿意足了。當下懷抱嬌妻美妾,聽詩頌歌,已是平生極樂,這現狀極好,實不需要什麼禮物。”

  他這一番話,卻是道出了他骨子裏那一以貫之的小市民思想。

  老婆孩子熱炕頭,此生所求不過安穩二字。

  如今嬌妻在側,靠山穩固,連更大膽的後宮之念也隱隱有了苗頭,倒真教他生出一種“夫復何求”的知足。

  孔素娥聞言,手中正撥弄髮帶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她全然沒有將那髮帶紮在頭上的念頭,表面上卻做出一副嗔怪之色,斜着那雙紫宸鳳眸瞅了鞠景一眼,冷笑道:“怎地?你這般說話,倒似在指責孤平時對你笑得少了?”

  鞠景心中暗道不妙,知曉自己言語有失,哪敢正面應承?

  連忙乾咳一聲,扯了個渾如天外飛仙般離譜的謊頭,道:“師尊誤會了!只因平時師尊多以眼紗遮面,弟子能一睹師尊鳳目的機會實是少之又少,故而難以窺見師尊眉開眼笑的全貌。弟子不過是想多看看師尊這雙美眸罷了。”

  這等胡言亂語,若是換作旁人,孔素娥早一巴掌將其拍成肉泥了。

  但此刻她心情極佳,自然不會去細究這番話的真僞。

  她輕哼一聲,語氣中竟帶了幾分難得的嬌憨:“算你舌燦蓮花!也罷,日後若是唯有你我二人單獨相處,孤便不戴這眼紗了。”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語氣又恢復了大乘期宗師的威嚴,“不過,一碼歸一碼。你既不肯開口指定,本宮可就自行做主,替你選份回禮了。”

  鞠景心頭一跳,生怕這瘋批師尊弄出什麼駭人聽聞的物件來,苦着臉道:“師尊隨便選便是……只求師尊高抬貴手,只要送的不是‘人’就好!”他心下暗自叫苦:“殷芸綺那邊已是一個姑奶奶,孔素娥若再往我後宅裏塞幾個女修,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只要不是人?”孔素娥玉指纏繞着髮帶,目光悠悠一轉,似笑非笑地瞥向一直端坐在一旁、神色冷冽的殷芸綺。

  兩位大能的視線在半空中虛虛一碰,立時激起無形暗流。

  片刻後,孔素娥方纔收回目光,淡淡道:“到時候再說罷。後日便是聚寶之會,你且回去好生準備一番。那盲盒區,倒也有些意趣。”

  “聚寶會?這盛會不是須得等鬥法大比徹底結束方纔舉行麼?說來慚愧,今日大比已到了幾強,弟子都不甚清楚。”鞠景連日來心思全在殷芸綺身上,對那打生打死的鬥法全無興致,聽聞聚寶會之名,也是意興闌珊。

  孔素娥見他這般不思進取的模樣,卻也不惱,耐着性子解釋道:“如今已是四強角逐。後日雖是正式的聚寶會,但明日卻有一場預熱。四海閣弄出了個喚作‘摸獎’的門道,會不定量地往那陣法盲盒中投入些天材地寶。此舉安排在鬥法間隙,無非是爲了招攬人氣,吸引各方散修多去觀摩鬥法,藉此拔高這大比的含金量罷了。”

  鞠景聽罷,恍然大悟,忍不住伸手撫了撫額頭,心中暗道:“這四海閣的當家人倒是生財有道,這不就是前世那觀賽抽獎的套路麼?引流之法,竟被他們學了個十成十,只不過這修真界送的可是真金白銀的天材地寶。”口中卻嘆道:“殊不知是誰教給他們這等稀奇古怪的引流手段?”

  “孤又去何處知曉?”孔素娥微微一哂,“不過此法倒真有奇效。那盲盒中所藏之物,價值多半不虧,天下修士哪有不貪圖些便宜的?自然都樂意去搏一搏氣運。”說到此處,她那雙紫眸中忽地閃過一絲促狹光芒,眼波流轉,含情脈脈地盯着鞠景,輕聲道:“景兒,明日你可敢與孤去那盲盒區,比一比誰的運氣更好?”

  鞠景頭皮一緊,暗忖:“比運氣?明日我可是打算與夫人攜手漫步,再回去溫存一番的,哪有閒工夫陪你這老神仙去抽什麼盲盒?”但他深知孔素娥脾氣喜怒無常,若直言拒絕,這天仙非當場翻臉不可。

  當下堆起笑容,謙恭道:“弟子一介凡骨,哪敢與師尊比拼氣運?師尊福澤深厚、氣運齊天,若非如此,又怎能年紀輕輕便登臨大乘之境,傲視神州?師尊便莫要在夫人面前折煞弟子了。”

  孔素娥卻是不依不饒,勝負欲已被徹底勾起,傲然道:“孤的氣運固然不差,卻也沒你吹噓得這般邪乎。倒是你這小子,氣運端的是異於常人。你想想,你如今有魔道魁首做夫人,有正道明王做師尊,還有那天下第一的慕繪仙給你做妾室,這等奇遇,縱觀古今也是獨一份了。明日孤倒要看看,究竟是你這等怪胎運氣好,還是孤這天命之女更勝一籌。”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與天鬥、與人鬥,爭強好勝之心乃是修士本能。孔素娥這般修爲,這股好勝心自然更是熾烈。

  鞠景聽她連珠炮似的一番言辭,知她未曾聽出自己話語中的推託之意,只得硬着頭皮繼續周旋:“師尊此言差矣。這結果全無懸念,定是師尊拔得頭籌。按照師尊方纔的說法,魔尊的夫君、月娥仙子的情人,皆成了您的座下弟子,這不正是彰顯了師尊您的無上氣運麼?況且,爲着些尋常的玩意兒,去那熙熙攘攘的市集苦等幾個時辰,實是徒勞無功,何苦來哉?”

  在鞠景心中,這修真界的打打殺殺、法寶爭奪固然能看個熱鬧,但若與陪伴嬌妻殷芸綺遊山玩水相比,那簡直是一文不值。

  這就好比將心儀的女子約出來,卻帶她去破落網吧看自己打一整夜遊戲,當真是腦子有病。

  他這般分清主次,本意是想抽身退步。

  孔素娥見他接連兩次推三阻四,眉宇間已隱隱生出一層寒霜。

  她目光如電,先是在鞠景臉上冷冷一掃,隨後又瞥向一旁正襟危坐、神色冷清的殷芸綺。

  孔素娥只當鞠景是受了那妖婦的蠱惑,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冷然道:“這般推託作甚?明日去看旁人鬥法,對你觀摩各派武學、體悟實戰之道大有裨益。孤不過是想借機看看,你究竟能從那盲盒中抽出個什麼稀罕物事罷了。莫不是連孤這點小小的要求,你都要忤逆?”

  氣氛一時僵冷。

  就在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殷芸綺忽地伸出欺霜賽雪的柔荑,輕輕拉了拉鞠景的衣袖,朱脣微啓:“本宮倒也生了幾分興致。既是比拼氣運,夫君,明日我們便一道去罷。”

  殷芸綺心中另有一番計較。

  她昔日雖也孤身赴過這等盛會,但與心心念唸的夫君同遊市集,體會這等凡俗之樂,卻還是破題兒第一遭。

  那所謂的“摸獎”盲盒,對她這等大乘期巔峯的北海龍君而言不過是小兒科,但若當作與鞠景調情約會的小遊戲,卻也未嘗不可。

  “好!既然夫人發了話,明日咱們便一同前去。”鞠景聞言,如蒙大赦,想也未想便一口應承下來。

  他這一應,卻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孔素娥臉上。

  孔素娥方纔威逼利誘,鞠景百般推諉;殷芸綺不過輕飄飄一句,鞠景便滿口答應。

  孔素娥原本還帶着幾分期冀的俏臉,霎時間罩上了一層嚴霜,眼中紫氣翻騰,殺機隱現。

  “呵啊……”便在此時,那隻一直伏在鞠景懷中的大白兔忽地發出一聲擬人的嗤笑。

  弱水一躍而起,順着鞠景的手臂攀上肩頭,兩隻毛茸茸的前爪緊緊抱住鞠景的脖頸。

  在那柔韌的兔毛磨蹭下,鞠景只覺左臂與頸間一陣麻癢。

  “弱水姐姐,你笑什麼?”鞠景不明所以,趕忙伸手扶穩了這隻隨時可能惹禍的天魔白兔。

  孔素娥何等修爲,自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弱水這聲笑中的濃濃譏諷之意。

  她目光如利劍般死死釘在大白兔身上,若非顧忌鞠景在此,只怕早已施展分筋錯骨的手法,將這天魔活剝了皮。

  大自在天魔弱水本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此刻倚在鞠景這最安全的避風港裏,膽氣立壯。

  她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瞳滴溜溜一轉,口吐人言,慢條斯理地拱火道:“本座倒是好奇得很。明日那盲盒區,不知是名列登仙榜第二的明王殿下氣運更隆,還是位列第三的北海龍君更受天道眷顧?”

  弱水這一招端的是陰損至極,看似解了鞠景進退兩難的圍,實則不偏不倚地戳中了兩位絕頂大能最敏感的神經。

  在這一堆暴躁的女子中,只有小夫君鞠景的身畔纔是最安全的所在。

  而這番話,徹底挑起了孔素娥與殷芸綺這兩個絕不服輸的女人的熊熊鬥志。

  殷芸綺聞言,神色不變,蒼銀長髮在燭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傲然端坐,語帶不屑地道:“一堆尋常物件,無非是些哄人耳目的玩意兒,孰勝孰負並不打緊。本宮這一路走來,斬獲無數,憑的皆是殺伐決斷,何時指望過那虛無縹緲的好運?不過……”她話音微微一頓,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忽地轉柔,深深凝視着鞠景,“本宮此生最大、最好的一次運氣,便是遇見了夫君。說來,這還多虧了明王殿下當初的‘成全’呢。”

  這番話夾槍帶棒,字字誅心。

  殷芸綺乃是一路從屍山血海中殺上大乘期巔峯的魔尊,何曾信過半點氣運?

  但她這一番貼臉開大的嘲諷,卻已立於不敗之地。

  什麼天材地寶的盲盒大獎,在她眼中皆如糞土。

  鞠景本人,纔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大獎!

  她這番話,是在赤裸裸地向孔素娥宣示主權——不論明日盲盒輸贏如何,鞠景這最珍貴的寶物,已穩穩落入她殷芸綺的囊中。

  然而,作爲這件“大獎”的本人,鞠景卻因現代人的遲鈍,全然未能讀懂這兩位大能言語間深藏的機鋒。

  他見殷芸綺鬆了口,反而來了興致,撫掌笑道:“既然只是些消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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