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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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4

家裏保姆準備的都是營養餐,每天我都按時喫飯。”

這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所謂的營養餐幾乎都被他挑揀了一番,這不喫那也不喫,有時候到點喊他喫飯他也不喫。恰好碰上這次捱餓,把胃病徹底誘發。

昨晚胃疼到身體抽搐,翻邊整個三樓都找不到藥箱。家裏的保姆聽到動靜後連忙過來看他。他被她扶起來,端詳半天眼前的人,發現保姆又換人了。

她說她叫陳姨,麻利地給他找來了藥箱,關訣接過,後半夜喫完藥才稍微緩解一點疼痛,在夢中他都在罵關華溫。

放學後,關訣讓李伯直接開車去了醫院。霧市醫院家裏都有熟人,不用預約,打個電話通知就行。

醫生給他看得很細緻,診斷出是急性腸胃炎,給他開了一個月的藥,說是沒什麼大問題,消化內科每天都有人來看這種炎症。

從醫院出來,天黑得徹底,小雨淅淅瀝瀝敲在地上,每個人行色匆匆地穿梭在雨幕裏。混亂的人流中,關訣看到了槐興高中的校服。

單薄的身軀撐不起這件校服外套,顯得鬆鬆垮垮,透着一股孱弱的纖細感。

對方撐着雨傘路過自己眼前時,關訣開口喊住她:“喂,同學,能和你一起撐傘嗎,我到路邊就行。”

女生始終低着頭,幾乎一秒都沒停頓,慌慌張張地跑出了自己的視線。關訣愣愣看着花傘下的人,僵在原地,不自覺罵了句:“我操……”

這破學校的人到底有沒有善心啊?

昏暗的路燈下,隔着雨幕,他重新抬頭盯着遠去的背影,蹙眉沉思。

這個人,怎麼有點眼熟。

究竟在哪裏見過,他記不起來。自己的記性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差勁了。

最後,還是借得別人的電話,讓李伯來接他。他的手機被關華溫摔碎了,現在並沒有買。

李伯讓他最近幾天都記得帶傘,天氣預報說會連下三天的雨。

下雨哪兒都不想去,只想睡覺。一想到還要去學校,他便氣不打一處來。

到家勉強喫了口飯,關訣拖着身體走進浴室,早上淋了點雨,他沒及時擦乾,好像染上了風寒。導致現在頭暈目眩,草草洗完澡栽進自己柔軟的牀。

次日清晨,有人不停敲着自己的房門。

“訣哥,再不起牀今天又要遲到了。”陳姨急促道。

關訣隨意應了聲,蒙着被子又睡了半個小時。之後李伯也上來喊他,他沒辦法,無精打采地起牀洗漱,他應該是感冒了。

最近降溫降得的確突然,又處在季節性流感高發時段,關訣中招算是意料之中。不過他懶得給家裏人講,早上只喫了幾粒車上備着的感冒藥。

但這些藥沒起什麼作用,他趴在桌子上發現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幸好上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自己可以安心曠課睡覺。

然而旁邊的人是個神經病,他還沒睡兩分鐘,曾澤就一頓吵吵非要拉着他下樓上課。


第四章 感冒發燒


體育課是曾澤絕對不會曠的課,倒不是因爲他喜歡運動,而是因爲他單純喜歡湊熱鬧。

每次的體育課前,兩旁的長椅會坐着零散的幾個女孩。這些女孩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她們的目光總是時不時地投向自己身邊的人。

曾澤心中一直以來都有個疑惑,那就是關訣壓根就沒打過籃球,爲什麼她們都要拿着瓶裝水。

難不成他單單坐着就能累到口渴?

今天依舊又浮現了這個疑惑,曾澤往籃球場上看了幾眼,又轉頭瞥了瞥身旁半闔着眼的關訣,最後目光落向對面隔着半個籃球場一直注視着關訣的女孩。

他瞬間豁然開朗,連忙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急切道:“你要不要上去打兩下?”

關訣感冒得實在有點厲害,下來上課前又吞了藥,閤眼半靠在椅背上,撐起精神去聽他說了什麼,聲音模糊,帶着濃重的倦意:“我不會打。”

“沒關係啊。”曾澤拍向他的肩,繼續慫恿,“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等着你上去打一場呢?你進場走一圈也算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關訣強忍着暈意睜開眼,蹙眉斜睨他,說:“你有病?”

曾澤:“……”

關訣:“你看不到別人圍觀的是易恆嗎。”

聞言,曾澤仔細觀察了一番操場,好像確實有部分人是爲了易恆而來。但易恆就是純裝啊,一個球八百個假動作,撩發抹汗重複無數次,逮到機會就使勁裝。真不知道那些人看上他啥了。

越想越氣,曾澤準備自己上去轉一圈。

身旁終於安靜下來,關訣靠在長椅上閉眼休息,大腦隨之緩慢運轉,他想,自己真的是需要請假去看病了。

從未想過感冒這種小病會讓人這麼痛苦,整個人似火在燒,渾身都在冒着汗。露在空氣中的雙手卻冷得發抖。

勉強睜開眼睛,恍惚間,他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意識已經混沌,他伸手,指尖堪堪抓住她的衣角,關訣斷斷續續道:“幫、幫我……”

下一秒,一片微涼的掌心輕輕覆上了他滾燙的額頭。

他以爲是風吹了過來。

入秋的風怎麼會變得這樣含蓄。思考了很久,但腦子裏一團漿糊,半分思緒都理不清。

或許是在夢中。

似指尖般觸感的楊柳飄過他的臉側,枝條變得很有力量,攬過自己的肩膀將他帶了起來。

風作爲行駛工具拖着他的身體,他在柳枝的纏繞下緩慢前行。

走到了哪裏他還不知道,夢裏面他什麼也看不見,只有觸感被無限放大。

他躺在結着冰的河中心,體溫好像降了下來,手背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河裏的冰塊被人施了魔法般一塊塊排着隊地貼上他的額頭。

耳邊有動物嘰嘰喳喳的聲音,他聽不懂。伸手只想抓住那陣風,可是風怎麼可能會被他抓住。

一剎那天旋地轉,身下的冰塊一點點融化,他在掉進河裏時從夢中徹底驚醒。

入目是陌生的白牆,鼻尖縈繞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旁的輸液架上,吊瓶裏的藥液已經下去了一大半。關訣愣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身在學校醫務室。

校醫剛關上通風的窗戶,轉身便瞧見他醒了。

“醒了啊,年輕人還是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發燒成這樣怎麼不早點看醫生。”

大腦宕機片刻,關訣“啊”了一聲,回過神來和校醫對視着,他舔着乾澀的脣,開口說話:“曾…送我來的那個男生去哪兒了?”

“不是呀,送你來的是位女同學。”校醫用乾淨的毛巾擦拭着手,又說:“不過人已經走了。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氣卻大得很,能把你這種高個男生拖到這裏來真是不得了。”

關訣愣了下,女同學?細細回憶,好像確實是個女同學。女孩的身影還挺眼熟,就是想不起來是誰。但他沒糾結,目光落在所剩無幾的藥液上,問:“這個打完還有嗎?”

“沒了,你已經打完兩瓶了。”


第五章 放學留下


給教導主任交完表,林芝在回班路上又碰到了那個人。不過這次是病怏怏的,毫無縛雞之力的。

林芝抬腳想繞開他離開,身後的人卻攥緊了她的衣角。

他低聲求她幫他。

看他的症狀,林芝知道他是發燒了,到底幫不幫她糾結了很久。畢竟這種人的死活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她還是決定送他醫務室。

或許是他們家給的工資實在高,這筆錢的的確確幫到了自己。她如今還個順手人情算是兩清。

-

下午又下起了冷雨,寒風從門隙裏面灌進來,林芝打了個寒顫,準備去門口的飲水機裏接點熱水暖身。

露天走廊中,她捧着水杯喝水,無意往樓下瞟了一眼,猝不及防間,和三樓過道里的人四目相對。

林芝連忙移開目光,逃也似的回到了座位上。

自己在六班,而他在二十班,兩個人隔着幾個樓層,爲什麼總能頻繁見到。

正在林芝嘆息之際,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覆蓋過來一道人影。她側目,瞳孔驟然縮小。對方的聲音還是一樣令人生厭。

“小保姆,你怎麼在這兒?”

這個稱呼像刺,扎得林芝全身顫抖,她頓了頓,語氣生硬道:“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關訣拉開手側的椅子,不緊不慢地坐上去,壓低聲音帶着戲謔:“你給我口完,我雞巴現在還疼。還是真是牙尖嘴利,咱倆這關係能不認識?”

林芝咬着脣,飛快打量周圍,現在是下課時間,嘈雜的環境讓人無視了後門的角落。她抬眼,冷冷盯着他:“你在胡說什麼?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她生得五官柔和,加上一雙含着水光的圓眼,就算說出任何動怒的話都沒有什麼震懾作用。

關訣挪着椅子向她湊近了點,他身上殘留着醫務室的消毒水味。聞到這個味道林芝真是對上午的決定追悔莫及,倘若不幫他,指不定他現在已經被救護車抬走了,他們也不會像此刻這般面對面坐着。

他出聲,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你叫什麼來着?靈……靈靈芝?”

這什麼莫名其妙的名字?她不明白,也不打算告訴他實話,只說:“和你無關。”

關訣不以爲然,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放學留下,我來找你。”

簡直不可理喻……

林芝沒來得及說出“不”這個字,眼前的人已經踩着上課鈴聲離開了教室。她可沒瘋,絕不可能留下來,所以這次放學後她是第一個離開教室的人。

雨下大了,很多人沒有帶傘,有的等家長來接,有的直接脫下外套用來遮雨,場面十分混亂。

林芝戴上衣帽,拿着傘,匯入人羣走到三樓轉角口,前面有人腳下打滑摔在了地上,後面的人都放緩腳步等侯,這時,昏暗的光線下,冷不丁地冒出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她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踉蹌着跌入到某個冰冷的懷裏。

又是那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這個味道讓她窒息,不用抬頭,也能知道味道的主人是誰。

關訣低笑一聲:“就知道你不會留下等我。”

還是沒能躲過,林芝失望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我都已經不在你們家幹活了。”

“不幹什麼。”關訣隔着衣料叩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帶着她往四樓走,一路帶回她的班級,她的座位。

他反手關上後門,垂眸凝着她,“只想幹你。”

天色暗淡無光,教室裏陰沉沉的。這樣的環境只會讓人圖生恐懼。

第一道驚雷劃破天際、電光乍現的瞬間,林芝再也剋制不住落下淚來,聲線輕輕發顫:“你放過我吧。”

關訣愣了下,伸手觸摸她的眼淚,指腹刮掉一點,他蹙眉道:“我都沒開始呢,你哭什麼。”

林芝用力拍開他的手,默默啜泣,好半天才小聲辯解:“我只是被這個天氣嚇到了。”

“行吧。”關訣似乎信了,淡淡開口:“那等天氣好了你來趟我家。”

他總是這樣,以命令的口吻支配別人。以前在他家當保姆,林芝尚且能忍,但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任何交集,憑什麼她還需要聽他的話。

她當即毫不猶豫地拒絕。

關訣笑了下,笑不達眼底,趁着她發呆,他捏着她的下顎低頭吻了上去。

不會親就亂親。等她喘氣,他用舌頭抵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吻到兩個人的津液在脣齒間打滑,吻到她站不穩身體被他抱在懷裏。

第二道閃電劃過天際,雷聲響徹之前,關訣鬆開她,沒什麼情緒道:“你不來我就在這裏操你,隨你選擇。”

“關訣!”林芝用力推開了他,直起身,眼眶通紅,“我爲什麼要聽你的?你是不是對我呼之即來習慣了,總覺得這種事我都會答應你,對嗎?”

往昔的委屈翻湧而上。

以前給他做飯,他總是挑剔,很多菜都說難喫,要她倒掉給他重新做。他在房間打遊戲,要她削水果給他喫,削完又嫌棄水果不新鮮,要她扔掉重新去買新鮮的。買回來給他,他嫌她吵他打遊戲,要她出去等着。她就守在門口等一個下午,等到他出來上廁所或者想起來有這盤水果。

她一直默默隱忍,忍到最後,卻被他在雜物房那樣對待。到如今,他依舊不肯放過她,還要折磨自己。

究竟憑什麼?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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