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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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9

第190章 不止

  中土神州,天衍宗。

  卜算臺高聳入雲,白玉砌就的廣場上,此時聚攏了太荒修仙界三宮七宗的數萬名高階修士。正中央那尊古樸厚重的青銅大鼎嗡鳴不絕,鼎身鐫刻的繁複符文盡數亮起,直衝霄漢。

  蒼穹之上,七彩霞光與青瑩奇光交織成一片絢爛雲海,浩浩蕩蕩地傾瀉而下。

  按理說,這等太荒天地降下的造化奇光,理應盡數歸於那端坐在高臺正中、閉目參悟的鞠景。孰料異變陡生,那青瑩奇光臨近高臺時,竟硬生生分出一道支流,越過衆人頭頂,徑直沒入天衍宗弟子陣列之中,落在東蒼臨身上。

  全場死寂。

  片刻後,這死寂被山呼海嘯般的竊竊私語打破。數萬道目光猶如實質的利劍,齊刷刷地刺向東蒼臨。疑惑、鄙夷、嫉妒、憤慨,諸般情緒在人羣中無聲地蔓延開來。

  衆人暗暗思忖:“憑什麼?你東蒼臨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得這上天賜福?”

  江湖中人向來重聲名、看功績。那鞠景少宮主是何等人物?他行善積德,懲惡揚善,憑一己之力約束那兇威滔天的北海龍君殷芸綺,更在極西之地大瀛海力挽狂瀾,阻擋天魔降世,拯救太荒萬靈於水火!他得這天道賞賜,被三宮七宗聯名尊爲“正道聖子”,滿座羣雄誰敢說半個不字?便是一向跋扈的龍宮,也得認這筆賬。

  可你東蒼臨呢?

  人羣中早有人將東蒼臨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有人冷笑尋思:“這小子能有什麼能耐?莫不是靠着他那生母慕繪仙,在鳳棲宮裏給人家少宮主暖牀獻媚,換來的恩典?更遑論他那生父東屈鵬,早已修習血煞遁陣屠戮同族,淪爲徹頭徹尾的魔修。這等德不配位之徒,定是暗中弄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黑幕!”

  面對周遭如芒在背的刺人目光,東蒼臨面容沉靜,身如蒼松般挺立,竟是毫無懼色。他自幼修習劍道,心智堅毅遠超常人,這等流言蜚語、惡毒揣測,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山,無關痛癢。

  他心中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此番際遇,實實在在地折損了鞠少宮主的威望。

  東蒼臨暗自苦笑。因着屠龍會暗中窺伺的緣故,他與鞠景被迫在明面上保持敵對之勢,不敢表露半分親近。但在他心底,早已對鞠景佩服得五體投地。從蛇窟祕境的交鋒,到後來屠龍會的陰謀詭計,再到日月隱匿的天魔大劫,鞠景所作所爲,樁樁件件皆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行徑。鞠景不僅救過他師尊妙華仙子的性命,更對他有再造之恩。他心中早將鞠景視作當之無愧的天命之子、正道聖子。

  此時那龜甲爆出的光點入體,東蒼臨內視丹田,卻未覺察到半分修爲提升。他心下大惑不解:“這等祭祀天地的隆重場合,究竟是何方神聖在暗中做局陷害於我?”

  他本意是想保全鞠景名聲,才處處表現得偏執孤傲。可如今這天賜祥光分落他身,落在旁人眼裏,豈不是天道對鞠景這“天命之子”的身份心存不滿?

  東蒼臨雙拳暗暗握緊。鞠景是母親慕繪仙的倚靠,對母親情深義重,對他亦是寬厚仁慈。這等不拘小節的真君子,他東蒼臨粉身碎骨報答尚且不及,又怎願成爲奸人手中攻訐鞠景的利刃?

  卻不知,他這番心思純屬多慮。周遭那些各派修士,個個都是見風使舵的人精。衆人並未順着這賜福去懷疑鞠景的天命身份,反倒是在東蒼臨周遭自發地空出一個大圈,將其孤立其中,宛如躲避瘟神。大家心中已然斷定,這定是天衍宗內部有人中飽私囊,搞了見不得人的貓膩。

  便在此時,一道素白身影自高臺長老席上飄然而下,衣袂翻飛間,妙華仙子已穩穩立於東蒼臨身前。她身着素潔道袍,絕美面龐上籠罩着一層寒霜,大乘期劍修的凌厲劍意透體而出,將周遭逼壓過來的神識盡數斬斷。人羣中,師妹邊惠萍也急匆匆擠上前來,立在師兄身側。師徒三人在這千夫所指的境地中,倒顯出幾分寧折不彎的傲骨。

  “你們天衍宗,莫非在愚弄孤?”

  一聲清冷孤傲的斷喝,宛如九天驚雷,在卜算臺上空轟然炸響。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鳳棲宮宮主孔素娥端坐於主賓玉座之上。她今日身着一襲五彩織金錦緞宮裝,雙眸覆着皎月紗,縱然看不見眼神,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卻已令羣山失色。其身後,隱隱浮現出一道孔雀開屏的宏大虛影,五色神光流轉不息。

  大乘期巔峯的天仙級威壓傾瀉而出,猶如十萬大山當頭壓下,在場數萬修士無不覺胸口發悶,真氣運轉滯澀。這等恐怖氣勢,昭示着這位明王殿下已然動了真怒。

  她這一發難,原本竊竊私語的修士們登時噤若寒蟬。整座卜算臺宛如被陰雲籠罩,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明王殿下何出此言?”

  萬衆矚目之下,天衍宗宗主韓宗主身披紫綬仙衣,硬着頭皮走上前臺。他抬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直叫苦不迭。

  韓宗主暗自叫屈。這冊封大典,本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一場戲。天衍宗精通術算,最擅長這等裝神弄鬼的把戲。他原盤算着,走個過場,弄出個“大吉”之兆,坐實鞠景的正道聖子之名便罷。這等差事,天衍宗辦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幾時真指望過天道能有回應?萬一真引動天機,查出些什麼不該查的,豈不是引火燒身?

  孰料今日這占卜,竟真引得天道降下賜福。更要命的是,這賜福還劈了叉,落在了自家弟子頭上。原本是爲鞠景樹立無上神聖地位的典禮,反倒成了一場鬧劇。

  方纔祥光降下時,韓宗主便覺事有蹊蹺。可他當時被青光籠罩,神魂正自參悟道法,無暇他顧。如今孔素娥興師問罪,一口咬定是天衍宗在暗中搗鬼,他身爲一宗之主,當真是百口莫辯。

  孔素娥手中摺扇“啪”地合攏,玉指直指韓宗主,語氣森寒入骨:“孤的弟子鞠景,爲正道出生入死,救月娥仙子於月桂樹下,闖天魔宗周天星斗大陣,阻大自在天魔降世於太荒,令星辰日月重歸天穹。他立下這等蓋世奇功,故得上天垂恩。孤信任你們天衍宗,將大典交予爾等操辦。未曾想,你們竟在此等大事上暗藏私心,妄圖截留天道恩賜!”

  她頓了頓,冷笑連連:“你問孤何出此言?你怎不問問你門下那個東蒼臨,他有何等不世之功,能獲上天賜福?莫不是就憑他當初頂撞了景兒兩句嘴?”

  孔素娥字字誅心,大有天衍宗若給不出個交代,便要血洗方土山的架勢。

  “誤會!殿下,這實乃天大的誤會——”

  韓宗主急聲分辯,試圖將這超出掌控的局面拉回正軌。可臺下那些本就憤懣的各派修士,哪裏還聽得進他的解釋。

  “明明是冊封我正道聖子,你們天衍宗的人湊什麼熱鬧?”

  “不錯!天衍宗素來標榜卜算通神,信譽卓著,如今竟在這等大典上玩起李代桃僵的下作把戲!”

  “中飽私囊,枉爲正道名門!今後誰還敢請你們天衍宗卜卦算命!”

  有孔素娥這位絕頂大能帶頭質問,羣雄壓抑的火氣頓時爆發。若是這祥光落在旁人身上倒也罷了,偏偏落在天衍宗弟子身上。這擺明了是天衍宗想分潤鞠景的造化,藉此抬高自家宗門威望。此等行徑,犯了修仙界的大忌。

  “本宗在此向太荒天道起誓,本宗絕未做過任何手腳!”

  韓宗主見羣情激憤,趕忙催動渾厚真氣,將聲音遠遠傳揚出去。此事關乎天衍宗千載傳承的金字招牌,他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認下這等竊取天機的罪名。

  臺下修士卻是不依不饒。

  “你們不動手腳,那祥光放着數萬人不選,偏偏選你們宗門的人?”

  “起初我還當是有奸人栽贓陷害天衍宗。可看看那東蒼臨往日里狂妄愚蠢的做派,便知這天衍宗上下皆是一丘之貉!”

  “韓宗主,你說是有人污衊,那你倒是把那幕後黑手揪出來給大家瞧瞧啊!”

  非議之聲愈演愈烈。衆人皆在爲鞠景鳴不平。大劫剛過,修仙界衆人對鞠景多少存有感恩之心,自是看不慣這等搶奪功勞的腌臢事。修仙界雖是弱肉強食,但明面上的秩序與因果仍需講究,誰也不願見英雄流血又流淚。更何況,鞠景背後還站着一位天仙級大乘的護短師尊。

  “既然韓宗主自稱未動手腳,那便請給天下同道一個心服口服的理由!解釋解釋,這賜福爲何會長了腿,跑到你門下弟子身上!”

  孔素娥雖覆着眼紗,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殺機卻牢牢鎖定韓宗主。她行事向來霸道隨心,今日若拿不出個說法,她絕不會顧全什麼正道大局。

  韓宗主大腦飛速運轉,急忙道:“妙華仙子,東蒼臨,你等上前!對眼下這般狀況,作何解釋?”

  他倒非有意推脫,實是想先弄清原委。

  妙華仙子聞言,心中焦急萬分。她望向徒弟,秀眉緊蹙。她行得正坐得端,確未施展任何手段,可眼下這局勢,分明是黃泥掉進褲襠裏。

  東蒼臨也是一頭霧水。他暗自思量:自己這等微末道行,哪裏有資格與鞠景爭輝?衆人聯想他搞陰謀詭計,實屬人之常情。可他當真不知這賜福從何而來。此時,他察覺到高臺上的鞠景氣勢正節節攀升,那九轉金丹的渾厚氣息已如淵渟嶽峙,即將破境而出。那碎裂的龜甲散發出的餘波,更是將衆人的注意力牢牢牽引。

  東蒼臨心中毫無嫉妒,唯餘深深的嘆息。回想當年在天樞城初見,自己已是金丹劍修,而鞠景尚是個未入修煉門檻的凡人。這纔過去多久?鞠景的修爲境界,已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我實不知!不知爲何這天道賜福會落於我身!”

  東蒼臨挺直脊樑,聲如金石,不卑不亢。他問心無愧,調整了一番神情,目光冷漠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仍在閉目參悟的鞠景身上。

  “你不知道?偏巧這爲鞠少宮主求來的賜福,就分潤給你了?”韓宗主冷哼一聲,轉身對孔素娥拱手道:“明王殿下,本宗亦不願冤枉好人。本宗擬將此子先行收押,待徹查清楚後,定給殿下、給天下人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韓宗主面上說得大義凜然,不住地擦着額頭冷汗,心中實則已有幾分偏袒之意。他捫心自問,連他自己都覺得東蒼臨這小子大有問題。

  孔素娥冷笑一聲,玉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有什麼交代,不能現在給?既然你們辜負了孤的信任,如今又無力自查,孤今日倒要瞧瞧,你們天衍宗這光鮮亮麗的門面底下,究竟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腌臢事!”

  她半步不退,強硬至極。既然定性爲竊取機緣,那便不容拖延。

  “從大典儀式的籌備,到祭天器物的來源,再到東蒼臨、妙華仙子這幾日的行蹤,統統給孤交代清楚,相互印證!這是孤給你們天衍宗最後的機會。讓你們自己查,就擺在天下羣雄的面上查!”

  孔素娥神色冷峻,言辭如鐵。此地雖是方土之山,並非鳳棲宮,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無人敢違逆她的意志,便是東道主天衍宗,也得低下高貴的頭顱。

  韓宗主面色鐵青,倍感屈辱地咬牙點頭:“好!我們查!”

  他心中大恨,這次大典本想長長臉,結果臉沒掙着,反倒把裏子都丟盡了。當着三宮七宗的面,天衍宗這回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妙華長老,你便從實招了吧,莫要再讓宗門因你蒙羞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內門長老李明義自人羣中踱步而出,面容冷硬,雙目狹長,臉上刻意掛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神色。他本打算在大典結束後再行暗算,可眼下這等千載難逢的落井下石良機,他又怎會錯過?

  妙華仙子猛地轉頭,玄精古劍在鞘中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她清冷絕俗的面龐上滿是怒意,厲聲道:“本座行事光明磊落,未動任何手腳,有何可招?倒是李長老你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本座倒要懷疑,是不是你暗中佈下陷阱,意圖構陷我徒兒!”

  身正不怕影子斜,妙華仙子一生修持劍道,心中塊壘分明。面對千夫所指,她毫不退縮,凌厲的目光如劍芒般一一掃過在場衆人的眼眸。

  李明義卻是不慌不忙,陰惻惻地說道:“鞠少宮主欲納妙華長老爲妾的消息,如今太荒誰人不知?妙華長老性子剛烈,心中自是一萬個不情願。以你這直率倔強的本性,做出此等出格之事,借大典之機給少宮主使絆子、讓他當衆難堪,實乃順理成章之事。”

  他這番推測拋出,邏輯倒也嚴密。人羣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不少人已然信了這番說辭。

  “想來定是東蒼臨惹下的禍端。聖子好心招他前去,賞賜法寶,他卻不知好歹破口大罵。明王殿下雷霆震怒,罰妙華仙子做妾以償其過。妙華仙子這等寧折不彎的性子,做出截留賜福這等事,大有可能!”

  “不錯!昔年面對李家和邊家聯手逼迫,妙華仙子尚且寧死不從。如今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受辱,她豈能嚥下這口氣?”

  “可憐鞠少宮主一片赤誠真心,全餵了狗。妙華仙子這等天仙大能,竟也幹出這等爭奪晚輩機緣的苟且之事!”

  議論的矛頭瞬間全數匯聚於妙華仙子的作案動機上。在修真界這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中,無人覺得鞠景仗勢強納大乘期女修爲妾有何不妥。正如孔素娥昔日拿人命餵養蛟龍,只需收當地人爲徒便算了結因果。明王懲戒衝撞在先的東蒼臨師徒,這便是修真界的正義。

  妙華仙子聽得這些風言風語,心中反倒冷笑。她深知鞠景與東蒼臨私交甚篤,兩人實則親如父子。東蒼臨絕無動機在小爹的受封大典上搗亂,她這做師尊的更是清清白白。

  有了這層底氣,妙華仙子毫不猶豫地反脣相譏:“李長老這般言之鑿鑿,本座倒覺得你的嫌疑更大些。畢竟,李長老昔年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女人,眼看就要落入他人懷抱,你這心胸狹隘之人,怎會不暗中使些陰損手段,攪黃這樁美事?”

  此言一齣,人羣中登時爆出一陣鬨笑。李明義當年求娶妙華被拒之事,在天衍宗高層並非祕密。如今被妙華當衆揭開瘡疤,李明義那張冷臉頓時漲得通紅,青筋暴起。這作案動機一擺出來,反倒成了衆人眼中的一樁大笑料。

  李明義惱羞成怒,腦筋轉得飛快。他深知妙華嫁人之事若深究下去,必會牽扯自身,喫個迴旋鏢。於是他眼神一冷,乾脆調轉槍頭,直擊東蒼臨的軟肋。

  “你那好徒弟的生父,乃是修習血煞魔功的惡徒!他不僅對那魔頭父親多有維護,更不願接受生母與鞠少宮主結爲連理,屢次口出狂言。你作爲他的師尊,敢說對這些腌臢事毫不知情?”

  李明義這番話用心險惡,故意用了含糊其辭的說法。“知情”二字,既可指截留天賜,亦可指東屈鵬墮落魔道。只要將妙華一脈與魔道掛鉤,便能將其徹底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妙華仙子雙眼微眯,瞬間洞悉了這言語中的陰毒陷阱。她目光轉向高臺上的鞠景,復又轉回李明義身上,清冷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戲謔之色。

  “李長老這番高論,當真令人大開眼界。”妙華仙子朗聲道,字字清脆如珠落玉盤,“鞠聖子的正房夫人,乃是北海龍君殷芸綺殿下。聖子對龍君殿下情深義重,多有維護。怎麼,李長老今日拿維護魔道做文章,莫不是在指桑罵槐,暗指鞠聖子行事不端?”

  這一招借力打力,使得妙妙至極。相較於鞠景與魔道至尊的結合,東蒼臨那點家事不過是小打小鬧。妙華仙子直接扯起鞠景這杆大旗,將李明義逼到了死角。

  李明義張口結舌,冷汗直流。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當衆非議鞠景與北海龍君的姻緣。

  “夠了!”

  韓宗主見這兩位長老你來我往、明爭暗鬥,惹得臺下羣雄看笑話,且這矛頭竟隱隱有指向鞠景的勢頭,趕忙出聲喝止。

  “此事既然你師徒二人皆是獲利方,遭人懷疑亦在情理之中。本宗今日便請出‘天機鏡’,照徹乾坤,務必查清究竟是何方神聖在暗中搗鬼!”

  此言一齣,天衍宗衆長老大驚失色。

  “宗主三思!天機鏡乃鎮宗仙寶,用一次便損耗一分本源!”

  “不錯!天機鏡關乎宗門氣運,非修仙界生死存亡的大事,豈可輕易動用!”

  “宗主,不如先派人仔細排查。哪怕承認是我天衍宗籌備有誤,也好過耗費天機鏡的代價啊!”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天機鏡乃是天衍宗立宗之本,爲了查明區區一道賜福的去向便動用此等底牌,實屬殺雞用牛刀。

  韓宗主鬚髮皆張,厲聲怒喝:“都給本宗閉嘴!事關我天衍宗千載清譽,誰若再敢阻攔,便作那幕後黑手的同黨一併拿下!我天衍宗今日定要向天下同道證明,我們卜算若有誤,必刀刃向內,立行立改,絕不姑息養奸!哪怕耗損天機鏡,也在所不惜!”

  他心知肚明,如今動搖的已非修仙界,而是天衍宗的立宗根本。若不借此大會徹查清楚,重新贏回正道各派的信任,天衍宗危矣。

  “那倒是不必了,韓宗主。勿要動用天機鏡。”

  就在天衍宗衆人被宗主強壓得噤若寒蟬之際,一道溫潤清朗的嗓音自高臺上傳來,宛如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瞬間化解了場中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

  衆人齊齊抬頭。只見高臺之上,鞠景已然收斂了周身青瑩奇光。他緩緩睜開雙眼,金丹九轉巔峯的渾厚真氣內斂於身,舉手投足間,透着一股渾然天成的大道氣象。他嘴角含笑,目光平和地望着天衍宗宗主。

  韓宗主急切道:“聖子莫要憐惜我宗寶物。我天衍宗定要自證清白,絕不能讓那奸佞小人的詭計得逞。本宗誓要揪出這害羣之馬,還宗門一個清白!”他此刻比鞠景還要着急上火,迫切想揪出那個讓他們丟盡顏面的罪魁禍首。

  鞠景長身而起,青色寬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他負手立於高臺邊緣,俯瞰着臺下數萬修士,目光最終越過重重人羣,落在了東蒼臨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嗓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透着一股從容:

  “正道聖子可以只有我一人,誰說天命之子,便只能有一人?”

  看官你道,鞠景這一聲輕描淡寫的宣告,落在卜算臺數萬修士耳中,直如平地起驚雷,掀起滔天巨浪!

  正是:

  造化無常降九霄,玄機暗斂惹喧囂。

  羣英空費猜疑意,劍首平白受折腰。

  誰定天機唯獨佔?雙星並耀太荒潮。

  聖子從容翻覆手,一語乾坤定法條!

  鞠景拋出這“天命不止一人”的驚世之論,究竟要如何堵住這天下悠悠衆口?他將東蒼臨架在這風口浪尖之上,又藏着何等深不可測的算計?東蒼臨這等寧折不彎的劍修,又當真會順水推舟認下這第二位“天命之子”的名頭麼?

  欲知這太荒風雲如何翻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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