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幾處晚風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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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9

  夜已深,晚風吹拂月色浸染的街巷,少年雀躍的蹬着單車,後座載着他最心
愛的女人,也是他的媽媽,自行車發出「嘎吱嘎吱」聲響碾壓着水泥路,向着家
的方向騎行。

  我看不到身後老媽的樣子,但暖黃的路燈在路面投下拉長的身影,我不時側
頭看看影子,老媽的髮絲被晚風吹動,在空中飄舞,老媽身體緊貼着我的後背,
右手摟着我的腰,頭歪着靠在她兒子的背上,母親的影子和兒子的影子在此刻融
爲了一體,不分彼此。這一幕,點燃年少的我的激情和燥熱,雖然滿頭大汗,但
一點也不覺得疲倦,我像個永動機,載着老媽興奮的蹬着腳踏,毫不費力。

  我多麼希望,我的破自行車載着的是與我私奔的新娘,奔赴的是我們的愛巢。
幻想中,我的妻子到我們的新房後,嬌羞的擰了一張涼帕子給我身子擦汗,然後
心痛的埋怨我光顧着騎車,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再然後我霸總似的盯着老媽看,
兩人郎癡母嬌,我禁不住誘惑,一把抓住母親擦汗的手:「兒子不累,爲了你,
我死都願意。」見此情景,老媽害羞的低下頭,幽幽的吐出一句:「呆子!不累,
還不洞房。」我像被點醒的憨包,連忙彎腰抱過老媽,一手託着肩頸,一手摟着
膝彎,在老媽的嬌呼聲中,快速幾步抱着老媽進了洞房。想象中,我和老媽的洞
房正是家裏父母的主臥房,大紅的被子,大紅的喜字,牀頭櫃上,一邊一根紅燭
搖曳。我把老媽輕輕放在牀上,隨手關掉燈,老媽意識到什麼,啊的一聲,捂住
了臉:「媽,讓兒子看看新娘。」紅燭照在老媽身上,鋪上一層喜慶的紅色,誘
人啊!我嘗試打開老媽的手,老媽用力捂住,嬌滴滴的說了個「羞」字。見打不
開雙手,我便轉移到身上,老媽穿着一件紅色新娘旗袍,突然想起大舅媽的結婚
照,心道不好不好,重來,老媽一秒換裝,這次穿着一件紅色新中式盤扣的長袖
立領服,下面穿着深色的褲子和紅色高跟鞋。我右手從老媽的衣服鑽進去,一把
抓住老媽的乳,惹得老媽「啊」的大叫,顧不得羞紅的臉,隔着衣服抓住我的手,
不讓我動彈。

  就在我心猿意馬,準備趁機一口親嘴時,自行車碾上一顆石子,乒乒乓,車
子跟着聲響發出一陣抖動,打斷了我的遐思,我連忙穩住方向,向後面喊:「媽,
抓緊。」

  「嗯。慢點。」

  在我想象中,老媽看見兩個人的影子融成一團,一定和我一樣有所感悟,肯
定會對兩人下階段靈與肉的交融有着無限遐想。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

  等到了小區樓下,我緩緩剎住自行車,墊起腳穩住車:「媽,慢點。」

  「嗯。」老媽下了車就往單元門廳走去,與我想象中,愛惜我辛勞的場景大
相徑庭。

  我連忙把車推到單元外的車棚鎖好,幾步跟上去。老媽正按住電梯開門鍵等
我。

  本來看演唱會應該是很開心的,出體育中心時,老媽和表姨也是有說有笑,
怎麼我一來,反而變得不開心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媽,怎麼了?」

  「沒事。」

  「沒事,還不開心?」我側着頭望向老媽的臉,想從老媽的表情裏尋得一點
蛛絲馬跡。

  老媽艱難的擠出一絲微笑,望着我說:「開心呢。」

  「媽,是不是我…我…我又做錯了什麼?」我忐忑的問。

  老媽爲了打消我的疑慮,笑得更濃了些,沒有說話,只對我搖了搖頭,但是
我能感覺到老媽的心事重重。

  叮咚~電梯到了樓層,和老媽前後腳走出電梯。

  我這小爆脾氣,也不管老媽對我的嚴厲警告,從身後抓起老媽的手:「媽,
這邊。」說着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拉着老媽來到樓梯間。這時候已經快接近12
點了,幾乎不會有鄰居到這裏來。

  老媽詫異的望着我,小聲的問:「咋了?」

  「媽,今晚我是不是惹你不開心了?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啊?」我焦急的問。

  老媽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看着我說:「沒有啊,晚晚今晚的表現,很好
呀~」

  「媽,是不是我送大姨惹你不開心了啊?」我接着問。

  老媽一聽就樂了,眼睛都笑彎了說:「沒有,你送大姨很有擔當,像個男子
漢了。」

  「那你一路上都悶悶不樂呢?」

  老媽微笑望着我,眼神複雜的一言不發。我被老媽看得發毛,心想是不是又
有什麼把柄落在老媽手上了,是老媽的手肘察覺到我的肉棒有了反應,還是我讓
老媽靠我背,又刺激到老媽了?

  「媽?」在我疑惑的呼聲中,老媽才慢慢開了口:「晚晚,媽媽今晚很高興,
看了演唱會,又看到兒子懂事了,知道照顧人、替別人考慮了,是真的很高興。」
老媽頓了頓,繼續說:「聽你唱《她來聽我的演唱會》,讓媽媽想到了一些以前
的事,」老媽又連忙補上一句:「和你沒有關係哈!」

  「嗯。什麼事呀?」

  「太晚了,以後有機會再聊吧,早點回家,好嗎?」老媽輕柔的說。

  我知道,確實是有點晚了,便答應老媽,悻悻回屋,在一聲互道「晚安」中
洗漱、入睡。

  躺在牀上,我不停的回味着晚上的一切,表姨的調侃、肉棒頂表姨手肘的滋
味、老媽手肘與我肉棒的觸感、珍珠粉的指甲油,更重要的是老媽的態度,我能
隱隱約約感覺到,老媽的傷感和她的感情經歷有關,但我想知道一個準信,不由
得胡思亂想起來,不會是從我身上找到了初戀的感覺吧?或者,我就是老媽的初
戀?老媽對我肯定還是有點男女之間的感情吧?帶着期許和幻想,昏昏入睡。

  第二天起牀蠻晚的,一動才感覺大腿肌肉還挺酸脹的,唉,讀個高中,和老
媽親近沒了,足球也快荒廢,連着肌肉都快萎縮了,我感嘆着。一看家裏,人都
沒一個,連忙打個電話給老媽:「媽,你在哪啊?」

  「我在超市買菜。」已經聽不出老媽聲音裏有傷感的情緒了。

  「爸呢?」

  「你大伯找他有事,他去大伯家一趟。」

  「哦,那我來找你?」

  「行。」

  我趕去超市,老媽已經從「追星裝」變成「居家服」,頭髮挽在腦後,上身
一件深色T恤,下身一條及膝的米色短褲,腳上穿着一雙涼鞋,正推着購物車選
調料,我走過去自然接過購物車。

  經歷昨晚的事,我想着是不是個契機,能不能和老媽聊點情感,緩和一下關
系,便說:「媽,你說珍珠粉是不是抬你的膚色嘛?」

  老媽「嗯?」了一聲,才突然想起似的,望向自己的腳,老媽勾着腳搖了搖
腳指頭:「嗯,還可以。」勻稱的小腿、白嫩的腳丫,在珍珠粉的指甲油映襯下
顯得似乎更有光澤:「別一天關注這些,把精力集中在學習上,馬上高三了,到
關鍵時候了!」

  我真的是欲哭無淚,爲什麼別的同好,高中時期都有老媽陪讀,甚至以身入
局,滿足兒子的各種需求,換取成績的提升。爲什麼我的高中生涯,肉喫不到不
說,連湯都喝不到一口,我情緒有點低落的說:「媽,我曉得。」

  在我看來,這明顯是老媽拒絕的回應,但我依然不死心,還想試一試老媽對
我的態度,趁着老媽選貨找不到貨架時,我嘗試着摟腰招呼老媽到那邊,誰知,
我剛一接觸老媽的豐腰,便被老媽警惕的躲開,臉上倒也看不出不高興,只是無
情的拒絕了我。我心頭有點難過,心裏哀鳴着:是不是無論我怎樣努力,都得不
到老媽的回應啊!這種感覺真的好難受,感覺一切付出都打了水漂。

  我心中叨唸着:這麼好的機會,也難覓母肉,看來我的高中戀母生涯,註定
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悲哀啊!如果像有些同好那樣,用不念書、或者故意用提升
成績相要挾,在我這樣一個父母健全,而且父親強勢的家庭來說,實在有點難。
唉~也許大多數普通人的青春期,都是苦逼的吧,我只能這麼寬慰着自己~

  很快,我的高二生涯結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和我們學校一樣,我們暑假只
休息了一個星期,學校就組織高三學生補課,班上的氣氛愈發緊張起來,老班也
在教室前掛了一個高考倒計時的小黑板,每天都有人擦去昨天的剩餘日子,寫上
今天的新數字,時刻提醒着我們這幫未來的牛馬,爲了將來當好牛馬,現在就要
認真牛馬。

  我和曉婷每天都是「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雖然知道曉婷對我有好感,
但完全顧不上彼此的感情,學習纔是我們的主旋律。高三的日子就是這麼不鹹不
淡、緊緊張張,一晃而過。

  2012年,農曆新年前,最勁爆的消息是表哥犯事了。表哥在幫他的大哥守賭
場時,抓到一個老千,按規矩是爆揍一頓、沒收財物了事,結果這老千不講武德,
背後的團伙把表哥盯上了,表哥落單後,被仇家報復,表哥隨時帶着刀防身的,
情急之下,把對面一個捅成重傷。家裏團年時,都小心翼翼不去碰觸這個話題,
但那年團年的氛圍始終很是壓抑,尤其是年後才宣判,如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
大舅身上,讓大舅看上去衰老不少,大舅媽也更顯憔悴,我見猶憐,心疼大舅媽
這個知書達理的熟女,卻幫不上什麼忙!年後傳來消息,表哥被判了8年,鄰居
的風言風語也跟着出來了,說表哥就是大舅和大舅媽的孽,這輩子專門來討債的。
我倒覺得,大舅媽纔是最受傷的那個,後媽不好當啊,管緊了,說後媽偏心,不
管吧,又說後媽不負責。唉,一個字:難~

  轉眼就臨近高考了,老媽對我的慾望依舊是嚴加防備,另外,我自己也感覺
學習壓力大,沒時間經營,自然和老媽的關係也沒任何突破。倒是曉婷在高考前
一個月,老是關心我的成績,問我報什麼大學。我其實都沒怎麼認真考慮這個事
情,反正都是考後填志願,想那麼多幹嘛?我久久給不出答案,曉婷倒是很上心,
有天放學走一起,曉婷又說到這個事,我便調侃着說:「喲,妹子,是不是喜歡
哥呀?哈哈哈哈~」

  曉婷又氣又怒:「哪個喜歡你,哪個倒八輩子黴!」

  「那你是不是那個倒黴鬼啊?」我繼續嘻嘻哈哈。

  曉婷一蹬自行車:「不跟你說了,真倒黴!」還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這小妮子,有點意思,我騎上自行車追上:「誒,誒,誒,彆氣了,我報河
省大,可以了吧?」

  「我管你報什麼大學?」曉婷瞪着我,一身白襯衣,下面一條藏藍裙,梳個
馬尾,一股清純得能沁人心脾的乾淨勁兒,惡狠狠的說。

  「同學,曉婷同學,我不說,你不高興,怎麼說了,你還是不高興喲!」我
和曉婷並排着,邊騎邊說。

  「誰想理你!哼~」

  我脫口而出:「我媳婦理我啊~」

  曉婷氣急的看了看周圍,學生、車流雖然多,但並沒人注意我們:「理你個…
…煩!」曉婷終歸還是把屁字嚥了下去,說完甩了個白眼,蹬着車離開。

  我和曉婷並不同路,我在後面大聲喊道:「那我們河省大見哦!」

  周圍人太多,曉婷肯定是不想理我的,不回答、不扭頭的加速離去,留給我
一襲純白的背影。

  誰知道,第二天,班上就傳開了,說我和曉婷約考同一所大學,那時候,相
約考同一所大學是什麼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班也聞風而動,但是馬上臨考
的我們,已經個個都是天王老子,老班只是隱晦的提醒我和曉婷,重心放在學習
上,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哈哈哈~

  離高考大概十多天的時候,我們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輪的摸底考,我和曉
婷的成績都很穩定,按往年的招收成績,我和曉婷考河省大的問題不大。晚自習
散學時,曉婷又一次找我確認:「你真的考河省大,不考慮其他學校嗎?」

  我笑了笑說:「你這麼擔心,要不,我們一起填志願吧!」那時候我們網上
填報志願後,還要書面確認一次。

  「誰要和你一起填志願!」曉婷撅着嘴回我。

  「我媳婦啊!」我笑嘻嘻的說。

  「又要亂說是不是,看老班請你家長。」曉婷又是一副兇兇的樣子。

  「老班纔不會呢,他只是怕談戀愛,影響我們高考發揮而已。要請,上次都
請了。」我頓了頓繼續說:「再說了,我們都成年了,只要不影響學習,老班才
不會管呢~」

  「你臉皮厚不厚啊?」曉婷看我有點耍無賴,漲紅了臉。

  「臉皮不厚的話,沒媳婦啊!」我還在調笑。

  五月的晚風捲起街頭微涼的氣息,撩動着曉婷扎得整整齊齊的高馬尾,烏黑
柔順的髮絲輕輕晃動,襯得她脖頸線條纖細優美,白襯衫的領口被晚風掀起一點,
露出細細的鎖骨。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曉婷的容貌,反正就是那種乾淨又清甜的模樣,像初夏
枝頭剛熟透的小白桃,細膩又惹人歡喜。晚風拂過曉婷紅紅臉龐的同時,也吹迷
了我眼中的細碎光亮。

  「你真的無可救藥了。」曉婷抬眼瞪我,雖然眼裏兇狠,但眼底卻泛着少女
特有的侷促和羞澀,把青澀的心事暴露得一覽無餘。

  「瞎說,你不就是解藥嗎?」剛剛看曉婷有點着迷了,我語氣變得溫柔:
「好了,好了,最後十幾天,好好考完,我們一起去河省大。」

  「誰要和你這個流氓去河省大了,不要臉。」曉婷口氣也軟了下來。

  「哈哈,行,只要你跟我一起考我河省大,不要臉就不要臉唄~。」我笑了
起來:「走,婷婷,我送你回家。」

  「稀罕~」曉婷嘴上不饒人,卻聽話的騎上車,離我不遠不近,並排騎行,
就像即將奔赴未來的我們,滿心期許,一起奔赴未來。

  第二天一早,曉婷遞來一張紙條,短短一句話,讓我心潮澎湃「我想好了,
也考河省大。」這明顯就是表白啊!

  我望過去,曉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見我發呆,曉婷用眼神做了個看書的動
作,我恍然大悟,爲了曉婷,我得努力學了,可不能發揮失常。

  剩下的十來天,我天天先送曉婷回家到樓下,再騎車回家,好在那時候年輕,
爆發力好,車騎得飛快,耽誤不了太多時間。

  臨高考的一晚,送她在她家樓下,曉婷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那晚的她格外
靈動好看。我們都有點戀戀不捨的意思,曉婷突然問:「要是,我是說要是,我
們沒能考到一個大學,怎麼辦?」眼睛一閃一閃,看得我有點心慌。

  我強裝鎮定,笑着說:「你放心好了,不可能有意外的。」

  曉婷一直看着我,我那時候還意識不到,曉婷其實是在等我的一個承諾,我
還在咋咋呼呼着說:「你再看,我就要吻你了。」而,曉婷,卻閉上了眼睛。昏
暗的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頭微微上揚,雙脣輕輕抿着,
少女的臉頰因爲緊張,泛着淡淡的粉,像撲了一層天然的胭脂。曉婷整個人繃得
像一根拉滿的弦,任由晚風吹得裙襬舞動,明明閉着眼,睫毛卻抖得厲害,像在
等我,又像在害怕。

  我再傻,也明白曉婷的意思。老實說,我心裏一直裝着老媽,雖然和曉婷懵
懂表白的愛意已經十多天了,但我從來沒對她提那方面的要求,甚至肌膚都很少
觸碰,我很想把自己的第一次全部都留給老媽,包括初吻。

  但少女主動獻上的吻,讓我把持不住,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關於初吻的
幻想、所有少年藏在心底的衝動,都在這一刻湧上來。本來自己也不是什麼道德
聖人,那一刻,我很想品嚐一下月光下少女的嘴脣。

  我砰砰心跳,手顫抖着把曉婷輕輕攬入懷裏,輕輕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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