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笨蛋美人和她的霸道父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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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8

前讓人準備的,裏面是她每天都要喝的湯藥,溫度剛剛好。

  他單手擰開杯蓋,將杯口湊到她脣邊。

  「嬌嬌,喝一口。」

  「喝了就不咳了。」

  她咳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淚眼朦朧地看着他,乖乖地張開嘴,含住杯沿。

  他微微傾斜杯子,讓她小口小口地喝。

  深褐色的藥湯從她脣邊溢出一點點,沿着她透明的下巴滑落,滴在他白色的襯衫上——他今天穿的襯衫是黑色的,但那一滴藥湯落在上面,還是留下了痕跡。她的皮膚太薄太透明瞭,藥湯的顏色從她脣邊滑過的時候,甚至能透過她的皮膚看到液體流過的路徑,像是有一條小小的棕色河流在她的下巴上流淌。

  她喝了三口就搖頭了,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巴嘟起來,委屈極了。

  「苦……」

  她的聲音啞啞的,帶着哭腔和咳嗽後的沙啞。

  「好苦……爸爸……不喝了……」

  楚漠寒看着她嘟起的嘴和皺成一團的小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苦。

  他知道苦。

  那碗藥湯裏每一味藥材都是他親自挑選的,每一種他都嘗過。有些藥材的苦味能讓一個成年壯漢當場嘔吐,他將它們配在一起,用最好的方式中和了苦味,但依然苦。

  她每次喝都要哭。

  每次都要他哄半天。

  「最後一口。」

  他低頭看着她,金色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她。他的語氣溫柔但不容商量,帶着一種強勢的寵溺。

  「喝完這一口,爸爸給嬌嬌喫蜜餞。」

  「上次嬌嬌說最喜歡的那種,桂花味的。」

  她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看着他,猶豫了好幾秒,最後還是屈服了。

  因爲桂花蜜餞真的很好喫。

  她乖乖地張開嘴,又喝了一口。

  這一口比前幾口都大,大概是爲了早點喝完早點喫蜜餞。藥湯從她嘴角溢出了一點,他立刻用拇指輕輕擦去,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他的拇指指腹粗糙——那是長年握刀握槍留下的繭——但擦過她透明細嫩的皮膚時,力道輕得像是在擦拭一片花瓣。

  喝完最後一口,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不是因爲傷心,而是因爲真的太苦了。

  苦到她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小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蜜餞……爸爸……蜜餞……」

  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淺,但金色的眼睛裏全是光。他從沙發旁邊的暗格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琺琅小盒,打開,裏面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桂花蜜餞,琥珀色的,散發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取出一顆,送到她嘴邊。

  她張開小嘴含住,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終於蓋過了那該死的苦味。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眼淚也漸漸止住了,只是鼻尖還紅紅的,嘴脣上還沾着一點藥湯的痕跡。

  她含着蜜餞,靠在他胸口,呼吸終於慢慢平穩了下來。

  咳嗽也漸漸停了。

  他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松得極輕極淺,幾乎聽不到,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九爺只有在夫人的咳嗽停止的時候,纔會松這口氣。其他任何時候,哪怕面對千軍萬馬,他的呼吸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他低下頭,用嘴脣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她的額頭還是涼的。

  她怕冷,體溫一直比正常人低一些。現在雖然被毛毯和大衣裹着,被他的體溫溫暖着,但額頭還是涼涼的。他的嘴脣貼在上面,感受到那種屬於她的微涼,心又軟了一寸。

  「還冷嗎?」

  他問。

  她搖了搖頭,含着蜜餞含糊不清地說:「不冷。」

  但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拆穿她。他只是在心裏記下了——回去要把莊園的暖氣再調高兩度,她今天穿的裙子太薄了,以後出門要在裏面多加一層絨。

  星艦在這個時候微微震動了一下,那是引擎啓動的信號。

  三百萬光年。

  從首都星到他的私人星球,以這艘星艦的速度,需要航行大約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他可以抱她兩個小時。

  他往後靠進沙發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裏,像一隻被小心翼翼放進巢穴的幼鳥。他的體型太大了,一百九十九公分的身高,寬闊的肩膀,健壯的胸膛,她躺在他懷裏的時候,整個人甚至佔不滿他的上半身。她的腳尖堪堪碰到他的膝蓋,她的頭頂只到他的下巴,他的手臂環住她的時候,手指能輕易地從她背後繞到她的腰側,然後整隻手覆上去,五根手指張開,能完完全全地包裹住她整個腰。

  她的腰細到什麼程度?

  他曾經用軟尺量過,精確到毫米的那種。不是因爲他有強迫症,而是因爲他想給她訂做最合身的裙子。量出來的數字是四十八公分。四十八公分。他的手掌張開,從拇指尖到小指尖的距離是二十八公分,兩隻手併攏就能將她的腰完全環住還有剩。

  每一次他的手放在她腰上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種奇異的、近乎病態的滿足感。

  因爲這意味着她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是那種強迫性的、暴力性的掌控,而是一種天然的、生理性的、不可否認的事實——她太小了,太脆弱了,太需要他了。沒有他,她連一杯熱水都端不穩;沒有他,她連出門都會被風吹跑;沒有他,她連藥都不肯喝,咳嗽的時候連呼吸都不會。

  她需要他。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愉悅。

  她是他一手養大的。

  從她出生那一刻起,他喂她喝奶,他給她換尿布,他抱着她睡覺,他教她說話,他牽着她學走路,他給她梳頭,他給她穿衣服,他喂她喫飯,他哄她喫藥,他哄她睡覺,他哄她不哭,他哄她笑。

  她的每一個習慣他都瞭如指掌。

  她喜歡用哪隻手抓東西——左手。她睡覺的時候喜歡朝右側躺。她喝湯的時候會不自覺地伸出舌尖舔一下上脣。她緊張的時候會玩手邊的東西,鈕釦、流蘇、衣角、他的頭髮。她哭的時候左眼先掉眼淚,右眼慢半秒。她咳嗽的時候右肩會不自覺地聳起來。她開心的時候會哼哼唧唧地唱歌,永遠是同一段不成調的旋律。

  他都知道。

  他全都知道。

  他看着她從一個巴掌大的、皺巴巴的、像一隻小老鼠一樣的早產兒,一點一點地長成現在這個傾國傾城的、香香軟軟的、會叫他爸爸然後撲進他懷裏的小東西。

  她不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是什麼時候變質的。

  其實他也不知道。

  也許是她三歲的時候,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爸爸」兩個字,然後張開兩隻小短手要他抱,他彎腰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心臟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擊中了。

  也許是她七歲的時候,發高燒,燒到四十度,整個人燙得像一個小火爐,他抱着她衝進醫療室,看着醫生給她打針,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紅了眼眶——那是他二十歲之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差點哭。

  也許是她十四歲的時候,他出差三天回來,她從莊園裏跑出來,穿着一條鵝黃色的蕾絲裙子,黑色的捲髮在風中飄揚,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動的蘭花,撲進他懷裏的時候,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然後意識到——他想吻她。

  不是父親對女兒的那種吻。

  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吻。

  他忍了一年。

  在她成人生日那天,他沒有再忍。

  因爲她成年了。

  她是他的了。

  從頭到尾,從裏到外,從身到心,完完整整地,是他的了。

  「爸爸……」

  懷裏的人輕輕叫了他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低下頭,看到她正仰着臉看他,七彩的瞳孔裏倒映着他的臉。她的蜜餞已經喫完了,嘴角還殘留着一點晶瑩的糖漬,像一顆小小的露珠掛在粉色的花瓣上。

  「嗯?」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種慵懶的溫柔。

  「我們要去哪裏?」

  她問。她其實不太關心去哪裏,因爲不管去哪裏,只要有他在就好。但她覺得有點無聊,想聽他說話。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共鳴,她喜歡聽他說話。

  「回家。」

  他說。

  「我們的家。」

  「嬌嬌的房間裏有一整排新的衣櫃,裏面全是新到的裙子,馬卡龍色的,有很多蝴蝶結和蕾絲。回去之後一件一件試給爸爸看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七彩的瞳孔裏像是有煙火綻放,瞬間從剛纔的淚眼朦朧變成了亮晶晶的期待。

  「真的?」

  「真的。」

  他看着她亮起來的眼睛,脣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就這麼好哄。

  一條裙子,一件新衣服,一個蝴蝶結,就能讓她從哭泣變成笑顏。

  他愛死了她這一點。

  「那我要試——」她開始掰着手指數,「粉紅色的那條,還有淺紫色的那條,還有奶黃色的那條,還有——」

  她數到第四條的時候卡住了,因爲她忘記了還有什麼顏色。

  他替她接了下去。

  「還有薄荷綠的那條,水藍色的那條,櫻花粉的那條,象牙白的那條,香檳金的那條。」

  「一共七條。」

  她睜大眼睛看着他,七彩的瞳孔裏全是驚訝和崇拜。

  「爸爸怎麼都記得?」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鼻尖。

  因爲他怎麼可能不記得?

  她的一切,他都記得。

  星艦進入了超光速航行模式,窗外的星辰被拉成了細長的光線,像是一場無聲的、絢爛的流星雨。

  她靠在他懷裏,小手又開始玩他的鈕釦了。

  這一次不是因爲緊張,而是因爲無聊和習慣。

  他由着她玩。

  他的大手依然環在她腰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腰側畫着圈。隔着毛毯和裙子,他依然能感覺到那纖細到不可思議的腰身。四十八公分。他的拇指和食指圈起來就能量一圈還有剩。

  太瘦了。

  他要繼續想辦法把她養胖。

  她玩了一會兒鈕釦,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開始一眨一眨的,明顯又困了。

  她今天醒來過兩次,哭了一場,咳嗽了一場,喝了藥,現在藥效上來了,睏意也上來了。

  「睡吧。」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某種古老的催眠咒語。

  「到了爸爸叫你。」

  「嗯……」

  她應了一聲,已經閉上了眼睛,但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麼。

  他低下頭,將耳朵湊近她的嘴脣。

  「……薄荷綠那條……要先試……」

  他笑了。

  無聲的,淺淺的,但眼底全是溫柔的笑意。

  她連做夢都在想着新裙子。

  「好,先試薄荷綠的。」

  他輕聲應她,雖然她已經聽不到了。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睫毛不再顫動,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很美的夢。她的臉頰因爲剛纔的哭泣和咳嗽還帶着一層薄薄的粉色,襯着她幾乎透明的皮膚和墨色的捲髮,美得像一幅畫。

  他靜靜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嬌嬌。

  他的全世界。

  星艦平穩地航行着,載着這個讓整個星際都顫抖的男人,和他懷裏那朵嬌弱得經不起任何風雨的蘭花,向着三百萬光年之外的家駛去。

  窗外,星辰如雨。

  懷中,人如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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