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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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9

1.對我還有印象嗎?

接到霍氏offer時,冉璐正與遠在洛杉磯工作的男友視頻,聽到她拿到offer的消息,對方立刻邀功:

“怎麼樣?你老公我的人脈夠抗打吧?”

“麼麼老公你真棒!下次回國好好獎勵你!”

冉璐畢業快兩個月了,前後面試了幾十家公司,輾轉來回了五六個城市,終於在男友齊理的人脈加持下,拿到了含金量最高的offer——霍氏集團總裁辦的助理崗,起薪就有3個w。

這薪資與平臺於一個應屆生而言,可以說是起點非常高了。

入職當天,冉璐特意提前半小時出門,擠地鐵趕到霍氏大樓。

她穿了件連體西裝裙,露了一截大腿,下面穿了雙過膝靴,看上去還算正式,特意捲了髮梢,化了個全妝——剛好放大她五官的優勢,也不至於太惹眼。

電梯裏,齊理朝她發來一則語音,半開玩笑的語氣:

“寶寶,我已經和霍祁打過招呼了,今後他要是敢爲難你,我絕對饒不了他。”

聽到這個名字,冉璐一恍,差點忘了出電梯。

霍祁……

是齊理在美國的同學吧?說不定之前還見過呢,不過他應該外表平平,不然以她這顏狗雷達的敏銳度,怎麼會對此人毫無印象呢?

但十分鐘後,冉璐就被啪啪打臉,HR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男人半倚在長桌上,西裝穿得筆挺有型,正全神貫注地與對面人討論着方案落地——這就是霍氏集團快消板塊的執行總裁,她今後的直屬上司,霍祁。

看到HR領着冉璐進來,他眼神輕掃,絲毫沒在她身上刻意停留,轉而繼續與對方攀談。

冉璐愣是被晾了五分多鐘,待對面的產品經理一走,他才把眼神放到她身上。

“你就是Leon的女朋友?”

Leon是齊理的英文名,冉璐點着頭,心裏卻不大是滋味——上來就提關係戶的身份,像是在打她的臉。

“叫什麼?”

“冉璐。”

“英文名呢?”

“Lucia。”

聞此,他原本已收回的眼神竟再度落回到冉璐臉上,接着嘴角微微揚笑,消解了些嚴肅。

“挺巧,我叫Lucien。”

冉璐不由得張了張嘴,不確定該如何回應這份“巧合”算合適。

她原本的英文名不叫這個,後來和齊理談起了戀愛,想要取個情侶名,纔跟着取了個L打頭的名。

沒想到,還有比Leon更“般配”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Lucien,也可以叫我霍總,隨你喜歡。”

既然是齊理的同學,那應該和他同歲,她便來了句:

“那我叫您Lucien?”

他點頭,一回公事公辦的態度,朝她亮明要求——

“做我的助理不需要你有三頭六臂,但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在,交代你的所有case,當天必須有follow up或feedback,Leon說你之前是學管理的,應該對我們公司的架構和業務流程都瞭解過,有不懂的,要麼上網查,要麼問同事,總之,我不想當trainer,希望你儘快適應節奏。實在適應不了可以請辭,不必掛念你男朋友的這份人情。”

嘴上說着掛念人情,態度分明是不近人情。

冉璐暗歎:齊理真是給我找了份鍛鍊人的好工作啊,還說什麼敢爲難自己定不饒他,明明霍祁才更像不會饒過她的主……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在哪打工不是打工。

她堅定微笑,朝上司重重點頭,承諾——

“好的Lucien,我會努力適應的!”

霍氏是做醫療器械發家的,產業幾乎輻射各大行業。而她入職的總裁辦目前主要負責的是快消品牌收購這一大類,霍祁上任不到四年,今年不到二十七,據說做事雷厲風行,不怕得罪人。

一天下來,她很快熟悉了他口中的公司架構和業務流程,也從同事口中瞭解了霍祁目前鋪陳的方案目標。

他最近在準備收購一家化妝品公司,旗下有幾個熱度不錯的國貨品牌,她自己也慕名去買過相關產品,近日市場部還在調研出方案的階段,她要做的是使用數據模型進行比對,把相對直觀的方案和數據呈現給霍祁。

她查了一下午模板,直到快下班的時候,被人敲了下的桌角,冉璐才堪堪回神——霍祁正居高臨下地望着她,

“晚上有空嗎?要不要喫個便飯?”

冉璐霎時一愣,這年頭怎麼有老闆主動請下屬喫飯的?

看出她疑惑,對方主動壓低聲音:

“齊理讓我關照你,我想…上班第一天請你喫頓飯,應該也算關照吧?”

……

怎麼不算呢?

冉璐剛點頭應下,對方便轉身離去,順帶給她發了個定位——“我訂的7點半的位置,到時見。”

坐地鐵去餐廳的路上,冉璐一直納悶兒:齊理到底是怎麼勸動這尊神給她入職機會的?

原本她還挺有配得感的,但今天一天下來,她的信心反倒被這份“人情”挫傷了不少,她甚至揣測——要不是齊理這層關係在,招自己做助理這回事,霍祁或許是極不情願的。

餐廳是兩人雅座,粵菜主題,濃淡適宜,莫名契合她的口味和審美。

服務生將她帶進雅座後,她本還有些拘謹,可一進門,霍祁竟主動起身,衝她柔和一笑,惹她一個猝不及防——

“對我還有印象嗎?”

像是個老朋友的寒暄,白天在她面前那份高傲姿態,此刻至少收斂了一半。

冉璐快速檢索了記憶後,兩人的交集終於在此刻搭上了線。

早在她和齊理初見時,霍祁就已經在她的記憶裏了……

那時候她大二,齊理大她四歲,剛畢業在硅谷實習,他與三五好友來一家dive bar小酌,聊得盡興時,不小心把酒水灑在了鄰桌女孩的裙子上——那是冉璐剛買的miu miu,第一次穿出門就遭此重創。

她又氣又惱,看到鄰桌是羣中國人,一點不慫,直接起身朝他發難:

“餵你長沒長眼?啤酒都能喝醉,不能喝別喝!菜雞!”

那時候她個頭不高,聲調卻不低,嘲諷起人來,嚇得在場所有人都爲之一振——其中便有霍祁。

可那時的她壓根沒工夫記清楚每個人的臉,除了罪魁禍首齊理。

這一鬧,他們鬧出了一場緣分,歡喜冤家的開場,難捨難分的進程……

追憶及此,霍祁才朝冉璐解釋:

“白天在公司人多眼雜,我不喜歡在工作時間聊別的,所以對你嚴苛了些。我和Leon是多年的老同學了,當時受家裏人的催促,我一畢業就回國工作了,他倒是留了下來,聽說今年剛拿了綠卡,還是挺效率的。”

離開了工作場合,兩人聊着聊着也不再拘謹,儘管如此,霍祁仍端着些架子,而冉璐作爲後生和下屬,也頗有分寸地附和着他的話,卻無端生出一念頭:

怎麼私下看他,比上班的時候還帥,笑起來更帥,怎麼當年沒發覺齊理身邊還有這麼個帥批呢?難道他這幾年整容了?

擔心霍祁察覺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冉璐主動開口:

“哦對了,齊理說過段時間要回國休假,不如到時候我們約着再一起聚聚?”

霍祁不假思索地應下:“沒問題,到時候你提醒我就是了。”

聽他爽利答應,冉璐卻無端疑惑:他和齊理既然是好朋友,怎麼不讓齊理約他?還要讓她這個中間人提醒?

可喫人家嘴短,她欠着兩方的人情,總不好問些拆臺話。

當晚回到家,冉母的電話雖遲但到——

“現在大環境這麼差,小齊人在美國都能幫你把工作給搞定,說明人家不僅能力過硬,對你也是真的上心!璐璐啊,這麼好的男孩子,你可一定得抓牢了!他什麼時候回國?帶回家裏喫飯,談了這麼久,我們還沒見過呢。”

聽這生怕金龜婿溜走的說辭,冉璐隔空翻了個白眼,呵呵一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這次順利入職,齊理是大功一件,可冉璐私心仍覺得,即使他不助力,憑她自己的background,想拿到個好offer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冉璐英本三年,英碩一年,四年啃完了別人至少六年才能啃完的學位,期間還去美國參與過半年的交換項目,也正是那半年,她結識了齊理。

欣賞帥哥是她爲數不多的愛好——要不是齊理顏值不低,她也不可能跟他談這麼多年異國戀。

而在父母親友眼裏,齊理是出了名的模範男友,家境良好,能力卓越,是個可堪重任、又很有先見之明的二代,人生的每一步,都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即使在對冉璐的感情上,也同樣負責上心。

但她隱約感到,齊理是個“恨嫁”的男人,兩人一旦結婚,他大概率會讓她在家負責貌美如花,而他則會心甘情願地賺錢養家。

那晚洗漱完,冉璐躺在牀上,與男朋友道了聲早安,順帶分享了第一天入職的細節,包括霍祁請她喫了晚餐的事。

可她沒等到太多有效回應,對方的匆忙與她此刻的悠閒,形成鮮明對比——如今她回了國,十六個小時的時差,兩人像活在不同的時空裏,她最悠閒的時刻,卻是他最忙碌的時刻。

冉璐不止一次地冒出“如果他拿不到綠卡就好了,這樣他就只能回國”的念頭。

可他還是拿到了,而她的人生也纔剛剛開始。

想到這裏,冉璐無端煩悶,可又不想帶着煩悶入睡,乾脆從牀頭櫃抽屜裏抽出來一個小物件,輕車熟路,褪下內褲,讓它吮吸住那塊可以帶給自己愉悅的小芽,好讓她盡情在上面播種,不一會兒她便被吮得嘆息連連……

她不是每天都會玩,也不是每次玩都會高潮,但今晚,她就是很想要高潮。

過去這種時候,她總會想着齊理,想着這些年來無數次爭分奪秒的親密,他那時候如何撫摸她、取悅她,再如何兇狠地送她上青天、兩人的dirty talk又會如何激她更亢奮……每次想到這些,她都會很快高潮。

今天則不然,或許是被開始前的情緒感染,想到齊理,想到他們如今不上不下的境地,她竟還有些鬆懈……

直到耳邊響起來一陣消息提醒,她起初覺得掃興,瞥了眼對話框,是霍祁提醒她明天的待辦事項。

可她此刻根本思考不了任何工作內容,但眼前卻憑空出現了他的臉……

緊接着,她又想到今天在辦公室裏,她看到他的第一眼:一雙筆直的長腿,挺闊的肩線,勾勒出他幹練挺拔的身段,白天還擺着張生人勿近的冰塊臉,晚餐卻對她出乎意料的笑……

啊,怎麼會對他毫無印象。

明明,他那麼帥…那麼性感……

“唔……”

浪潮來臨的一瞬間,她是恍惚的,大腦卻格外解脫。

她知道自己越界了。

還好,家裏只有她一人,也只有她知道自己想了什麼。


2.那不如我們three some?


如果說頭一天上班的工作量是小打小鬧,那入職一週後的冉璐,已經是新兵上戰場,槍都沒拿穩,體力就已經要透支了。

案上的待辦事項堆成了小山,便利貼和隨身本記錄得七零八散,電腦平板上備忘錄都沒能倖免。她的工位正對着霍祁門口——畢竟他的原則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在。

因此這個風水寶地正方便冉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Lucia,你進來。”

冉璐整合着市場部發來的方案漏洞,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身後忽然刮來一陣涼風,打斷了好容易理好的思路。

甫一進門,霍祁便一如往常拿出調控板,原本可堪透視的玻璃牆頓時轉換成磨砂狀——回想初見這一幕時,冉璐還齷齪地想入過非非,結果被霍祁接下來一頓挑剔訓斥後,她再也多想不了了,反而有點ptsd。

“讓你整理的產品分析,你自己有看過嗎?”

“看了的。”

“那你說說,關於A品牌的開價彩妝,產品本身優劣勢以及受衆畫像這塊,你怎麼總結的?”

“A品牌的彩妝線主打價格親民,受衆以學生黨爲主……”

“這是你通過什麼得出的結論?”

她剛要找理由搪塞,霍祁頓然打斷——

“刷了社媒的幾條帖子,加上自己的臆想,完全忽略市場部的調研報告和分析,隨便總結了幾條不出錯的就發了過來,你當自己是做什麼的?信息中轉站?還是廢品加工廠?”

“我沒……”

“昨天和B品牌約meeting,你有和市場部協商schedule嗎?具體流程和方案都還沒出來,就聽了對方的一些說辭,對了我的行程,擅自把meeting羣發了郵件,這項目收購是我談還是你談?”

“當然是您談!”

見勢不對,冉璐趕緊打斷解釋,“關於這個meeting我剛剛已經delay掉了,給對方的回覆是時間暫定。我初來乍到,確實很多流程不熟練,給您和同事添了麻煩。對不起霍總。”

冉璐憑氣場識人,每次老闆發火,她都會巧妙地把稱呼改成“霍總”,之前幾次霍祁多少還受用,可這次他可沒那麼有耐心了。

“冉璐,我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已經對你開了綠燈,但你已經不是再三再四的問題了,我說過我不想做trainer,但不代表你可以吊兒郎當自由生長,這週末之前,你做事若還是這個水準,別怪我不給Leon面子。”

原本她是有在反省的,可對方五分鐘之內連提了兩遍男友,頓時打得冉璐不吐不快——

“霍總,我承認自己能力有限,不是什麼天才,沒辦法一口吃個胖子,您口中說的自由生長,是我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嘗試精進努力的過程,您可以檢查我的工位的電腦平板,我沒有吊兒郎當,更沒有不把工作當回事過。

倒是您對我一直有偏見,動不動就拿Leon來要挾我,這對我的任何付出、評判都是不公平的!您要是實在看不慣我靠人情上位,那我們也沒必要折磨彼此,我請辭,您批准就好了。”

放出一席狠話,冉璐揚眉吐氣,心裏則萬念俱灰,這話一懟,和離職宣言沒什麼兩樣。

她剛要抱着平板遺憾離場,卻聽到霍祁忍俊不禁:

“這時候你倒是機靈,邏輯思路都在線。”

冉璐蹙眉回頭,不服氣地打量着老闆椅上的男人——笑裏藏刀,也架不住笑得好看。

“霍總謬讚,跟您比不了。”

此刻的他襯衫服帖,領帶規矩,一雙長腿隨便一甩都難免吸睛,冉璐還是沒出息地出神兩秒,佯裝淡定。

只見霍祁身軀挪到辦公桌前,斜倚桌角,雙手抱臂,整個人松頹了幾分:

“我希望你記住剛剛的思路和情緒,這是你的優勢。不過它還沒發揮到極致,希望只是時間問題。關於最初的產品分析,再給你一下午的時間,今天下班前交給我。B品牌的Meeting,你問下市場總監,在保證方案調整好的基礎上,約在下週二下午三點,霍氏大樓23層……”

說話間,霍祁發現女孩竟已恢復了狀態,像個河狸似的,一絲不苟地“啃”着平板屏幕……

“記全了?”

她重重點頭。

“去吧。”

他剛要坐回去,臨開門的冉璐像是牢騷沒發完似的,又補了一句:

“霍總,其實這些事並不難,但我之所以做得這麼馬虎,是因爲事情太多太雜了,您時不時又有新的活拋給我,我確實有點跟不上節奏。但我會很快適應,一個月之後,我若還是適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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