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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7
第二十一章：排練的曖昧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透過醫院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又幹淨的氣味。
夏沐瑤坐在婦產科外的等候椅上，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穿着洛附一中的校服——這是她逃課出來時來不及換別的，裏心害怕遇到老師或熟人，那可就慘了。
但此刻，這身代表着“好學生”的裝扮，卻讓她坐在這婦產科門口顯得格外刺眼和諷刺。
旁邊的李玟星同樣穿着實驗三中的校服，坐得筆直，臉色比她好不了多少。他一隻手搭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試圖傳遞一些溫度，但兩人手心都是溼冷的汗。
“別怕，”他低聲安慰，聲音有些乾澀，“不會有事。”
夏沐瑤咬着下脣，沒有說話。心裏極度忐忑不安？大姨媽已經推遲整整一週了。如果…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自從賓館那晚和第二天早上，被李玟星2次內射在她體內後，她就一直活在提心吊膽裏。雖然當天就喫了緊急避孕藥，但網上查到的那些“避孕失敗”的案例像噩夢一樣纏繞着她。
這幾天她根本睡不着，喫不下，上課走神，排練時頻頻出錯。
於是今天，她以“學校聯誼活動緊急排練”爲藉口，向班主任請了下午的假。李玟星也翹了課，早早等在洛附一中門口。
兩人像做賊一樣，一路低着頭，避開所有可能認識的人，來到了這所距離學校很遠的、他們以爲不會遇到熟人的區級醫院。
“37號，夏沐瑤。”掛在牆上了大屏幕叫號機發出電子冰冷的聲音。
夏沐瑤猛地站起身，腿有些發軟。李玟星扶住她，兩人一起走進了診室。
診室裏坐着一位四十多歲、戴着眼鏡的女醫生，表情嚴肅。她看了一眼兩個穿着校服、明顯還是學生的年輕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坐。”醫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哪裏不舒服？”
“我……我月經推遲了一週。”夏沐瑤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頭幾乎要埋到胸口。
醫生在電腦上敲打着，似乎猜到了什麼？問：“上次月經是什麼時候？平常週期規律嗎？有沒有性生活？”
最後一個問題像鞭子一樣抽在夏沐瑤身上。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攥着裙襬，點了點頭，聲音幾乎聽不見：“……有。”
“幾次？有沒有采取避孕措施？”
“三、三次……”夏沐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喫了……緊急避孕藥。”
醫生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和李玟星。那眼神里有審視，有責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跟我進來檢查一下。”醫生站起身，推開裏間檢查室的門。
夏沐瑤求助般地看向李玟星。李玟星握了握她的手，低聲說：“我在外面等你。”
檢查的過程短暫卻屈辱。冰冷的器械，刺眼的燈光，醫生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她身體最私密的地方檢查。夏沐瑤死死閉着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的頭髮裏。她感覺自己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或者一個等待審判的罪犯。
“好了，起來吧。”醫生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夏沐瑤顫抖着穿好衣服，走出檢查室。醫生已經坐回辦公桌前，正在寫病歷。
“檢查結果沒什麼大問題，”醫生頭也不抬地說，“內膜厚度正常，沒有妊娠跡象。月經推遲可能是緊急避孕藥引起的激素紊亂，屬於常見副作用。”
懸在心頭整整一週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夏沐瑤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被李玟星及時扶住。巨大的解脫感讓她瞬間哭了出來，不是啜泣，而是壓抑了很久的、崩潰般的痛哭。
李玟星緊緊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說：“沒事了，沒事了，瑤瑤，沒事了……”
醫生看着這對相擁哭泣的小情侶，嚴肅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嚴厲：“你們還都是學生，年紀這麼小，要知道保護自己，特別是女生”
她看向李玟星，目光如炬，“尤其是你，男孩子要懂得負責任。只顧着自己爽，讓女孩子喫這種藥，對身體傷害很大知道嗎？緊急避孕藥激素含量高，會引起月經紊亂、經量異常甚至不規則出血。長期服用還可能影響以後生育！”
李玟星羞愧地低下頭，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醫生，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還有，”醫生又看向夏沐瑤，語氣稍微溫和了一點，“緊急避孕藥只是事後補救，不能作爲常規避孕方式。以後如果還要有性生活，一定要採取可靠的安全措施，比如避孕套，既能避孕還能防病。自己的身體自己要愛惜。”
夏沐瑤滿臉淚痕，羞恥得無地自容，只能不停地點頭。
醫生開了些調理月經的藥，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讓他們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午後熾熱的陽光撲面而來，驅散了醫院裏那股陰冷的寒氣。夏沐瑤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像是重獲新生。恐懼消失了，但另一種情緒——強烈的羞恥感——卻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剛纔在診室裏，被醫生那樣直白地詢問和訓誡，彷彿把她和李玟星最隱祕的性事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暴曬。
“太好了，瑤瑤，真的太好了。”李玟星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緊緊牽着她的手，“以後我一定會戴套，我發誓，再也不讓你喫那種藥了。”
夏沐瑤點點頭，心情複雜。一方面是爲“沒懷孕”感到慶幸，另一方面，醫生的話和李玟星此刻的保證，都像在反覆提醒她：他們做了不該做的事，而且是危險、不負責任行爲。
爲了轉移話題，也爲了驅散心頭的尷尬，夏沐瑤主動提起了即將到來的三校聯誼活動。
“對了，下個月的聯誼，你們學校是主辦方，我成功競選女主持人囉。”她說，“那你們實驗三中的主持人定了嗎？”
“確定了，”李玟星說，“是陳浩宇和朱倩怡。”
“陳浩宇？”夏沐瑤有些驚訝。她想起那個高大帥氣、眼神卻總是讓她有些不自在的男生。
“浩宇是學生會副主席，能力很強，形象也好，選他很正常。”李玟星沒注意到夏沐瑤微妙的表情變化，“朱倩怡呢……就是一直倒追浩宇那個，也挺積極的。”
夏沐瑤“哦”了一聲，腦海裏卻不自覺地浮現出KTV那晚，陳浩宇靠近她時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還有他手指觸碰她大腿時那種冰涼又灼熱的觸感……她趕緊甩甩頭，把這個危險的回憶壓下去。
“康海二中現在還不知道會是誰。”李玟星繼續說，“到時候我們就能在後臺見到了。浩宇那人雖然平時冷冰冰的，但做事靠譜，你們配合應該沒問題。”
夏沐瑤含糊地應着，心裏卻莫名有些慌亂。要和陳浩宇一起當主持人？還要在後臺長時間相處？她想起賓館那晚隔牆傳來的、他可能聽到的呻吟……臉又開始發燙。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是李茹詩。
“瑤瑤！快回來！我兜不住了，排練老師找你都快找瘋了！”李茹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着焦急，“我幫你圓謊說你在教室跟老師討論學習問題，但老師現在要去教室找你了！你趕緊回來！”
夏沐瑤心裏一緊：“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她也顧不上羞恥和尷尬了，對李玟星說：“我得趕緊回學校，排練老師找我了。”
“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匆匆趕回洛附一中。在校門口分別時，李玟星又抱了抱她，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晚上聯繫。”
夏沐瑤點點頭，轉身飛快地跑進校園。百褶裙的裙襬隨着她的跑動揚起，露出白皙筆直的大腿。
她一路氣喘吁吁地跑到藝術樓排練廳，推開門時，裏面正在休息的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瑤瑤！你可算回來了！”李茹詩第一個衝過來，拉着她上下打量，小聲說，“你再不回來我就兜不住了！老師差點親自去教室抓人！”
夏沐瑤撫着胸口，大口喘着氣，胸口隨着呼吸劇烈起伏。校服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已有些鬆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汗溼的布料隱約勾勒出內衣的輪廓和飽滿的弧度。
“對不起……我……我有點事……”她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歉。
這時，一瓶冰鎮的礦泉水遞到了她面前。握着水瓶的手指修長乾淨。
夏沐瑤抬頭，對上一雙溫和含笑的眼睛。那是曾耀。
他今天穿着白襯衫，外面套着藏青色的純色針織馬甲，下身是深色休閒褲和小白鞋，整個人清爽又俊朗，帶着高年級學長特有的沉穩氣質。
“慢點，別急，先喝點水。”曾耀的聲音很好聽，像潺潺的溪流，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謝謝曾學長。”夏沐瑤接過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微微一顫。她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乾渴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她沒注意到，在她仰頭喝水時，曾耀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因爲喘息而不斷起伏的胸口，在那片被汗溼的襯衫布料隱約透出的弧度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迅速移開，眼神依舊溫和坦然。
曾耀是高三的學長，也是學校學生會的成員。去年三校聯誼時，他就是主持人之一。
那時夏沐瑤剛上高一，在聯誼晚會上唱了一首校園民謠，清澈的嗓音和清純的氣質驚豔了全場，也包括坐在後臺的曾耀。他後來曾含蓄地向她表示過好感，但夏沐瑤以“學業爲重”婉拒了。之後兩人雖然同校，但年級不同，夏沐瑤也有意無意地躲着他，交集並不多。
這次聯誼，按說高三學生應該全力備戰高考，不再參與這類活動。但曾耀聽說夏沐瑤競選女主持人成功後，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拒絕了班主任的勸阻，再次報名競選男主持人，並且順利當選。
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衝動，甚至不理智。但他就是想再靠近她一點，哪怕只是以工作搭檔的身份。
“人都齊了，我們開始第一次完整彩排吧！”排練老師拍了拍手，打斷了短暫的休息。
夏沐瑤趕緊放下水瓶，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和曾耀一起走上舞臺。
彩排很順利。曾耀經驗豐富，臺上穩健，夏沐瑤雖然有些緊張，但嗓音清亮，臺詞流暢，兩人配合頗有默契。排練間隙，他們也會簡單交流一下對流程的看法，或者討論某個環節的細節。
“這裏，我覺得我們可以稍微走近一點，眼神交流多一點，效果會更好。”曾耀指着流程本上的一處，溫和地建議。
“嗯，學長說得對。”夏沐瑤點點頭。經過一下午的排練，她發現曾耀並不像想象中那麼有距離感。他專業、認真，而且很照顧她的感受，會耐心地引導她，指出問題也總是用建議的口吻。她漸漸放鬆下來。
“直接叫我曾耀就行，或者耀哥也可以，總叫學長太生分了。”曾耀笑了笑，眼神清澈，“畢竟我們要搭檔很久呢。”
“好……耀哥。”夏沐瑤從善如流，也回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曾耀看着她的笑容，心裏微微一動，但臉上依舊保持着得體的溫和。
晚上回到家，夏沐瑤疲憊地倒在牀上。緊張、羞恥、恐懼、排練的勞累……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身心俱疲。然而，就在她準備去洗澡時，小腹傳來一陣熟悉的、隱隱的墜痛。
她愣了一下，隨即衝進衛生間。幾分鐘後，她看着內褲上那一抹熟悉的暗紅色，整個人都愣住了。
然後，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輕鬆瞬間淹沒了她。她幾乎是顫抖着拿出手機，給李玟星發了消息：「大姨媽來了！」
幾乎是秒回：「真的？！太好了！！！！！」後面跟了一連串的感嘆號和表情符號。
隔着屏幕，夏沐瑤都能感受到李玟星那種如釋重負的狂喜。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不僅僅意味着沒有懷孕，更像是一種“赦免”，將她從過去一週的罪惡感和恐懼中暫時解脫出來。
然而，這種解脫感並沒有持續太久。隨着經期的到來，另一種熟悉的、卻更折磨人的感覺出現了——慾望的空虛。
過去一週，因爲恐懼懷孕，她對性事充滿了抗拒和陰影。但現在，警報解除，身體卻彷彿被喚醒。小腹的墜痛和腰痠背後，是一種更深層的、蠢蠢欲動的癢。夜深人靜時，她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和李玟星在賓館的瘋狂，想起他滾燙的體溫，有力的衝撞，還有那種被填滿、被送上巔峯的極致快感。
可是現在不行。經期讓她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看得見卻喫不着的折磨，讓她像一隻被囚禁的小獸，焦躁又空虛。爲了轉移注意力，她只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聯誼活動的排練和學習上。她排練得格外認真，每個細節都力求完美；學習上也格外用功，彷彿想用忙碌填滿所有時間。
甚至連那個隱祕的社交APP，她也暫時沒有登錄。頭像灰暗着，像她此刻被迫沉寂的慾望。
而她不知道的是，網絡的另一端，有人正因爲她的“消失”而心煩意亂。
實驗三中男生宿舍裏，郭海軍不斷的刷新了那個社交軟件。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他幾天前發出的消息：
「在嗎寶貝？」
「怎麼這幾天都沒上線？」
「想你了。」
而那個暱稱“粉色的野花”、頭像是一朵朦朧花朵的用戶，頭像始終是灰色的，沒有回覆。
郭海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從未對一個網絡上認識、連真人都沒見過的女孩如此上心過。以前那些女朋友，分了就分了，他從不留戀。可這個“粉色的野花”不同。她大膽、直接、騷勁十足，偏偏又帶着一種學生妹的清純反差感。她發的那些露骨照片，說的那些淫聲浪語，總能精準地戳中他的興奮點。
更重要的是，她那種“有男朋友還出來偷腥”的背德感，讓他欲罷不能。
可現在，她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一樣。
郭海軍第一次因爲一個女生而感到慌了。他盯着那灰色的頭像，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征服欲。他一定要找到她，至少，要讓她重新回到他的聊天列表裏，用那種誘人的語氣，一聲又一聲叫他“哥哥”，告訴他她又在如何自慰，如何幻想被他操。
夜深了。夏沐瑤在經期的不適中輾轉難眠，身體空虛，心裏卻因爲白天的檢查結果而殘留着一絲慶幸後的虛脫。
曾耀在臺燈下複習功課，偶爾會想起下午排練時，夏沐瑤喝水的樣子，跑動時飛揚的髮絲和裙襬，還有她叫他“耀哥”時那輕輕軟軟的聲音。他搖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課本上。
李玟星則安心地睡着了，夢裏都是夏沐瑤告訴他好消息時，他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陳浩宇依舊失眠，腦海裏是下午在醫院推着坐輪椅的父親去做檢查，在4樓時遠遠看到夏沐瑤蒼白的側臉。注意到那牌子寫是婦產科……………
她怎麼了？生病了嗎？
李玟星爲什麼陪她去醫院？“打胎？”
各種猜測折磨着他。
而郭海軍，還在手機屏幕前，試圖在浩瀚的網絡世界裏，尋找那朵“粉色的野花”真實的蹤跡。
每個人的慾望都在暗處湧動，等待着下一個出口，或者，下一次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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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瑤坐在婦產科外的等候椅上，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穿着洛附一中的校服——這是她逃課出來時來不及換別的，裏心害怕遇到老師或熟人，那可就慘了。
但此刻，這身代表着“好學生”的裝扮，卻讓她坐在這婦產科門口顯得格外刺眼和諷刺。
旁邊的李玟星同樣穿着實驗三中的校服，坐得筆直，臉色比她好不了多少。他一隻手搭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試圖傳遞一些溫度，但兩人手心都是溼冷的汗。
“別怕，”他低聲安慰，聲音有些乾澀，“不會有事。”
夏沐瑤咬着下脣，沒有說話。心裏極度忐忑不安？大姨媽已經推遲整整一週了。如果…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自從賓館那晚和第二天早上，被李玟星2次內射在她體內後，她就一直活在提心吊膽裏。雖然當天就喫了緊急避孕藥，但網上查到的那些“避孕失敗”的案例像噩夢一樣纏繞着她。
這幾天她根本睡不着，喫不下，上課走神，排練時頻頻出錯。
於是今天，她以“學校聯誼活動緊急排練”爲藉口，向班主任請了下午的假。李玟星也翹了課，早早等在洛附一中門口。
兩人像做賊一樣，一路低着頭，避開所有可能認識的人，來到了這所距離學校很遠的、他們以爲不會遇到熟人的區級醫院。
“37號，夏沐瑤。”掛在牆上了大屏幕叫號機發出電子冰冷的聲音。
夏沐瑤猛地站起身，腿有些發軟。李玟星扶住她，兩人一起走進了診室。
診室裏坐着一位四十多歲、戴着眼鏡的女醫生，表情嚴肅。她看了一眼兩個穿着校服、明顯還是學生的年輕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坐。”醫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哪裏不舒服？”
“我……我月經推遲了一週。”夏沐瑤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頭幾乎要埋到胸口。
醫生在電腦上敲打着，似乎猜到了什麼？問：“上次月經是什麼時候？平常週期規律嗎？有沒有性生活？”
最後一個問題像鞭子一樣抽在夏沐瑤身上。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攥着裙襬，點了點頭，聲音幾乎聽不見：“……有。”
“幾次？有沒有采取避孕措施？”
“三、三次……”夏沐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喫了……緊急避孕藥。”
醫生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和李玟星。那眼神里有審視，有責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跟我進來檢查一下。”醫生站起身，推開裏間檢查室的門。
夏沐瑤求助般地看向李玟星。李玟星握了握她的手，低聲說：“我在外面等你。”
檢查的過程短暫卻屈辱。冰冷的器械，刺眼的燈光，醫生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她身體最私密的地方檢查。夏沐瑤死死閉着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的頭髮裏。她感覺自己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或者一個等待審判的罪犯。
“好了，起來吧。”醫生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夏沐瑤顫抖着穿好衣服，走出檢查室。醫生已經坐回辦公桌前，正在寫病歷。
“檢查結果沒什麼大問題，”醫生頭也不抬地說，“內膜厚度正常，沒有妊娠跡象。月經推遲可能是緊急避孕藥引起的激素紊亂，屬於常見副作用。”
懸在心頭整整一週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夏沐瑤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被李玟星及時扶住。巨大的解脫感讓她瞬間哭了出來，不是啜泣，而是壓抑了很久的、崩潰般的痛哭。
李玟星緊緊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說：“沒事了，沒事了，瑤瑤，沒事了……”
醫生看着這對相擁哭泣的小情侶，嚴肅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嚴厲：“你們還都是學生，年紀這麼小，要知道保護自己，特別是女生”
她看向李玟星，目光如炬，“尤其是你，男孩子要懂得負責任。只顧着自己爽，讓女孩子喫這種藥，對身體傷害很大知道嗎？緊急避孕藥激素含量高，會引起月經紊亂、經量異常甚至不規則出血。長期服用還可能影響以後生育！”
李玟星羞愧地低下頭，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醫生，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還有，”醫生又看向夏沐瑤，語氣稍微溫和了一點，“緊急避孕藥只是事後補救，不能作爲常規避孕方式。以後如果還要有性生活，一定要採取可靠的安全措施，比如避孕套，既能避孕還能防病。自己的身體自己要愛惜。”
夏沐瑤滿臉淚痕，羞恥得無地自容，只能不停地點頭。
醫生開了些調理月經的藥，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讓他們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午後熾熱的陽光撲面而來，驅散了醫院裏那股陰冷的寒氣。夏沐瑤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像是重獲新生。恐懼消失了，但另一種情緒——強烈的羞恥感——卻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剛纔在診室裏，被醫生那樣直白地詢問和訓誡，彷彿把她和李玟星最隱祕的性事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暴曬。
“太好了，瑤瑤，真的太好了。”李玟星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緊緊牽着她的手，“以後我一定會戴套，我發誓，再也不讓你喫那種藥了。”
夏沐瑤點點頭，心情複雜。一方面是爲“沒懷孕”感到慶幸，另一方面，醫生的話和李玟星此刻的保證，都像在反覆提醒她：他們做了不該做的事，而且是危險、不負責任行爲。
爲了轉移話題，也爲了驅散心頭的尷尬，夏沐瑤主動提起了即將到來的三校聯誼活動。
“對了，下個月的聯誼，你們學校是主辦方，我成功競選女主持人囉。”她說，“那你們實驗三中的主持人定了嗎？”
“確定了，”李玟星說，“是陳浩宇和朱倩怡。”
“陳浩宇？”夏沐瑤有些驚訝。她想起那個高大帥氣、眼神卻總是讓她有些不自在的男生。
“浩宇是學生會副主席，能力很強，形象也好，選他很正常。”李玟星沒注意到夏沐瑤微妙的表情變化，“朱倩怡呢……就是一直倒追浩宇那個，也挺積極的。”
夏沐瑤“哦”了一聲，腦海裏卻不自覺地浮現出KTV那晚，陳浩宇靠近她時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還有他手指觸碰她大腿時那種冰涼又灼熱的觸感……她趕緊甩甩頭，把這個危險的回憶壓下去。
“康海二中現在還不知道會是誰。”李玟星繼續說，“到時候我們就能在後臺見到了。浩宇那人雖然平時冷冰冰的，但做事靠譜，你們配合應該沒問題。”
夏沐瑤含糊地應着，心裏卻莫名有些慌亂。要和陳浩宇一起當主持人？還要在後臺長時間相處？她想起賓館那晚隔牆傳來的、他可能聽到的呻吟……臉又開始發燙。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是李茹詩。
“瑤瑤！快回來！我兜不住了，排練老師找你都快找瘋了！”李茹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着焦急，“我幫你圓謊說你在教室跟老師討論學習問題，但老師現在要去教室找你了！你趕緊回來！”
夏沐瑤心裏一緊：“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她也顧不上羞恥和尷尬了，對李玟星說：“我得趕緊回學校，排練老師找我了。”
“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匆匆趕回洛附一中。在校門口分別時，李玟星又抱了抱她，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晚上聯繫。”
夏沐瑤點點頭，轉身飛快地跑進校園。百褶裙的裙襬隨着她的跑動揚起，露出白皙筆直的大腿。
她一路氣喘吁吁地跑到藝術樓排練廳，推開門時，裏面正在休息的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瑤瑤！你可算回來了！”李茹詩第一個衝過來，拉着她上下打量，小聲說，“你再不回來我就兜不住了！老師差點親自去教室抓人！”
夏沐瑤撫着胸口，大口喘着氣，胸口隨着呼吸劇烈起伏。校服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已有些鬆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汗溼的布料隱約勾勒出內衣的輪廓和飽滿的弧度。
“對不起……我……我有點事……”她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歉。
這時，一瓶冰鎮的礦泉水遞到了她面前。握着水瓶的手指修長乾淨。
夏沐瑤抬頭，對上一雙溫和含笑的眼睛。那是曾耀。
他今天穿着白襯衫，外面套着藏青色的純色針織馬甲，下身是深色休閒褲和小白鞋，整個人清爽又俊朗，帶着高年級學長特有的沉穩氣質。
“慢點，別急，先喝點水。”曾耀的聲音很好聽，像潺潺的溪流，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謝謝曾學長。”夏沐瑤接過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微微一顫。她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乾渴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她沒注意到，在她仰頭喝水時，曾耀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因爲喘息而不斷起伏的胸口，在那片被汗溼的襯衫布料隱約透出的弧度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迅速移開，眼神依舊溫和坦然。
曾耀是高三的學長，也是學校學生會的成員。去年三校聯誼時，他就是主持人之一。
那時夏沐瑤剛上高一，在聯誼晚會上唱了一首校園民謠，清澈的嗓音和清純的氣質驚豔了全場，也包括坐在後臺的曾耀。他後來曾含蓄地向她表示過好感，但夏沐瑤以“學業爲重”婉拒了。之後兩人雖然同校，但年級不同，夏沐瑤也有意無意地躲着他，交集並不多。
這次聯誼，按說高三學生應該全力備戰高考，不再參與這類活動。但曾耀聽說夏沐瑤競選女主持人成功後，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拒絕了班主任的勸阻，再次報名競選男主持人，並且順利當選。
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衝動，甚至不理智。但他就是想再靠近她一點，哪怕只是以工作搭檔的身份。
“人都齊了，我們開始第一次完整彩排吧！”排練老師拍了拍手，打斷了短暫的休息。
夏沐瑤趕緊放下水瓶，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和曾耀一起走上舞臺。
彩排很順利。曾耀經驗豐富，臺上穩健，夏沐瑤雖然有些緊張，但嗓音清亮，臺詞流暢，兩人配合頗有默契。排練間隙，他們也會簡單交流一下對流程的看法，或者討論某個環節的細節。
“這裏，我覺得我們可以稍微走近一點，眼神交流多一點，效果會更好。”曾耀指着流程本上的一處，溫和地建議。
“嗯，學長說得對。”夏沐瑤點點頭。經過一下午的排練，她發現曾耀並不像想象中那麼有距離感。他專業、認真，而且很照顧她的感受，會耐心地引導她，指出問題也總是用建議的口吻。她漸漸放鬆下來。
“直接叫我曾耀就行，或者耀哥也可以，總叫學長太生分了。”曾耀笑了笑，眼神清澈，“畢竟我們要搭檔很久呢。”
“好……耀哥。”夏沐瑤從善如流，也回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曾耀看着她的笑容，心裏微微一動，但臉上依舊保持着得體的溫和。
晚上回到家，夏沐瑤疲憊地倒在牀上。緊張、羞恥、恐懼、排練的勞累……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身心俱疲。然而，就在她準備去洗澡時，小腹傳來一陣熟悉的、隱隱的墜痛。
她愣了一下，隨即衝進衛生間。幾分鐘後，她看着內褲上那一抹熟悉的暗紅色，整個人都愣住了。
然後，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輕鬆瞬間淹沒了她。她幾乎是顫抖着拿出手機，給李玟星發了消息：「大姨媽來了！」
幾乎是秒回：「真的？！太好了！！！！！」後面跟了一連串的感嘆號和表情符號。
隔着屏幕，夏沐瑤都能感受到李玟星那種如釋重負的狂喜。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不僅僅意味着沒有懷孕，更像是一種“赦免”，將她從過去一週的罪惡感和恐懼中暫時解脫出來。
然而，這種解脫感並沒有持續太久。隨着經期的到來，另一種熟悉的、卻更折磨人的感覺出現了——慾望的空虛。
過去一週，因爲恐懼懷孕，她對性事充滿了抗拒和陰影。但現在，警報解除，身體卻彷彿被喚醒。小腹的墜痛和腰痠背後，是一種更深層的、蠢蠢欲動的癢。夜深人靜時，她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和李玟星在賓館的瘋狂，想起他滾燙的體溫，有力的衝撞，還有那種被填滿、被送上巔峯的極致快感。
可是現在不行。經期讓她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看得見卻喫不着的折磨，讓她像一隻被囚禁的小獸，焦躁又空虛。爲了轉移注意力，她只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聯誼活動的排練和學習上。她排練得格外認真，每個細節都力求完美；學習上也格外用功，彷彿想用忙碌填滿所有時間。
甚至連那個隱祕的社交APP，她也暫時沒有登錄。頭像灰暗着，像她此刻被迫沉寂的慾望。
而她不知道的是，網絡的另一端，有人正因爲她的“消失”而心煩意亂。
實驗三中男生宿舍裏，郭海軍不斷的刷新了那個社交軟件。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他幾天前發出的消息：
「在嗎寶貝？」
「怎麼這幾天都沒上線？」
「想你了。」
而那個暱稱“粉色的野花”、頭像是一朵朦朧花朵的用戶，頭像始終是灰色的，沒有回覆。
郭海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從未對一個網絡上認識、連真人都沒見過的女孩如此上心過。以前那些女朋友，分了就分了，他從不留戀。可這個“粉色的野花”不同。她大膽、直接、騷勁十足，偏偏又帶着一種學生妹的清純反差感。她發的那些露骨照片，說的那些淫聲浪語，總能精準地戳中他的興奮點。
更重要的是，她那種“有男朋友還出來偷腥”的背德感，讓他欲罷不能。
可現在，她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一樣。
郭海軍第一次因爲一個女生而感到慌了。他盯着那灰色的頭像，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征服欲。他一定要找到她，至少，要讓她重新回到他的聊天列表裏，用那種誘人的語氣，一聲又一聲叫他“哥哥”，告訴他她又在如何自慰，如何幻想被他操。
夜深了。夏沐瑤在經期的不適中輾轉難眠，身體空虛，心裏卻因爲白天的檢查結果而殘留着一絲慶幸後的虛脫。
曾耀在臺燈下複習功課，偶爾會想起下午排練時，夏沐瑤喝水的樣子，跑動時飛揚的髮絲和裙襬，還有她叫他“耀哥”時那輕輕軟軟的聲音。他搖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課本上。
李玟星則安心地睡着了，夢裏都是夏沐瑤告訴他好消息時，他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陳浩宇依舊失眠，腦海裏是下午在醫院推着坐輪椅的父親去做檢查，在4樓時遠遠看到夏沐瑤蒼白的側臉。注意到那牌子寫是婦產科……………
她怎麼了？生病了嗎？
李玟星爲什麼陪她去醫院？“打胎？”
各種猜測折磨着他。
而郭海軍，還在手機屏幕前，試圖在浩瀚的網絡世界裏，尋找那朵“粉色的野花”真實的蹤跡。
每個人的慾望都在暗處湧動，等待着下一個出口，或者，下一次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