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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1
大鬍子笑了一聲。
「你們華夏人就是骨子裏透着謙虛,兄弟,我不是瞎子。」
「我早就注意到你們了,那個冷冷的女人,看着瘦弱,但全身都是殺意,我
的上帝,她就像是一個正在打仗的戰士,時刻準備着把人砍成兩半。」
「還有其他人,全都是年輕的小怪物。」
大鬍子伸手指了指蘇白:「至於你...我看不透,你體內的東西讓我害怕,而
且還不止一個。」
「你們華夏的年輕修士都這麼恐怖的嗎!?」
蘇白看着大鬍子,大概也知道這人是國外的修士。
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超凡力量,華夏的是玄門修士,其他國家也有,只不過
是修煉的方式和叫法不同罷了。
而且這個大鬍子老外看着也不簡單。
「蘇白。」
他簡單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大鬍子一愣,然後拍了一下大腿。
「該死,我忘記自我介紹了,這很不紳士,我叫麥克·威廉,你可以叫我麥克。」
麥克從脖子裏拽出一根細銀鏈子,鏈子末端掛着一枚銀質的十字架。
「我是來自北美聖約巡修會的特職牧師,信仰至高上帝的侍奉者。」
麥克嘆了一口氣,有些抱怨道:「見鬼的,老子在這個破崗位上連續加班了
七年,整整七年沒有休過假!!!」
「好不容易熬到工會批覆休假,辦簽證跑了三個月流程,就想着來神祕的華
夏喫喫火鍋,看看大熊貓,以及爬爬名山古剎,感受一下東方文明的博大精深。」
麥克又拍了一下大腿。
「結果第一站就遇到這種事,上帝保佑,你們華夏的迎賓方式是不是太硬核
了一點?我這算是被迫加班了。」
聽着麥克倒苦水,蘇白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只想說。
歡迎來到華夏!
蘇白:「你來找我肯定不是爲了跟我倒苦水吧,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麥克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神色嚴肅起來。
「我的鼻子很靈,我可以聞到邪靈的氣味,而自從我踏入成佛寺,這個味道
就一直沒有散過,換而言之,這裏很不對勁。」
「我的感知在瘋狂向我報警,正有什麼邪惡的東西在一點點甦醒。」
蘇白多看了麥克幾眼,這人還挺強。
「那你爲什麼不跑,你沒有理由留下來,不是嗎?」
麥克苦笑一聲。
「這裏有這麼多人,我要是逃跑了,上帝會懲罰我,讓我下地獄的。」
「不管是黃種人,還是白種人,都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上帝一視同仁。」
麥克說着,就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架,一臉虔誠。
蘇白:「你怎麼不說黑種人?」
「該死,我怎麼跑到華夏,種族歧視還在追我!」
蘇白哈哈一笑,不再逗他,「好了,開個玩笑,你找我是想跟我們合作?」
麥克:「蘇,這個玩笑不好笑,我差點懷疑我是不是中了什麼幻覺,我其實
還在美國,根本沒有出來。」
看來這個大鬍子在自己國家被種族歧視整怕了。
「我希望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在這場見鬼的休假徹底變成災難之前,大家組
個臨時同盟,要是接下來的幾天真遇到了什麼麻煩,互幫互助,共享情報。」
麥克說完,就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蘇白想了一會,多一個幫手怎麼看都是百利而無一害,而且麥克看起來也不
弱。
「好,我答應了。」
「太好了,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達成了臨時同盟。
麥克很開心,他對着蘇白告別,打算趁現在儘可能地享受自己的假期。
在另一邊……
求佛鎮的主路上。
兩旁店鋪招牌五光十色,賣什麼的都有,人流也多,十分的熱鬧。
趙方炎兩米出頭的大塊頭走在前面,實在是惹人注目,不少人看到了就會自
動讓開。
他右手拎着三個油紙袋,左手端着一杯剛買的奶茶。
走在顧月宵身邊噓寒問暖的。
「師妹,這家的桂花糕剛出鍋的,還熱乎呢。」
「師妹,來口奶茶,潤潤喉。」
顧月宵總是會嘴角含笑,張嘴讓趙方炎喂她。
其實兩人也算是雙向奔赴,但就是有些擰巴,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前頭還有家老字號油條餈粑,咱過去打包一份給小白他們帶一份回去吧,
然後我看網上點評,那家佛緣齋的飯店味道不錯,我們買完餈粑,就去定個座。」
「嗯。」
顧月宵小口吃着糕點,一手牽着師兄的衣角,默默跟着。
他們這一個2米出頭的壯漢,一個1米8的女高個,玩得還挺純情,就是這體格
子看着有點違和。
兩人走了一會,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巷口處是一家雜貨鋪。
一輛小貨車停在店門前,車尾箱敞開着。
一個穿着褪色僧袍的胖和尚正彎着腰,左肩扛一袋,右手夾一袋,動作利索
地幫一個老者將一車麻袋往鋪子裏搬。
正是先前在山腳見過的海苦和尚。
「張叔,這幾天生意很好,你進的貨這麼多,晚上還是要鎖好門,小心丟東
西啊。」海苦和尚將麻袋搬進雜貨鋪,提議道。
「現在求佛鎮人是多,我知道了。」
老者說着,給了海苦和尚一瓶礦泉水。
海苦將最後一袋卸完後,他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塵,接過礦泉水大口灌下,長
長舒了口氣。
這時,老者從懷裏掏出了兩張百元大鈔,不由分說往海苦手裏塞:「海苦師
傅,大熱天的辛苦你跑這趟,一點心意!」
海苦連忙後退半步,兩手連連擺動:「使不得,張叔,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的街坊鄰居,搭把手的小事,收錢算怎麼回事?佛祖知道了該罰貧僧貪嗔癡了。」
「少跟我扯佛祖!」
「我這求佛鎮住了一輩子,山上那些佛祖是什麼樣,我還不清楚?」
老頭眼睛一瞪,直接把錢塞進了海苦和尚的懷裏。
「你不喫飯,小法度不喫飯嗎?那孩子還小,正長身體呢,拿着買兩斤排骨,
給小法度改善一下伙食。」
和尚喫肉這事,只要不被人拍下,大做文章,其實沒人會管的。
現在真沒幾個出家人是純喫素的。
老者塞完錢後,就直接走進了門店,不給海苦拒絕的機會。
海苦摸了摸兜裏的鈔票,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下來。
「多謝張叔,願佛祖保佑你。」
在店裏的老者對着他擺了擺手,並沒多言。
這一幕全落在不遠處的趙方炎跟顧月宵眼裏。
趙方炎大步走上前:「大師。」
海苦轉過頭,見到這兩個小巨人,他想忘記都難。
「原來是二位香客,是上完香,下來玩的嗎?」
趙方炎打量着面前這位穿着補丁灰布僧衣的胖僧人,開口道:「大師,你真
是成佛寺的僧人?」
這問話聽着有些冒昧。
畢竟海苦和尚比起山上成佛寺裏的那些和尚顯得非常格格不入,山上那些和
尚渾身銅臭味,眼裏只有錢,非常的勢利。
但海苦卻完全相反,更加像人們心中所想的和尚模樣。
海苦聽到這話,笑容裏多了幾分自嘲。
「曾經是的,只不過在一年前,貧僧就被釋永醒方丈逐出山門了,現在的海
苦,不過是借住在山腳破茅屋裏的遊方野僧,擔不起大廟高僧的名頭。」
海苦看了兩人一眼,臉上的笑意依舊。
「要是兩位施主有空,不妨跟我去一個地方,想必,上午那溪中女屍,你們
應該很有興趣吧。」
說完,海苦轉過身,順着青石板小巷朝鎮子外走去。
趙方炎轉頭看向顧月宵。
顧月宵點了下頭,邁步跟上。
溪中女屍,一直都是繚繞在他們心頭的疑點,要是能弄明白,說不定能知道
一些成佛寺的隱祕。
兩人跟在海苦身後。
三人走出了鎮子,順着溪流繞到了山的另一側。
一直走到溪流的盡頭,這是一處水灣,在岸邊孤零零立着一間黃泥茅草屋。
當走到這裏,眼前的一幕立即讓趙方炎停下了腳步,瞳孔驟縮,渾身骨骼發
出一陣極輕微的脆響,粗壯的右臂瞬間橫在顧月宵身前。
體內磅礴的血氣開始翻湧,皮下血管凸起,凶煞霸道的氣息瞬間鎖定了前方
帶路的海苦和尚。
因爲在那水灣裏,赫然漂浮着三具屍體。
白天在求佛鎮石拱橋下引起無數遊客拍照歡呼的白衣女屍就在其中。
另外兩具。
一具是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一具是個年輕的男人。
他們也都是同樣的姿勢,雙手合十,盤腿而坐,臉上的表情詭異又虔誠。
然而海苦看着水灣中的屍體,神色平淡,他自顧自的走向溪水邊,完全無視
了身後那如臨大敵的趙方炎。
他熟練地挽起褲管,脫下布鞋,赤腳踏進溪水裏。
然後走到那些屍體旁,一點一點將屍體從水裏拖拽上岸。
接連將三具屍體都撈上來後。
海苦和尚隨即盤腿在三具屍體面前坐了下來。
雙手合十,拇指相抵。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低沉渾厚的梵音從海苦口中唸誦而出。
隨着經文念出,海苦周身亮起一層淡淡溫潤純正的金色佛光。
佛光如薄紗般散開,慢慢籠罩住三具屍體。
原本屍體臉上那令人發毛的詭異微笑,也一點點平復下去,最終變回正常。
海苦睜開雙眼,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灰敗,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大半精力,
身形搖晃着從地上站起來。
趙方炎和顧月宵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
這是在超度?
海苦全程沒有看他們一眼,他只是熟練地走進茅草屋,然後拎出一柄鐵鏟。
提着鐵鏟,海苦繞到了茅草屋後方的一片緩坡上。
顧月宵拉了拉趙方炎的衣袖,兩人跟了過去。
繞過屋角,眼前的景象讓趙方炎的瞳孔再次縮緊了一下。
屋後的緩坡背陰避風,在地面上密密麻麻隆起了一座座小土包。
每一座土包前,都插着一塊無名木牌。
一眼望去,這樣的土包竟然有四五十座之多。
海苦選了一處空地,一腳踩在鐵鏟邊緣,鐵刃扎進泥土裏,開始一鏟一鏟的
刨坑。
海苦一邊挖,一邊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些,全都是來成佛寺還願的香客。」
趙方炎:「還願?」
海苦剷起一蓬泥土甩在旁邊,苦澀地笑了一聲:「世人求佛,無非是求財,
求名,求壽,求姻緣,求前程。成佛寺的香火爲什麼這麼旺?因爲成佛寺有求必
應。凡是在大雄寶殿前燒過頭香,許下大願的,往往不出百日,願望真就能實現。」
趙方炎眼神微變,但看到那些墳包,他心中瞭然。
世界上沒那麼好的事。
佛真的有求必應,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窮苦了。
華夏也不會有那麼多妖魔鬼怪。
海苦似乎是挖累了,他停下鐵鏟,雙手撐着木柄,喘着粗氣繼續道。
「但佛門講因果,天地講守恆,哪有平白無故掉下來的潑天富貴?成佛寺那
位端坐在蓮臺上的佛祖,可不是慈悲爲懷的真佛……」
「而是一具喫人不吐骨頭的惡佛。」
「香客的願望會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實現,但當事人卻被矇蔽了雙眼。」
休息夠了,海苦又繼續挖了起來。
「這位女施主。」海苦指了指那具在上午漂下來的女屍,「三個月前,她來
成佛寺上香求願,希望能找回自己被拐的孩子。」
「回去後沒幾天,她的孩子果然自己回來了……」
「她的孩子說都是成佛寺的佛祖顯靈,把他重新送回媽媽身邊,說要去還願,
這位女施主自然是高興萬分,對佛的信仰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當日,她就帶着自己的孩子來還願了……」
說到這裏,海苦已經把坑挖好了,他把女屍拖過來,推進坑裏,然後開始掩
埋。
「那一日,鎮子上來了一個瘋婆子,她說自己帶着孩子來還願,但在其他人
眼裏,那女人哪裏牽着孩子,牽着的分明就是空氣,她身邊根本就沒有人……」
「願望實現了,香客回來還願,上完第七炷香,心願圓滿,精氣神與三魂七
魄便被喫得乾乾淨淨,屍體就會順着後山的暗渠排進溪流。」
趙方炎聽到這些,簡直是刷新三觀,大受震撼。
這地方竟然如此邪門。
他看着海苦和尚,冷聲道:「既然你知道這是一所藏污納垢的魔窟,你又不
想跟釋永醒同流合污,爲什麼不出去?爲什麼不去濱海市玄門協會舉報他們?!
任由這羣魔頭在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
海苦看着趙方炎憤怒的臉龐,眼角擠出兩行深濁的皺紋,雖然還是在笑,但
卻透着深深的苦澀。
「出去?」
海苦搖了搖頭。
「出不去了,貧僧走不出去,你們同樣走不出去。」
趙方炎眼神一凜:「什麼意思?」
海苦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山頂那座若隱若現的金頂寺廟:「貧僧被釋永醒趕
出了成佛寺,卻把貧僧唯一的徒弟留在了山上,然後讓貧僧故意看到成佛寺的骯
髒。」
「這些死於還願的屍體,如果不將其超度,入土爲安,不出三日就會屍變,
化作兇戾至極的屍煞,到那時,最先遭殃的就是這求佛鎮的居民和遊客。」
「釋永醒知道,我不會坐視不管,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讓我給他擦屁股……」
海苦說完,臉上的笑容已經化作了疲憊的苦笑。
他什麼都知道,但他無能爲力。
徒弟還在山上,山下還有整個鎮子,他實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面對成佛寺的諸多惡行,他有心無力。
海苦看向兩人,這次回答了之前的問題:「上了香,你就已經被釘死在了這
裏,七日上香節不結束,你們是走不出去的。」
趙方炎聽完這些話,臉色變得鐵青,因爲他們全部人都上過香了,他甚至還
在心裏求願,希望佛祖能保佑他和師妹終成眷屬。
要是成佛寺真的有求必應,豈不是會害了師妹?
原來他們早已經入局,無法再抽身了。
「要是不繼續上香會怎麼樣?」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呵呵,既已入局,哪有抽身之理,七日上香節,貧僧還是勸你們千萬不要
中斷,上完七日香,還有一線生機。」
海苦提醒了句。
趙方炎還想再追問一些事情。
但無論他問什麼,海苦和尚就一個勁地低頭挖坑埋屍體,再也沒多說一句。
這時,顧月宵拉了拉師兄的衣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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