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欺】(2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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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1

25.有新的懲罰點子了?


霍祁那晚到家較平時晚,家裏阿姨連果盤都收了。

那會兒在冉璐家裏精神和身體都被情緒佔據,絲毫沒有餓意,驅車回家的路上,肚子終於咕咕叫了,他開始有些想念那碗沒喫到嘴的意麪。

明明泄了次火,可他一點沒覺得輕鬆,尤其是在看到齊理的名字出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時,以至於他們後來的纏綿都失了酣暢——冉璐一直在想着他。

哪怕他是那樣用力地進入她,那樣憤懣地逼她看着自己,他還是能感受到她內心的走神……

可那是她的男朋友,是可以與她一起規劃未來的男朋友,即使遠在千里之外,他們永遠都有聯結的理由,而他呢?近在咫尺,她的心思仍然可以被擾亂,仍然在牽掛另一個人——合情合理的牽掛。

思及此,他想到那會兒伏在門後聽到了他們二人的規劃,她義正言辭地朝男友聲明工作自主權,他一時失神,纔會不小心碰到了首飾盒。

她看到壞了的項鍊,臉色立刻變得更差。霍祁頓時也不是滋味,說給補償,她似乎更無奈,沉默的那十幾秒,他度秒如年——像是在懲罰他。

要是她真的像之前那樣“懲罰”他就好了,總好過像現在這樣莫名懸置的情緒……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一直在加班嗎?”

祁玉此刻身披真絲睡袍,玉立在二樓階梯上,看到他剛回來,正要往廚房趕,不由得跟了下來,

“晚上沒喫飯?”

霍祁並不回答,心裏卻已在遺憾——早知會變成後來那樣,他還不如只去喫一碗麪。

他自顧自地打開冰箱,看到奶油和培根,正要伸手拿,可祁玉竟先他一步拿走:

“我剛讓阿姨睡去了,我幫你做。”

霍祁先是一愣,有種太陽打西邊出來的錯覺,果然不出五分鐘,發現祁玉連意麪在哪都沒找到,甚至還在偷偷翻看手機視頻教程……霍祁無奈之下,再次一把奪過她手裏的菜刀與食材,同時立刻找到了意麪所在,直接上鍋倒水,準備煮沸……

“我自己來吧,等你做完我今晚也不用睡覺了。”

第一次在兒子面前下廚就喫癟,祁玉也是萬般無奈,以她的廚藝,能把面泡熟就謝天謝地了,更何況是做一頓奶油意麪呢?

好在兒子當年出去留過學,動手做個喫的還是不在話下,她沒必要班門弄斧。

她非逞這個強,也是因着兩人下午在公司的不歡而散……

“小祁,你小舅的事按照公司的章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知道你一直拖着,不僅是礙於我的面子,也礙於你父親和我的關係。”

祁玉從年輕的時候就跟着霍義均走南闖北,性子直爽,敢作敢當,她只有祁鎮揚一個弟弟,家裏人難免驕縱,就連她這個姐姐,曾經也沒少替他兜簍子,後來她將霍氏闖了出來,原本只是給他一個閒職,沒指望他真替公司做什麼。

但久而久之,祁鎮揚自己鑽營活道,拉攏了不少渠道合作方,不過這些人裏面魚龍混雜,甚至資金不少來自於灰色產業,信譽也不高,可他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嗓門大膽子大,仗着有祁玉這個姐姐在,沒少鋌而走險,更沒少爲霍氏出謀獻策——所謂富貴險中求,他也是求回本了。

他在公司的口碑一直都不算好,以至於祁玉退休這些年,終於輪到他的信譽在董事會里透支了。

祁玉作爲姐姐,前半生爲他兜得底已經夠多了,現在她話語權有限,何況“江山易主”,她先前因與丈夫離心,所以拿他來掣肘霍氏,可如今霍祁接了任,這性質又變了——她可以和丈夫鬥到底,可兒子和公司,都不該再被他們的恩怨牽絆。

所以她不想再插手了,聽之任之,並向主動向霍祁聲明——

“我和你爸爸已經在協議離婚了,所以今後這公司該怎麼管,你自己作主,不必夾在我們之間,腹背受限。”

然而聽了這話的霍祁,卻並未感到如釋重負,甚至覺得她很荒謬。若不是當時他們人還在公司裏,祁玉簡直可以想象霍祁起身將她推出門氣急敗壞的模樣……

在她的記憶裏,自從有了霍祁之後,夫妻二人的爭執就從來沒斷過,他的童年就是在兩人歇斯底里的爭吵中度過的,後來他上了高中,霍義均就開始時常不在家,時不時就有人傳他外面又包了幾個女人,祁玉那時也一心撲在公司權鬥上,完全不關注霍祁的生活學業,只是一味地讓管家信託來處理對接他的升學事宜。

所以,霍祁對她這個失職母親的不滿甚至控訴,祁玉完全理解。

可即使如此,這些年來她也從未想過做什麼來修復關係,只因她堅信,錯過了合適時機的關心,再彌補也終歸是馬後炮。名利場上浸潤多年,她比任何人都看重此刻與未來的價值,至於過往,皆不值一提。

可今天忽然回公司一趟,她看到兒子對自己的放手毫不領情,看到舊日員工對自己避之不及,唯有那個小冉,對她姑且一視同仁,既機靈也善良。

頗有點她剛闖蕩社會時的模樣。

而那時候的自己,也不過就是想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一點的生活而已。

她忽然被喚起了這份記憶,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主動出擊,至少讓兒子看到,她沒有那麼重利輕情,她是在乎他的,可……她能拿得出手的母愛實在太貧瘠了。

廚藝這麼爛,十分鐘都裝都裝不了那種。

望着兒子端着一碗香噴噴的奶油意麪出鍋,她不禁誇讚:

“做得還挺快的,看你現在這麼忙,以爲都忘了怎麼做飯呢?”

霍祁沒有看她,低頭默默喫麪,冷不丁來句:

“我沒你那麼幸運,一輩子只做自己想做的,不想做的可以完全不碰。”

祁玉被他懟得一頓,不過想想也有理,絲毫不謙虛:

“你這話說的有理,我這輩子在這方面,是挺幸運的。”但她立刻補充:“但人不是在哪都能幸運,比如,我的婚姻就是一場巨大的不幸。”

霍祁垂下眼,表示:“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我沒打算說。”

祁玉立刻聲明,雙手抱臂,站在島臺前,兩人隔着一張餐桌,各自爲營。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沒有的東西,給不了你,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能給。你看,因爲我婚姻失敗,我是不是從來都不催你結婚生子?”

霍祁快速喫完了面,快速將碗筷塞進洗碗機裏,“我上樓休息了。”

說完他就要離開餐廳,可祁玉顯然還是憋不住,硬衝着他的背影喊——

“霍祁,你有工夫去談談戀愛,別天天苦大仇深的,跟我們過不去就算了,跟自己何必過不去呢?”

嘭——

他將臥室門重重掩上,激得祁玉一個哆嗦。

還好霍義均現在不住家裏了,他還能發個脾氣,過去他還在這個家當爹的時候,霍祁可沒這麼幸運。

***

祁鎮揚被撤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公司,總裁辦裏幾個他的“臥底”,也由此受挫,該轉部門的轉部門,該離職的提了離職。

想到今後再也不用聽到他莫名其妙來辦公室耀武揚威了,霍祁心裏也很難不痛快,不過他身爲總裁,還是不能過於喜形於色,祁鎮揚怎麼也算是他小舅,即使母親聲明瞭態度,他也不能借題發揮。

一連幾天,總裁辦的工作氛圍變得前所未有地輕鬆。

他最近也能心無旁騖地專注投資兼併,不用時常擔心有劣質渠道來干擾、被刺他的決定了。

儘管如此,霍祁心裏卻仍像壓着一塊石頭。

他以爲那天以後,冉璐會向他請假,甚至於遞辭呈,可一連快兩週,她絲毫沒有向他提出任何類似申請,依舊專注於他交代的工作行程,二人依舊配合默契。

可拋開這些,冉璐也沒再主動向他提出“懲罰”邀請,她不提,他更是不會提,甚至經歷過上次的插曲後,他心底竟有種失權感。

似乎,他已經不配再向她提出“我想要”的請求,更不配主動提出去她家,甚至不配在下班之後的辦公室裏,單方面取悅她……

轉折發生在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

冉璐剛把財報總結匯報完畢,他也照常驗收,交代她:

“先出去吧,剩下我自己看。”

可她並沒着急走,反而遲疑了半天。

“Lucien,我有個申請。”

聞此,霍祁挪動鼠標的手一滯,心也空了一瞬,他不抬眼,下意識反問:“是要請假嗎?”

“不是。”

冉璐否認,“算是……私人請求。”

霍祁忽感血液迴流,心跳繼續,他看了眼時間——距離下班還有兩個消失。

可接下來沒有什麼要緊事,如果她現在想要,他也不是不能滿足。

“是有新的懲罰點子了?”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追問。

“啊?不是不是!你誤會了。”

冉璐一秒從工作狀態卸防,趕緊澄清:

“我這是正經私人請求,是這樣的,之前‘春鷺’在本市推出的新品銷售額很可觀,我爸和戴總的合作也很默契,茶葉銷量翻了一番,多虧了您之前肯牽線,所以我爸……想問問您時間,若是願意,可以來我們市郊的茶園逛一逛?他想親自感謝您,也想借此機會正式與您認識一下。”

聞此請求,霍祁頓時愣怔,甚至宕機了會兒,半天才冒出一句:

“…冉叔叔想邀請我去你們家茶園玩?”

也不知“冉叔叔”這個稱呼怎麼就從嘴裏出來了,這種事擱在平時,他定會直接拒絕,但這次,他不僅沒想過拒絕,甚至還有些竊喜忐忑……

“對,所以我才說是私人邀請,但我知道您的習慣,所以要是不方便,我替您回絕就好了,我爸很隨和的。”

“那倒不會。”

霍祁趕緊表明,“我可以去,這件事確實值得跟進,畢竟令尊上次肯簽約合作,也幫了我的忙。應該是我主動提邀纔對。”

聽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冉璐也有一瞬間的不可思議。

但還好,不可思議之後,她臉上浮現的是雀躍——

“那好呀,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回去跟我爸說一聲。”

26.差不多該歇一會兒了吧?

去茶園拜訪那天,霍祁特意早出門了半小時,冉家茶園在市郊20公里開外的一座茶山上,幾乎算是出市了。今天他不僅帶了見面禮,換了身日常輕便卻不失禮節的深灰色polo衫,甚至特意換了款低調的香水。

可天氣並不算太好,甚至下着毛毛雨,到了地界,茶山腳立一石質門牌——“苒園”,車開進去過一段緩坡,兩側茶壟整齊鋪開,入口處有訪客中心,不大,玻璃鑲嵌於木頭之間,既現代又雅緻。

剛把車停穩,便有茶園的人員撐傘招手:“霍先生好,今天天氣不好,您一路辛苦,我們冉總備好了茶點,我接您過去。”

他一下車,細雨便見縫插針,窸窸窣窣地拍在臉上,他環顧了一下半山景緻,工作人員順勢朝他介紹——“我們山坡上是茶樹行壟,低處爲遊客參觀區,中段是生產加工區,再往裏,就是私人待客的茶樓了。”

霍祁點頭,目光順着對方所指方向掠過,雨霧將遠處茶山罩得青灰,山坡上一壟壟茶樹沿着地勢舒展開來,像被風梳理過的綠色紋理,低處參觀區的路面鋪得平整,隔了些距離,能看到一棟白牆木檐的小樓,半隱在茶壟與竹影之間。

這裏不像尋常景區,沒那麼多浮誇擺設,更像一個被打理得很有秩序的私產。

工作人員見霍祁手裏提着禮袋,便要幫忙接過,霍祁婉拒:“不用,我自己拿就好。”

對方見狀,也沒堅持,引着他往茶樓方向繼續走。

雨絲細膩,茶樓前的石階被潤得顏色濃深,門口已有兩人站着等候,霍祁第一眼先看到了冉璐——

她今天穿了條白色寬鬆連衣裙,裙襬落到小腿,布料薄而不透,風一吹還貼出些柔軟弧線,她沒有像工作日那樣拘束幹練,只將頭髮鬆鬆挽起,額邊落了幾縷碎髮,整個人像剛被這場細雨洗過,清麗自然。

而更讓他目光停住的,是她頸間那條項鍊。

星辰的形狀重新圈了起來,安靜地伏在她鎖骨處。

霍祁一時愣神……那晚被他摔壞的卡扣,想必是她找顧雲西修好了?

“霍總?”

見他停了半秒,冉璐主動朝他走來,把傘沿朝他這邊偏了偏,“今天雨有點煩,我爸還說天氣不好,怕你不來了。”

“既然答應過,自然要來。”

霍祁跟着她往檐下走,冉父在門前等候,他看上去五十出頭,個子不算極高,身形卻挺直,眉眼與冉璐有幾分相似,笑起來顯得親和沉穩,卻不失生意人的利落。

“霍總,久仰。”

冉雋主動伸出手,笑意爽朗,“上次春鷺那邊的合作,真要多謝你牽線。按理說早該請你來坐坐,只是前陣子璐璐總說你忙,我也不好貿然打擾。”

“冉總客氣。”霍祁與他握手,“春鷺的新品能在本市鋪開,您這邊的響應效率幫了不少。嚴格說來,是我應該主動登門致謝。”

“哎,今天不談誰謝誰。你肯來,我們苒園就蓬蓽生輝了。”冉雋說着,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禮袋上,似有意外,“霍總這是……”

“第一次來拜訪,總不能空手。”

霍祁將其中一隻木盒遞過去,“聽Lucia之前提過,冉總平時偏愛老料壺,正好我手裏有一隻紫泥的西施壺,器型不張揚,適合日常泡熟茶,也不算名貴,只覺得能與冉總的茶室相配。”

冉雋接過,神色凝凝。

他原以爲這位年輕總裁會帶些常規商務禮,或者某些看着金貴卻並不合用的物什,沒想到他送的是一盞適合日常泡茶的壺——這禮挑得不重,卻很有心。

“霍總有心。”冉雋笑意更真了些,“冉璐這丫頭,平時在公司還會講這些?”

“偶爾提過。”霍祁回得輕描淡寫,“她說您不愛太花哨的東西。”

冉璐原本還在一旁裝乖,聽到這句,立刻抬眼瞟了霍祁一下。

她什麼時候說過這麼細的?

“還有這個。”霍祁將另一隻禮袋遞給冉璐,“聽你之前說,令堂常年帶畢業班,肩頸不好,出門不愛戴太重的飾物。我挑了條顏色素淨的絲巾,好搭衣服。既然今天冉太太不在,勞煩你替我轉交。”

冉璐接過那隻禮袋,指尖下意識摩挲了一下外包裝上的壓紋。

她眼裏閃過一秒愣怔,這人在工作上記性好也就罷了,怎麼連她隨口提過她媽不喜歡重項鍊、總嫌勒脖子這話都記得?況且關於冉父那禮物來頭,她也的確不是沒說過,上次春鷺項目推進時,她順嘴說她爸最煩那些把茶文化講得神乎其神的人,覺得喝茶該是實在事,器物合用比噱頭重要。

冉雋顯然也有些意外,笑道:

“霍總這功課做得也太足了,我原本還跟璐璐說,今天只是請你來喝杯茶,別弄得太興師動衆,沒想到你禮數比我還周全,倒顯得我這東道主,招待不周。”

“哪裏。既然是登門,我又是小輩,這些禮數應該的。”

冉雋笑着側身迎他進門,“那霍總,我們就先移步茶室吧。今天剛好有一批新做的樣茶,拿來給你嚐嚐。璐璐你也別呆站着了,幫我把霍總的禮物收好。”

“知道啦。”

冉璐拖着調子應了一聲,語氣裏帶着嬌嗔——是在霍祁面前完全不會有的態度。

茶樓內部視野更爲開闊。茶室一面臨窗,窗外能看見雨中茶壟,一張長木案擺在中央,案上陳着白瓷審評杯、幾隻小茶盤和一套素淨茶具,桌上茶點已擺好,除了堅果和果脯,還有幾碟本地糕餅。

冉璐熟門熟路,進門先把手裏的禮袋放到一旁,又從茶案下方摸出一包溼巾,扔給冉雋——

“爸,先擦手,你剛剛是不是又去摸茶筐了?”

“我這不是剛從加工區過來嘛。”

“你待會兒別一邊泡茶一邊講大道理啊,霍總時間很寶貴的。”

“你這孩子,怎麼在客人面前拆你爸臺?”

冉雋嘴上嫌棄,卻已拆了溼巾,在老實擦手。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冉璐,霍祁心裏沒來由生出些意外。

冉雋親自洗杯燙盞,手法熟練卻不賣弄,先給霍祁倒了一杯淺金色的茶湯,茶香清透,帶着一點雨後草木氣。

“嚐嚐,這是春鷺那邊這次做茶飲時,我們最早篩過的一批底茶,他們最後沒完全用這個配方,但我個人還挺喜歡。”

霍祁接過茶杯,先聞後飲,入口清潤,尾調回甘。

“嗯。香味乾淨,澀感壓得剛剛好。”

聽他這話不是隨口奉承,冉雋也舒展開眉眼,“聽上去,霍總還挺懂茶。”

“談不上,只是家裏人平時經常喝。”

霍祁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起來,Lucia之前把您家一批新茶帶去公司,倒是無意間合了家母的胃口。她平時口味挑,難得主動問我茶是從哪兒來的,讓我有機會帶回家一些。”

冉雋一聽,頓時笑逐顏開,“能讓霍太太喜歡,那真是我們的榮幸!”

他轉頭看向冉璐,“璐璐,你記得前陣子你帶去公司的那批新茶,臨走前找人去庫房挑幾盒品相好的包起來,讓霍總帶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冉璐應了一聲,“我待會兒親自去拿。”

霍祁見狀,卻之不恭,只一味點頭:“家母一向嘴叼,說明冉總這裏的茶,風格很穩。”

“穩這個字好。”冉雋重重點頭認可,“做茶不怕沒驚喜,就怕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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