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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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2

  第109章 合格

  “我可幹不了那種事!”周柏洛猛地站起,身前的粗木桌跟着劇烈搖晃,碗裏殘酒灑了大半。要他去強迫調教別人的妻女,這等下作勾當,他縱然被逼到絕路也做不出來。

  田雲升見他反應這般大,擺了擺大手解釋道:“你想多啦。我說的那樁大買賣,是去探一處上古祕境。那地方邪門得很,需得兩人結伴,且境界都得在合體期往上。老田我獨來獨往慣了,身邊連個能擋刀的朋友都沒有。那些被我玩弄過的女人更是不中用,連點防身的法力都使不出來。周老弟你如今已是化神期,只待突破合體,後頭也不必四處奔波尋找那八風之氣。不如與我同去走一遭,尋些大機緣?”

  周柏洛聽罷,心頭緊繃之弦稍稍鬆懈,慢慢坐回長凳。探險尋寶本就是修仙者的家常便飯,只要不沾惹那些淫穢之事,他自當全力以赴。他雙手抱拳:“若只是探索祕境,柏洛自當效命,田大哥大可放心。”

  田雲升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眼中閃過戲謔:“周老弟若是也想撕爛那些正道僞君子的麪皮,叫他們出出洋相,老哥我也能帶你一起快活。多個人分杯羹罷了,若是嫌髒,老哥我大可讓你拔個頭籌!”

  “使不得,使不得!”周柏洛剛剛挨着凳子的屁股猶如裝了彈簧,再次彈了起來。他神情大駭,連連擺手拒絕,“謝謝田大哥好意,我斷然做不了這等事!”

  哪怕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大乘期地仙,周柏洛不過區區化神修爲,但他眼底的拒絕毫無轉圜餘地。

  “怎麼,瞧不上老田我做的事?”田雲升將酒碗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木屑橫飛。他心知肚明自己乾的行徑上不得檯面,周柏洛厭惡在所難免,可他偏要拿這話來試探。

  “看不慣那些道貌岸然之徒,一刀殺了便是。再不濟,扯下他們虛僞的面具公之於衆。”周柏洛站得筆直,身軀挺拔如松,面對高出兩個大境界的威壓面無懼色,“何苦去欺辱人家妻女?此舉實在欠妥。”

  田雲升臉色驟沉,滿臉絡腮鬍倒豎,怒道:“我還道你與我開懷暢飲,是個難得的知己。倒未曾想,你也是個滿肚子迂腐道理的酸儒。算我看走了眼!”

  “我能與田大哥同飲,皆因我覺得田大哥是個無視繁文縟節、不肯庸庸碌碌過活的豪邁漢子。”周柏洛暗暗運轉真氣,隨時防備田雲升暴起發難,“我敬的是這份不羈,絕非認同你去欺男霸女。”

  田雲升直勾勾盯了他半晌,忽然放聲大笑,原本的怒意頃刻間煙消雲散:“開個玩笑罷了!老田我自己也曉得這事兒敗壞名聲。不過我圖個快活。只恨我沒那姓鞠的小子有本事,既能把人家的夫人弄上牀,還能在正道里大搖大擺地賺足好名聲。”

  聽到“鞠景”二字,周柏洛眼眸一暗。往常提起這個害他被逐出師門、用卑劣手段霸佔師孃的無賴,他必定要痛罵幾句。可眼下,他卻出奇沉默。

  他依然痛恨鞠景,卻也不得不承認某些事實。上次被擒,鞠景那番話剖開了真相。若是師孃當真被天魔之術控制洗腦,成了鞠景的禁臠,那她絕無可能替他周柏洛開脫半句。能替他求情,便說明師孃神智清明。而神智清明的師孃,竟與那個看似平庸怯懦的男人郎情妾意,這事實比她被操縱更讓周柏洛痛苦百倍。那個平平無奇的凡人,憑什麼能得到高冷清貴的月娥仙子的芳心?

  田雲升見他面沉如水,還道是自己說錯了話,連連致歉:“周老弟莫怪,老田我嘴上沒個把門,玩笑開過頭了,給你賠個不是!”

  “無妨。只是田大哥提起鞠景,讓我頗多感慨。”周柏洛長嘆,“原以爲他與我們同是世俗眼中的異類,未曾想竟大相徑庭。此人逢迎女人的手段,的確了得。”

  田雲升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我也納悶呢。那小子相貌平平,怎的這些個極品女修個個對他另眼相待?難道他那活兒當真能碾磨車輪不成?”他湊近了些,壓低嗓門,“不過周老弟你相貌堂堂,修爲也高他不知多少。莫非你也打算去爭一爭?你那意中人,可是上清宮那位清冷如月的皎潔仙子?”

  “荒謬。”周柏洛斷然否認,“鞠景縱然再禽獸,也絕不敢去招惹小師妹。何況還有師孃在旁管教着。”他回想鞠景身邊的女人,不論是北海龍君殷芸綺,還是他的師孃蕭簾容,皆是豐腴成熟、風韻無雙的大能,想來鞠景斷不會對青澀的師妹生出什麼心思。

  “小師妹?鬧了半天,周老弟的心上人是自家師妹啊。”田雲升恍然大悟,隨即又覺疑惑,“那之前拼死護你的那位魔道女修又是誰?”

  “我與師妹早有婚約盟誓。曲道友不過是往日里結下的善緣,她爲報恩而來,田大哥莫要憑空揣測。”周柏洛正色澄清。

  “懂了懂了。”田雲升摸着下巴,“照這麼說,其實是你師妹主動將你放走,並非你打傷她強行破關咯?那關於你叛出宗門的流言,必定另有隱情。”

  “那是自然!我寧死也絕不傷師妹分毫。”周柏洛因爲酒氣上湧,面色透出紅潤,“師妹若未曾替我昭雪,定是被什麼迫不得已的緣由絆住了。”那面珍貴無比的玄龜息殼正是師妹親手相贈,這份情意他銘記五內。

  田雲升看着他這副篤定模樣,拍了拍大腿嘆息:“如今你這般處境,想回上清宮怕是難如登天。除非你能一舉突破天仙大乘之境,方能風風光光回去迎娶你那師妹。說到底,還是老哥我連累了你,讓你與意中人分離。”

  “田大哥說哪裏話。”周柏洛心底升騰起萬丈豪情,藉着幾分醉意朗聲道,“如今我便是回去,連累的也不過是師孃。唯有踏入天仙大乘,擁有絕對的力量,方能挺直腰桿。就如那鞠景一般,有大能修爲傍身,誰還敢嚼半句舌根!只要我成就天仙,上清宮的規矩便由我說了算!”

  “好志氣!”田雲升大聲喝彩,“老田我等你突破合體。待你功成,咱們立刻啓程去探那祕境。得了機緣助你直登天仙,好好殺一殺那些正道老狗的威風!”

  這邊荒野酒肆裏兩人定下破天盟約,鳳棲宮內,被視爲目標與宿敵的鞠景,卻全無半分豪壯之態。

  鳳棲宮後山,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一處幽靜的洞府內,鞠景盤腿坐於白玉蒲團上,正小心翼翼地撥弄着身前的一堆靈草寶材。他動作極輕,只因他的師尊孔素娥,正背對着他靜靜立在數步開外。

  自打從聚寶會歸來,這位名震天下的孔雀明王便跟變了個人似的。往日里總是高高在上、雷厲風行,如今卻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鞠景幾次欲言又止,都不敢貿然發問。孔素娥也不再亂髮脾氣,兩人就這麼詭異又和平地處在同一屋檐下。

  這種平靜反倒讓鞠景渾身不自在。那個動輒便要掐他臉頰、用冷言冷語刺他的霸道女王不見了,如今這般悶葫蘆的狀態,實在叫人摸不着頭腦。

  “師尊,徒兒準備妥當了。”鞠景將最後一片護心血葉放置好,抬起頭來。

  爲了這次築基,孔素娥可謂下足了血本。尋常修士築基,幾枚聚氣丹便頂天了。可鞠景跟前擺着的,盡是些防備神魂受損的奇珍異寶。這等奢侈排場,莫說是築基,便是凝結元嬰也綽綽有餘。

  孔素娥聞言轉過身,緩步走到他身旁。五彩織金宮裝拖曳過白玉地面,帶起一陣冷冽的清松香。她蔥白般的手在那些藥材上輕輕拂過,算是檢查了一番,淡淡答道:“嗯,你開始吧。”

  “師尊?”鞠景仰起臉。

  “嗯?”孔素娥應道。

  師徒兩人看似在對話,鞠景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孔素娥眼底那抹遊離。她根本不在狀態。

  “師尊可是有什麼心事?”鞠景乾脆停下手裏的動作,認真打量着眼前這絕世仙顏。紫宸鳳眸裏少了幾分往日威嚴,多了許多難以名狀的糾結。想到殷芸綺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鞠景暗忖,定是那條母龍在聚寶會上對她說了什麼扎心窩子的話。

  “孤能有什麼心事?你休要胡亂揣測……”孔素娥下意識便要拿出師尊的款兒訓斥一番,可話剛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欲言又止。

  “是關乎徒兒的事嗎?”鞠景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之色,“徒兒實在放心不下。”

  孔素娥紅脣微張,訥訥半晌,竟吐不出半個字。她這副窘迫模樣,反倒坐實了鞠景的猜測。堂堂大乘期巔峯,竟然連句場面話都僞裝不出來。

  “難道是弟子哪裏做錯惹您不快了?還請師尊明示,徒兒立刻改過。”鞠景深諳趁熱打鐵的道理,繼續順藤摸瓜。

  “你沒做錯什麼。”孔素娥垂下眼簾,避開他探尋的視線,“你表現得很好,是個好孩子。”平心而論,她對這個徒弟極爲滿意。心性堅韌圓滑,懂進退知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有着凡人對長輩的那份純粹孝心。

  “那師尊究竟在憂慮什麼?莫非是擔心徒兒這回築基會失敗?”鞠景單刀直入,索性把話挑明,不讓她再當這悶葫蘆。

  “等你築基功成之後再說吧……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孔素娥偏過頭去。她分明迫切想要得到某個答案,可真到了節骨眼上,那份屬於頂級大能的高傲和屬於女子的羞澀交織在一起,逼得她只想逃避。

  “師尊,您這可就是在折磨徒兒的心智了。”鞠景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徒兒馬上便要衝擊築基關卡,您把話藏着掖着,叫我如何能靜下心來?若是因爲胡思亂想導致走火入魔,豈非因小失大?您不妨坦誠些。”

  鞠景這番連消帶打的“威脅”可謂拿捏得恰到好處。孔素娥本就覺得自己的情緒連累了徒弟的修行,此刻被他點破,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孤……”她迎上鞠景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心裏亂作一團。作爲長輩,作爲師尊,她怎能在大戰在即時亂了弟子的道心。

  見她美眸輕顫,糾結得幾乎要把下脣咬破,那原本清冷威嚴的臉龐此刻竟透出幾分我見猶憐的嬌憨來。鞠景見好就收,語氣放柔和了些:“罷了,師尊若實在不願說,徒兒便不問了。等築基之後再說吧。”說罷,他便要閉目結印。

  “不,景兒——”孔素娥見他竟真的不問了,頓時急了。她本就做足了心理建設要開口,這一錯過不知又要等到何時。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鞠景正欲結印的手腕。

  握住那溫熱的手腕,她又卡了殼,愣愣地盯着他。

  “師尊?徒兒聽着呢。”鞠景反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此時的孔素娥,哪裏還有半點正道魁首的威儀,那紫宸色的眼眸水光瀲灩,活脫脫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惹人憐惜得緊。鞠景只覺得心底某處柔軟被輕輕撥弄了一下。

  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低聲問道:“孤這個師尊……是不是做得很不合格?孤近來細細反思,除了傳授你功法課業時嚴苛了些,平日裏……孤是不是待你太壞了?”

  自打被殷芸綺當面刺痛之後,她徹夜難眠。殷芸綺那嬌媚入骨的姿態,那對鞠景百依百順的模樣,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她開始懷疑自己這“既當師尊又當媽”的路線是不是走歪了。嚴厲教導自是應當,可平日裏對他也總是冷言冷語、頤指氣使,毫無慈母的溫存,甚至總愛逆着他的性子行事。

  鞠景聽罷,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他還當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竟是爲了這個。他看着眼前這位緊張的絕代佳人,溫和答道:“師尊怎會不合格?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師尊,徒兒打心眼裏敬重您。”

  “孤問的是私底下的相處,並非考校課業!”孔素娥急切分辨道,“孤自知脾氣大,行事專橫。你雖凡人出身,卻也斷不會因孤這副皮囊便輕易屈服。孤想聽句實話,你究竟是如何看孤的?”

  她要的,是剝離了修爲和地位之後,在他心裏最真實的評價。

  鞠景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若論私底下嘛……師尊確實有些不講道理。平日裏也不愛聽人勸,動不動就擺出宮主的架子,脾氣確實挺大的。”

  他每多說一句,孔素娥那白皙如玉的面龐便黑上一分。她廣袖下的雙手慢慢攥緊,心裏那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這逆徒!竟敢這般編排她!她一側的繡鞋微微抬起,恨不能一腳將這不知好歹的小子踹飛出去。可偏偏那腳伸到一半,力道全泄了,最後竟是軟綿綿地落進了鞠景盤着的腿上。

  “不過呢……”鞠景順勢將那隻穿着冰絲羅襪的纖巧玉足摟進懷裏,手掌穩穩托住腳底,“師尊待我的好,徒兒心裏明鏡似的。我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又娶了魔道女魔頭,甚至還對您大不敬過。可您說過把我當親兒子養,便真的是傾盡所有來栽培我。這份恩情,徒兒怎會不知?”

  他的手指在羅襪上輕輕按壓着,話語真摯,沒有半分討好逢迎的虛僞。

  孔素娥被他這番先抑後揚的話說得心花怒放,先前的惱怒早飛到了九霄雲外。少女臉頰泛起桃花般的紅暈,傲慢地輕哼一聲,卻並未抽回自己的玉腳。

  “行了,別在這花言巧語。孤站得久了,腿腳乏累。你既有這份孝心,便給孤好好揉揉。”她微微揚起下巴,將秀美小腳往鞠景懷裏更深處送了送。

  洞府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粘膩私密。鞠景低着頭,手指力道適中地揉捏着,孔素娥則半眯着眼,享受着這份難得的溫存。

  正是:

  五彩宮裝掩玉真,高居雲端傲凡塵。

  誰料情關多暗釦,羅襪輕挑亂禪心。

  指間輕撫春水暖,冷香揉碎化嬌嗔。

  莫道仙途無豔事,只緣未遇弄潮人。

  欲知鞠景這築基關口生出何等旖旎風光,孔素娥這滿腔幽怨又將如何化作巫山雲雨,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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