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試婚-AI】(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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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4

  第3章 儀式



  門鈴響起的時候,沈超正在做夢。

  他夢到自己在一個巨大的會議室裏,長桌兩邊坐滿了陌生姑娘和她們的母親,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份簡歷,齊刷刷地看向他。

  他媽站在講臺上,拿着話筒說——“下一個,我們家超超的條件是……”然後門鈴響了。

  他翻了個身,從被子裏伸出一隻手在牀頭櫃上摸手機。

  屏幕亮起來——早上七點半。

  昨晚他躺在牀上打完最後一局遊戲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不是因爲他想打那麼久,是因爲他睡不着。

  躺在從小睡到大的這張單人牀上,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昨天晚飯時母親說的那些話,以及隔壁父親拍桌子的那聲悶響。

  門鈴又響了一聲。

  “來了來了……”

  沈超從牀上爬起來,隨便套了件T恤,踩着拖鞋走到玄關。拉開門,晨光湧進來,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然後他看清了門口站着的人。

  王美蘭提着一堆東西站在門外。

  她今天換了一件粉色碎花襯衫,下身是深色長褲,腳上換了一雙低跟涼鞋。

  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晨光中顯得格外白皙的肌膚。

  頭髮是新燙的卷度,剛洗過,還帶着潮氣,幾縷碎髮貼在微紅的額角上。

  她額頭上滲着細密的汗珠,左手拎着兩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袋是打包好的豆腐腦和油條,一袋裝着幾個紅色塑料袋包裹的東西,從露出的邊角能看出是新毛巾和一牀疊得方正的紅被面。

  右手還提着她那隻用了十幾年的保溫桶。

  “兒子,早啊!”她的笑容帶着一絲緊張和掩蓋不住的熱情,不等他回應,就側身從他旁邊擠進門來,“媽給你帶了早飯,你愛喫的豆腐腦和油條,還熱着呢!你看看你這屋,亂得跟狗窩似的!昨晚又熬夜打遊戲了吧?快去洗臉刷牙,媽先把桌子給你收拾出來。”

  她說着,已經在玄關踢掉了涼鞋,赤着腳走進客廳。

  她把保溫桶和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然後動作頓了一下——茶几上摞着兩個泡麪碗,麪湯已經凝成一層油膜。

  沙發上搭着穿過沒洗的外套和兩條牛仔褲。

  電視櫃上積了一層薄灰。

  昨天他回來之後直接躺下打遊戲了,壓根沒注意這些。

  此刻這些東西在母親眼裏,大概和犯罪現場沒什麼區別。

  她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

  手指拎起泡麪碗的邊緣往廚房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皁香,混着清晨空氣裏的涼意。

  動作間,她襯衫下襬從褲腰裏扯出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間柔軟的皮膚。

  她把泡麪碗扔進廚房水槽,又走回來,把他沙發上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在扶手上,然後把茶几上的空飲料瓶掃進垃圾桶。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像是重複了無數遍。

  沈超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站在玄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爲從小到大,他媽就是這樣給他收拾屋子的。

  陌生是因爲今天這套動作做出來,她臉上不是以往那種“你這個懶蟲還不快來幫忙”的嗔怪,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緊張——她疊衣服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媽——爸早上沒說什麼吧?”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試探,問完之後,他看到母親整理外賣盒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她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裏帶着一絲刻意裝出來的輕快。

  “他能說什麼?不就是那幾句老話唄……讓我注意分寸,別太過分了。昨晚他不是罵也罵了,拍桌子也拍了,最後不還是點了頭?”

  她把外賣盒摞成一摞,抱起來往廚房走。經過沈超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哦對了,”她從塑料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東西,展開——是一張大紅的囍字窗花,紙面在晨光中泛着光,“這些是媽從網上買的,想着給家裏添點喜氣……你看,貼在這兒好不好看?”

  她指了指客廳的窗戶,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捏着窗花的邊緣,指節在紙面上輕輕摩挲着。

  沈超看着那張囍字。

  大紅底子上燙着金色的雙喜,剪紙的邊緣裁得很齊整,一看就是網購的——和他小時候在老家見過的那些手工窗花不一樣,那時候是他奶奶拿紅紙疊幾層,一剪刀下去展開就是囍字,邊緣總有毛茬,但貼上去格外好看。

  他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囍字,翻了個面看了看,忽然想到了什麼。

  “做戲就要做全套嘛。”他把囍字放在茶几上,抬頭看着她,“有這個正好。貼我房間門上,就是洞房了。”

  他看到母親明顯愣住了。

  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騰地升了起來,從顴骨一直蔓到耳根。

  她嘴脣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帶着嗔怪又隱含期待的話——

  “你這孩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她低下頭,假裝仔細端詳手裏剩下的幾枚窗花,聲音卻低了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貼……貼門上也好,看着喜慶。”

  她說完,像怕再說下去會露怯,連忙轉身朝沈超的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閃爍。

  “那……媽先幫你把房間收拾收拾。你這屋裏也太亂了。”

  她推開房間門走了進去。

  沈超靠在客廳的沙發扶手上,聽到裏面傳來翻找整理的聲音。

  他咬了一口油條,咀嚼的動作很慢,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臥室那扇半開的門上。

  豆腐腦的鹹香在嘴裏化開,味道和每個週末早上他媽端到他牀頭的一模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也走了進去。

  王美蘭背對着他,彎腰整理着他亂糟糟的書桌。

  她微胖的身體因彎腰的動作而繃緊,襯衫下襬從褲腰裏徹底扯了出來,露出一截白皙柔軟的腰肢皮膚。

  她頭上燙過的短捲髮隨着動作輕輕晃動,露出後頸一片細膩的皮膚——那裏因爲彎腰而微微泛紅。

  她聽到腳步聲,手上的動作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你這抽屜裏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往裏塞……”

  她拉開一個抽屜,裏面露出幾本舊漫畫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沈超看到其中有一枚已經褪色的塑料戒指——是小時候他去遊樂場用氣槍打氣球贏的獎品,打完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去塞給他媽,說“媽給你買個戒指”。

  她當時接過來戴在小指上,笑了很久。

  後來他不知道她一直收着。

  她的手指在裏面撥弄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紅。

  她把抽屜輕輕關上,拉開第二個,開始整理裏面揉成一團的充電線和幾個舊手機殼。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些瑣碎的家務來消化某種緊張感。

  “那個……兒子,”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帶着試探和羞澀,“既然咱們都說好了……你以後在屋裏,就別喊我媽了。”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背對着他,沈超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聳起,後頸的皮膚泛起一層粉色。

  “叫……叫老婆也行。”

  沈超剛喝進去的一口豆漿差點嗆出來。他放下杯子,抬頭看向她依舊背對着他的身影,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媽……這、這也太快了吧……我、我叫不出口……”

  王美蘭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她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來,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眼神閃爍地看着他,嘴角卻掛着一絲帶着羞赧的嗔怪笑意。

  “你這孩子……都說好了要做全套,怎麼到這兒又慫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剛纔大了些,又帶了點平時罵他打遊戲時那個“嚴母”的餘韻,但尾音是軟的,像一巴掌拍到一半改成撫摸。

  她轉過身,微微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拈起衣角輕輕搓着。那雙眼睛抬起來偷偷瞥了他一眼,目光裏滿是期待和緊張。

  “叫……叫一聲試試嘛。就咱們倆在屋裏,又沒外人聽見……你小聲叫一下,讓媽聽聽順不順耳。”

  沈超看着她。

  晨光從窗戶打進來,照在她微紅的側臉上。

  她的手指還在衣角上搓着,把那塊布料揉出了細細的褶皺。

  那雙眼睛裏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種他從未在母親臉上見過的、屬於女人而非母親的羞澀。

  他的喉嚨滾了一下。

  耳根開始發燙。

  他試圖張嘴,舌尖頂上顎,做出“老”的口型——但那個音節像卡在喉嚨裏的魚刺,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從小喊到大的稱呼是“媽”,這個人永遠是“媽”,這世上沒有一個音節能在她和“婆”之間做出跨越。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那個……媽……不,老婆?”他艱難地擠出了這兩個字,舌頭像打了結,“新婚第一天的安排是什麼?”

  王美蘭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去繼續整理抽屜,但那動作明顯比剛纔輕快了許多。

  她把一根彎曲的充電線繞成圈,用橡皮筋紮好,放進抽屜角落,然後關上抽屜,拿起牀頭櫃上的空飲料瓶扔進垃圾桶,又從袋子裏拿出自己帶來的東西——一套摺疊整齊的嶄新毛巾,一個紅色錦緞盒子,還有那牀大紅的鴛鴦戲水喜被。

  “老公啊……”她背對着他,把毛巾擺在牀頭櫃上,聲音柔了下來,“今天先把房間裏的喜字貼上吧。喫完早飯咱們一起貼,就當是新生活的開始了。然後老婆去買菜,中午給你做一桌好菜。你不是說要全套嗎?那至少也得擺個像模像樣的新婚宴。”

  沈超看着她把喜被從袋子裏抽出來,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牀尾。

  被面是大紅的綢緞,繡着一對鴛鴦交頸的圖案,紅得鮮豔——和她剛纔拿出來的囍字不同,這牀被子上沒有任何摺痕,顯然是新的,卻被疊得格外齊整。

  沈超能想象他爸沈建軍買這牀被子的樣子:站在老字號綢緞莊的櫃檯前,跟售貨員比劃了半天,最後挑了這一牀,拎回家的時候還嘴硬說“隨便買的”。

  她輕輕撫過被面上的刺繡,聲音帶着一絲複雜的感慨:“他……去老字號綢緞莊挑的。他說既然要試,就得有個試的樣子。但他也說了——約法三章,不能越界。”

  她抬起頭,目光閃爍地看了沈超一眼。

  “約法三章?”沈超愣了一下,“爸到底說了什麼?”

  王美蘭低下頭,手指在被面上輕輕摩挲着,彷彿在斟酌措辭。過了幾秒,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背誦一段背了很久的課文。

  “第一條,這事兒只能在家裏頭……在外頭該咋樣還咋樣,不能讓外人知道,壞了咱家的名聲。”

  “第二條,不能有越界的行爲——就是那個,夫妻之實。”她說到這幾個字時,手指在被面上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他說這是他的底線。”

  “第三條……”她頓了頓,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尷尬,“他說要是咱倆……真要有啥身體接觸……必須提前跟他說。他得出門躲躲……他說他受不住。”

  她說完這三條,才抬起頭,目光帶着一絲緊張的試探看着他。

  沈超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爸提這三條,條條都像是用他那套“傷風敗俗”的邏輯在畫牢籠,卻又每一條都留了一條縫——讓外人知道不行,關起門來他不問;越界不行,身體接觸可以“提前報備”;他甚至願意自己出門躲躲,給他們騰出空間。

  這些條件與其說是在約束,不如說是在幫他們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爸他想得還挺周全的……那這麼說,以後咱倆在家裏,就是有老爸認證的假夫妻了?”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行了行了,別貧嘴了!”王美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快去把碗洗了,媽還得去買點菜,中午給你做好喫的。”

  她從衣櫃裏拿出一個塵封已久的紅色錦緞盒子,放在牀頭櫃上。

  然後又從袋子裏掏出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自己的衣物,低着頭,在沈超的衣櫃裏騰出一格空間,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她的手指在幾件貼身衣物的邊緣停留了一下,臉頰發熱,但還是將它們輕輕撫平,擺在沈超的衣物旁邊。

  熟悉的樟腦丸味和陌生的皁香混在一起,從敞開的衣櫃門裏飄出來。

  沈超靠在自己臥室的門框上,看着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進他衣櫃裏,和他的T恤、牛仔褲混在一起。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衣櫃裏原本的色調是灰藍黑白,此刻忽然多了幾件碎花襯衫和疊得方方正正的淡色居家服,像一幅冷色調的畫忽然被添了幾筆暖色。

  一個陌生女人搬進他的生活,這個陌生女人又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人。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

  “等一下,我們這裏還有一個傳統。”

  王美蘭轉過身來,疑惑地看着他。

  “媽老婆你先躺在你和老爸的夫妻牀上,”沈超的聲音帶着一絲刻意的嚴肅,但嘴角藏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將你從你們夫妻房間抱到我這個房間。老一輩爲了宣誓佔有,會將女方從家裏抱去婚房。”

  王美蘭愣住了。她站在那裏,手指攥着衣角,眼神閃爍不定,帶着明顯的緊張和羞澀。

  “這……這……”

  她猶豫了好幾秒,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

  “這得……讓你爸看見吧?他……他還在客廳看報紙呢……”

  沈超走到她面前,低頭看着她。

  晨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微卷的髮絲鍍上一層金邊。

  他能看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能聽到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在心裏問了自己一句——爲什麼非要提這個?

  是真的想要儀式感,還是想在父親面前完成某種宣告?

  他說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想這麼做。

  “我們試婚了,就要有儀式感。”他說。

  王美蘭抬起頭,目光裏交織着期待和忐忑,彷彿一隻即將踏出巢穴的鳥。

  她輕輕咬了咬下脣,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低下頭,指尖微微顫抖着,輕輕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露出鎖骨處一片細膩的皮膚。

  “那……那好吧……那……老婆先回屋躺下等你。你……你過五分鐘再來抱我,好嗎?”

  她說完,也不等他回答,便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

  腳步帶着些許侷促和緊張,卻又透着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洗髮水香氣,在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

  沈超一個人站在走廊裏,心跳如擂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那扇虛掩着的、屬於父母的臥室門。

  走廊盡頭能聽到客廳方向傳來的翻報紙聲——那是他爸,還坐在藤椅上,假裝在看一份過期的晚報。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壯膽,然後邁開步子,走到了那扇門前。

  抬起手,指尖在冰涼的門板上停頓了幾秒。

  “媽……老婆……我進來了啊。”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說完也不等裏面回應,便推開了門。

  房間裏窗簾半拉着,光線有些昏暗。

  王美蘭躺在那張他父親睡了二十多年的大牀上,閉着眼睛,睫毛卻微微顫動,暴露了她全部的緊張。

  她身上蓋着一層薄被,但能看出她已經換了一件嶄新的、帶着蕾絲花邊的睡衣,領口處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薄被下面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手指輕輕絞着被面。

  她甚至還換了一雙新的拖鞋,整齊地擺在牀邊。

  客廳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咳嗽——是他爸。

  沈超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複雜的目光穿過走廊落在他背上。

  他走到牀邊,彎下腰,將雙手穿過母親的背部和腿彎,用力將她橫抱起來。

  她比想象中要輕一些,身體溫熱而柔軟,帶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皁香和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她在他的懷裏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掙扎,只是將臉埋進了他的胸口,手指輕輕攥着他胸前的T恤。

  他抱着她走出臥室。

  走廊很短,幾步就走到頭了,但他覺得這段路像一個儀式——她在他懷裏溫熱的重量,輕輕攥住他衣襟的手指,把臉埋進他胸口藏起來的姿勢,都和上一次他抱她時一模一樣。

  那一次是她摔傷了腳踝,他把她從醫院抱回家,她一路拍着他後背說“放下放下我自己走”。

  今天她不說話了,只是安靜地窩在他懷裏。

  客廳裏,沈建軍坐在藤椅上,手裏捏着的報紙始終沒有翻動。

  沈超的餘光掃過父親——他沒有抬頭,但手指把報紙邊緣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沈建軍什麼也沒說,只是喉結滾了一下,把目光釘死在報紙上。

  “老伴……不是說好了嘛……”王美蘭將臉更深地埋進沈超胸口,聲音帶着一絲羞赧和故作鎮定的顫,細若蚊吟地飄向客廳的方向,“咱們得……成全孩子……”

  沈建軍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他把報紙放在茶几上,拿起了沙發扶手上的外套和茶杯。

  他走向大門口,背影比平時更佝僂了一些。

  走到玄關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記住約法三章。”

  大門被推開,又被輕輕帶上。鎖釦咔嗒一聲合上。

  沈超抱着懷裏的人,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雲端,又彷彿踩在現實與荒謬的邊緣。

  母親溫熱的身體緊貼着他,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把她輕輕放在紅色喜被上。

  她陷在柔軟的被褥裏,睡裙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

  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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