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欺】(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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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30

適應太慢,還是被提及關係戶身份時的尷尬……

她總是憤憤不平,卻也總是繞回原點。

酒會發生的所有事,攪得她當晚難以入眠,亂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男人到底是感官動物,誰都一樣。是因爲跟他有了那種接觸,他才肯掏點真心出來嗎?

但霍祁這次的真心,掏得屬實實在。他居然放心將“春鷺”在本市的原料供應商,交由她來談——

“祁總那邊有很多供應商人選,但我並不打算用。‘春鷺’既然開到了本市,與其在舊配方里掙扎,不如在新品配方上重下功夫。等戴春鷺一鬆口,你就和令尊商議,我想…這會是屬於三方共贏的好機會。但時間緊急,這週五他們要開會商議此事,屆時我要用新的方案和經銷合同……堵他們的嘴。”

得此一令,冉璐起初詫異非常,她沒想到霍祁竟暗暗關注她父親的生意,甚至還放心將此事交給她負責……

與祁鎮揚手裏那些老油條比起來,她父親經銷的茶葉品類不多,但價格公道,剛好能滿足縮減成本這一預期,且冉家的茶園就在近郊,運輸和儲存都不成問題。

就這樣,隔天親自去茶園驗過品質的戴春鷺,看在冉璐本人的情分上,對更換供應商的要求也不再排斥了。

從茶園出來後,已是傍晚,冉璐親自將人送到機場,戴春鷺在車上熱情邀請——

“這馬上週末了,不如你直接跟我一起去S市玩兩天得了?”

冉璐婉拒:“下次一定戴總,我還得回公司送合同呢,市場、運營那邊等着Lucien敲章,有點急。”

戴春鷺也不強求,一臉意味深長道:“倒也是,你和霍總黃金搭檔,默契得呦——我都快成你倆play的一環了。”

聽出點揶揄意味,冉璐故作姿態:“什麼默契?他是我上司,我全憑他差遣罷了。”

送走了戴春鷺後,冉璐儘快折返回公司,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半小時,距離董事會開始還有十分鐘,她心中暗喜,趕得剛剛好,正要拿着合同文件去敲霍祁的門,忽從路過茶水間的同事口中得知——

“董事會提前了,Lucien被祁總他們薅走了,估計那邊一結束就下班了吧……”

霍祁特意交代她,合同一到手立刻回來找他授權簽章,省得那羣老油條節外生枝……還是晚了一步。

她立刻發微信朝霍祁解釋情況,對方的文字和本人一樣冷靜——

“他們故意將會議提前,也怕我們節外生枝。我辦公室的門沒鎖,印鑑箱的備用鑰匙在辦公桌右手邊第一個抽屜的最外側,用完記得上鎖,之後送上會議室門外,Eason會接應你。”

指令清晰,步驟明瞭。

冉璐趁機溜入辦公室,循着他給的信息,打開備用鑰匙的抽屜——這個抽屜往常應當也是上鎖的,今天情況特殊,恐怕他特意沒上鎖。

不愧是執行總裁,權限就是多,一串相似的鑰匙裏,她逐一翻找相應抽屜的編號……找到印鑑箱的編號之前,一串熟悉的編號赫然闖進視野……引她心口一陣咯噔……

這不是…她工位私人抽屜的鑰匙嗎?

霍祁居然連這種鎖都有備份。

此刻還不遑多想,她按下思緒,隨即打開印鑑箱,找到他的名章,循着霍祁的習慣,蓋在文件相應的位置上。

用完後,她反覆確認沒有問題後,將印鑑歸到原位,準備闔上抽屜上鎖,可抽屜卻怎麼也扣不進去……大概是抽屜深處掉進了什麼東西,剛剛拉開空間之後,東西順勢卡在了裏面。

冉璐急切地看了眼手錶,可印鑑抽屜不上鎖總歸有風險,她只好跪在地板上,俯身伸入前臂,用手指摸索了半天,才把卡抽屜的罪魁禍首薅出來……

不薅不知道,一薅嚇一跳——這不是裝跳蛋的袋子嗎?

也對,上次霍祁沒收了她的跳蛋來着。

不對!他只收了蛋,袋子還應該在她抽屜纔對啊……

她頓感身體冷熱交替,好奇與羞恥交織,忍不住打開袋子來。

裏面……竟然有兩顆一模一樣的跳蛋。

她的思緒頓時一團亂麻,恍惚間,差點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

還是Eason打來了語音通話,她才恢復了記憶……

把敲了章的合同遞去Eason手裏時,她的大腦幾乎是待機狀態。

從會議室大門的夾縫裏,她瞥見霍祁舌戰羣儒,勢在必得的高傲姿態。

驚鴻一瞥,但她的心跳急速狂奔,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騰、燃燒,她分不清是羞恥還是憤惱,抑或是一種更爲雜糅的情愫……

Eason臨進門時點她:

“哦對,Lucien說待會兒會結束有話跟你講,你彆着急走。”

擱在十分鐘之前,她斷然會遵命。

可此刻的她,腦子裏亂得堪比圓周率小數點後的數字……

明明裝不知道就好了。

可她明明看見了,怎麼能自欺欺人呢?他也一樣,明明也看見了,也在自欺欺人,甚至……還在欺騙她。

滴滴——

微信忽然震上幾則消息,她機械地解鎖屏幕查看。

發消息的,正是那天在酒會上結識的霍連——

【嗨 Lucia,今晚有安排沒?我這兒有一個yacht party要不要來玩?很多靚男靚女噢,就差一個你這樣的了】



18.我跟你是什麼關係?你又把我當什麼人!



霍祁今天在一衆老油條面前打個了小小的翻身仗,冉璐剛剛如及時雨般出現,帶來的消息意料之中,但也千鈞一髮。

雖知回去定會被父母說教,但他私心覺得痛快極了,接手總裁以來第一次,他忍不住想要與人慶祝此次大快人心,而這個一同慶祝的人,他找不到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人。

會議一散,他頭一次不顧任何人的留步請求,信步退回辦公室,看到冉璐的工位空空如也,他自然而然地認爲她可能是怕人多眼雜,索性進了他辦公室裏等。可當他看到辦公室裏也空空如也時,他第一反應竟是質問Eason,有沒有告訴冉璐要等他這回事。

對方實話實說,他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她向來不會如此,任何時刻都是有求必應,有事必達,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疑惑,他早也習慣了她不厭其煩的追索與再三confirm——這都是他調教出來的。

他引以爲傲,他予以嘉賞。

甚至願意爲她破例,給出特權。

尤其是上次酒會之後,他在日常的工作場合,愈加依賴於她的規劃和提醒。

“Lucien,關於‘春鷺’的供應商候選方,祁總推薦那幾個我做了標記,他們發來的meeting邀請我幫您暫時拖着呢。”

“哦?你怎麼說的?”

“我直接把您這一個月內的行程甩給他看。當然了,是我額外多做的一份,僅供參考。”

她小動作狡黠,笑起來卻無辜可人——霍祁知道這是她的僞裝,卻忍不住要被她騙到。

比起祁鎮揚那羣,他似乎更好騙一些。

可他卻樂在其中,尤其是那回當着祁鎮揚的面,兩人一唱一和,對着他打啞謎。

那天祁鎮揚又不請自來,不顧任何人的阻攔,氣勢洶洶地奪門而入,上來指着他鼻子就是一頓陰陽——

“小霍總年紀輕輕的,怎麼記性比我這五旬老人還差?昨天下午徐總帶着他整個市場部來公司,說是等了快一個半小時,愣是被你助理輕飄飄一句‘霍總今天臨時加了場會,整天的行程延遲,改天有空再約’給堵回去了,人徐總也算得上是本市的食品大亨了,願意爲你這小牌子屈尊自薦你還不領情?心急喫不了熱豆腐,你自己看看,這兩個月的新項目有達到預期的嘛?!”

他早知霍祁如今脫離父輩掌控,最是急功近利的時候,故意這時候攪動他家裏這潭渾水,讓他心神不寧,又非得在經銷供應商這塊橫插一槓,先罵他目光短淺,又急着攬自己人入場分錢——又當又立行爲。

“祁總,你說我心急,但每次看到財報營收跳水,最先沉不住氣的人都是你吧?”

“霍祁你別不識好歹,若不是我每次當面點出問題,你以爲你現在這位置還能坐多久?上次酒會我和你父親聊了不少,他可對你現在的投資策略……不甚苟同啊。”

祁鎮揚脾氣發得武斷,但卻也最知往哪捅人最疼,霍祁明知是他故意胡攪蠻纏,可每次聽到他提到父親,就像在他心上扎針,微弱的疼麻最使人心焦……

冉璐便是這時敲門探入,鎮定自若,也毫不客氣地提醒——

“祁總,我們霍總還要五分鐘就要和品牌方開會了,您要是沒別的要緊事彙報,煩請離開總裁辦公室。”

祁鎮揚顯然未曾預料,一看是她,即刻臉變得更臭:

“怪不得霍祁現在這麼目中如人,原來是被你這花瓶污染的,真是沒規矩,我們說話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個助理插嘴?!”

霍祁下意識想要出口相護,誰知冉璐這次竟迎面應道——

“感謝祁總對我顏值的認可。不過照您說的,我只是個小助理,哪有那麼大能耐影響霍總爲人的態度?我只是來提醒一下霍總的日程進度,無意打斷二位的討論。品牌方人到不少時間了,我也是怕遲到會影響霍總……哦不,霍氏在合作方面前的形象嘛。如果沒記錯的話,維護公司形象這個要求也是寫在員工守則裏的,您身爲副總,肯定比我這個花瓶祕書清楚,對吧?”

見她一句話迂迴百轉,竟真的給祁鎮揚繞了進去,見他喫癟,霍祁趁機接茬——

“戴總已經到了嗎?怎麼不早說?”

“剛猶豫了半天才進來,不是怕打擾您和祁總的正事嘛。不好意思霍總……”

“不是馬上開會了?別廢話了,帶我去吧。”

說完,他一甩手,將西裝套進身體,擦過祁鎮揚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以爲冉璐也一定緊跟上來了,可她卻仍晚了他兩分鐘才進入會議室。

他看她的眼神里滿是欣慰,可她的眼神里,平白多了些閃躲。

他以爲那是一種自謙的嬌羞。

可此時此刻,他不這樣想了。

他今晚打了冉璐十個電話皆是無人接聽,他愈加奇怪心焦,結果在他帶着疑惑即將駛進霍宅大門時,他忽然收到了幾則來自霍連的消息……

霍連是他小叔的兒子,從小胸無大志,被家裏人寵到大,從物質到精神,幾乎什麼都沒缺過,雖然總被詬病不學無術,但他其實樂得自在,每每思及此,霍祁總會從心底深處盈出些豔羨……但盈出後,又會下意識詬病自己,居然會羨慕如此享樂主義的人生態度。

可今晚,當他看到對方發來的消息內容時,心裏生出來的不再是豔羨,而是多燒焦了一層的嫉妒。

【三哥,你猜我今天生日yacht party誰來了?】

他附上一張女孩微醺在泳池旁躺椅上的照片,她穿着連體條紋泳衣,身上披着一層半潮的毛毯,髮絲似乎也是半潮,臉上的紅暈瞬間勾起了那晚在酒店的回憶……

車庫的門爲他敞開半天,他的視野卻無法撕離屏幕分毫。

半天,他什麼也沒說,手機朝副駕一甩,直接掉頭驅車,再度消失於宅院之內。

***

冉璐沒想到霍祁居然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在那種場合之下,他居然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她拉出去……

她那會兒穿的的確有點少,跳水之後在泳池邊吹風時就已經有點頭疼了,clubbing開始後她幾乎是全程懵着,被那幾個男男女女撞着扯些,舉手言歡…喝了點酒,很快就醉了,發醉時,她耳邊忽然迴盪起那天祁鎮揚臨走時點她的話——

“我收回上次說你‘中看不中用’的話,先前他那幾個助理雖然聽話,但都木了吧唧的,你倒是又機靈又衷心的……”

冉璐當時本該徑直離去,跟上霍祁的步子,但祁鎮揚偏知道如何戳人心窩——

“不過像你這樣的,他頂多就是圖個新鮮,用過就丟,別太認真,省得把自己玩進去。”

思緒歸位時,她整個人忽然被人從霍連懷裏拖拽出來,她半睡半醒,看到霍祁的臉後,怨懟無端蔓延至心口……

霍祁把她拖去了遊艇內艙的洗手間裏,空間狹窄逼仄,幾乎容不下更多一個人,她被霍祁推到馬桶上,只聽對方不滿發難——

“告訴你要等我會議結束,這就是你現在對我指令的態度?”

冉璐故意顧左右而言他:

“霍連說他新投的公司也要訂購茶葉,我想替我爸來混個臉熟,不是您教我的,在商演言商,利益最大。這不比等您會議結束後來誇讚我做的很好更有利嘛?”

“你是來混臉熟還是來混的?別忘了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別仗着自己有點姿色就到處招搖……”

“你還知道我有男朋友?那我跟你是什麼關係?你又把我當什麼人!”

她霎時怒吼,狹窄的空間似乎要被掀翻,一聽她發火,霍祁也是莫名其妙——

“就事論事,你別不知好歹。如果我不來,今晚你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你閉嘴霍祁!明明你纔是那個最危險的男人,你一直都在玩弄我!從一開始掉包我和男朋友的玩具,到出差趁我喝醉故意佔我便宜…你早就在拿我當玩物了,你和今晚那些對我色眯眯的男人有什麼區別?還在這裝清高……”

她邊罵邊哭,伸出的手指都要戳中霍祁的臉,可他卻忍無可忍,直接上手把她一把按在牆上,俯下身子來,狠狠用嘴脣堵住她盛怒的口……

她的話被吻淹沒,她的神志逐漸清醒又渙散…真奇怪,他們之間明明做過更加親密的舉動,可這卻是第一次,冉璐感覺自己心跳加速,不僅是她,他的心跳也極快——這是兩人第一次接吻。

他看上去動作粗魯,吻得卻很細緻,舌尖一直逡巡在她的牙關之前,偶爾才和她的舌頭互動一二,像淺嘗輒止,也像欲說還休,也似乎不熟練這樣的動作……

冉璐被他激得心癢,乾脆主動伸舌頭去進攻,真是易攻難守……對方壓根沒有戰術,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是個紙老虎。她忍不住伸出手臂攬他,他也不客氣地坐在了馬桶上,用胯部抵住她,分開她的雙腿……她感受到他敏感而逐漸硬挺的形狀,可她怎麼能再受騙呢?

她纔不要也變成易攻難守的人,不然她今天白宣泄這麼多,之前也白受愚弄了,她立刻推開他,別過臉去,一點也不看他……

霍祁也霎時安靜下來。

兩人就維持着這樣曖昧而尷尬的姿勢,保持着隨時可以再次顛鸞倒鳳的距離,久久未語。

還是霍祁打破僵局,氣息鋪在她臉頰和耳根上:

“什麼時候知道的?關於我換了跳蛋的事?”

“憑什麼告訴你。”

她繼續不看他,來了這麼一句。

霍祁因此陷入沉思,沉默片刻,驀然開始了下一輪進攻……撫摸她的身體,從身下探入……她想拒絕,可身體卻不爭氣地流了水,內褲又溼了,真該死,怎麼每次看到他就這樣……

“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思緒渙散,眼眶含淚,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擦過臉和脖頸,亦溫柔亦不甘:

“sorry Lucia,之前我的隱瞞讓你生氣,可我控制不了,每次你靠近我,我就情不自禁。看到你今晚那個樣子,我實在是……不想你被別人那樣凝視。”

她很想再反駁些什麼,可大腦這會兒已經完全宕機,頭疼欲裂,逼仄的空間和他,把她所有能呼吸的氧氣抽乾……

她不能暈,不能暈,不能在這種狀態下與他發生關係,就算要發生,也不應該在這裏。她還沒想好呢,她還有很多話想和他講明……

問清楚,講清楚。

恍惚墜入腦海,她感到自己的軀體驀然騰空,她聞到霍祁身上的香水格外濃郁,聽到他的心跳聲追着她跑,身體一陣冷一陣熱,還聽到他和霍連的聲音交錯響起——

“你就是這麼照顧三哥的人的?”

三哥的人?

他的人?

誰是他的人?

而她,又是誰呢?

醒來的時候,冉璐正躺在自己家臥室裏,頭上敷着降溫貼,嘴裏的體溫計被顧雲西取走——

“謝天謝地,38.5!終於不是40度了我的老婆!”

原來她那會兒是發燒了,霍祁應該是發現了端倪,急匆匆就把她帶走了,聯繫了顧雲西來照顧她,自己一把她送回家就走了。

這算什麼?

欠他的人情?

她不會還的,這是他欠她的。

冉璐心裏暗暗發着誓,卻又無比渴望能撕開這層薄紗。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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