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大神唐明宇的偷窺人生】(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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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1



  第三十四章、我有女兒了

  車子順着省城的大路,一路開着,窗外的日頭正好。

  車子開到省城南郊,繞到一片景區邊上,再往南走,那就是我回家的方向了。

  可她卻沒順着那條路走——方向盤一打,車子左轉,徑直駛了進去。路邊的
樹越來越密,茂密的一片樹林,把外頭的景緻擋了個嚴嚴實實。沿着林子裏的路
開了沒多遠,一棟別墅,就顯現在了眼前。

  我推開車窗,看了一眼,心裏頭先「咯噔」了一下。

  那別墅,說是別墅,倒更像是座縮了規模的小莊園——院牆砌得又高又厚,
頂上還拉着一層密密匝匝的鐵絲網,是防着外頭人翻牆的那種。園子更是不小,
夏天那會兒估摸着是一片開得正旺的花海,這會兒入了秋頭,花葉子落了多半,
可那股子底子還在,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精心打理過的地方。緊挨着花海旁邊,竟
還有一片規整的菜地,幾棵凍蔫了的大白菜,還直挺挺地紮在泥地裏頭,葉子邊
兒都捲了霜。別墅的右前方,是一座砌得方方正正的游泳池——可惜這會兒天涼,
池子是空的,乾乾淨淨的池底,映着灰白的天光。

  車子徑直駛進了別墅西南角那個車庫。車庫不小,裏頭的空間比一般的地下
車庫還寬綽幾分,停得下不止一輛車。熄了火,我跟着紅玲姐下了車,穿過車庫,
推開那扇入戶門,走進了別墅裏頭。

  「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衝裏頭揚了揚下巴,「這就是姐的家。」

  一進門,那股子「闊」字,就直直地撲到臉上來了。

  一樓是挑空的客廳——頂棚高得嚇人,足有兩層樓那麼高,亮堂堂地一直望
到上頭去。當中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垂下來,垂得又低,墜得又
沉,一走路,那些水晶棱尖就跟着輕輕晃,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滿屋子撒了一層
的星子。沙發是整整一套寬大的真皮沙發,皮面又軟又光,坐下去,整個人都陷
進那股子軟和裏,一看就是價錢不菲、用了好多年的老貨,越用越有那股子油潤
的勁兒。客廳正對着一整面挑空的電視背景牆——那上面,鑲着一幅巨大的山水
畫,從頭到底、整面牆都是,水墨淡淡地暈開,山是山、水是水,一眼望過去,
跟把一幅真山水直接裱進了牆裏似的,氣派極了。

  我站在那水晶吊燈底下,墊着腳,四下裏一圈一圈地看——從頭頂那亮得晃
眼的大燈,到腳底下溫潤光滑的地面,再到那幅佔了一整面牆的山水,再掃過那
一套又寬又深的真皮沙發……我心裏頭那點念頭,不由自主地又轉起來:這一屋
子,怕是抵得上我卡里那點子錢,還綽綽有餘——這位姐姐的家底,比我原先想
的,還要厚得多。

  正看着屋裏那份闊氣,幾個人影從裏屋那頭走了出來——是三個保姆,看年
紀,都在四十來歲上下,一個個收拾得乾淨利索,看着也都是精幹人。當先那個
保姆身上,還抱着一個孩子。

  紅玲姐瞧見我盯着那道小身影,便走上前去,從保姆懷裏,把那孩子接了過
來,抱在臂彎裏,衝我笑道:「這我閨女,叫丫丫——快兩歲了。」

  我低頭一看,先是一怔——那小姑娘,跟紅玲姐長得也太像了。眉毛、眼形、
那點子眉眼之間的勁兒,九分都是照着紅玲姐的模樣脫出來的。一張小臉白白嫩
嫩的,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倒是一點不認生,直直地瞪着我,看了兩眼,竟自
個兒就伸着兩隻小手,朝我夠了過來,要讓我抱。

  我笑着,把丫丫接過來,穩穩地託在胳膊上。那小丫頭軟軟乎乎的一小團,
往我懷裏一靠,也不鬧,就拿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的臉。

  我端詳着她,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紅玲姐,這丫頭,跟你長得也忒像了
——眉眼五官,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將來大了,準又是一個美人坯子。」

  紅玲姐聽了,臉上那點子笑意更深了幾分,輕笑着道:「就你會說話。都說
她長得像我,我也這麼覺着。」

  我抱着丫丫,在屋裏站了一會兒。那小丫頭在我懷裏待不住了,扭了扭身子,
小手往外一指,那意思明明白白——她要下地,去外頭。

  我瞧懂了,便把她輕輕放下來,又怕她腳涼、外頭風硬,便牽着她那兩隻小
手,領着她往屋外走。身後那保姆也是機靈人,緊趕兩步,拿了件小外套,麻利
地給丫丫套上,又裹了裹領口,才由着我倆出去。

  到了院子裏,正是半下午的日頭,涼是涼了點,可陽光還算亮堂。我牽着丫
丫,在園子裏頭一圈一圈地轉。她走得還不大穩,小腳丫踩着滿地乾枯的落葉,
一深一淺的,時不時還得我拽着。轉着轉着,她忽然停下腳步,抬着小手,指着
園子邊上那片已經謝了的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花花——!」

  那一聲,又嬌又糯,奶聲奶氣的,順着秋日淡淡的風,飄過來,聽着說不出
的悅耳。

  我低頭看着這個小小的人兒,心裏頭那點子硬邦邦的東西,不知怎的,也軟
了那麼一下子。

  紅玲姐沒讓那三個保姆跟出來——她們都留在屋裏頭,隔着那片落地窗,遠
遠地看着我倆在院子裏頭轉悠。

  秋日半下午的日頭,不冷不熱的,我在園子裏牽着丫丫,走了這大半圈,又
抱起來舉了舉,逗她笑了好一陣。那小人兒倒是精神得很,一點不累的樣子,跟
着我在園子裏東轉西轉的。直玩了好大一會兒,她纔有些玩夠了,拿小手往屋裏
那扇門上指了指,嘴裏含含糊糊地嘟囔:「屋、屋……」

  那意思明明白白——她想回屋裏了。

  我笑着,彎腰把她一把抱起來,摟在懷裏,抱着她進了屋。

  我前腳一進門,先前抱她出來的那個保姆,就先愣住了,瞪着眼上上下下地
看了我好一會兒,才帶着點子難以置信的口氣,衝着紅玲姐唸叨了一句:

  「老闆——丫丫……從來不讓生人抱的呀。今兒個這是怎麼了,不光讓這位
小先生抱,還讓他領着在外頭園子裏玩了這麼老半天?」

  紅玲姐聽了,也帶着點子無可奈何的笑意,搖了搖頭,接口道:「誰說不是
呢——我都哄不了丫丫哄這麼久。這孩子,今兒個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說着,她低下頭,看着窩在我懷裏的丫丫,柔聲哄了一句:「丫丫,叫哥哥
。」

  我一聽這話,眉頭先是一皺,當場就擺出一副不答應了的神情,把話頂了回
去:「叫舅舅!——不當她哥哥!」

  紅玲姐被我這一頂,先是一愣,隨即又羞又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嗔着道:
「你纔多大的年紀呀——她叫哥哥,才合適。還是叫哥哥吧。」

  我梗着脖子,不肯鬆口:「我叫你姐——她要是再叫我哥,這不就亂了輩分
了嘛?不行,就得叫舅舅。」

  她見我這副犟脾氣,拗不過我,便順着我,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
—那就叫舅舅。」

  我卻還沒完,眼珠子一轉,那股子壞心思又冒上來了,話鋒一轉,笑得有點
邪性:「要不——別叫舅舅了。我就當她的乾爸,讓她叫爸爸吧!」

  紅玲姐那張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又羞又惱,抬手就在我身上「啪啪
啪」打了好幾下,嘴裏嗔着:「你這孩子,淨胡說八道!」那邊三個保姆,也都
一個個捂着嘴,憋着笑,肩膀直抖。

  我見她這副模樣,反倒把態度收得正經了些,一本正經地跟她說道:

  「我說真的,紅玲姐——我是真想當她乾爸。往後我拿她當自個兒親閨女待,
疼她、寵她,將來她缺什麼,當乾爸的,一樣不少她。你就應了我吧,讓她叫我
爸爸——成不成?」

  她那兒還沒從我那句「乾爸」裏頭緩過味兒來,臉上那點子紅,一時半會兒
也褪不下去。她低着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末了,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着
點子又羞又無可奈何的暖意,低低地應了一句:

  「好……吧。」

  懷裏,丫丫仰着一張小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
看她媽,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在我胳膊上窩着。

  我低頭看她,心裏頭那點子念頭,也跟這秋日的日頭似的,暖暖地,落了地。

  我抱着丫丫,在屋裏頭站定了。

  紅玲姐那句「好……吧」,還在我耳邊繞着。我低頭,看着懷裏這個小丫頭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仰着小臉望着我,不哭也不鬧,反倒帶着點子好奇
的熱乎勁兒。我心裏頭,竟忍不住翻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我唐明宇,打小一
個人在那個二樓裏頭長大——爹媽忙得腳不沾地,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正眼疼
過我。姑媽家那兩個姐妹,是我打小一塊兒玩大的,可她們到底不是我的。美玲、
小豔、麗娜,那都是我牀上的女人,是跟我有肉貼着肉的賬——卻也不是我的。

  手裏頭這個軟乎乎的小人兒,卻是我頭一回,真真切切地,抱在自己懷裏的。
「女兒」兩個字,我從前想都沒敢想過。

  我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點什麼。

  我笑着,把丫丫往上輕輕一送,託着她那兩隻小胳膊,一下一下地舉高高—
—舉起來、又落下來,舉起來、又落下來,嘴裏還哄着:「飛嘍——飛高高嘍—
—!」

  丫丫被我一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小臉「騰」地一下就綻開了,咧着
小嘴,「咯咯咯」地笑出聲來。那笑聲又脆又嫩,在挑空的客廳裏頭一蕩一蕩的,
跟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樣,滿屋子都是。

  我舉着她,一邊舉一邊心裏頭念着——這可是我幹閨女,我唐明宇的幹閨女。
往後她缺什麼,我這個當乾爸的,一樣一樣都給她置辦上;誰要是敢欺負她,我
這個當乾爸的,頭一個不答應。

  我舉着丫丫,一上一下的,她笑得越響,我抱得越穩。

  屋裏那盞水晶吊燈,映着底下這個又笑又鬧的小人兒,滿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那是我頭一回覺着——我終於也有了能捧在手心裏頭,疼自個兒的人了。

  我舉着丫丫,一下一下的,舉着舉着,眼眶忽然就熱了——那是連我自己都
沒料到的一股勁兒。

  我明明是在笑着逗她呢,可那股子說不清的酸楚,不知怎麼的,就順着心口
一路湧了上來。我趕緊偏過頭,趁着舉高的空當,飛快地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那是我不自主掉下來的幾滴眼淚,我摟着丫丫,偷偷地,擦掉了。

  我不由自主地,又低頭看了看懷裏這個小丫頭,心裏頭那層滋味,潮潮的,
堵在嗓子眼裏。

  我偏過頭的那一瞬,眼角餘光掃到了紅玲姐——她不知什麼時候也跟着轉過
了身,背對着我,正拿手指尖,悄悄地抹自己的眼睛。她那兒,也紅了。

  再看後頭那三個保姆——一個個都站在那兒,眼圈紅紅的,別過頭去,各自
默默地擦着眼角。滿屋子的人,都被我這一下,惹得鼻子發酸了。

  就懷裏這個小人兒,還啥也不懂,仰着一張笑臉,開心地趴在我懷裏頭,一
雙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衝我「咯咯」地笑。

  我心裏頭那股勁兒,越發壓不住了。我摟緊了她,低下頭,貼近她那張小臉,
一個字一個字地,輕輕地教她:「丫丫——叫爸爸。」

  「爸——爸。」

  紅玲姐一聽我這話,那張還帶着淚痕的臉先是一僵,隨即又「騰」地一下,
紅透了。她又是羞又是臊的,一轉身,慌慌張張地就躲進衛生間裏去洗臉化妝去
了——那腳步,都帶着點子慌。幾個保姆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樣兒,也都一個個
捂着嘴,忍俊不禁,抿着嘴地笑。

  屋裏頭,就剩我摟着丫丫,一個字一個字地,耐心地教她。

  教了好一會兒、好半晌,懷裏這個小人兒,才終於睜着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看着我,奶聲奶氣地,從嘴裏吐出一個字來——

  「爸……爸。」

  那一聲,又軟,又脆,帶着點子剛學話的含糊。

  我一下子,眼眶又熱了。

  我趕緊偏過頭,這回沒忍住——眼淚,又掉下來了。我摟着她,拿手背胡亂
擦着,可那淚水,就跟決了堤似的,擦也擦不盡。

  那頭,正對着鏡子補妝的紅玲姐,聽見那一聲奶聲奶氣的「爸爸」,身子先
是一頓,那張剛擦乾淨的臉上,又泛起了紅,隨即眼圈也跟着紅了——她也不伸
手去擦,就那麼對着鏡子,靜靜地看着。

  那三個保姆,也都各自偏過頭,抿着嘴,眼角又開始泛紅了。

  屋裏頭,水晶吊燈亮堂堂的,只有丫丫一個人,還什麼都弄不明白,趴在我
懷裏,仰着小臉,「咯咯」地笑個沒完。

  那一下午,可算是把紅玲姐跟三個保姆都給比下去了。

  從半下午到日頭偏西,一直磨到傍晚五點多——紅玲姐過來哄,丫丫不理;
這個保姆接,丫丫扭身不要;那個保姆上手抱,小人兒「哇」地一聲就掙開了。
三個保姆輪着試了個遍,誰也抱不走她。這小丫頭,就認準了我一個,粘在我身
上,讓我陪着她玩,從舉高高到滿屋子轉,到在落地窗邊上看院子裏的花花草草,
怎麼也不肯撒手。

  直玩到天都擦黑了,丫丫才總算玩累了——困勁兒一上來,那小人兒也不鬧
了,就窩在我懷裏,蔫蔫的。我抱着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喫了點軟和的東西,又
衝好奶,拿奶瓶遞到她嘴邊,她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喝到末了,眼皮子一耷拉,
頭一歪,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在我懷裏睡過去了。

  懷裏那小小的一團,呼吸一下就一下的,勻勻的,軟軟的,睡得那叫一個踏
實。

  紅玲姐這才走過來,衝三個保姆使了個眼色。當先那個保姆輕手輕腳地過來,
小心地把孩子從我懷裏接了過去,抱穩了,一路送進房間裏頭去了。

  屋裏,就剩下了我和紅玲姐兩個人。

  我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胳膊——一下午抱着個小人兒,胳膊早就麻了。我抬眼
看過去,卻見紅玲姐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一整個下午了,她就那麼靜靜
坐着,一直癡癡地看着我。

  那雙眼睛,亮亮的,柔柔的,裏頭含着一種我一時半會兒說不大清的東西—
—既有着看孩子時的暖,又有着點子別的、幽幽的、說不出的味兒。像是她這一
下午,不是在看丫丫,而是在看抱着丫丫的我,一看,就看進了心裏頭去。

  我也就順着她那目光,朝她走過去,挨着她,坐進了那片軟和裏。

  屋裏頭,水晶吊燈亮着,靜悄悄的,就我們兩個人。

  我把丫丫安頓好,屋裏頭總算靜下來,我那肚子,也「咕嚕」叫了一聲——
早上出門到現在,忙活了一整天,晌午飯還沒喫上一口呢。我揉了揉肚子,扭頭
對紅玲姐說:「姐,我餓了——咱倆晌午飯,還沒喫呢。」

  紅玲姐聽了,先是「噗嗤」一笑,那點子調侃的勁兒又上來了:「你不是要
當爸爸了嘛?當爸爸的人,還用得着喫飯啊?」說着,又在我臉上,抬手掐了一
下。

  我被她掐得直咧嘴,揉着臉笑。

  她笑夠了,才站起身,衝我招了招手:「走吧——姐帶你去喫好喫的。」說
着,她回過頭,跟守在裏屋門口的一位保姆囑咐了幾句——無非是丫丫睡了、別
去驚動她、等她醒了再喂點東西那些話。保姆一一應下,她才轉身,領着我出了
門,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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