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熟了-rrrr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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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9

(六十二)露露與丁藝的閨蜜夜話


嚴雨露剛把泳衣收進行李箱,手機在牀頭櫃上震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這個時間打電話,不太像丁藝的風格。

丁藝的作息比她規律得多,退役之後更是把“養生”掛在嘴邊,十點半準時關機睡覺,說這是她“皮膚管理的第一要義”。

“雨露,你在家嗎?”丁藝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在的。怎麼了?” 嚴雨露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我過來一趟,方便嗎?有事想當面跟你說。不會太久,你待會兒還要收拾行李吧?”

嚴雨露又低頭看了一眼攤開的行李箱。九點剛過半,確實還有時間。

“嗯,我等你。”

掛了電話,她把行李箱挪到牆角,又把那件迭好的衛衣拿起來重新迭了一遍。邵陽的衛衣,她上次忘記還了,後來也沒還。明天去海邊,她在猶豫要不要帶上。

門鈴響的時候,她剛把衛衣塞進行李箱的底層。

丁藝站在門外,短髮依舊利落,但嚴雨露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紅寶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走廊的燈光下折射出火彩。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目光沒從那個戒指上移開。

丁藝走進來,換了鞋後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她把右手伸到嚴雨露面前,五指張開,像是在展示什麼珍貴的東西。

“好看嗎?”

嚴雨露又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看丁藝的臉。丁藝的表情是一種她很少見的、帶着點羞澀又帶着點得意的混合體。

這個女人,那麼多年都她從沒見她紅過臉,此刻卻因爲一枚戒指露出了此番神態。

“很好看。”嚴雨露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他求了?”

“嗯。”丁藝把手收回去,拇指在戒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嚴雨露想說的話在喉嚨裏轉了幾圈,最後變成了一句,“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丁藝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他問我‘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以後病歷本上的緊急聯繫人寫我的名字’。我說‘你這求婚方式也太沒誠意了’,他就從口袋裏掏出了這個。”

她晃了晃手,戒指又閃了一下。

“然後呢?”

嚴雨露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沙發墊陷了一下,兩人肩挨着肩,像過去十年裏無數次那樣。

“然後我說‘你先跪下’。”

嚴雨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答應了?”

“我這不是戴着嗎?”丁藝把手又伸過來,“紅寶石,他說這是我的誕生石。”

嚴雨露的嘴角翹了一下。丁藝的生日在七月,她當然記得。她們認識快十年了,從她剛進國家隊那年起就住同一間宿舍。丁藝比她大兩歲,那時候已經是混雙組的一隊成員,而她還是個剛從省隊升上來的新人。

“所以你是專門來跟我說的?”嚴雨露的聲音放輕了。

丁藝轉過臉看她,那雙大眼睛裏多了一種很鄭重的東西。

“我不想你從別人嘴裏聽到。”

嚴雨露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丁藝的臉。

“你是我的閨蜜,”丁藝接着說,“快十年的那種。”

嚴雨露想說“我知道”,但喉嚨有點緊。

“……是隊醫?”她最終還是問了,雖然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嗯。”丁藝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她的耳根紅了,“就那個戴金邊眼鏡、說話挺損的——”

“我知道是誰。”嚴雨露打斷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只是沒想到你們……”

“我也沒想到。”丁藝靠進了沙發裏,“本來只是覺得他身材不錯想睡一下的。”

嚴雨露沒接話。她知道丁藝的“本來只是想睡一下”是什麼意思。這些年,丁藝睡過的人不算少,國羽的、排球的、游泳的——各種項目,各種身材,各種性格。

她從不藏着掖着,但也從不張揚。在更衣室裏她分享的是技巧、感受、花招、道具與玩具,不是具體的人名。

但嚴雨露知道更多一些。不是丁藝主動說的,是她們夜聊時偶爾漏出來的。

比如譚浩。和丁藝同齡的國羽男單一哥,長了一張穩重的臉,球風老辣,場下沉默寡言。沒有人會把譚浩和個性直爽的丁藝聯繫在一起。

但嚴雨露知道丁藝和譚浩拉扯了很多年。從場上到牀上,從訓練館到酒店。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可能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譚浩知道嗎?”嚴雨露問出口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丁藝的笑容頓了頓,然後收成了一個更淡、更復雜的弧度。

“還不知道。”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剛纔隊醫說他會去跟譚浩說。”

“他們……很熟?”嚴雨露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說‘譚浩那小子前幾天還跟我炫耀剛破的個人記錄,我得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人生贏家’。”丁藝學隊醫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帶着一種欠揍的嘚瑟,“原話。”

嚴雨露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譚浩和隊醫,一個是她認識了十幾年的隊友,一個是她閨蜜的未婚夫。這兩個人之間的“炫耀”與“被炫耀”,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所以你今晚來,就是想讓我先知道?”

“我不想讓你從別人嘴裏聽說。”丁藝的聲音比平時緊張,“尤其是譚浩。萬一他——”

她沒有說完。但嚴雨露聽懂了。萬一譚浩從隊醫那裏聽說之後,在訓練館裏露出什麼表情,或者說了什麼話,傳到她耳朵裏,她會覺得不是滋味。

丁藝不想讓她從“別人”那裏知道這件事。她想親口和她說這件事。

嚴雨露握住了丁藝的手。戒指硌了一下她的掌心,紅寶石的觸感溫潤。

“恭喜你。”她看着丁藝的眼睛,“真的,我很高興。”

丁藝的眼眶紅了,然後迅速別過臉去吸了吸鼻子。“操,被你搞哭了。”

嚴雨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丁藝接過來在眼角按了按。

“好了好了,說正事。”丁藝掏出手機解鎖,點了幾下,然後把屏幕懟到嚴雨露面前,“這個,待會我推給你。”

嚴雨露低頭一看。粉色的界面只寫着幾個大字:情侶版真心話大冒險。

“……你推這個給我幹嘛?”她的語氣假裝淡定,但耳朵已經開始熱了。

“你說呢?”丁藝的語氣輕飄飄的,“明天不是要跟他出去嗎?海邊,小長假,兩個人——”

“丁藝。”嚴雨露打斷了她,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怎麼了?我說錯了?”丁藝靠回沙發裏,雙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了嗎?那出去約會,晚上總得找點樂子吧?”

嚴雨露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爲她沒法否認。她和邵陽在一起了,明天他們要去海邊,晚上他們會住在同一間小屋。

“這個APP我試過,挺好用的。”丁藝的語氣變得正經了一點,但嘴角還是翹着的,“問題尺度可以調,從‘你最喜歡的顏色’到‘你最想在哪裏做’都有。剛開始在一起時,玩這個能省不少事。”

“省什麼事?”嚴雨露的聲音有點幹。

“省得兩個人面對面不知道說什麼。”丁藝把手機收回去,點了分享,“你總不希望兩個人乾坐着看海吧?雖然看海也挺浪漫的,但晚上回房間之後呢?大眼瞪小眼?”

嚴雨露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粉色的圖標,沒有點開。

“所以你們那個了吧?”丁藝話鋒一轉,嚴雨露覺得自己的臉又熱了。

“……哪個?”她明知故問。

“就那個啊。”丁藝眨了一下眼睛,“你別跟我說,你們倆在一起之後還蓋着被子純聊天。你騙鬼呢。”

嚴雨露咬着嘴脣,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感覺怎麼樣?”丁藝的語氣不像在八卦,更像在確認什麼。

嚴雨露的臉紅透了。這個問題,如果換一個人問,她一定不會回答。

但丁藝不一樣。丁藝是那個在她春夢連連、不知所措的時候,聽她說完所有細節,然後說“你的身體想要他”的人。丁藝是那個給她發“戰袍”鏈接的人,是她在隊裏最緊密的依靠。

“……挺好的。”嚴雨露的聲音有點小,但很清晰,“他……挺照顧我的。”

丁藝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鎖骨下方那片隱約的痕跡上,然後又移了回來。

“他也是第一次?”

嚴雨露點了一下頭。

“所以你們倆都是第一次,然後你跟我說‘挺好的’?”丁藝的眉毛挑了起來,“嚴雨露,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信息量有多大?”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丁藝打斷她,語氣裏的促狹又回來了,“你是想說,他雖然沒經驗,但他天賦異稟,又溫柔又有耐心,把你伺候得很舒服。”

嚴雨露把臉埋進了手心裏。

丁藝伸手拍了拍嚴雨露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丁藝的語氣收回來了一點,但還是帶着笑意,“你們能在一起,我也很高興。”

“你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丁藝接着說,“不是隨便找個人湊合,是真正喜歡的人。”

“說真的,”她的聲音有點感慨,“我一直覺得你挺能忍的。”

嚴雨露想說“沒有”,但對上丁藝那雙什麼都看得透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不是說你忍邵陽,”丁藝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是說你在那種環境裏待了那麼多年,換別人早就……你知道的。”

嚴雨露知道她在說什麼。

體校、省隊、國家隊,這些地方從來不是無菌室。那麼多正值最好年紀的身體擠在同一處,不發生點什麼才奇怪。但這些年來她一直用‘大滿貫前不戀愛’這個信條,將自己‘置身事外’,也一直都挺順利的。

然而女隊的更衣室,卻是一個她永遠無法完全適應的信息集散地。

她不太想聽,但她在那裏換衣服,耳朵關不上。話題總是從“今天誰贏了”,突然就拐到了“你們知道嗎,那個誰和那個誰其實在約”。然後越聊越細節,越聊越離譜。誰和誰換乘了,誰用了什麼道具,誰試了什麼姿勢,誰的技術好誰的技術不行。

她坐在角落繫鞋帶,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但她的耳朵不是擺設,那些信息照樣從四面八方滲進來,灌滿了她意識的每一個縫隙。

所以其實她知道接吻的時候手該放在哪裏,知道前戲至少要做多久纔不會疼,也清楚什麼姿勢更容易讓女性達到高潮。與此同時,她也‘被迫’瞭解了潤滑劑的品牌排名,甚至各種玩具裏哪種的材質更安全。

她很早就都知道了,但她從沒做過。

“我就是覺得,”嚴雨露開口了,“如果只是……泄慾的話,跟誰做都一樣。那我幹嘛不自己來?”

丁藝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自己來更快更高效,不會得病不會懷孕,也不會有任何麻煩。”嚴雨露的手指摩挲着沙發墊,“但我想要的……不是那種。”

“你想要的是哪種?”

嚴雨露想起了邵陽在她耳邊說“露露”時的聲音,想起他問她“疼嗎”時的語氣。

“就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她說,“會在乎你感受的那種。”

丁藝沉默了很久。久到嚴雨露以爲她不會回答了。

“你現在遇到了,那些理論知識終於有實踐機會了。”丁藝的笑容裏沒有促狹,沒有調侃,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溫柔。

“邵陽這小子有福氣。”

嚴雨露被她最後那句話逗笑了,笑的時候鼻頭還是酸的。

“行了,我不耽誤你收拾行李了。”丁藝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明早他開車?”

“嗯。”

“行。”丁藝拉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APP你記得用。但也別光顧着做,可以多聊聊的。你們倆話都太少了,不聊怎麼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把丁藝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丁藝。”嚴雨露站在玄關,叫了一聲。

“嗯?”

“謝謝你。”

丁藝愣了一下。然後她也笑了。

“謝什麼,咱倆誰跟誰。”她擺了擺手,“走了。回來我們再細聊。”

門關上了。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感應燈滅了。

嚴雨露回到客廳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粉色圖標。

界面很簡單,骰子、問題庫、難度調節。她把難度從“普通”滑到了“親密”,又滑了回來。想了想,又滑了回去。

她退出APP後再打開行李箱看了一眼。衣服迭好了,洗漱包塞在側袋裏,防曬霜、帽子、墨鏡。然後她看見了那件迭得整整齊齊的衛衣。邵陽的衛衣。

她猶豫了半秒,沒有拿出來。

明天。海邊。小屋。

還有他。

嚴雨露躺在牀上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丁藝發來的消息:注意安全 :)

她盯着看了兩秒,然後把被子拉到下巴,笑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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