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剩下我一個男生後的學院性福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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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4

  第二十二章 休息日

  鬧鐘還沒響。

  我在一片模糊的意識浮層裏意識到這件事。窗簾縫裏漏進來的光是淡金色的,不是平時被鬧鐘叫醒時那種倉促的青灰。眼睛閉着,但我已經能感覺到身體裏那種被徹底掏空之後重新蓄滿的綿軟飽脹感——昨天從早上六點到傍晚六點,連續四場拍攝,被跳蛋折磨,被羽毛刷撓腳心,被五雙軍襪輪流足交,被十三個女生輪番騎乘,射了不知道多少次。昨晚回宿舍之後幾乎是一頭栽倒在牀上,連唐小鹿問我要不要喫她從食堂帶回來的芝麻糊都沒力氣回答,含糊地嗯了一聲就失去了意識。

  現在醒過來,身體像被重新充了電。肌肉裏那種舒適的痠軟感證明我確實睡了一個極其紮實的覺。我伸手摸到枕頭邊的手機,摁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分。比平時早了將近一個鐘頭。

  宿舍裏有人。

  我翻了個身,臉朝外。林晚棠正站在她自己牀邊,背對着我,兩隻手舉過頭頂扎馬尾。她穿着運動背心和一條深藍色訓練短褲,光着腳踩在拖鞋上,足弓修長地彎着,腳後跟在晨光裏泛着幾塊被訓練磨出的淡繭的白澤。她扎頭髮的動作幅度很大,胳膊一上一下地拉着髮圈,後背的肩胛骨在皮膚下滑來滑去。

  唐小鹿的牀上,她正跪在牀尾疊被子。她的被子是那種印着卡通兔子的淺粉色被套,昨晚被她捲成一團矇頭睡覺的那個團現在正在她手底下一點一點變成歪歪扭扭的豆腐塊。她疊得認真,舌頭從嘴角伸出來一小截,疊完了一邊又覺得不夠對稱,抖開重新疊。她穿着那件印着卡通兔子的寬鬆睡裙,頭髮亂蓬蓬地支棱着,兔子拖鞋擺在牀下。

  沈清舞的牀已經疊好了。牀單四個角的折線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直。銀簪和梳子擺在枕頭旁邊,練功鞋少了一雙。窗戶被她開了一條縫,晨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帶進來早晨草坪剛澆過水之後的溼泥味。

  我把被子從身上掀開,坐在牀沿上伸了個懶腰。脊椎骨從上往下一節一節地咔嚓響過去,我舒服地長長嘆了口氣。

  林晚棠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手裏還攥着沒扎完的髮圈。她看到我坐在牀沿上,眉毛挑了一下,然後嘴角往上一翹。

  “喲,今天起這麼早?”她把髮圈套在手腕上,光着腳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來,一屁股在我牀沿邊上坐下來,和我之間就隔了半個枕頭的距離。她身上有一種剛起牀沒散乾淨的淺淡體溫味,運動背心胸口的布料上有一小片汗漬的顏色,大概是昨晚睡前還在做仰臥起坐。她把手撐在膝蓋上,歪着頭看我,馬尾還沒紮好,幾縷碎髮散在鎖骨前面貼在她脖子上,“昨天操場上好像好大陣仗啊。你們全都換成軍訓服,還有攝像機什麼的——都拍了些啥?”

  “沒什麼。”我摸了摸後腦勺,手指在後腦勺上撓了幾下。被她這麼一問,昨天那些畫面一下子全湧了上來——顧清泠那隻穿着溼黑襪的腳踩在我臉上的觸感,許樂然跪在我兩腿之間被我射了滿臉的錯愕表情,方雅用橡皮筋綁着白襪騎在我身上的喘息聲,趙幼宜光腳底貼在我耳朵上的溫軟觸感,以及最終被十三個女生圍在草坪中央渾身沾滿精液和汗水的那個黃昏。

  “切。”林晚棠把手一攤,翻了個白眼,臉上的表情是她一貫的“你少給我來這套”的架勢,“反正到時候拍出來是給我們看的,遲早會看到的。你跟我裝什麼神祕。”

  我把枕頭從身後抽出來,對準她的臉輕輕推了過去。棉布枕頭壓在她鼻樑上,把她後半截話堵了回去。她“唔”了一聲,把枕頭從臉上拍開,頭髮徹底散了,幾縷碎髮豎在頭頂靜電炸起來,看着像某種氣鼓鼓的炸毛的貓。

  “去去去,那就到時候看去吧。”我把枕頭收回來抱在懷裏。

  林晚棠伸手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和她扣球的力量比差遠了。然後她站起來,把髮圈從手腕上擼下來,仰着頭重新紮頭髮。紮好之後她低頭看我,表情從剛纔的打鬧變回了一種少有的正經。

  但在這之前,我轉過頭看向了唐小鹿。

  她已經把被子疊好了,正坐在自己牀沿上繫鞋帶。她今天換了一雙新襪子——淺粉色的短襪,襪口有一圈白色的小花邊,是她那種風格的。繫好鞋帶之後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從自己牀上跳下來,兔子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快速交替,幾步衝到我牀前,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撲進我懷裏。她的額頭撞在我鎖骨上,撞得我往後晃了一下。她兩隻手環着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胸口上,校服襯衫沒扣的領口處能感覺到她臉頰皮膚溫熱的溫度。

  “陳默——”她把我的名字拖得長長的,聲音從我胸口悶悶地傳上來,尾音往下墜着。

  然後她把側臉貼在我胸口上蹭了蹭,幾縷沒梳順的碎髮刮在我下巴上,細細癢癢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整張臉埋在我胸口用力嗅了一下——不是那種刻意的聞,是那種小孩子摟住大人之後本能地聞對方身上熟悉氣味的方式。

  “這幾天感覺你好忙啊。”她悶悶地說,聲線裏有一點點委屈,像一杯水加多了半塊糖,“每天早出晚歸的,回來就倒頭睡。上回說好教我做的題還沒看呢。”

  我低頭看着她蓬鬆的發頂,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隔着睡裙的薄棉布能摸到她纖瘦的脊椎骨,一節一節的,像一排被埋在皮膚下面的小豆子。我把手移到她後腦勺,五指插進她還沒梳的亂髮裏,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好了好了,沒事的,也就那一會兒忙了。今天下午我就休息了。”

  唐小鹿把臉從我胸口上抬起來,鼻尖紅紅的——不是哭,是被她自己的體溫捂紅的。她左右瞄了一下,好像在看林晚棠有沒有在注意這邊。然後她把嘴脣湊到我耳朵邊上,雙手在嘴邊做成喇叭狀,呼出的氣流撲在我耳廓上,溫溫熱熱的。

  “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嘴脣幾乎貼着我的耳垂,每個字都帶着她剛起牀還沒喝水的微啞嗓音,“你要我幫忙的話,我可以做的。我、我最近學了很多東西的。在圖書館看的書——健康教育那幾本我全借了——還有視頻——清舞姐上次幫我在平板上找的——我都看完了——所以——”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小到幾乎聽不見。然後她迅速把身子從我懷裏拔出來,兔子拖鞋在地上慌亂地轉了個方向,小跑着出了宿舍門。門被她推開又彈回來,在門框上晃了兩下,留了一條縫。走廊裏傳來她兔子拖鞋遠去的啪嗒聲,然後是樓梯口她差一點絆倒的一聲驚叫和一句壓低的“哎呀”。

  我把視線從門口收回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唐小鹿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還留在我胸口上,是那種兒童配方的不刺鼻的花果香。

  林晚棠走過來,把運動揹包往肩上一甩。她站在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後背——力道比剛纔拍枕頭重,是她練了多年排球的手掌,拍在背上有一種結實的悶響。她的丹鳳眼——她也是丹鳳眼,但和顧清泠那種狹長的狩獵型丹鳳眼不一樣,林晚棠的丹鳳眼更圓潤更憨直——看着我,嘴抿了一下。

  “別婆婆媽媽的。”

  她說了這幾個字,停了一秒,像是在組織下一句話的措辭。然後她把手從揹包帶上鬆下來,用拇指指背敲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有什麼要的和我們說就行,反正都讓你上過了。不是外人。”

  說完她就轉身大步往門口走,運動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發出沉穩的節奏,馬尾在肩胛骨之間左右甩着。門在她身後關得比唐小鹿重一些——不是摔門,只是她手勁大,控制不住輕關。

  宿舍安靜下來。晨風從沈清舞開的窗戶縫裏吹進來,把窗簾鼓起一道弧線。我坐在牀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昨天被綁繩勒過的淡紅印子,手腕上也是。但那種痠軟不是不好的感覺。我把手攥成拳頭又鬆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然後站起來疊被子,換校服,洗漱。

  食堂這個點人不多。初三的幾個女生佔了一張角落的桌子,正在邊喫邊背英語單詞。她們看到我端着餐盤走過來的時候,其中一個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對着單詞表唸了三遍“important、important、important”,念得太快太用力,旁邊同伴憋着笑戳了她一下。我從她們旁邊經過,端了豆漿油條坐在靠窗的位置。豆漿是現磨的,紙杯底還有點沒攪開的豆渣殘糖,喝起來帶一點焦苦的甜。油條是剛炸的,外面酥脆,咬開之後裏面軟軟的熱氣往上撲。

  喫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打了個噴嚏——鼻子裏突然竄上來一股幻覺般的氣味記憶。昨天被五雙襪子塞滿嘴,鼻腔裏殘留的棉布纖維和汗酸餘韻彷彿還沒代謝乾淨。我揉了揉鼻子,把豆漿喝乾。旁邊桌的初三女生正好站起來收餐盤,看到我在揉鼻子飛快地小聲說了句“陳默學長打噴嚏好可愛”,然後就被同伴拽着往門口跑,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我走出食堂的時候早讀鈴正好打響了第一遍。但我今天可以卡着早讀結束再進教室——方妤在開學第三週就私下跟我說過,課程考勤對我沒有硬性要求,早讀晚自習來不來全看我自己。所以我在操場邊散了會兒步,看着晨跑隊從跑道內側魚貫而過,看着幾個初一女生在單槓下面輪流做引體向上,被同伴託着腿往上推然後摔進沙坑笑得直不起腰。

  早讀結束的鈴聲響起之後,我才慢悠悠地往教學樓走去。

  教學樓二樓的走廊裏已經有了課間該有的嘈雜——有人在走廊追着借作業,有人在靠窗喫最後一口早飯,有人在黑板上抄上午第一節的歷史年代表。我走到高二(1)班教室門口的時候,一隻手剛從門框上放下來。

  許樂然正站在門內兩步遠的地方。

  她今天穿着標準的校服——白色短袖襯衫,深藍色百褶裙,白色及膝襪裹着小腿,腳上是黑色學生皮鞋。碎髮用一根黑色髮圈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短的散在耳朵前面。她手裏拿着英語課代表的作業登記本,正從第一排收作業。但她沒在看作業本——她一直盯着門口。

  我在門口出現的那一刻她的杏眼正好對上我的視線。就像她一直在等這一刻。

  然後她把作業本夾在腋下,抬起右手,把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圓——一個不大不小剛好能穿過一根手指的圈。緊接着她把左手食指豎起來,筆直地、慢慢地插進那個圈裏。進進出出,緩慢而刻意地抽動。她的臉上掛着那種我在教室裏見過很多次的表情——漫不經心的、帶着一點促狹和一點挑釁的玩笑臉。和昨天在草坪上被我射了滿臉之後把臉埋在草地裏的那個許樂然,完全是兩個人。

  她做完這個手勢之後把作業本重新抱回胸前,轉身回自己座位坐下。整個過程一個字沒說,但那個圈和那根手指已經表達了比任何一句話都更完整的意思。

  我站在門口,手指在褲兜裏攥成了拳頭。

  “靠,這個騷婊子。後面有機會我一定讓你哭着叫我爸爸。”我在心裏暗罵,同時褲襠裏那根被鎖了一天一夜又被榨了一整天、今天早上總算恢復了一點元氣的陰莖,很不爭氣地硬了一下。

  我吸了口氣,邁步走進教室。

  同桌蘇棠已經坐在座位上了。她面前攤着英語課本和一本筆記本,正在用熒光筆在課文旁邊標註語法點。她看到我坐下來,把熒光筆的筆帽蓋好,轉過頭對我微微笑了一下。她扎的還是那種低低的麻花辮,辮子從右肩垂下來搭在鎖骨前方。校服襯衫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口的扣子也扣着。她的笑容很淡很安靜,和唐小鹿那種撲上來蹭臉的、林晚棠那種拍肩膀稱兄道弟的都不一樣——她只是微微彎嘴角,微微彎眼睛,然後輕輕說了聲“早”。

  “早。”我坐下來,把課本從書包裏抽出來,翻到她已經在幫我標註過的那一頁。她總是這樣——我有時候沒來上課,她就會用鉛筆在課本空白處輕輕寫了一行小字,提示今天講了哪一課、哪些段落需要背、老師有沒有佈置作業。

  我看着她側臉上被晨光打亮的絨毛,忽然想到昨天拍攝時秦校長說的那句話——“剪輯後會作爲校內教育資料存檔,供全校女生學習。”全校女生。也就是說,蘇棠會看到的。林晚棠會看到的。唐小鹿、沈清舞都會看到的。全班女生都會看到的。

  她們會看到我被顧清泠踩在操場上,嘴裏塞滿了不同女生的襪子,用嘴給她脫鞋舔腳。她們會看到許樂然跪在我兩腿之間,被我射了滿臉精液。她們會看到我被綁在攀繩架上,五個女生的軍襪輪流在我陰莖上碾磨。她們會看到我在操場上被十三個女生輪番騎乘,腳底踩在臉上,精液滴在草地上。她們會看到每一個鏡頭、每一個角度、每一幀畫面。

  我轉過頭,又看了一眼蘇棠。

  她正在低頭用熒光筆畫今天要背的那幾行課文。陽光從窗戶斜打在她側臉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鼻樑上。她感覺到我在看她,抬起頭來,歪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笑了一下,把視線移回課本。

  她看了我兩秒,然後也回到課文上。熒光筆在書頁上沙沙地響。

  “你又會怎麼樣想呢。”我在心裏問,問的對象是蘇棠,但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我讓這個念頭沉進腦海深處,儘量不去想它。該來的總會來的。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不過另一個念頭很快就蓋過了這個念頭——今天下午,我的休息日就開始了。

  昨天拍攝結束之後,秦校長把我叫到一邊,遞給我一個小型定位器讓我隨身攜帶(“安全問題”),然後說了一句“明天下午到後天,不用上課,自由外出。彈藥該往外打一點了。”她說這話的表情和她宣佈校規時一樣平靜,彷彿“彈藥”兩個字只是某個庫存管理的術語。而“往外打”的意思也很明確——學校的四百零三個女生是長期庫存,但社會上還有很多需要繁衍資源的適齡女性。

  不管怎樣,能出校門就是好事。

  上午的課變得無比煎熬。歷史老師講的北洋軍閥混戰變成了我腦子裏嗡嗡的背景噪音,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的一元二次不等式公式像某種外星文字,英語老師放的一段BBC錄音聽起來像催眠咒。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眼角的餘光一直瞥着窗外——天空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從教學樓上方飄過去,陽光已經把操場邊的梧桐樹葉曬得微微發蔫。外面就是校門,校門外就是城市,城市裏有真正的人類社會。一週了——從入學那天被黑色軍用轎車送進來之後,我就再也沒踏出過這所學校的圍牆。

  蘇棠遞給我一張紙巾,我才發現我在課本空白處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校門。她把紙巾放在我手邊,沒說話,繼續抄筆記。

  終於,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像上帝的赦免令一樣響徹整棟教學樓。

  我第一個從座位上彈起來,屁股差點撞翻了椅子。蘇棠還沒合上課本,我人已經衝到了教室後門口了。

  走廊裏全是往食堂方向走的學生,我逆着人流往樓梯口擠,差點和一個端着一摞練習冊的女生撞了個滿懷。那女生“啊”了一聲側身讓開,練習冊晃了一下沒倒,她看清楚是我之後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給我讓路。我已經顧不上這許多了——我三步並作兩步跨下樓梯,從教學樓大廳衝出去,跑過主幹道上的梧桐樹蔭,跑到校門口的鐵欄杆前才放慢腳步。

  兩個站崗的女兵——大概都只有二十五六歲,穿着深綠色軍裝,挎着衝鋒槍——認出了我。其中一個的臉在厚重的頭盔下面擠出一個微笑,用指紋識別器掃了我的手指,又用人臉識別確認了一遍,然後對另一個點了點頭。鐵門緩緩滑開。那天送我進來的同款黑色軍用轎車沒有出現——今天沒有司機,沒有護送,只有一個女兵對着開門的間隙囑咐了一句“秦校長交代過——定位器開着,遇事按警報鍵。”

  我走出鐵門的時候,左腳先踩到校門外那個位置——腳下是城市人行道的水泥地磚,和校內的紅磚人行道材質不同,更粗糙更斑駁,磚縫裏長着一小叢被踩扁的野草。

  身後鐵門滑回去鎖死了。我站在人行道上,眯着眼看街對面那排空置了很久的商鋪,玻璃櫥窗上積了一層薄灰,但裏面還在營業——一家便利店,一個乾洗店,一家花店,花店門口擺着幾盆還沒枯的綠蘿。

  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十分鐘後,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四周全是女性。一個穿灰色職業套裝的女人從左手邊的辦公大樓裏出來,手裏拎着公文包和一杯外賣咖啡;兩個穿高中校服的女生從右手邊的公交車站跑去追即將關門的公交車;一個騎共享單車的中年女性在紅燈前剎車,低頭看手腕上的運動手環;三個穿環衛工人橙色馬甲的女人在人行道邊用大掃帚掃地。她們看到我的時候表現各有不同——那個喝咖啡的女人差點嗆到杯子裏的咖啡,兩個高中女生同時放開公交車的扶手往後退了一步眯着眼看我,騎單車的女人直接忘了綠燈亮了直到後面有人按鈴她才反應過來。掃地的一箇中年女環衛把掃帚靠在花壇邊擦了擦手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同伴說“快看快看那個是不是——”。

  一個男生。走在人行道上。在全是女性的城市裏。

  這種感覺很奇怪,有兩個月前我走在街上沒有任何人會多看我一眼——一個普通的高中男生,穿校服背書包,滿大街都是。但此刻每一個和我迎面走過的女性都會把目光停在我身上,停的時間比正常的陌生人視線交流長了好幾拍。不是惡意的,而是那種“我以爲我這輩子不會再看到這個性別的人了”的難以置信。

  我加快了腳步。這條主街道上有出租車停靠點。

  站在黃色的調度站牌下面等了大概三分鐘,一輛藍白相間的出租車從遠處駛來,車頂的顯示屏上亮着綠色的空車字樣。我招了一下手。車靠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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