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風拂面】第2章 青梅的眼淚

　　第2章 青梅的眼淚



　　課間十分鐘，教室像被扔進一顆炸彈。

　　男生們全湧到蘇晚寧桌前，體育生王大壯把椅子拖得刺耳響，大嗓門故意嚷嚷：

　　“蘇晚寧，以前哪個學校啊？是不是看上我們班哪個帥哥了？說實話！”

　　旁邊幾個男生立刻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手機舉高想拍：“對啊！顧學霸天天跟你同桌，這下近水樓臺先得月，爽翻了吧？”

　　蘇晚寧坐在那兒，黑直髮順着肩滑下來，校服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鬆鬆的，鎖骨在陽光裏晃得晃眼。

　　她嘴角兩個酒窩一彎，聲音軟軟的，卻帶着股子不慌不忙的勁兒：

　　“哪有的事～我就是普通轉學生，大家別圍着我，我臉皮薄，緊張死了。”

　　她身子往前微微一傾，領口自然敞開一點，淡淡的雪白呼之欲出。後排幾個男生喉結滾得厲害，有人臉紅着把手機往下壓，卻還是偷瞄。

　　女生堆裏已經炸開了鍋。

　　“切，第一天就這麼會勾人，裝什麼純？”

　　“曉柔平時對顧霆軒多上心啊，天天帶早餐，現在位置被搶，她回來不得氣死？”

　　“顧霆軒那傢伙平時裝得跟冰塊似的，這次怕是要栽了。兩個女生同時盯他，有好戲看了。”

　　顧霆軒坐在位置上，眼睛死死盯着英語課本，手指卻在筆桿上捏得發白。

　　第一節課蘇晚寧膝蓋那一下重重的擦過，現在還像火一樣在腿側燒。

　　他呼吸有點亂，卻死死壓着沒抬頭。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江曉柔提着粉色保溫袋站在那兒。

　　眼睛腫得厲害，明顯剛哭過，卻硬擠出個笑。

　　她長卷發別在耳後，校服裙襬整整齊齊，走過來時全班目光刷地全掃過去。

　　議論聲瞬間小了，卻沒斷。

　　“曉柔回來了……她不是請假嗎？”

　　“完了，這下要打起來了。”

　　江曉柔走到桌邊，先把保溫袋輕輕放在顧霆軒面前，聲音軟軟的帶着鼻音：“霆軒……我好了。今天早餐還是你最喜歡的，我親手做的。”

　　她目光自然往自己原來的位置看——蘇晚寧正坐在那兒，笑盈盈抬頭。

　　空氣像被凍住。

　　江曉柔笑容僵在臉上，手指在保溫袋提手上捏得指節發青。她聲音還是溫柔的，卻多了一絲抖：

　　“……這位同學，老師讓你坐這裏的？”

　　蘇晚寧眨眨眼，酒窩甜甜的，聲音卻帶着刺：“對啊，曉柔同學你身體沒事了吧？昨天老師說讓我坐這兒，要不……我現在讓給你？”

　　她屁股剛抬起來，膝蓋卻又一次重重擦過顧霆軒大腿外側。這次力道明顯，故意。布料摩擦出細微聲響，熱意直往上竄。

　　顧霆軒脊背猛地繃緊，牙關咬得死死的，手掌一下按在桌沿上，指尖壓得桌面微微發白。

　　江曉柔眼神瞬間變了。

　　她盯着蘇晚寧那動作，眼尾紅得更厲害，卻忽然笑起來，笑得比剛纔還甜：“不用了。老師既然安排了，就讓新同學坐吧。我坐後面也行……霆軒，你說呢？”

　　她轉頭看顧霆軒，手卻順勢搭在他手臂上，指尖隔着袖子用力摳了一下，像在無聲宣誓。

　　全班人都看呆了。

　　後排男生小聲起鬨：“臥槽，這火藥味直接炸了……”

　　女生們眼睛發亮：“曉柔平時那麼乖，這次終於忍不住了？”

　　顧霆軒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低沉：“曉柔，你身體剛好，先坐下。位置的事……下課再說。”

　　他沒站起來，卻把江曉柔的手輕輕按住，動作看似平靜，手背上的青筋卻已經鼓起。

　　上課鈴響了。

　　英語老師陳夢瑤踩着高跟鞋進來。

　　今天她襯衫特別緊，第二顆釦子搖搖欲墜，彎腰寫板書時後排男生集體倒吸氣。

　　她紅脣一勾，聲音懶洋洋：“今天覆習語法，尤其是某些上課愛走神的，要注意哦。”

　　她目光在顧霆軒、蘇晚寧、江曉柔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弧度意味深長，像早就聞到味兒了。

　　課堂上，蘇晚寧沒消停。她撕了張紙條推過來，字跡潦草：

　　“曉柔同學好黏人啊～你們青梅竹馬這麼多年，她是不是連你睡覺穿什麼都知道？好羨慕哦，我要是也有個這麼貼心的青梅就好了。”

　　顧霆軒盯着紙條，太陽穴突突跳。他把紙條直接揉成團塞進抽屜，聲音低低的：“認真聽課。”

　　蘇晚寧卻湊近他耳邊，呼吸熱熱的：“同桌你臉怎麼紅了？生氣了？還是……心虛啊？”

　　江曉柔坐在後排，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她手指在課本邊緣摳出一個洞，嘴脣咬得發白。

　　她低頭飛快寫了一個紙條，然後趁老師轉身，讓前排同學傳給顧霆軒。

　　紙條只有一句話：

　　“霆軒，昨天我看到蘇晚寧在校長室和韓校長說話。她轉學……好像就是因爲你。”

　　顧霆軒心臟猛地一沉。他下意識轉頭看了蘇晚寧一眼。蘇晚寧正笑着看黑板，側臉甜得像沒事人，可眼角那點笑意，卻讓他後背瞬間發涼。

　　他手指在桌下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卻沒出聲。

　　下課鈴一響，江曉柔第一個衝過來。她一把抓住顧霆軒袖子，眼淚啪嗒掉下來：“霆軒……走廊陪我聊會天，好嗎？”

　　蘇晚寧在後面收拾書包，卻忽然大聲甜甜地說：“同桌，下節課見哦～記得幫我補筆記，我等着你單獨教我呢。”

　　她起身時，裙襬故意掃過顧霆軒手背。

　　走廊上，江曉柔把顧霆軒拉到樓梯拐角。她眼淚止不住地掉，聲音卻壓得極低，幾乎是咬着牙：

　　“霆軒……昨天我根本不是感冒。我去校長室交資料，親眼看到蘇晚寧和韓校長在裏面。她把一份文件遞給校長，還說‘顧霆軒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我手機當時都嚇掉了，才假裝請假跑去醫務室”

　　她踮起腳，整個人撲進他懷裏，校服領口蹭在他胸口，B罩杯的胸摩擦着顧霆軒的胸膛，熱淚把襯衫浸溼一大片。

　　顧霆軒感覺下體開始硬了起來輕輕頂在江曉柔的小腹上，手臂下意識環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體軟得像水，帶着淡淡奶香，刺激着鼻腔，不自覺地將手往下移了移，握着一股柔軟。

　　他呼吸重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卻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手臂輕了些，像怕她下一秒就碎掉。

　　教室門口，蘇晚寧靠在門框上，遠遠看着這一幕。嘴角酒窩還在，可眼睛裏閃過一絲冷光。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剛發出去的短信亮着：

　　“事情正按計劃進行中，一切順利。”

　　她把手機收起，甜甜笑了笑，轉身走回教室，裙襬晃得格外輕快。

　　江曉柔整個人都貼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熱淚把校服襯衫浸溼了一大片。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哭腔，像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要全說出來：

　　“韓校長當時在辦公室裏，門沒關嚴，我看到蘇晚寧把一份檔案袋遞過去，還低聲說‘顧霆軒的資料我都準備好了，他的事我會處理’。校長只是點點頭，說‘做得好，繼續盯着’……我當時手機掉在地上，聲音響了，她們兩個同時回頭看我，我只好裝作路過，跑去醫務室假裝請假……”

　　她說完，雙手死死揪住他校服前襟，踮着腳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在他鎖骨上，帶着哭過後的溼熱氣息。

　　顧霆軒手臂環在她腰上，手掌卻不自覺收緊，指尖隔着校服布料感受到她後背的顫抖。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一下比一下重，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蘇晚寧手裏拿着水杯，慢悠悠地走過來。她看到這一幕，腳步頓都沒頓，嘴角兩個酒窩還是甜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

　　“喲，同桌和曉柔同學在聊心事呢？這麼親密，我都不好意思打擾了。”

　　江曉柔猛地從顧霆軒懷裏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眼尾，卻瞬間瞪向蘇晚寧：

　　“你……你少在這裝！昨天在校長室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到底想幹什麼？爲什麼要針對霆軒？”

　　蘇晚寧眨眨眼，表情無辜得像剛睡醒的小貓。

　　她往前走了兩步，裙襬輕輕晃着，站定在兩人面前，聲音軟軟的，卻每個字都帶鉤：

　　“曉柔同學，你誤會了吧？我就是轉學過來讀個書而已。校長室的事……哦，你說那個啊？我只是去交轉學材料，順便問了問班級安排。校長人好，就多聊了兩句。你當時手機掉地上聲音那麼大，我還以爲是老鼠呢。”

　　她說着，眼睛卻直勾勾看向顧霆軒，尾音拖得特別長：

　　“同桌，你說呢？我們倆昨天才認識，我哪有本事針對你啊？還是……曉柔同學太緊張你了，把什麼都想歪了？”

　　江曉柔氣得肩膀發抖，眼淚又掉下來，她一把推開顧霆軒的手臂，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少在這陰陽怪氣！霆軒，你別信她！她肯定有問題！”

　　顧霆軒站在中間，左手還殘留着江曉柔腰上的溫度，右手卻下意識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他呼吸沉重，喉結滾了滾，目光在兩個女生之間來回掃。

　　蘇晚寧的香味混着剛纔江曉柔的奶香，一起往鼻子裏鑽，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往前半步，聲音低啞得像壓着火：“夠了。都別吵。這裏是學校。”

　　蘇晚寧卻忽然笑出聲，聲音甜得發膩。她側過身，故意讓校服襯衫領口又敞開一點，衝顧霆軒眨眼：

　　“同桌，你護着曉柔同學我理解。可我也沒做什麼壞事啊。要不這樣，下節課我坐後面，讓曉柔坐回來？反正老師安排也是臨時，我無所謂的。”

　　她話音剛落，江曉柔卻忽然衝上前一步，差點和蘇晚寧面對面撞上：

　　“你別假惺惺！霆軒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到大都是！你一個剛轉來的，憑什麼坐他旁邊？憑什麼說那些話？”

　　走廊上已經有幾個路過的同學停下來看熱鬧，有人拿出手機偷偷錄，有人小聲議論：“臥槽，高二一班這是要打起來了？”

　　蘇晚寧不退反進，往前半步，兩個女生幾乎貼到一起。

　　她聲音還是軟的，卻壓低了，只夠三人聽見：

　　“曉柔同學，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怕我搶走你的寶貝？放心，我對顧霆軒……暫時沒興趣。只是同桌而已，坐得近，聞着他的味道都覺得安心呢。你說是不是？”

　　最後那句“聞着他的味道”說得特別輕，帶着笑，卻像一根針直接扎進江曉柔心裏。

　　江曉柔眼淚刷地又掉下來，她抬手想推蘇晚寧，卻被顧霆軒一把抓住手腕。

　　他力氣大得讓她手腕發紅，卻沒鬆開，只是把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聲音低沉得幾乎咬牙：

　　“蘇晚寧，你閉嘴。”

　　蘇晚寧卻笑得更開心了，酒窩深深的。

　　她後退半步，裙襬一甩，轉身往教室走，邊走邊回頭：

　　“同桌，你兇我幹什麼？我又沒說錯。曉柔同學這麼愛哭，你多哄哄她吧。我先回教室等你補筆記哦～”

　　她走遠後，江曉柔整個人癱軟在顧霆軒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霆軒……你看到了吧？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我喜歡你，故意氣我……你別信她……”

　　顧霆軒低頭看着她哭紅的眼尾，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接着放在腰眼輕輕摩挲着，感受着少女軟軟得小蠻腰。

　　他的目光卻越過她肩膀，盯着蘇晚寧遠去的背影。

　　蘇晚寧走到教室門口時，忽然停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嘴角勾起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然後才推門進去。

　　走廊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喊：“班主任來了！”

　　李婉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眉頭輕皺，卻很快換上溫柔的笑：

　　“曉柔？霆軒？你們怎麼在這？上課鈴快響了，快回教室。”

　　她目光在顧霆軒臉上多停了兩秒，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像想說什麼，卻只是拍拍江曉柔肩膀：

　　“曉柔，身體剛好就別哭了。”

　　江曉柔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卻還是緊緊抓着顧霆軒的袖口不肯松。

　　顧霆軒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江曉柔稚嫩的手，一股細軟刺激着神經：

　　“回去上課。先別想了。”

　　教室裏，蘇晚寧已經坐回位置，正低頭玩筆。她看到顧霆軒進來，抬頭甜甜一笑，像剛纔走廊上什麼都沒發生過：“帥哥，你回來啦？”

　　顧霆軒坐下時，膝蓋不小心又碰到了她的腿側，這次他沒躲。

　　布料摩擦的瞬間，能感覺到一股熱氣，刺激着皮膚上得神經。

　　而蘇晚寧把筆轉了一圈，低聲自言自語似的，卻故意讓顧霆軒聽見：

　　“有些人啊，就是愛多管閒事……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顧霆軒手指在課本邊緣按得發白，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個新同桌，到底藏着什麼？

　　他忽然覺得，接下來的每一天，都不會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