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熟了-rrrr3】(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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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2

邵陽入睡前腦子裏反覆回放的不是“互助”的畫面,而是那些更瑣碎的東西。她喝水的樣子、她把筷子放在碗上的動作,還有她離開時嘴角的弧度。

他的心跳又快了。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他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什麼來消耗一下這些無處安放的情緒,不然今晚又要失眠。

他爬起來做了兩組俯臥撐。每組二十個,組間休息三十秒。做完之後他躺在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汗珠從下巴滴落。

還是睡不着。

嚴雨露在食堂說的那句“下次可以一起練”——是真的想一起練,還是客套而已?她說“下次再一起喫飯”——下次是什麼時候?巡迴賽的時候嗎?

他又爬起來做了一組卷腹,一組俄羅斯轉體,再加一組平板支撐。核心肌羣酸得發脹,但他的腦子還是停不下來。

他放棄了。他翻身坐起來,拿起牀頭的手機,靠在那裏刷了一會兒。

他又刷到了那個塔羅牌占卜的視頻。UP主的聲音平平的,帶有催眠效果。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看這種東西,但此刻他需要一個東西來佔滿他的腦子,不然他會一直想她。

視頻裏的UP主說:“今天我們來測一下,你和你心裏那個人,下一次見面會有什麼進展?”

邵陽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後他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唸了三個字。

嚴雨露。

他睜開眼睛,看UP主翻牌。

第一張牌——正位聖盃二。UP主說:“這是一張非常積極的牌,代表雙向的吸引、平等的感情。對方心裏有你,而且這種感情是相互的。”

邵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第二張牌——逆位寶劍騎士。UP主提醒:“要注意,這張牌顯示你或者對方可能因爲過去的某些經歷,對感情有些猶豫,或者不敢太快推進。需要有耐心,不要急。”

過去的某些經歷。邵陽想起嚴雨露和劭錦站在一起的那些畫面,想起她和劭錦並肩說話的樣子,想起長輩調侃她和劭錦時,她只是笑着,但沒有否認。

他的手指在牀單上收緊了一下。

第三張牌——正位星星。UP主的聲音帶着一種篤定:“正位星星代表希望、未來、以及美好的發展。如果你願意堅持下去,這段感情會有很好的結果。”

邵陽盯着屏幕上那張星星牌看了很久。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又看了一遍。直到看了第三遍UP主說的“對方心裏也有你”,他才關了視頻,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訓練。這幾天都是。週五就出發去東南亞了。四站巡迴賽,四周,她也在。

如果飛機座位排在一起。如果大巴上她坐他旁邊。

或許她會再說“一起喫飯”。

邵陽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中睜着眼睛。

手機屏幕亮了,沒有她的消息。但他看見了自己的鎖屏壁紙,一張純灰的圖,什麼都沒有。他以前用它是因爲簡單、低調,不引人注意。現在他看着那片灰色,忽然想換成別的。

他攥着手機,嘴角的弧度沒有收回去。他想着她今天在食堂坐在他對面的樣子,想着她低下頭喝湯時頭頂的髮旋,想着今天和她聊的每一句話。

然後他笑着睡着了。



(三十五)東南亞巡迴賽:曼谷(1)



頒獎儀式開始的時候,曼谷的夜空正飄着細密的雨絲。

嚴雨露站在領獎臺的最高處,手裏捧着那個不算大但足夠重的獎盃,聽着主辦方念出她的名字。臺下也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混在熱帶潮溼的空氣裏,黏糊地貼在皮膚上。

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被場邊的攝記捕捉到了。後來有人在社媒上說,嚴雨露這個冠軍笑,是八個月以來最好看的一次。

八個月。

她上一次捧杯還是去年的超級賽,之後是傷病復發、退賽,接着是排名下滑、輿論翻湧。

五百級別的冠軍確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成績,她知道網上會有人說“也就那樣吧”、“對手都不強”、“撿漏而已”。

但贏了就是贏了。她已經過了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的階段。

她抱着獎盃走向後臺時,剛好撞見邵陽和唐碩正在通道里做上場前的最後熱身。

邵陽正在拉伸小腿。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懷裏的獎盃,然後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臉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嚴雨露看見了,那是一個“恭喜”的弧度。

走出通道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邵陽已經站直了身體,正在和唐碩說什麼。唐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場地裏推了一把。

男雙決賽打得不算激烈。這站比賽的級別不高,強手大多沒來,邵陽和唐碩作爲頭號種子,從第一輪到決賽都沒遇到太大的挑戰。賽點時唐碩發了一個後場球,對方接發判斷失誤,球落在界內,比賽結束。

不到一小時,兩局直落。

邵陽沒有吼,沒有跪地,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他走到網前和對手握了手,唐碩從背後撲上來掛在他身上,他被撞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能不能正常點。”他伸手拍了一下唐碩掛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唐碩從他身上跳下來,“贏了還不讓慶祝?你就嘴硬吧你。”

邵陽沒接話。他的目光越過唐碩的肩膀,往觀衆席的方向掃了一圈,她在。她換了白色T恤,頭髮散着,他們的目光在溼熱的風裏撞了一下。

慶功宴是贊助商安排的,在酒店頂層的露天酒吧。

曼谷的夜景在腳下鋪開,湄南河像一條黑色的綢帶穿過城市,樂隊在角落彈着輕柔的爵士樂,酒杯碰撞的聲音和笑聲混在一起,整層樓瀰漫着一種“明天不用訓練”的鬆弛感。

嚴雨露換了一件薄款的連身裙,領口不算低,但面料很軟,貼在身上。她端着酒杯靠在欄杆邊,和女單組新來的小隊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泰國啤酒和國內的版本不一樣,她喝了兩口,舌尖微微發麻。

“嚴姐!恭喜啊!”男雙候補的一個小孩,嚴雨露記得邵陽都喊他小吳,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舉着酒杯衝她笑,臉上已經泛起了明顯的紅暈,“你決賽時第二局那個網前撲球太絕了——”

他說着,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那個球的軌跡,身體往她的方向傾斜,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嚴雨露還沒來得及往旁邊讓,一隻手從後面拽住了小吳的後領。動作不大,但力度不輕,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

唐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一隻手搭在小吳的肩上,五指收緊,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下。

“小孩,你喝多了。”唐碩的語氣很平淡,“那邊有水果,去喫點,別在這兒纏着嚴姐。”

小吳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看見唐碩的臉,張了張嘴,大概是想說“我沒喝多”,但唐碩的表情讓他把話嚥了回去。

“……哦。”小吳撓了撓後腦勺,對嚴雨露笑了笑,“姐那我先過去了,明天再聊!”

他端着酒杯走了。唐碩目送他走遠,然後轉過來看了嚴雨露一眼。

“嚴姐。”他點了點頭,端着酒杯也走了。嚴雨露低頭喝了一口酒。從頭到尾,他沒有提邵陽,就好像只是路過而已。

邵陽站在吧檯旁邊,手裏端着一杯沒怎麼動的啤酒,看着唐碩從嚴雨露身邊走回來。

“……你剛纔手勁不小。”

“你不該自己來嗎?” 唐碩晃了晃杯子裏剩下的啤酒,聲音很低。

邵陽的耳朵熱了一下,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唐碩扯了扯嘴角,那個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種自嘲。“我不是每次都剛好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邵陽,目光落在某個很遠的地方。曼谷的夜景在遠處鋪開,燈火密密麻麻。

“……你有事可以跟我說。”

唐碩沉默了很久。

“沒有。”他最終說,“沒有事。”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邵陽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我出去了。今晚不回來。”

嚴雨露從欄杆邊走過來的時候,兩個人端着酒杯對視了一瞬。周圍的人在笑、在碰杯、在拍照,沒有人注意到吧檯旁邊這對沉默的男女。

“恭喜。”嚴雨露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帶着酒意浸過的微啞。

“也恭喜你。”邵陽說。

“……泰國啤酒挺不一樣的。”嚴雨露舉了舉杯子。

“你喝了幾杯?”

“一杯。還沒喝完。”

“我也是。”

又是一陣沉默。

嚴雨露低頭喝了一口酒,感覺到酒精從喉嚨滑下去,在胃裏燒成一小團溫熱的火,慢慢往上蔓延,爬到胸口,爬到耳根,爬到她的脣邊。

“唐碩呢?”她聽見自己問。

邵陽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了一下。“……他晚上有約,不回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兩個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嚴雨露把酒杯放在了旁邊的桌上。杯底磕在臺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像某種信號。

“那你房間……今晚挺空的。”她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被樂隊的音樂蓋住。

邵陽沒有回答。他把手裏那杯沒喝完的啤酒放在了她的酒杯旁邊,兩個杯子靠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酒店房間的門關上的時候,走廊裏的燈光被隔絕在外面,房間裏只剩下牀頭燈那一圈昏黃的光。窗簾沒拉,曼谷的夜景從落地窗傾瀉進來。

嚴雨露站在玄關,沒有動。邵陽也沒有動。

兩個人隔着半米的距離,在昏暗的光線裏對視。空氣裏飄着泰國啤酒殘餘的麥芽香氣。邵陽低頭時,能看見她的髮絲散在裙子的領口上。

嚴雨露今天穿的是裙子。邵陽在慶功宴上第一眼看見她就注意到了。一條裙襬到大腿中段的、收腰的,面料軟得像第二層皮膚的裙子。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嚴雨露開口了。

邵陽看着她。她的耳根是紅的,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

“……一起。”這兩個字從他嘴裏滑出去的時候,他的耳尖也紅了。

嚴雨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然後她的嘴角翹了起來。

浴室裏的燈光比臥室更亮。

嚴雨露背對着他,手指搭在連身裙的拉鍊上。拉鍊從頸後一直延伸到腰際,她夠了一下,沒夠到。

邵陽的手覆上來了。他的指尖捏住那枚小小的拉鍊頭,緩慢地往下拉。拉鍊齒分離的聲音在浴室裏格外清晰,像某種儀式的前奏。

布料從她的身體上剝落,露出整片後背。肩胛骨的弧線、脊椎的凹槽,還有兩支淺淺的凹陷對稱地分佈在脊椎兩側,邵陽的指腹貼上了其中一個腰窩。

他沿着腰窩的邊緣描了一圈,很慢,嚴雨露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邵陽……”她的聲音有點碎。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繞到前面,指腹貼上她的小腹,沿着那條從肚臍向下延伸的線緩緩滑動。

她的小腹在他指尖下微微痙攣,布料落在腳踝邊。她抬腳跨出來,轉過身面對他。

邵陽正在看她。目光從她的鎖骨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小腹,再從小腹滑到大腿內側,然後回到她的眼睛。

“雨露……”他想說什麼,嘴脣動了動,又閉上了。他的手探進了她的髮間,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嘴脣落在她的額角,然後是眉心。後來是鼻樑,最後停在了鼻尖。嚴雨露閉上了眼睛。

她在等。但那個吻沒有落下來。

邵陽偏過頭,嘴脣擦過她的嘴角,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又躲了。但她沒有時間多想,因爲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打開了花灑。

水溫正好。他把她抵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一隻手墊在她後腦勺和牆壁之間,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側滑下去。

“可以嗎?”他的聲音在嘩嘩的水聲裏顯得有些模糊,但嚴雨露聽清了每一個字。

她沒有回答,但她抬起了腿,纏上了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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