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綠帽光環籠罩的鄰居】第十六章·人妻彎腰時那道要命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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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3

 第十六章·人妻彎腰時那道要命的弧

  翡翠灣6號樓的電梯比陳逸住的那棟新一些,門開的聲音是很輕的那種,幾乎沒有聲音,銀色的門縫從中間向兩側分開,走廊的燈是暖黃色的,比陳逸樓裏的色溫低,打在牆面上有一種很居家的質感,讓人沒來由地覺得這裏的門後面藏着很好的什麼。

  503室的門是深胡桃木色的,陳逸在門口站了一秒,把手裏的水果和點心的提袋換了個手,然後按了門鈴。

  門鈴聲是那種短促的雙音,剛落,裏面就傳來了林詩雨的聲音,清亮的,帶着那種剛從某件事裏被打斷的語氣:

  "來了來了——"

  腳步聲從裏面跑過來,很快,拖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然後門從裏面打開,鏈鎖先解,然後門把手轉下去,林詩雨出現在門口。

  她換了一件家居狀態的衣服,淺橘色的薄針織短上衣,下面是米白色的寬鬆居家褲,頭髮沒有整理,半松半散地搭在肩上,臉上沒有妝,皮膚白淨,鼻尖有一點細小的雀斑,是夏天留下來的,沒有完全淡去。整個人是那種沒有戒備、徹底放鬆的狀態,是一個人在家纔會有的那種鬆弛。

  然後她看見門口站着的人,那個鬆弛在大約半秒之內以一種非常細微的方式重新收緊了。

  不是緊張,不完全是,是那種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人不是父親或者鄰居大嬸時、身體先於思維做出的那種調整——脊背無意識地挺了一點,手指攏了一下頭髮,那個動作在她意識到之前就完成了。

  "陳逸哥哥來啦,"她把這句話說得很自然,聲音裏調子沒有變,但陳逸注意到她在喊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有一道極其細小的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然後就被她壓下去了,"快進來,爸爸在客廳,媽媽在廚房。"

  "麻煩你了,"陳逸把提袋遞過去,"帶了一點水果,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還有一盒糕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林詩雨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提袋裏是一串玫瑰葡萄和一盒精包裝的核桃酥,她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

  "這個我媽喜歡,她愛喫這種,"她說,"葡萄也好,晚上飯後可以喫。"

  這句話是很自然的,是一個女兒對來訪客人介紹家裏喜好的那種自然,但在說"我媽喜歡"這三個字的時候,那個彎起來的嘴角有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東西混在裏面,不好定義,但陳逸感知到了。

  陳逸沒有接這個話,把鞋換了,跟着林詩雨往客廳走。

  503室的格局比陳逸想象的更舒展,入戶之後是一段走廊,右手邊是廚房,玻璃推拉門,門虛掩着,有熱氣從裏面散出來,帶着燉肉的氣息,濃郁的,是那種在家裏纔會有的、把時間和食材都熬進去了的那種香。走廊盡頭是客廳,寬敞,向陽,窗簾拉開,棱鏡市傍晚的天色從落地窗裏透進來,是那種將藍未藍的顏色,和客廳裏暖黃的燈光疊在一起,空間的層次感很好。

  書架是一整面牆的,深色木質,書是真正擺來讀的那種,不是裝飾,有一些書頁已經微微泛黃,有一些書籤還夾在裏面,陳逸在進客廳的時候掃了一眼,有建築類的,有歷史的,有一本蘇婉清喜歡的類型的書——宋詩選,書脊上有輕微的磨損,是翻讀過很多次的痕跡。

  林建國從沙發上站起來,已經換上了家居狀態的衣服,淺灰色的亞麻長袖,深色居家褲,金絲眼鏡,見了陳逸臉上那個笑是真誠的,是那種在自己的地盤上待着客人時特有的那種舒展的熱情:

  "小陳,來了,快坐,"林建國走過來,和陳逸握了一下手,手勁不輕,"我正說看時間差不多了,你準時。"

  "不好意思讓林哥等,"陳逸在主沙發對面坐下,環顧了一下四周,"家裏佈置得真好,有很強的生活感,但又很有設計感,這兩種東西很難兼顧的。"

  林建國坐回去,有一種被一句真心話接住了的滿足,拍了一下扶手:

  "你懂的,這個真的很難,我做了這麼多年建築設計,做別人的房子做了一千次,輪到做自己的房子,反而最難,太理性了,理性和生活感是對立的,這裏的生活感大部分是婉清弄出來的,那本書,那個角落的花瓶,窗簾,這些她比我有感覺,"他說,"我當初做了一個非常乾淨的方案,全白,線條很極簡,婉清看完說,你這是要住人的地方還是要做模型的?"

  陳逸笑出來,是真的好笑:

  "蘇老師說話很有分量。"

  "那當然,"林建國不以爲意地笑,"在家裏我話語權不多,設計方面算是我的陣地,其他的基本上她說了算,我也認。"

  林詩雨把水果和點心放到餐桌上,回來坐到沙發邊上的單人椅裏,把腿盤起來,抱着一個靠枕,半倚着,整個人的姿態是那種在自己家裏纔有的隨意,但那雙眼睛是靜的,像是在聽父親說話,實際上是在看另一個方向的人。

  陳逸沒有轉過去對上那個眼神,保持着和林建國對話的狀態,但他背脊上有一種輕微的感知,知道那個視線在哪裏,像是一道沒有溫度的光,安靜地照過來,不說話。

  "小陳,晚會那天的照片怎麼樣了,出來了沒有?"林建國換了話題,往前傾了一點,"我看你那天拍得很認真,你好像拍了很久。"

  "精選出來大概一百二十多張,"陳逸說,"我整理了一個集子,準備發給何主任一份,她說要用,還有你們家那天……"他頓了一下,"周老師的古箏那幾張我很滿意,光線和狀態都很好,是今晚最好的幾張之一。"

  "慧敏那個彈得好,"林建國點頭,"她年輕時學了好多年古箏,後來教書,就彈得少了,平時在家偶爾彈一下,我們住在702正上面,有時候能聽到,很好聽,"他說,"國棟那個人運氣好,娶了個會彈琴的,還溫柔。"

  "各有各的好,"陳逸說。

  "那是,"林建國拍了一下大腿,往廚房方向仰頭喊,"婉清,小陳來了!"

  廚房那邊有一道輕微的聲音,是水聲停了,然後是推拉門被推開的聲音,玻璃門在導軌裏滑過去,帶着一點點阻力的輕響。

  蘇婉清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拿着一塊摺好的廚房紙,臉上因爲在熱氣裏站了一段時間而有一點薄薄的紅,那個紅不是化妝的,是真實的熱氣催出來的,把她的皮膚襯得很細膩,下頜的線條在那種紅裏更清晰了。

  碎花連衣裙是藕粉底色的,印着比底色深兩個色階的小碎花,料子是那種帶點柔軟垂墜感的棉麻混紡,不是彈力布,但因爲裁剪是貼身的,她走進來的時候,那件裙子隨着她的步伐,以一種非常剋制的方式,把腰到臀的那條線交代得清清楚楚。裙長到膝蓋,走動時會隨着步伐輕微起伏,不多,就那麼一點點,但那一點點是有內容的。外面套着一條同色系的碎花圍裙,繫帶在背後打了一個蝴蝶結,那個蝴蝶結在她走路時輕微地擺動。

  陳逸站了起來。

  "蘇老師,麻煩您了,"他說,措辭是有禮貌的,但聲音比預期裏低了半個調,不明顯,但他自己注意到了。

  "不麻煩,"蘇婉清用廚房紙輕輕擦了一下手,那個動作很自然,然後抬起頭來,看陳逸的眼神是溫和的,是那種教了十幾年書、見過很多年輕人的女人看年輕人時會有的那種平和,帶着一點善意,不疏遠,但有距離感,"你來就好,建國提了好幾次了,說早就該請你來喫飯的,今天終於成了,"她把廚房紙放下,"菜還要一會兒,先坐着聊,不急。"

  "幫得上忙嗎,"陳逸往廚房方向示意了一下,"我做菜不行,但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蘇婉清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客氣但堅定的笑: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進廚房,不行的,你坐着,"她頓了一下,往林詩雨那邊看了一眼,"詩雨,你去把飲料拿出來,招待一下客人,別坐那兒盤着腿。"

  林詩雨把腿放下來,"哦"了一聲,站起來往冰箱走,嘴裏的聲音是那種被媽媽使喚時會有的、假裝不情願的懶洋洋的語氣,但人是配合的。

  蘇婉清回了廚房,玻璃推拉門重新合上,陳逸透過那道玻璃看見她走回竈臺,重新拿起鍋鏟,動作是熟練的,不用看就知道鍋在哪裏,火在哪裏,調料在哪裏,是一個人長期在同一個廚房裏操作之後形成的那種肌肉記憶,有一種不動聲色的從容。

  林詩雨把冰的橙汁放到陳逸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回去,順手抓了一把葡萄,一顆一顆地放進嘴裏,眼睛平視着前方,但那個平視的方向,是陳逸的位置。

  "陳逸哥,"她開口,聲音是隨意的,像是說一件日常的事情,"你晚會那天拍到我沒有?"

  "臺下?"陳逸側頭看她,"拍到了,有一張你和李婉君聊天的,側臉那張。"

  林詩雨眼睛亮了一下,但那個亮只是一瞬,然後她把手裏的葡萄扔進嘴裏,用力咬了一下,若無其事:

  "能給我嗎?"

  "可以,"陳逸說,"整理好我發你,你把微信給我就行。"

  林建國在旁邊接話,語氣是那種父親在兒女和年輕朋友交流時、覺得這種往來很正常的那種大方:

  "對,詩雨最近在做設計作業,需要找一些參考圖,小陳你可以幫她看看,你們做藝術的有共同語言,我跟她說這些我說不到點子上。"

  "那是當然,"林詩雨撲哧一下笑出來,那個笑裏有真實的輕鬆,"爸你對藝術的理解就是'這個好看,那個不好看',你跟我說不了什麼。"

  "那不是也夠用了,"林建國不服氣,但臉上是那種被女兒嘲了、裝作嚴肅但實際上一點都不在意的表情,"審美是本能,不需要那麼複雜。"

  "差遠了,"林詩雨搖頭,然後把眼神轉向陳逸,那個眼神里有一種在尋找認同的意思,"對吧,陳逸哥哥?審美是需要積累的,是要學的,不是生下來就有的。"

  陳逸想了一秒,這個問題他是真的有看法的:

  "你們都有道理,"他說,"本能的那個是基礎,它決定你對某種東西產生第一反應,但那個反應爲什麼產生,你能不能說出來,能不能在這個基礎上往深裏走,這個是需要積累的,兩個東西都缺一不可,單靠本能會停在一個地方,單靠學來的審美沒有根,會漂。"

  林建國指着陳逸,對林詩雨:

  "這個話說得好,比你說得圓,"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所以你爸我本能可以,就是積累這個方面差一點,可以彌補的。"

  林詩雨笑着翻了一個白眼,那個表情是青春期的,是很真實的那種,把剛纔在陳逸進門時的那種細微的收緊全部還原成了日常裏一個普通少女在自家沙發上該有的樣子,那種普通看上去很真實,陳逸沒有放鬆,但感覺沒有那麼警覺了。

  客廳裏的天光一點點暗下去,暖黃的燈自動填上來,蘇婉清在廚房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玻璃門裏透出來,是油花的聲音,是勺子碰到鍋邊的聲音,是調味瓶打開的聲音,那些聲音拼在一起是一種很具體的家的質感,把這個客廳的氛圍封存在了某種陳逸在童年記憶裏見過但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東西里。

  他把橙汁的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橙汁是有點甜的那種,冰的,很好喝。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蘇婉清從廚房出來,把圍裙解了,搭在廚房門口的掛鉤上,然後在餐桌那邊忙開了。

  "喫飯了,"她招呼,聲音不大,但那個調子有一種自然的穿透力,是長期在課堂上說話鍛煉出來的結果,不需要喊,但在這個空間裏每個角落都聽得見。

  圓桌,六人位,實木的,桌面有一層啞光漆,不反光,壓着一塊藕粉色的桌布,和蘇婉清的裙子是同色系的,陳逸坐下來的時候才注意到這件事,然後他沒有再多想這件事。

  菜一共五道。

  紅燒肉是主角,那個顏色是深琥珀色的,油亮,肉塊切得均勻,碼在白瓷圓盤裏,醬汁在盤底收成一層,每一塊肉的表面都掛着那層汁,有光澤,香氣是那種不需要靠近就已經在整個餐廳裏瀰漫的那種濃郁。還有一個清炒萵筍,一個番茄蛋湯,一個清蒸鱸魚,以及一盤蘇婉清自己做的涼拌藕片,撒了芝麻和少許辣椒碎,顏色很好看。

  "婉清做菜真的好,"林建國把筷子遞給陳逸,然後把公筷拿出來,很自然地撥了一塊紅燒肉到陳逸碗裏,力道是篤定的,不是試探性的,"小陳,多喫點,別客氣,在外面一個人住,自己做飯湊合,今天就好好喫一頓,"他頓了一下,又撥了一塊,"這個紅燒肉是婉清的拿手菜,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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