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大神唐明宇的偷窺人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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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0



第八章 拍美照

  第二天一早,我挎上單反,又拎着攝像機,從牆豁口鑽到東院,站在院子當
間扯着嗓子喊:

  「姐倆!新衣服買了,總得拍點美照啊!南邊不遠那條小河邊上,野花開得
可美了,走,照相去!」

  豔子從屋裏竄出來,眼睛一亮:「照相?我這就換新裙子!」說着就往屋裏
鑽。

  小波姐卻站在門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聽見「照相」,她準是又想起了
那天倉房裏的事兒。她低着頭,揪着衣角,聲音細細的:「我不去……我還有活
兒。」

  姑媽在屋裏聽見了,又罵上了:「你這丫頭,一天到晚活兒活兒的!小宇好
心帶你們去照相,你擺什麼架子?去!換上小宇給你買的衣裳,跟着去!」

  小波姐的嘴脣抿了抿,眼眶微微泛紅,到底沒敢再犟,轉身進屋,好一會兒
才換了那身新連衣裙出來。豔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拉着她就往外走。

  小河不遠,出了村南頭就是。夏天正是野花最旺的時候,河灘上紫的、黃的
、粉的,一叢一叢開得熱鬧,河水清亮亮的,映着天光。我挑了片花最密的地方
,把攝像機架在河灘邊的樹杈上,鏡頭對着花叢,又舉起單反,讓姐倆站過去。

  一開始,小波姐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我舉起單反,她就躲
鏡頭,低着頭拿手擋臉。我笑着喊:「小波姐,這地方就咱們仨,怕啥?先站着
,側過身,對,把臉轉過來——」她遲疑着照做,我還是不按快門,先跟她聊閒
話,誇她今天這新裙子襯她,說她頭髮黑亮。她的肩膀一點一點鬆下來,最後終
於肯抬頭看鏡頭。我抓住這個瞬間咔咔咔連拍,又指揮她換姿勢:「再轉過身去
,回頭看我一眼——對!就這個回頭的角度,好看!」

  豔子那邊早等急了,自己擺上了。她站着不夠,又蹲下去掐野花,掐了一小
把舉到臉邊,仰着臉笑:「明宇哥,這個姿勢行不?」我喊:「行!再歪點兒頭
!」豔子又單手叉着腰扭了個S形,裙襬轉起來,露出白嫩的小腿,快門咔咔咔
響個不停。

  拍完站着的,我讓姐倆坐下歇歇:「坐着拍幾張,自然點兒,怎麼舒服怎麼
坐。」豔子一屁股坐在河灘草窩裏,盤着腿,大大咧咧的;小波姐挨着她坐下,
兩條腿並得緊緊的,手搭在膝蓋上,拘謹得像個學生。我蹲下來仰拍,喊她:「
小波姐,手放鬆,搭在草上,身子往後撐一點兒,仰頭看天——對!」她照做了
,陽光灑在她臉上,頭髮絲兒鍍了層金邊,我連着按了十幾下快門。這個角度的
她,胸口那點輪廓在連衣裙裏微微起伏,我喉嚨有點發幹,鏡頭在她胸前的影子
那兒多停了半秒,又趕緊移開。

  「小波姐,往草地上趴一會兒,手撐着臉,像看水那樣——」我一邊說一邊
比劃。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趴下來,手肘撐在草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兩
條小腿在後面輕輕翹着。裙襬攤開在草葉上,陽光照着她白嫩的胳膊和小腿,那
姿勢又乖又軟。我拍了好幾張,心裏想着她趴在盆沿上那回的樣子,握着相機的
手有點發燙。

  輪到豔子趴,她趴得更歡實,兩條小腿一翹一翹地在後頭晃,還歪着頭衝鏡
頭擠眼:「明宇哥,我這樣好看不?」我逗她:「好看!再翹高點兒!」她真就
把小腿翹起來晃了兩晃,裙襬順着腿根滑下去一截,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我心頭
一熱,快門按下去了,嘴上卻喊:「行了行了,別把裙子掀飛嘍!」她嘻嘻笑着
拉好裙子。

  然後,我讓姐倆擺一個「性感」點的姿勢——跪在草地上,撅着屁股。

  豔子第一個帶頭。她跪在草地上,雙手撐着地,把屁股撅起來,頭扭過來看
鏡頭,笑嘻嘻的:「這樣嗎?」她那條連衣裙的裙襬垂下來,剛好兜住屁股蛋子
,可彎腰撅臀的弧度把那條布料繃得緊緊的,少女的臀線清清楚楚勾出來。我心
頭突突直跳,單反的取景框裏,她撅起的屁股佔了半個畫面——快門響了好幾下


  「小波姐,你也來一個!」豔子趴在草裏喊她。

  小波姐的臉騰地紅了,連連搖頭:「我不、不行……」可架不住豔子拽她、
我也哄她:「小波姐,就拍一張,拍完就換,誰也不知道。」她紅着臉,到底還
是跪下去了——雙手撐地,屁股慢慢撅起來,頭低着,羞得不敢看鏡頭。裙襬裹
在她圓潤飽滿的屁股上,繃得緊緊的,臀肉的形狀在布料底下清清楚楚,隨着她
微微發抖的動作一顫一顫。我舉着單反,從側面、從後面各拍了好幾張,取景框
裏那截腰塌下去的弧度、那個撅起的屁股,看得我口乾舌燥,腦子裏全是倉房裏
她趴在盆沿上、那口溼淋淋的屄對着我的畫面……我的手有點抖,趕緊移開鏡頭
,喊了聲「好了!」

  她如釋重負,趕緊直起身,臉紅得像要滴血,嘴抿得緊緊的。

  中間姐倆要換衣裳——另一身休閒服——就鑽進了河灘邊那片玉米地裏。葉
子嘩啦啦響了一陣,才探出兩個腦袋來。我當然裝着站得遠遠的,背對着她們—
—可耳朵眼裏全是那片玉米葉子的動靜,心裏頭癢得不行。單反就掛在脖子上,
機頂指示燈暗着,我硬是沒敢回頭。

  換完衣裳接着拍。太陽偏西的時候,我讓姐倆站到河邊,拍了好些合影——
豔子摟着姐姐的脖子,小波姐被逗得笑出了聲,兩個人在金黃色的陽光裏靠在一
起,我舉着單反追着她們跑,快門聲和笑聲混在一塊兒。

  回家的路上,小波姐走在我旁邊,忽然小聲說了句:「小宇,今天的照片…
…能不能別給別人看?」

  我腳步一頓,笑了:「那當然,就你們姐倆自己留着。」

  她嘴角輕輕翹了一下,沒再說話。

  當天晚上,我把單反和攝像機裏的照片視頻全倒進臺式電腦的硬盤裏,又備
份到移動硬盤,分好文件夾,一張張看過去——站着回頭的、盤腿坐着的、趴在
草地上的、撅着屁股跪着的……我特意把後面那幾張單獨存了一個文件夾,鎖好


  第二天,我騎着車去了趟鎮裏,挑了一家照相館,把挑出來的照片打印出來
——姐倆的單人照、合影,一張張過塑裝好。拿回東院的時候,豔子搶過去翻着
看,樂得直蹦:「這張轉圈的好看!這張趴着的也好看!」小波姐也湊過來,一
頁一頁慢慢翻,看到那張她在草地上趴着看水的照片,指尖輕輕在照片上蹭了蹭
,嘴角一直沒放下來。

  「好看。」她低着頭,聲音細細的,像是說給照片聽的。

  我揣着相機往回走,摸了摸兜裏的存儲卡——送出去的是照片,卡里存的,
還多着呢。

  打那以後,單反就成了我隨身的東西。今兒溜達到東院,明兒趴在牆豁口那
頭,鏡頭對着姐倆的日常,咔嚓咔嚓地記。

  姐倆做飯的時候最好拍。竈臺前熱氣騰騰,小波姐蹲在竈前添柴,火苗舔着
她的臉,映得腮幫子紅撲撲的;豔子站在鍋臺邊上,踮着腳拿鏟子攪大鍋,攪兩
下就得換隻手。我端着相機倚在門框上,喊一嗓子:「抬頭!」豔子立馬抬頭咧
嘴,舉着鏟子擺姿勢;小波姐卻總把頭一低,拿柴火擋半邊臉,只露出一隻通紅
的耳朵尖。可她越躲,我鏡頭越追着她——隔着熱氣,她那張圓臉在火光裏忽明
忽暗,我按快門的手就沒停過。

  園子裏摘菜的時候,她倆更自在些。小波姐挎着筐蹲在黃瓜架底下,一根一
根地摘,我蹲在壟溝另一頭拍她,她起初還躲,後來大概是躲累了,索性背過身
去不理我,只拿後腦勺和後脊樑對着鏡頭。倒是豔子,摘根茄子都要舉起來衝鏡
頭顯擺:「明宇哥,你看這根多俊!」還揪了朵倭瓜花別在耳朵上,在壟臺上轉
圈,裙襬掃着菜葉子。

  姐倆打鬧的場面最熱鬧。有一回豔子惹了小波姐,被追着滿院子跑,小波姐
拎着掃帚在後頭攆,豔子繞着壓水井轉圈,邊跑邊喊「姐我錯了!」我端着單反
跟在旁邊追着拍,快門聲跟她們的腳步聲攪在一塊兒。後來豔子躲到我身後,拿
我當擋箭牌,小波姐舉着掃帚站在三步開外,氣喘吁吁,髮絲貼在汗津津的額頭
上,瞪着我身後的豔子——我趁機舉起相機,喊了聲「看這兒!」她一愣,下意
識抬眼,那張紅撲撲的臉帶着惱羞,就那麼撞進了我的取景框裏。咔嚓一聲。

  「小波姐這形象好!」我笑着喊。

  她回過神來,臉騰地紅透了,把掃帚往地上一頓:「你、你別拍了!」轉身
小跑着進了屋,門簾摔得嘩啦響,可我知道她沒真惱——過了兩天,我再蹲在牆
豁口舉着相機時,她只是偏過頭去,假裝沒看見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存儲卡里的照片越攢越多,我都倒進電腦硬盤裏,
備份好,按日子分好文件夾。姐倆的每一天,燒火的、摘菜的、打鬧的,都成了
我鏡頭底下的碎片——她倆不知道的是,夜裏我坐在屏幕前,一遍一遍翻過去,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怎麼看都看不夠。

  廁所偷拍也一直沒斷過。姑媽家西南角那座旱廁,木板門風一吹就晃悠,牆
外就是高高的玉米杆子垛,我蹲在垛根底下,隔着石牆縫正好能看見裏頭的光景
。姐倆夜裏膽兒小,白天倒無所謂,小波姐每次來,都是慢騰騰的,先探頭看看
四下沒人,才閃進去。

  我前前後後又拍着了好幾回——小波姐蹲下去,褲腰往下一褪,白花花的屁
股蛋子一沉,兩腿一岔,那口屄就露了出來,稀疏的黑毛底下,兩片肉感的大陰
脣擠出一道窄縫,嘩嘩的水聲順着牆縫傳出來,我舉着卡片機,鏡頭貼着石牆縫
,手都不帶抖的。豔子那口就更顯眼——光潔的白虎恥丘蹲下去繃得緊緊的,水
聲又急又脆,她尿完還愛低頭瞅一眼自己那地方,拿手紙擦完了才提褲腰,我隔
着牆縫看得清清楚楚。

  這些日子攢下來的視頻照片,都叫我倒進電腦硬盤裏,備份妥當,按日子排
好了。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那回就出事兒了。

  那天晌午,日頭毒,我貓在玉米杆子垛後頭,聽腳步聲近了,正是小波姐。
她照例探頭探腦地看了一圈,才推開木板門進去。我探出卡片機,鏡頭貼到牆縫
上。她背對着門蹲下去,褲腰褪到膝蓋彎,白晃晃的屁股沉下去,兩腿一岔——
取景框裏,她那口屄正對着我的鏡頭,帶着水汽的熱氣從坑裏翻上來。我屏着呼
吸,慢慢調焦距,想拍清楚那道窄縫裏水珠掛着的模樣。

  可蹲得久了,腳底一滑,手裏的卡片機磕在石頭上,咔嗒一聲脆響。

  小波姐的身子猛地一顫,尿都斷了一截。

  她抬起頭,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來——隔着那道石頭牆,正好對上我的鏡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僵在那兒,動都不敢動。

  可她只是愣了一瞬,然後,慢慢地,低下了頭。

  重新接着尿。

  嘩嘩的水聲又響起來,她低着頭,眼睛看着地面,什麼也沒說。她的肩膀微
微繃着,攥着手紙的那隻手在輕輕發抖,可她就是沒抬頭,沒喊,沒跑,好像剛
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尿完了,她站起來,提好褲子,拿手紙擦了擦手,推開
木板門走了。整個過程中,她連一眼都沒再往牆縫這邊看。

  我蹲在垛根底下,半天沒敢動彈,心裏咚咚直跳——她看見我了,肯定看見
我了。可她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我慢慢爬起來,把卡片機收好。往回走的時候,我琢磨着她低頭那一下——
她不是害怕,她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被看見了,可她選擇了不說、不問、不躲
,就好像默許了什麼似的。

  我心裏那團火燒得比天頭還旺。

  還有一回,趕巧了。姑媽去鄰村串門,小豔也被她二姨接走玩兒去了,東院
就剩小波姐一個人。她下午在園子裏摘菜,一不留神叫壟溝絆了一跤,膝蓋磕在
土坷垃上,蹭破了一塊皮,沾了滿身的泥。她自個兒燒了一鍋水,準備在倉房裏
洗個澡,把泥搓乾淨。

  我趴在牆豁口那頭,隔着石頭牆看得真真兒的——她穿着我前幾天在集上給
她買的那身連衣裙,素淨的淡藍底子,布面洗得軟和,裙襬垂到膝蓋下頭。她拎
着水桶一趟一趟往倉房跑,裙襬隨着步子一下一下地擺。這種千載難逢的空當,
哪能放過?我趕緊回家抄了卡片機和攝像機,趁着她在正房兌水的工夫,貓腰鑽
進倉房,拉開破衣櫃鑽了進去。櫃門留條縫,正對着當間,卡片機架在老地方,
攝像機端在手裏,鏡頭蓋早擰開了。

  沒多會兒,小波姐拎着最後一桶熱水進來了,把大鐵盆往塑料布上一墩,回
身插好倉房門閂——她居然閂了門。我心裏先是一緊,可櫃門這道縫還是能看見
當間,不礙事。

  她站在盆邊,先把手探進水裏試了試溫,滿意地收回手,纔開始解衣裳。

  她背對着門,先反手去夠背後的拉鍊。那身連衣裙是後開襟的,她摸到拉鍊
頭,一點一點往下拉,露出一截白嫩的後背來。拉鍊拉到腰窩,她肩膀一抖,把
連衣裙從肩頭褪下去——整片後背都露了出來,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脊溝
沿着後腰一路凹下去,腰窩倆小坑深深淺淺。衣裳順着身子往下滑,她彎腰,讓
裙襬從屁股上褪下去——新裙子料子軟,滑溜得很,一下就堆到了腳踝。她抬腳
跨出來,把裙子搭在牀頭上,身上只剩白棉布的胸罩和一條素色小內褲,都是她
自己那天在內衣攤上挑的。

  她站在那兒,踮着腳伸了個懶腰,白嫩的胳膊舉過頭頂,腰肢跟着拉長。然
後反手去解胸罩的搭扣,咔嗒一聲,肩帶順着肩膀滑下去,胸罩落地——那對奶
子猛地彈出來,沉甸甸地晃了兩晃。

  就她一個人,她放鬆多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奶子:白嫩圓潤,比豔子的
大也沉,微微下墜,乳肉軟彈,隨着呼吸輕輕起伏;乳暈是淺粉色,硬幣大小,
邊緣微微暈開,顏色乾淨柔和;乳頭小巧圓潤,淺粉色微微翹起,不知道是熱氣
燻的還是怎麼着,已經硬挺了。左胸上方那顆小黑痣,就印在乳肉上方,格外扎
眼。她拿手託了託奶子,又放下,然後彎腰去褪內褲——內褲從腿根褪到膝蓋,
再滑到腳踝,她抬腳跨出來。大腿根上那塊拇指大小的淺褐色胎記顯了色。她彎
腰的工夫,稀疏細軟的黑陰毛錯落分佈在恥丘上,下面那口屄——兩片肉感豐實
的大陰脣緊緊貼合著,擠出一道窄縫,透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澀。

  她坐進盆裏,熱水漫過腰際,她輕輕舒了口氣。先洗胳膊,拿手撩着水,把
沾的泥搓掉;然後彎腰搓腿——摔的那條腿膝蓋上蹭破了皮,她低頭輕輕吹了吹
,纔拿水撩着洗,搓得很仔細。搓完了腿,她直起腰,拿溼手從下往上抹胸,那
對奶子上掛着水珠,白嫩的皮膚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兩顆硬挺的乳頭在水汽裏
輕輕顫。她抹得很慢,指尖繞着乳暈畫了一圈,又輕輕捏了捏自己的奶頭,像是
覺得那兒有點癢。

  她站起來,彎腰搓屁股——圓潤飽滿的臀肉就在眼前晃,少女的緊緻感繃得
緊緊的,隨着搓動的動作一顫一顫,屁股左側那顆小黑痣隨着臀肉的抖動時隱時
現。搓完屁股,她又岔開腿,彎着腰,拿手往腿根深處撩水洗——幾縷水珠順着
指縫滑下去,那道窄縫微微撐開,露出裏頭薄嫩的兩片小陰脣,粉嫩微溼,幾乎
不突出。她洗得很慢,很仔細,指尖在縫邊上蹭過去的時候,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她又趕緊移開手,像是被自己嚇着了。

  我在櫃子裏看得口乾舌燥,鏡頭追着她一圈一圈地轉。之前偷拍好幾回她都
沒吱聲,我這膽子就肥了——我扶着櫃門,想換個角度拍她正面,手上一使勁,
櫃門發出「吱呀」一聲幹響。

  倉房裏一下子靜了。

  小波姐彎着腰的動作僵住了,水珠順着她的髮梢滴進盆裏,啪嗒、啪嗒。她
緩緩直起身,轉過頭,目光直直地落在那道櫃門縫上——正好對上我烏黑的鏡頭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那抹紅順着脖子往下蔓延,白嫩的胸口、肩膀,
連奶子上都浮起一層粉——整個人紅得像個熟透的蝦子。

  我以爲她會喊,會跑,會抓起衣裳衝出去。可她只是愣在那裏,嘴脣抖了抖
,然後,慢慢地,轉回身去。

  繼續洗。

  可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慢得近乎機械,一下一下撩着水,像是不知道該
拿自己怎麼辦。她的肩膀在抖,先是輕輕的,後來抖得越來越厲害,連端着水的
手都在打顫。她低着頭,看不清表情,只看見水珠從她下巴上滾下去,一下,又
一下。

  然後,她悠悠地哭了起來。

  沒有聲音,只有肩膀一聳一聳的。她咬着嘴脣,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盆裏,混
着洗澡水。她拿手背抹了一下臉,抹不淨,又抹了一下。她就那麼光着身子蹲在
盆裏,一邊無聲地掉眼淚,一邊機械地往身上撩水。

  我的鏡頭一直沒放下。

  她哭的時候,我還在拍——取景框裏,她紅透的肩膀一聳一聳,髮絲溼漉漉
地貼在臉側,一滴淚從睫毛上滾下來,順着腮幫子滑到下巴尖,滴進盆裏,濺起
一小圈漣漪。我慢慢推近鏡頭,把她哭的樣子一寸一寸收進來:抖動的嘴脣、發
紅的鼻尖、含着淚的眼睛。她越哭,我鏡頭推得越近,手裏穩得像塊石頭,只有
心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她哭着哭着,像是察覺了什麼——她沒回頭,只是哭聲慢慢噎住了,肩膀抖
得更厲害,卻再沒有一滴淚掉下來。她像是知道那鏡頭還對着她,拼命咬着嘴脣
,把眼淚憋回去,憋得臉都漲紅了。她不再拿手背抹臉了,她不想讓那個躲在櫃
子裏的東西看見她哭。

  可她的身子還在抖,每一寸皮膚都在抖。

  她抖着把身上搓完,站起來,拿桶裏的熱水沖掉泡沫,擦乾身子,彎下腰拾
起那身淡藍連衣裙,套上頭,拉好拉鍊——手指哆嗦着,拉鍊頭卡了兩回才拉上
去。她把溼頭髮攏到耳後,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

  穿好衣裳,她走到櫃門前,站住了。

  隔着那道門縫,她看了我一眼——含着一包淚,目光說不清是什麼,是委屈
,是羞臊,還是別的什麼。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拉開倉房門,走
了。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我蹲在漆黑的櫃子裏,慢慢放下攝像機,低頭一看,指示燈還亮着紅點——
她哭的那一段,從頭到尾,一格沒落。

  那天晚上,我坐在電腦前,把那一段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紅透的身子
、抖動的肩膀、憋回去的眼淚。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我心裏那團火燒得又旺又
悶。我知道,這樑子算是結下了。可我也知道,她流着眼淚也沒喊出聲,這裏頭
的事,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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