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無慘:穿越神鵰世界攻略黃蓉郭襄郭芙小龍女】(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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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2

  第一百二十九章:十月初一的消息,襄陽城破郭靖戰死

  德祐元年十月初一,午時初刻,長江北岸,沔陽以東六十里,楊家渡。

  這個鎮子不大。

  沿江一條窄街,兩排矮屋,南頭一座土地廟,北頭一間雜貨鋪,中間夾着一家掛了個酒幌子的小酒館,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門口拴着兩匹瘦馬,檐下蹲着一條懶狗。

  船停在鎮子東面的一處蘆葦淺灘裏,用纜繩拴在一根歪脖子柳樹上,從鎮子那頭看過來,只能看到蘆葦叢中露出半截桅杆,不起眼。

  錢楓把船上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我帶蓉姐、芙兒、襄兒進鎮子買糧買水,其餘的人留在船上,程姐看着藥材夠不夠再列個單子,龍兒和莫愁輪流警戒。"

  "買幾個燒餅。"洪凌波從船艙裏探出腦袋。"要肉餡的。"

  "知道了。"

  "再買一壺熱酒。"陸無雙蹲在船頭擦短槳上的水鏽,頭也沒抬。"劃了三天槳了,手都僵了。"

  "買。"

  "藥材夠。"程英翻了翻藥箱,抬起頭來。"但紗布快用完了,如果有藥鋪的話,買兩卷紗布,再買些白芷和當歸,這兩樣不能斷。"

  "記下了。"

  李莫愁靠在船尾的舷板上,閉着眼睛,始終沒開口。

  小龍女坐在船頭,低低地應了一聲"嗯",算是表示知道了。

  錢楓帶着三人上了岸,沿着一條泥巴小路往鎮子走。

  十月初的天氣已經有了涼意,午後的日頭照在背上暖洋洋的,但風是冷的,從江面上吹過來,帶着腥澀的水汽和遠處什麼地方傳來的炊煙氣味。

  四個人換了衣服。

  錢楓穿了件灰布短褂,像個跑貨的小商販,黃蓉穿了程英找出來的藕色棉裙,頭髮重新挽了個簡單的髮髻,額頭上的膏藥揭掉了,露出一塊淺淺的淤青,遠看不太明顯,郭芙和郭襄也換了尋常姑娘家的打扮,裙子雖舊,勝在乾淨,走在小鎮上不會引人側目。

  黃蓉的面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

  經過第128章那一夜的情感宣泄之後,加上這三天在船上的休整、程英的悉心照料、以及江上平靜無事的航行,那雙眼睛裏重新聚起了一些光,不再像剛上船那晚那樣空洞。

  只是走路的時候偶爾會走神,目光落在江面上就收不回來,要錢楓在旁邊輕輕碰一下手肘纔回過神。

  楊家渡的酒館很小。

  三張方桌,七八條長凳,櫃檯後面站着個胖墩墩的掌櫃,正拿抹布擦碗,看到有客人進來,抬頭招呼了一聲。

  "幾位客官裏面坐,喝酒還是喫飯?"

  "先來一壺熱茶,四碟小菜,兩碗湯麪。"錢楓答着話,領着三人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了。"再打兩斤黃酒,要帶走的。"

  "好嘞。"

  酒館裏還坐着五六個人。

  靠門口那桌坐着兩個穿短打的漢子,像是拉縴的船伕,面前擺了兩碟花生米一壺濁酒,正低頭喝着。

  中間那桌坐了三個人,一個老頭一箇中年人一個年輕後生,穿着打扮像是走村串戶的貨郎,挑擔擱在桌腳邊,三個人正湊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在安靜的酒館裏聽得清清楚楚。

  錢楓坐下的時候,那三個人正在說的話題和糧價有關。

  "這個月的米又漲了,一斗米要六十文了,去年才四十文,日子沒法過了。"老頭搖着頭,往嘴裏扔了顆花生。

  "漲得還不算厲害。"中年人接過話頭。"你沒聽說嗎?西邊的糧價比咱們這兒貴一倍都不止,兵荒馬亂的,糧食運不出來。"

  "西邊哪裏?"

  "就是……"中年人壓低了聲音,但那種"壓低"裏帶着一股要說重大消息的興奮勁兒,反而讓錢楓的耳朵豎了起來。"你們沒聽說嗎?襄陽那邊的事?"

  錢楓端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黃蓉正把茶碗送到嘴邊,碗沿剛碰到下脣,動作停住了。

  "襄陽?"老頭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襄陽怎麼了?不是一直在打仗嗎?打了十年了,又有什麼新鮮的?"

  "不一樣了。"中年人又壓低了一些聲音。"昨天從上游來了個跑貨的老張,你們知道老張吧?跑荊州那條線的,他說他親眼看見了。"

  "看見什麼?"

  "看見蒙古人的旗子插在襄陽城頭上了。"

  酒館裏安靜了一瞬。

  老頭的花生米停在了半空中,年輕後生瞪大了眼睛,靠門口那兩個船伕也抬起了頭。

  "你說什麼?"老頭的聲音變了。"襄陽……破了?"

  "破了。"

  這兩個字像兩塊石頭,沉沉地砸進了午後的酒館裏。

  黃蓉的茶碗還懸在嘴邊,一動不動,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錢楓沒有看黃蓉,目光牢牢盯着中間那桌的中年人。

  感知放了出去,確認酒館周圍沒有異常,沒有蒙古探子,沒有官府的人,只有一個小鎮上幾個聊天的閒人。

  "什麼時候的事?"靠門口的一個船伕開了腔,聲音沙啞。

  "老張說他是前天路過的,看到的時候城頭上已經換了旗子了,蒙古兵在城外列隊,到處都是煙。"中年人說着,自己先嘆了口氣。"估摸着是九月二十九或者三十破的,前後也就這兩天的事。"

  九月三十。

  就是昨天。

  不,如果是"前天路過看到的",那就是九月二十九。

  比錢楓預估的早了兩天。

  "那城裏的人呢?"年輕後生緊張地問。"城裏的百姓呢?守軍呢?"

  "百姓的事老張沒說太清楚,好像蒙古人進城之後沒有大規模屠城,但是搶了不少東西,具體怎麼樣不知道,老張也不敢靠太近。"中年人喝了口酒。"守軍倒是有消息。"

  "什麼消息?"

  "全死了。"

  又是一片沉默。

  "全……全死了?"老頭的聲音有點發顫。"一個都沒活?"

  "老張說他在江邊上碰到了一個從襄陽逃出來的漁民,那漁民說得清楚,城破的時候,守軍沒有一個投降的。"中年人的語氣裏有了幾分唏噓。"從上到下,一個都沒降,最後剩下的那些兵,被蒙古人圍在北城門那一片,打到最後一個人都沒了。"

  "那……"年輕後生嚥了口唾沫。"那個守城的大俠呢?叫什麼來着,郭……"

  "郭靖。"老頭接過話頭,聲音低沉了下來。"郭靖郭大俠。"

  黃蓉的茶碗從手指間滑了下去。

  "哐當"一聲,瓷碗磕在桌沿上,碎成了兩半,茶水潑了一桌子,半碗熱茶順着桌面流到了郭芙的裙襬上,但郭芙沒有動,像根本沒感覺到一樣坐在那裏。

  掌櫃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嘴裏嘟囔了一句"小心着點",拿了塊抹布走過來要擦桌子。

  "不用了。"錢楓伸手接過抹布。"碎了賠你碗錢。"

  "不值幾個錢。"掌櫃擺擺手走了。

  中間那桌的三個人被碗碎的聲音打斷了一下,扭頭看了看這邊,沒看出什麼名堂,又轉回去繼續說。

  "郭大俠啊。"中年人嘆了口氣。"那漁民說,城破的時候,郭大俠一個人站在北城門的城樓上,身上插滿了箭,還在打,蒙古人圍了一百多個上去,他一個人硬是又打了小半個時辰,最後是從城樓上掉下去的,是自己跳的還是被打下去的,說法不一,但那漁民說,他看到郭大俠掉下去的時候,手裏還握着刀。"

  老頭的花生米終於放下了,眼眶紅了一圈。

  "好漢子。"老頭嗓子裏像堵了什麼東西。"守了十年,守到最後一口氣,好漢子。"

  "何止好漢子。"船伕裏有一個接嘴了。"我年輕的時候走過襄陽那條水路,見過郭大俠一面,那麼大一個人,說話和和氣氣的,跟咱們這種拉縴的也客客氣氣打招呼,那樣的人,怎麼就……"

  說到這裏,那船伕說不下去了,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把臉。

  錢楓用抹布把桌上的茶水擦乾淨了。

  手很穩。

  動作很慢。

  目光落在黃蓉臉上。

  黃蓉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不是那種慢慢褪去血色的白,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顏色的白,連嘴脣都失去了血色,變成了一種近乎灰色的蒼白,像是冬天裏凍死的蠟梅花瓣,還維持着花的形狀,但已經沒有了生氣。

  嘴脣在顫。

  很輕很輕地顫,像是有話要說但嗓子裏的肌肉全部痙攣了,一個字都推不出來。

  眼睛是乾的。

  沒有淚。

  那種痛已經超過了眼淚能表達的範圍。

  郭襄的反應比黃蓉快半拍。

  在中年人說出"郭靖"兩個字的時候,那雙眼睛就紅了,嘴脣咬得發白,等到聽到"身上插滿了箭""手裏還握着刀"的時候,眼淚已經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桌面上,掉在了被茶水浸溼的桌面上,和茶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但沒有出聲。

  郭襄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的哭聲都嚥了回去,只有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抖。

  這不是她的性格。

  郭襄本來是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姑娘。

  但此刻在這個陌生的酒館裏,周圍坐着幾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不能哭出聲,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讓人知道坐在角落裏的這幾個普通客人和那個"身上插滿了箭從城樓上掉下去的郭大俠"有什麼關係。

  所以只能咬着手背,把所有的聲音都吞進肚子裏。

  郭芙沒有哭。

  至少看上去沒有。

  那張臉完全僵住了,像是被人潑了一桶冰水然後凍成了一塊石頭,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碎裂的茶碗殘片,一動不動,嘴脣緊緊抿着,抿成了一條線,手擱在膝蓋上,指甲陷進了掌心裏,陷得很深,但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只有臉上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變紅。

  從脖子往上,像是有一團火在皮膚底下燒,燒得兩頰通紅,連耳尖都紅了。

  那不是害羞的紅,也不是憤怒的紅,是一種把所有的悲傷全部壓在心底、一滴都不讓它漏出來、逼得血全湧到臉上的紅。

  錢楓的手從桌下伸了過去。

  握住了黃蓉擱在膝蓋上的手。

  冰的。

  比秋天的江水還冰。

  黃蓉的手指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回握,也沒有抽開,就那麼冰涼地、僵硬地被握着,像握着一隻剛從雪裏刨出來的瓷器,光滑,冰冷,沒有溫度。

  中間那桌還在說。

  "聽說朝廷已經知道了,但也沒什麼辦法,如今國勢……唉,不提了不提了。"中年人連嘆了好幾口氣。"就是可惜了郭大俠,那麼好的人,那麼大的本事,十年啊,守了十年。"

  "他家裏人呢?"年輕後生問。"郭大俠不是有妻有女嗎?"

  黃蓉的手指在錢楓掌心裏猛地一縮。

  "這個沒聽說。"中年人搖搖頭。"老張說那漁民也不清楚,有人說城破之前有些人從密道跑了,有人說沒有,反正衆說紛紜,搞不清楚。"

  "唉。"老頭最後嘆了一聲。"菩薩保佑吧。"

  三個人的話題漸漸轉到了別處,開始說起蒙古人會不會繼續往東打、沿江的鎮子還安不安全之類的。

  錢楓把黃蓉的手握緊了一些,用體溫去焐那片冰涼。

  "蓉姐。"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只有兩個人之間才能聽見。

  黃蓉沒有應。

  "蓉姐,你看着我。"

  黃蓉沒有看。

  那雙眼睛盯着桌面上碎裂的茶碗殘片,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看着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遠到已經不在這個酒館裏了,遠到已經不在這個鎮子上了。

  過了很久。

  久到錢楓以爲黃蓉要一直這麼坐下去的時候,那個人忽然動了。

  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尖銳的響。

  黃蓉沒有說話,轉過身,朝酒館門口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但很決絕,一步一步踩得很重,像是每一腳都要把什麼東西踩碎。

  郭芙和郭襄同時抬起了頭。

  "娘……"郭襄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

  "你們倆在這裏坐着。"錢楓站了起來,低聲說了一句。"不要出去,等我。"

  "錢大哥,我想跟……"

  "等我。"錢楓重複了一遍,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你娘現在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郭襄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低下頭,抓起桌上的抹布開始擦眼淚,擦了一把又流出來一把,根本擦不完。

  郭芙一動沒動。

  還是那個姿勢,指甲陷在掌心裏,臉紅得像燒,嘴脣抿成一條線,盯着碎碗片。

  但在錢楓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郭芙忽然開口了。

  "錢楓。"

  錢楓停下腳步。

  "看好我娘。"

  三個字,乾巴巴的,硬邦邦的,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石子。

  但錢楓聽出來了,那三個字底下壓着的東西很重很重。

  "嗯。"

  錢楓出了酒館。

  陽光刺眼。

  午後的楊家渡安安靜靜的,街上沒什麼人,一隻雞在土地廟前面的空地上啄食,兩個小孩蹲在牆根下玩泥巴,一個老婦人坐在雜貨鋪門口納鞋底,所有人都不知道三天前那座擋了蒙古人十年的城池已經不存在了。

  黃蓉走得不遠。

  從酒館門口往北,穿過半條街,拐了個彎,就到了江邊。

  這一段江岸沒有蘆葦,是一片光禿禿的砂石灘,幾塊大青石散落在水邊,江水在石頭上撞出白色的浪花,發出低沉的、均勻的嘩嘩聲。

  黃蓉站在一塊大青石旁邊。

  面朝西方。

  從楊家渡往西看,能看到長江在遠處拐了一個大彎,彎道以西的江面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着碎金般的光,再往西就是模糊的山巒剪影,連綿起伏,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襄陽在那個方向。

  隔着幾百裏水路,隔着三天的行程,隔着無數的山和水。

  看不見了。

  從九月二十八日子時上船之後,就再也看不見了。

  錢楓在黃蓉身後三步的地方站住了,沒有再往前走。

  江風吹過來,把黃蓉的頭髮吹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髮絲尖端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劃出幾道細細的弧線。

  黃蓉就那麼站着。

  站了很久。

  久到錢楓的影子在地上移了一小截。

  然後那個一直挺着的脊背,開始彎了。

  不是一下子彎下去的,是一點一點的,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弓弦終於承受不住了,從最上面的一節脊椎開始,一節一節地往下塌,先是脖子低下去了,然後是肩膀垮了,然後是腰彎了。

  "靖哥哥。"

  聲音從彎曲的脊背下面傳出來,啞得幾乎聽不清。

  錢楓站在三步之外,能感覺到那三個字砸在空氣裏的分量。

  "你做到了。"

  黃蓉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風把它們吹散了,要一個字一個字地釘在空氣裏。

  "你說過要和襄陽共存亡,你做到了。"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這句話吹得七零八落。

  然後黃蓉蹲了下來。

  不是坐下去,是蹲。

  雙腿一彎,整個人縮了下去,蹲在砂石灘上,雙手抱着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了膝蓋和大腿之間的那個窄窄的空間裏。

  像一隻蚌合上了殼。

  然後哭了。

  不是第128章那晚在船上的無聲流淚。

  是出聲的。

  先是一聲極短的、壓在喉嚨裏的嗚咽,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裏碎了一下,碎片割破了嗓子,逼出了第一個音節。

  然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越來越密,越來越碎,從壓抑的嗚咽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肩膀一下一下地聳動着,手指摳着膝蓋上的棉裙布料,摳得指節發白。

  不是嚎啕大哭。

  黃蓉不會嚎啕大哭。

  即使在這個沒有旁人的江邊,即使只有錢楓在身後三步之外,那顆聰慧到了極點的腦袋裏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也不允許自己徹底失控。

  所以是一種很剋制的、很痛的哭法。

  每一聲都悶在膝蓋和掌心圍成的小小空間裏,被棉裙的布料吸收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從指縫間漏出來,被江風撕碎了帶走。

  偶爾有一兩個詞從哭聲裏漏出來。

  "……對不起……"

  "……靖哥哥……"

  "……對不起……"

  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

  錢楓站在三步之外,一動沒動。

  沒有走上去。

  沒有蹲下來摟住她。

  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因爲知道,這一刻不屬於自己。

  這一刻屬於郭靖。

  屬於那個在北城門城樓上身上插滿了箭還在打的男人,屬於那個笑着說"去吧別回頭"的男人,屬於那個守了襄陽十年、守到最後一口氣、手裏還握着刀從城樓上掉下去的男人。

  錢楓能做的,只是站在三步之外,擋住從鎮子方向可能投來的視線,讓那個蹲在江邊抱着膝蓋哭泣的女人,可以在屬於郭靖的最後一段時間裏,不被任何人打擾。

  江水在腳下流淌。

  風從西邊吹來。

  從襄陽的方向吹來。

  帶着十月初的涼意,帶着遠方某座已經不存在的城池裏的塵土和煙火氣。

  黃蓉蹲在砂石灘上,抱着膝蓋,哭了很久。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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