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作品】(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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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5

  第二十九章:家族宴席的空位與遲來的請柬

  週一的清晨,上海被一場綿密的春雨籠罩。陸家嘴濱江壹號院的頂層豪宅內
,空氣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加溼器噴薄水霧時發出的輕微嘶鳴。

  主臥的浴室裏,依蘭與檀香混合的精油香氣氤氳在溫熱的水蒸氣中。安晴將
整個身體浸沒在寬大的圓形按摩浴缸裏,水流正沖刷着她那具昨晚被過度開發的
軀體。

  她在「清理」。

  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期待受孕」後的患得患失,她只是冷靜地、甚至有些機
械地將體內殘留的那些東西排出去。

  安晴抬起腿,看着水流帶走一絲絲渾濁的液體,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冷漠的
清醒。

  皮坤那個傻小子,總是自以爲是地在那最後關頭怒吼着「射給姐姐」、「給
姐姐生個小狗」。他天真地以爲,安晴每天吞下的那片維生素是長效避孕藥,所
以他纔敢肆無忌憚地把每一次都交代在最深處,享受那種毫無保留的征服感。

  但他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真相是,安晴根本不需要避孕藥。早在半年前,那份只有李維和她看過的基
因檢測報告就已經判了「死刑」:由於罕見的免疫系統特異性排斥,皮坤的基因
在進入她體內的瞬間,就會被她的免疫細胞識別爲「入侵病毒」而絞殺殆盡。

  這是一種生物學上的「生殖隔離」。

  「真是浪費啊……」

  安晴低聲喃喃自語,指尖劃過大腿內側那塊被撞擊出的淤青。那是皮坤年輕
力壯的證明,但也僅僅是證明了他在牀上的價值。

  對於想要一個完美「作品」的安晴來說,那個年輕體育生雖然有着令人豔羨
的體魄和無窮的精力,但他射進來的,不過是一灘沒有任何生命價值的「廢水」
。能帶來快樂,能撫慰神經,卻唯獨帶不來她最渴望的新生。

  這種**「只有身體在狂歡,子宮卻在荒蕪」**的巨大落差,纔是每次激
情過後,那種空虛感的真正來源。

  她從水中站起身,任由花灑將最後的一絲痕跡沖刷乾淨。推開浴室門的那一
刻,她裹緊了浴袍。那個沉溺於肉慾的蕩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清醒、
理智、甚至有些殘忍的安晴。

  走到梳妝檯前,手機屏幕正好亮起。

  【皮坤】: 姐姐,早上好。這周我們要去基地封閉集訓備戰大運會,手機
要上交了。這幾天可能沒法聯繫,不用擔心我。內個……藥記得按時喫哦,雖然
我很想讓你懷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調皮]

  看到「藥記得按時喫」這一句,安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刺笑容。

  這個謊言,是她和李維共同編織的項圈,牢牢套在這隻「金毛」的脖子上。
既給了他安全感,又滿足了夫妻倆的掌控欲。

  【安晴】: 知道了。專心訓練,去吧。

  她回覆得滴水不漏。維護這個謊言,也是維護他們這段畸形關係的基石。

  ……

  與此同時,陸家嘴中心大廈,58層。

  李維坐在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手邊的碎紙機正在嗡嗡作響。

  他剛剛粉碎的,並不是什麼商業機密,而是一份最新的醫療簡報。那是他一
直在諮詢的海外生殖專家發來的最終確認郵件——關於能否通過醫療手段克服安
晴與皮坤之間的「免疫排斥」。

  專家的結論很冷酷:「風險極大,且胚胎質量無法保證。建議更換供體。」

  「果然是死衚衕。」

  李維並沒有太多的失望,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
後的目光透着商人的精明與算計。

  皮坤很好。年輕、乾淨、聽話,體力好得像頭不知疲倦的牛,能把安晴侍候
得服服帖帖,也能極大地滿足李維那種隱祕的「綠帽掌控欲」。作爲一個「性愛
玩具」,皮坤是滿分的。

  但如果作爲一個「父親」,作爲一個能將基因鐫刻進李氏家族後代裏的供體
,皮坤從生理上就被淘汰了。

  「既然玩具只是玩具……」李維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視線轉向了電腦屏
幕上早已打開的一份文件。

  那是《廣州家族信託管理與高端醫療峯會》的邀請函,落款人是:林傑。

  屏幕的一角,附着林傑一家四口的照片。林傑儒雅睿智,妻子王夢雪端莊大
氣,而中間那對龍鳳胎更是粉雕玉琢,那是智商與美貌的完美結合,是經過基因
篩選後的「人類高質量幼崽」。

  李維盯着那對孩子看了許久。

  這纔是他想要的「作品」。

  既然皮坤這條路是生理上的死局,那麼爲了安晴,爲了那個遲遲未來的孩子
,他必須開啓新的賽道。而林傑夫婦的這次邀約,無疑是送上門來的「通關鑰匙
」。

  「安晴,這次我們得玩真的了。」

  李維低聲自語,關閉了頁面。他拿起內部電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峻:「
幫我訂兩張週五去廣州的機票。另外,回覆林總,就說我們非常期待這次的」私
人聚會「。」

  這一刻,在李維的棋盤上,皮坤這顆棋子被暫時封存。而一場關於基因、階
層與真正借種的狩獵,正式拉開了帷幕。

  週三,上海時裝週的主會場設在西岸藝術中心。巨大的工業風穹頂下,是被
燈光切割成無數個光斑的T臺。空氣中瀰漫着昂貴的香水味、髮膠味以及一種名
爲「虛榮」的躁動氣息。

  安晴作爲本次大秀的壓軸設計師,此刻正站在後臺的監視器前。她穿着一身
自家品牌的高定西裝——深黑色的絲絨面料,深V領口設計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
肌膚,卻又不顯得豔俗,反而透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凜冽。

  「安總,燈光調試完畢。」 「模特已經在候場了。」

  助手們在她身邊忙碌地穿梭。安晴雙手抱胸,眼神專注地盯着屏幕,偶爾發
出簡短有力的指令。在這個名利場裏,她是絕對的女王。

  沒有人知道,這具裹在黑色絲絨裏、散發著強大氣場的身體,在三天前的那
個晚上,曾如何卑微地跪在寶格麗酒店的地毯上,像只母狗一樣乞求着男人的恩
賜。

  這種**「分裂感」**,是安晴最迷戀的毒藥。外界越是把她捧上神壇,
她在李維面前墮落時就越有快感。

  大秀非常成功。當最後一個模特退場,安晴在一片掌聲中走上T臺謝幕。聚
光燈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她是完美的。

  然而,真正的戲碼,往往發生在散場之後。

  VIP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原本嘈雜的慶功酒會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門口——那裏
站着一個穿着浮誇印花西裝、手捧一束巨大到近乎荒謬的紅玫瑰的年輕男人。

  趙銘,圈內著名的「趙公子」,某上市資本集團的太子爺。

  他對安晴的覬覦由來已久。在他那淺薄的認知裏,安晴所謂的「已婚」不過
是用來擡高身價的幌子。畢竟,在這個圈子裏,哪個正經的豪門闊太會這麼拋頭
露面地做設計?而且那個傳說中的「李先生」,低調得就像個影子,幾乎從不出
席這種娛樂場合。

  「安晴!恭喜!」

  趙銘捧着花,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後還跟着兩個提着禮品袋的保鏢。那種
自信滿滿的笑容,像是在宣佈他對獵物的所有權。

  周圍的人羣自動散開,或是看戲,或是豔羨。

  安晴正在和一位時尚主編交談,聽到聲音,她轉過身,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
一下。

  「趙先生。」她的聲音冷淡疏離,連手裏的香檳杯都沒有放下,「如果是爲
了慶祝大秀成功,心意我領了。花就不必了,我對花粉過敏。」

  這顯然是個藉口。但趙銘並沒有知難而退,反而把這當成了欲擒故縱的情趣
。

  「安晴,別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嘛。」趙銘把花遞給旁邊的保鏢,隨手從另
一個保鏢手裏拿過一個絲絨盒子,「啪」地一聲打開。

  裏面是一條璀璨奪目的粉鑽項鍊,在燈光下閃爍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卡地亞的高定,爲了配得上今晚的你,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趙銘向前
逼近了一步,語氣裏帶着一絲輕浮的挑逗,「比起那個從來不露面的幽靈老公,
我覺得我更有誠意,不是嗎?大家都是成年人,那個擋箭牌用了這麼久,也該撤
了吧?」

  周圍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的低笑。

  安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可以容忍別人的追求,因爲那是對她魅力的肯定;但她絕不能容忍任何人
羞辱她的婚姻,羞辱李維。

  那是她的底線,也是她的信仰。

  「趙先生。」

  安晴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清晰地穿透了整個休息室的嘈雜。她轉過身,
正面對着趙銘,眼神冷得像兩把冰刀。

  「第一,我不缺珠寶。我先生送我的每一件首飾,都比你手裏這個更有品位
。」

  她放下香檳杯,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了手機。解鎖,打開相冊,點開了一張
照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了趙銘的眼前,甚至舉高了一些,讓周圍那些看熱鬧
的人也能看清。

  那是一張高清的照片。照片背景是莊嚴的國徽,紅底之上,安晴和李維頭靠
着頭,笑容甜蜜而從容。那是他們的結婚證件照,旁邊還擺着兩本鮮紅的證書,
鋼印清晰可見。

  甚至還有一張,是領證那天,李維在民政局門口抱着她轉圈的抓拍。照片裏
的李維,眼神寵溺得幾乎要溢出來。

  全場一片死寂。

  「看清楚了嗎?」安晴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這不是擋箭牌,這是我
的合法丈夫。我很愛他,他也深愛我。我之所以不帶他來這種場合,是因爲他不
屑於這種無聊的社交,也不想讓我因爲他的身份而失去獨立設計師的光環。」

  她收回手機,像看垃圾一樣看了一眼那條粉鑽項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
度。

  「趙公子,您的」誠意「在我眼裏,一文不值。請您自重,不要再來騷擾一
個有夫之婦,這真的很掉價。」

  說完,她沒有再給趙銘任何反駁的機會,轉身對身邊的保安冷冷吩咐道:「
送客。以後只要是我的場子,不想看到這個人。」

  「你……」趙銘漲紅了臉,像是被人當衆狠狠扇了一巴掌,手裏那個價值連
城的盒子此刻顯得如此燙手。

  在保安的「請」字聲中,這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只能灰溜溜地轉身離去,留
下滿場的尷尬與驚歎。

  安晴轉過身,重新端起香檳,對那位目瞪口呆的主編微微一笑:「抱歉,讓
您見笑了。剛纔我們聊到哪了?下一季的面料選擇?」

  她的表情雲淡風輕,彷彿剛纔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但在無人注意的瞬間,她的手指輕輕摩挲着無名指上的婚戒。指環冰涼的觸
感讓她感到安心。

  是的,她在外面是絕對貞潔的烈女,是捍衛婚姻的戰士。因爲只有這樣,當
她回到李維身邊,爲了他的願望去張開雙腿迎接別的男人時,那種**「聖潔的
墮落」**纔會顯得如此悲壯和迷人。

  這一切的拒絕,都是爲了把最乾淨、最完整的自己,獻祭給那個瘋狂的「造
人計劃」。

  休息室的角落裏,一個身影悄悄收起了手機。那是李維安排的司機兼保鏢。
幾分鐘後,這段「安晴怒懟富二代、高調示愛丈夫」的視頻,就已經發送到了李
維的手機上。

  週五的傍晚,位於餘山腳下的李氏老宅燈火通明。

  這是一座典型的民國風格莊園,青磚黛瓦被精心修繕過,掩映在百年的香樟
樹影中。今晚是李維祖父的八十歲大壽,整個家族旁支、以及與李家交好的政商
名流悉數到場。

  在一衆賓利與勞斯萊斯中,李維那輛掛着連號牌照的黑色邁巴赫緩緩停下。

  侍者拉開車門。一隻穿着銀色Jimmy Choo高跟鞋的腳輕輕落地。
緊接着,安晴挽着李維的手臂,從車內優雅地走了出來。

  今晚的她,換上了一襲香檳金色的蘇繡旗袍。立領釦得一絲不苟,真絲面料
貼合著她曼妙的身體曲線,端莊、貴氣,宛如一尊行走的白瓷觀音。

  剛進正廳,就迎面遇上了李維的父母。

  李維的父親李建軍,是那種只存在於財經雜誌封面的人物。他穿着深灰色的
中山裝,兩鬢微霜,不怒自威。看到兒子兒媳走來,這位在商海殺伐決斷的頂級
大佬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安晴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流露出
一絲滿意的神色。

  「爸。」安晴恭敬地喚了一聲。 「嗯。來了就好,進去陪陪你爺爺。」李
建軍的話不多,但語氣溫和。對他來說,安晴這種出身清白、才華橫溢且知進退
的兒媳,是李家最好的門面。

  站在他身邊的,是李維的母親陳萍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真絲套裙,氣質雍
容華貴。作爲國內最大慈善基金會的掌門人,她身上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柔和感。

  「晴晴,最近工作室忙不忙?」陳萍萍笑着拉過安晴的手,動作親暱自然,
「本來下個月的慈善晚宴想讓你來露個臉,但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
累了?算了,基金會的事以後再說,反正媽這個位置遲早是你的,你先顧好自己
的事業。」

  「謝謝媽,我不累。」安晴心中一暖,卻又泛起一絲酸澀。

  公公婆婆越是這樣開明、體貼、甚至把她當親女兒一樣規劃未來,她心裏的
那塊石頭就越沉重。

  ……

  宴會廳內,主桌的位置早已安排妥當。

  壽星公老太爺坐在正中,精神矍鑠。坐在他旁邊的老太太雖然頭髮花白,但
眼神依然清亮。

  「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李維和安晴雙雙上前敬茶。

  老太爺笑呵呵地接過茶杯,連說了幾個「好」。

  老太太則顫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安晴的手。那雙佈滿皺紋卻溫暖乾燥
的手掌,輕輕摩挲着安晴手背細膩的肌膚。

  「晴丫頭啊,手怎麼這麼涼?」老太太心疼地拍了拍,「工作別太拼命了,
要多喫點好的。」

  說着,老太太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隻通體翠綠的帝王綠翡翠鐲子,不由分說
地套進了安晴的手腕:「這是奶奶當年的嫁妝,給你戴着,壓壓驚,養養人。」

  「奶奶,這太貴重了……」 「戴着!」老太太佯裝生氣,「你是我們李家
的長孫媳婦,你不戴誰戴?」

  安晴不再推辭,低頭謝過。那隻冰涼的玉鐲貼着她的脈搏,像是某種無聲的
契約,將她牢牢鎖在這個家族的榮耀裏。

  然而,溫馨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太久。

  當晚宴進行到一半,隔壁桌表弟家剛滿週歲的小兒子突然放聲大哭。那嘹亮
的哭聲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哎喲,這嗓門,中氣真足!」 「將來肯定是個當大老闆的料!」

  七大姑八大姨們開始圍着孩子轉,話題自然而然地滑向了那個令安晴窒息的
方向。

  「說起來,李維啊。」

  說話的是三叔公,家族裏最愛管閒事的一位長輩。他端着酒杯,藉着酒勁,
目光在李維和安晴身上來回打量。

  「你表弟比你小五歲,二胎都生了。你和安晴都結婚三年了吧?這事業是越
做越大了,什麼時候也給老太爺添個重孫子抱抱?咱們李家這麼大的家業,總得
有人接班不是?」

  一句話,像是一根刺,扎破了主桌上原本和諧的氣泡。

  李建軍正在夾菜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說話,依舊沉穩地喫着菜。陳萍
萍則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安晴,欲言又止。他們作爲公婆,素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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