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大神唐明宇的偷窺人生】(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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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1


第三十六章、我有新車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日頭都老高了。

  我爬起來,先給她衝了一大杯熱牛奶,又翻出上次從省城帶回來的那些糕點
,一樣一樣擺到牀頭。她醒了,揉着眼,看着那杯熱牛奶,又看着我,帶着點子
剛睡醒的軟乎勁兒笑了笑,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我倆就這麼靠在一起,就
着牛奶就着糕點,把這頓早飯,安安靜靜地喫了。

  喫完了我們才洗的臉,她又化了化妝,我領着她出了門,沿着村子南側那條
小河,慢慢轉悠起來。那河邊的野花早謝了,可水還是清亮的,映着初冬的天光
,河堤上鋪着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沙沙地響。我拿相機給她拍了好些照片——
都是正經的風景照、人像照,她站在河邊、坐在河堤矮坡上、被風吹起髮絲的樣
子,一張一張,乾乾淨淨,一點不露。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問:「今兒個,怎麼這麼正經了?」

  我也笑了,收了相機:「那不正經的時候,還多着呢——今兒先留幾張能見
人的。」

  她「噗嗤」一下笑出聲,也沒再多說,只是由着我牽着她,沿着那條靜靜的
河,慢慢地往前走。

  我們沿着小河,一路往西溜達着。走了沒多遠,河灣那頭的坡地上,就露出
了我爸那座採石場的高架子和一堆堆碼着的料石——我打小就看熟的景兒。

  還沒走到近前,我就瞧見採石場門口圍了一大圈人,亂鬨鬨的,幾個人站在
中間比比畫畫的。我眯着眼遠遠一瞅——人羣裏頭,竟還有個熟臉,是王叔,他
也摻和在其中,正跟幾個穿制服的人說着什麼,那神情,看着可不對頭。

  我還沒出聲呢,那頭王叔倒是先瞧見了我。他先是明顯一愣,隨即三步並作
兩步,一路小跑過來,到了我跟前,臉上那股子急色,一點也藏不住,壓低聲音
就跟我叨咕起來:

  「明宇!你來得正好——今兒個市裏聯合鎮裏,下來查安全生產,說是聯合
執法,依我看吶,這是存心難爲人來了!你爸叫我過來看看能不能說上話!」

  我聽了,心裏頭那根弦「咯噔」一下。

  紅玲姐在一旁,不慌不忙地接了一句:「是哪位領導安排過來的?」

  王叔擦了把汗,低聲道:「高局。」

  紅玲姐聽了,也不多話,隨手摸出手機,撥了過去。電話一通,她那態度,
立刻換了一副樣子——不疾不徐地,跟那頭寒暄了幾句,又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
下眼前這樁「安全生產聯合執法」的情況。那頭也不知應了句什麼,她點了點頭
,又說了兩句客氣話,便客客氣氣地掛了。

  也就眨個眼的功夫——那邊現場帶頭負責安全檢查的一位官員,兜裏的電話
先響了。他接起來,聽着聽着,臉上的神情就變了,連說了幾句「是是、好好」
,一邊說,一邊抬頭,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緊接着,那一幫子穿制服的政府官
員,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竟都放下手裏的活,一路小跑着,朝我們這頭迎過
來。

  也就是這時候,人羣裏頭,我那常年忙得腳不沾地的爸、媽,才終於從人羣
裏認出了我。他倆隔着一道道的人影朝這邊一看——見我跟一個生得明豔高挑的
美人兒並排站着,也都一臉摸不着頭腦地,跟了過來。

  打頭那位帶隊的官員,跑到近前,一張嘴,剛要開口說話——紅玲姐卻一抬
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他先別做聲。

  然後,她偏過頭,壓低了聲音,對我輕聲說了句:

  「幫我介紹介紹你爸媽。」

  我點點頭,從人羣裏,把我爸我媽拉了出來,走上前,衝她引見:

  「這是我爸——這是我媽。」

  紅玲姐順着我的話,端端正正地站好了,態度恭恭敬敬的,衝我爸媽微微欠
了欠身,開口,聲音又軟又得體:

  「叔叔、阿姨好——我是李紅玲,明宇的朋友。」

  「李……李紅玲?」——那三個字,從她嘴裏一出來,那幫子剛剛還一路小
跑過來的官員,一個個頓時都面面相覷,臉上的神情,說變就變——他們心裏頭
都門兒清,這三個字背後,站着是什麼人:那是省廳領導家的長公主,她還是鴻
翔集團的董事長。

  我爸媽那頭,卻是實實在在的一頭霧水——他們既不知道今兒個這場「聯合
執法」是怎麼個來龍去脈,也不認得眼前這位明豔的美人兒到底是誰。只是見她
禮數週全、態度恭敬,我爸媽也就跟着點點頭,衝她客氣地打了個招呼,算是回
了禮。

  那頭,一幫官員一個個站在原地,誰也不敢再自鳴得意地端起那點子「查崗
」的架子了。

  這場面,靜悄悄的,可又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玄妙。

  紅玲姐這纔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那帶頭的官員,搓着手,陪着笑臉,把話說得那叫一個婉轉:「李總——我
們不知道,這採石場是您的朋友開的。我們就是照例過來看看,轉了一圈,也沒
啥大問題——可以繼續生產,可以繼續生產。」

  紅玲姐聽了,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又帶着點子讓人摸不透的客氣:
「你們辛苦了。王叔——你把他們幾個的電話,都留好了。」她頓了頓,又補了
一句,「回頭高局那頭,我去替你們美言幾句。」

  那幾個官員一聽這話,一個個面面相覷——「美言幾句」這四個字,聽着是
誇,可那話音落在地下,誰也不敢拿準,到底是真誇呢,還是點着哪根不好聽的
刺。幾個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敢先接茬兒。

  我眼看着這陣勢,心裏頭明白——再這麼僵着,話反倒不好說開了。我轉回
頭,衝我爸我媽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先讓大夥兒都散了罷——要不,不好說
話。」

  我爸媽會意,張羅着,把那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工人們、看熱鬧的,一個接
一個都驅散了。人潮散盡,場子裏頭,就剩下了王叔、我爸媽、紅玲姐跟我,還
有那幾個穿制服的官員。

  我這才又開了口,把那話往圓裏說了:「幾位——大家辛苦跑這一趟,工作
盡職盡責,這我都看在眼裏。有你們這樣認真負責的好官,是咱們老百姓的福氣
。」

  說着,我偏過頭,衝我爸說了一句:「爸,我沒帶錢——您掏一萬,就當請
幾位喫口便飯。這麼天天白跑腿,也不落忍。」

  我爸是爽快人,聽我說這話,也沒多問,忙不迭地從兜裏掏出一萬塊錢來,
遞了過去。

  那帶頭的官員見了,卻不敢接,一個勁兒地擺手推辭。

  紅玲姐這時候才又開了口,語氣從容:「拿着吧——辛苦你們了,就當請幾
位喝口茶。只是往後,這地方,就別查了。」她頓了頓,那話裏那點子意思,清
清楚楚地落下來,「咱們自家的企業,還有什麼好查的?也查不出什麼問題來,
是吧?」

  那幾個官員一聽,連連點頭,頭點得都快趕上搗蒜了:「對對——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都是一家人,往後有什麼事兒,您只管言語一聲!」說着,一個個
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人一走,王叔這纔算鬆了一口氣。他湊過去,在我爸媽耳邊不知道嘀咕了幾
句什麼——估摸着,是把李紅玲的身份,替我爸媽透了個底。

  我爸媽一聽,臉上頓時換上另一副神情——又驚又嘆,連忙客客氣氣地湊過
來,非要張羅着請紅玲姐喫頓飯、好好招待招待不可。

  我見了,趕緊伸手,把他們攔下了:「不用不用——我倆就溜達溜達。你們
該忙忙去罷。」

  我爸媽拗不過我,又朝紅玲姐客氣了幾聲,這才讓王叔領着,各自忙各的去
了。臨走,王叔他們幾個一步三回頭,還時不時地,往這邊李紅玲身上瞄上一眼
——那眼神里的滋味,明擺着:這陣仗,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我這邊,也就領着紅玲姐,不急不慢地,沿那條河,接着往西溜達。

  領着她,沿着那條河又走了一陣,我心裏頭那點琢磨,兜兜轉轉的,到底還
是憋不住了。我停下腳步,偏過頭,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眼,開了口:

  「紅玲姐——今兒這一樁,我又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她聽了,先是笑了笑,沒有接話。又走兩步,她才湊到我耳邊,那聲音壓得
低低的,帶着點子又軟又私密的味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句:

  「是我還了你昨晚的人情罷了。」

  說完,她那張臉,跟着就「騰」地一下,又泛上了一層紅——也不知道是那
話說着羞的,還是想起了昨晚那點子事兒臊的。

  我被她這話堵了個正着,心裏頭那點感激跟曖昧攪在一塊兒,一時竟不知該
怎麼接,只好撓了撓頭,訕訕地笑着,沒再出聲。

  她見我這副樣兒,又笑了笑,才把話慢慢接着往下說,那語氣裏帶着點子看
透了的意味:

  「還是你機靈——知道把這茬話往圓里拉回來。這一回,把錢給了,往後就
沒有下回了。」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着點子如釋重負的勁兒,又補了一句:

  「也好。要不讓他們天天惦記着咱家這筆買賣,三天兩頭地下來找茬兒,那
才叫難受呢。」

  我點了點頭,心裏頭這一琢磨,確實是這個理——今兒這一萬塊花得,那叫
一個值。既堵了那幫人的嘴,又把紅玲姐那點分量亮了亮,往後這採石場,算是
清淨了。

  我們倆沿着那條河,不急不慢地又往前走了一段。河水清亮亮的,映着初冬
的天光,我倆誰也不再多說,就那麼鬆鬆快快地,一路走着。

  從採石場門口走過去的時候,我爸媽跟王叔,還在遠遠地往這邊望着——那
三道目光,隔着老遠的坡地,一直粘在我倆後背上,捨不得挪開。

  紅玲姐被那幾道目光望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拽着我的胳膊,腳步不由
地就快了起來,只顧拉着我,大步流星地往遠處走——那副樣兒,活像個害羞的
小女孩,怕被人瞧見似的。

  我倆又走出去老遠老遠,我回頭一瞅——那門口,三道身影還杵在那兒,一
步沒動,還直勾勾地往這邊望着。

  我心裏頭那點子火,不由地就竄上來一點:可真是服了——你們天天忙,十
天半月見不着我一回面,孩子從小到大,誰管過?如今倒好,我這身邊來了個朋
友,一個個倒都抻着脖子,盯着不放了。

  正想着,我腳步忽然一頓——猛地想起一樁更要緊的事:

  他們光顧着在門口張望,合著我被華僑私立高中錄取這麼大的事,我還沒跟
他們說呢。就我這爹媽,怕是一個字都還不知道。

  我拉着紅玲姐的手,停住腳步,回頭跟她說道:「姐——我被華僑私立高中
錄取的這事兒,還沒跟我爸媽提呢。這都到跟前了,我得回去,告訴他們一聲。


  紅玲姐一聽,先是「啊」了一聲,隨即又驚又嘆地看了我一眼,那語氣裏帶
着點子說不清道不明的佩服:「你——是真行啊。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字都沒漏
出去?」

  我笑了:「還沒來得及嘛。」

  於是,我掉過頭,拉着她,原路又走了回去。

  我爸媽跟王叔,還站在那裏,見我倆竟然又折回來了,一個個臉上都露出點
子沒處安放的尷尬——也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擱,就那麼幹站着,等着我倆走近


  我走到跟前,站定了,這才正兒八經地,把話開了口:

  「爸、媽——跟你們說個事兒。我被省城那所華僑私立高中,錄取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我又接着補了一句:

  「是紅玲姐幫我辦的——該走的門路、該見的人,她都替我安排妥當了。我
今天,已經見過那學校的校長、教導主任,還有往後我帶班的班主任老師了。」

  我爸媽這纔像回過味兒來似的,面面相覷,那臉上,又是驚訝、又是說不上
來的複雜。連王叔站在一邊,也都愣住了——這事兒,他先前竟也不知道。

  我媽先回過神,一拍手,帶着點子又驚又喜的口氣道:「之前你提過這個高
中,我還跟你爸唸叨來着——說等到明年開春,怎麼也得想辦法,把你運作進去
呢。合著——你自己先就給攪定了!」

  我爸也連忙接過話頭,臉上堆着笑,一個勁兒地點着頭:「是啊是啊——我
這還沒開始運作呢,你倒自己先弄成了。這事兒辦得利索!感謝李總、感謝李總
——」說着,他又轉向紅玲姐,腰都有點往下彎了。

  我媽在旁,也跟着一疊聲地感謝着:「就是就是,多虧李總,多虧李總操心
了!」

  我眼見着他們滿口「李總、李總」地叫着,忙伸手,把他們止住了:

  「爸、媽——叫紅玲就行。別一口一個李總的了。她是我朋友。」我頓了頓
,又把話說得篤定,「這份人情,是我欠的,我自個兒會還。你們不用管,也不
用操這份心。」

  我爸媽聽了,又一次面面相覷,看看我,又看看李紅玲,到底沒再多勸,只
連連應着,臉上那點子驚訝裏,多了幾分對這孩子如今做派的、說不上來的陌生
感。

  我回頭,看了紅玲姐一眼,她也正看着我,兩人相視,都笑了。

  我這才又拉起她的手,轉過身,沿着那條河,往遠處走了。

  身後,三道身影,又站在那兒,靜靜地望着,卻誰也沒再跟上來。

  我看着紅玲姐,腳步又慢了下來,忽然開口說:「我不想溜達了。」

  她偏過頭,帶着點子不解,看着我。

  我接着說了下去:「我想丫丫了——不知道她醒來後,哭了沒有。」

  她一聽這話,那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驚訝,像是沒料到一個半大小子,會
拿眼巴巴的惦記樣兒,惦記起她那個不滿兩歲的閨女來。

  我迎着她的目光,又說了一句,話裏帶着點子認真勁兒:「我閨女嘛——我
自己知道疼。」

  這話一齣口,她那雙眼睛,先是一愣,隨即那眼神里頭,那點子驚訝慢慢化
開,化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

  我倆也不再多說了,徑直從那三個人跟前走過去——他們還站在原地,一雙
雙眼睛看着我們,那神情,又是驚訝,又是有點接不上話的不知所措。

  我邊走,邊撂下一句:「我去省城,辦點事。」

  李紅玲這頭,這纔像找到由頭似的,不好意思地衝那三位擺了擺手:「叔叔
、阿姨再見——王叔再見。」

  說着,我們上了車,車子一路開回省城南郊那棟別墅。

  推開門的工夫,果不其然——屋裏頭,孩子正在哭。丫丫打早上睜眼就在哭
,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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